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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婚禮開始還有幾個小時，身為女方家屬，Jennifer和Frankie一早來到教堂幫忙打點。
斑斕光影從教堂的彩繪玻璃灑落，照在鋪著紅毯的大理石地磚上。走道兩旁以紅玫瑰布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熱烈的香氣。
Jennifer牽著Frankie的手，走進這座她一年前才穿著婚紗踏進的地方。那時她們的婚禮，用的是白玫瑰，純潔、莊嚴，像一份安定的承諾，跟現在這場濃烈奔放的婚禮形成強烈對比。
“仲記唔記得我們個婚禮?” 她輕聲笑著問。
Frankie環顧四周，看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布置。
“緊係記得啦。” 他點了點頭，回以一個輕笑。
大概Jennifer也沒想到自己的婚禮，竟然會促成自己妹妹和Tiger的姻緣，更沒想到兩人交往不到一年便火速閃婚，連婚禮選在同一間教堂。
大概這就是年輕人的激情吧。
不過Tiger是Frankie的好兄弟，之前吃飯聚會也見過幾次面。那男孩年紀輕輕，身上卻散發著不符合的成熟穩重。反觀自己這個三十多歲的老公，有時還像個孩子——迷糊又健忘。
難怪這兩人明明年齡相差十多年，卻能稱兄道弟。
但說起來也奇怪，Jennifer從來沒覺得那是缺點。她就是喜歡Frankie那份傻氣，體貼又溫柔，像隻乖巧的小兔。
“我去新娘房搵Zoe，幫佢整下妝髮。” 她鬆開Frankie的手，轉身走進左邊的新娘房。
隨著Jennifer背影遠去，Frankie轉身走到教堂另一邊，來到新郎休息室。剛推門進去，Frankie便被人壓在門板上。
“皮皮…”
伴隨一聲輕呼，雙唇便被對方封住，Frankie也熟練地摟著Tiger的後腰，毫不抗拒地回應著對方的熱情。
Tiger和Frankie從來不是什麼 ‘好兄弟’，而是一對戀人。
一一
“對唔住。”
那時Frankie剛滿三十，事業漸入佳境，和Tiger的戀情也終於穩定下來。就在Frankie準備邁進下一步時，母親的身體突然出現異樣。
“醫生話係失智症早期症狀。” Frankie的父親說道。
病情會逐步惡化，記憶會一點一滴地流失。她會忘記事情、忘記人名、忘記回家的路……甚至會叫錯自己兒子的名字。
“但係佢仲記得佢想睇住你成家立室。”
“佢想喺佢仲清醒既時候，參加你既婚禮。”
一開始，Frankie試過拖延、逃避，期盼母親的身體出現好轉，再和他們公開自己和Tiger的戀情。 但他發現，拖得越久，母親的狀態就越不穩定。
以前Frankie總是以 “朋友” 的名義，帶著Tiger回家吃飯。而那晚，是他們第一次以戀人的身份一起出現在家人面前。
也是最後一次。
飯後，母親拉著Tiger的手，笑著說道：
“Tiger雖然你仲後生，但係你都要快啲結婚生仔呀。”
“唔好學Frankie，咁大個人都未成家。” 她笑得自然，語氣平淡，彷彿說著日常家常話。自然得連 Frankie 也無法分辨，眼前的她是清醒，還是病發。
但那一瞬間，Frankie感覺到她似乎不太認同他們的關係。
他偷偷看了Tiger一眼，對方正笑著點頭回應，面上毫無波瀾，但眼底的光早已暗淡。
那晚回到同居的房子，兩人都一言不發。 Frankie緊緊牽著Tiger的手，直到進門後，才慢慢鬆開。
“對唔住。”
Tiger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當晚，他把兩人所有的照片、紀念品、衣服、牙刷，屬於他的一切，通通收進行李。
隔天清晨，他就離開了。
沒有吵鬧，沒有挽留。
一一
幾年後的某天，Tiger的手機突然彈出一則訊息通知。
+852 9270 3799：(IG連結)
+852 9270 3799：我就離結婚啦。
是一個陌生號碼。
Tiger皺了眉，心想是不是誤傳訊息。
：鎖匙我擺左喺鞋櫃上面。
但當他打開那個對話框，往上滑一點，就是他那句分手時的簡短訊息。
原來，是他。
沒多久，Frankie傳來下一則訊息：
+852 9270 3799：我想你陪我見證人生最重要既呢一刻
+852 9270 3799：可唔可以
Tiger的手僵在螢幕上。
他記得自己分手的時候，就刪掉Frankie的聯絡方式，卻始終捨不得刪除舊日的對話，只是封存了起來。
他本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聯絡了。
但這條突如其來的訊息，把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再一次浮上水面。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去。
但最終，他還是回覆了。
一一
婚禮尾聲，賓客從教堂來到外面的花園，準備開始晚上的派對。
Tiger靜靜站在花園的角落，遠遠望著那對剛剛成婚的新人。 Frankie牽著Jennifer的手，他的笑容燦爛、自然，看得他心口發緊。
他原本只是想來擔任伴郎，見證昔日的戀人步入人生的下一階段，然後轉身離開，把這段無望的感情連同過去一併封存，正式地劃上句號。
然而此刻，花園的角落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就係Tiger?” 來的人正是Zoe，Jennifer的妹妹，也是Frankie的小姨。
‘如果我和Zoe一起，我是不是可以待在Frankie的身邊?’ 望向Zoe的一刻，Tiger的腦中突然出現這種想法。
Tiger愣了一下，下一秒便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這太自私了。
他連忙搖搖頭，把這個想法驅散。
可 Zoe 已經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不避不閃。
“我對你有興趣。” Zoe一開口便是直接的告白。
Tiger一時語塞，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遠方的 Frankie。
Zoe的這句話，仿佛就是上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邀她共舞。
潘朵拉的盒子，一旦打開，便無法關上。
一一
一吻完畢，兩人額頭相貼，氣息交纏。
“過咗今日，我哋就成為一家人。”Frankie輕聲說。
Tiger嘴角微揚，從襯衫裡取出一條細鍊，細鍊墜著一枚銀色的戒指。Frankie也拉開領口，露出藏在他胸口的同款戒指。
那是他們多年前偷偷買下的對戒。本來說好某天要一起戴上，沒想到這一天，更沒想是以這種身份。
兩人把戒指從鍊子上取下，默默地戴到對方的無名指上。
沒有誓言，沒有見證，沒有掌聲。
但他們知道，這一刻，是屬於他們的。
兩人既是姐夫和妹夫，也是伴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