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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丘困惑地看著眼前這個想把她推開的男人。
或許應該叫他爹地更合適一點，畢竟這是桑丘一貫的作風，觀眾要是愛聽，她就多喊幾聲，然後他們的掌聲就會進到她的戶頭去。可她還沒開口，正在解扣子的手就被按住了，索性放開本就沒扣上幾顆的衣扣，轉而勾上男人的脖頸，把開封的工作讓給他。
但桑丘卻沒有等來應有的揉捏或欣賞。
這是怎麼回事？她突然愣住了，那男人竟然把她的上衣扣子逐個扣好，一路到最頂端，甚至還撫平領口的皺褶，特地準備的制服現在反倒發揮起最初的功用，顯得她像個傻裡傻氣的書呆子……難不成他喜歡這麼玩？
好吧，好吧，不然從接吻開始好了，桑丘低頭去尋找他的嘴唇，可回應她的只有他的食指，兩張臉龐近得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吐息，他卻不想與她分享。就近一看這人的眼睛還挺漂亮，那顆鮮紅的寶石裡還映著她的金色，桑丘還以為那是某樣值錢的珍寶。他身上的香水很好聞，臉龐也精緻，明顯出門前精心打扮過，普通女孩看了肯定會心動吧，這樣理應不缺女伴的男人跑來買色還愛做不做的，真煩。
「先停下吧。」
「……就這麼不滿意嗎？」
「不……你是個很漂亮的女孩，我只是沒想到你真的……這麼小。」
「我十八了，只是發育比較慢而已。」
「不，不，我相信你……我想我不滿意的應該是我自己才對。」
「要在這種時候提罪惡感嗎？」桑丘拉開擋在兩人之間的阻礙緩緩往下，少女的酥胸跟他心頭的肉同樣柔軟「別想那麼多，反正會員限定您也沒少買，不是嗎，爹地？」
桑丘特地強調那個金主專屬的稱呼。開玩笑，這傢伙當初可是一口氣買到最高級了呢，現在說這種話是認真的？又不是在做慈善，裝什麼高尚。
「所以我說先停下啊……」
錢很多的傻大個明顯還很不解風情，手腕輕輕一扭便脫離桑丘的引導，反手拉開她的，大概是怕她繼續毛手毛腳，傻瓜把另一隻也一起限制住，她別無選擇，只能繼續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我再跟你確定一次，我買的項目是一晚上什麼都可以做，對吧？」
桑丘沒出聲，只是乖乖地順著他的問題點頭。溫柔的語氣害她想起之前那個笑笑地問了同個問題之後，轉身就拿出蠟燭皮鞭的傢伙，眼前這人甚至臉上嚴肅到還不帶笑，她反而更害怕了。
「那麼……」
拜託別，那次留下了不少傷疤，害她又得花一筆錢處理，而且疼痛完全蓋過了快感，糟透了，連爽都爽不起來。她的目光從那對寶石上移開，等待他的宣告，至少別讓美麗的物品跟那種事的記憶連結起來。
「你現在去洗個熱水澡，然後陪我睡覺。」
蛤？
「……只要這樣？」
「只要這樣。」
……行吧，至少應該不會糟到哪去，最好止於把她當等身抱枕又抱又揉就好，反正只要早上挑逗一下就會反悔了，到時再趁機多收點也無妨，別怪她強迫推銷，這可都是你情我願，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桑丘在心裡打好算盤，隨後關掉熱水，換上旅館的浴袍，把已經無用的制服疊好放到一旁，踏出熱氣氤氳的淋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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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人跟她說會是這種發展啊。
桑丘仰躺在床上，時不時偷偷瞥向一旁的男人，他竟然挑著夜燈在專注讀書。沒有肢體接觸、沒有煽情的話語，好像他們兩人只是一起出遊的旅伴，而不是約在汽車旅館交易的嫖客和娼妓——雖然她更喜歡自稱為網紅，經營平台也是她的工作內容之一。
她發現自己不知從幾點開始期待男人會忍不住壓到她身上了，平常到這時間，房間裡早已充滿交合的淫靡聲響和她的嬌喘呻吟，像現在這麼安靜還是頭一回。
如此平靜的夜晚，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拿到錢，她理應感到高興的，可桑丘總覺得心裡不太痛快，少女的價值不該只有單純陪伴的人形娃娃而已。那人明明付了夠多的錢，卻一點也不想享受她最值錢的部分，這算什麼？精心烹飪的菜餚食客一口都沒碰，放任它們在餐桌上逐漸變質、腐爛。連作為人類最基本的體溫他都不願取走，難道剛剛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自己是笑話嗎？
過頭了，說得好像她是被冷落而受委屈的情婦似的，也許他之後還會當回頭客，但他們才不是那種關係。
她試著不經意地碰他，或是稍微拉開衣襬，露出若隱若現的肌膚，可他始終不為所動，只是默默地翻動書頁，順手幫她把被子拉好。如此貼心又紳士的舉動，桑丘卻反而覺得是對她的污辱。
「……那本書就這麼有趣嗎？」
男人似乎訝異地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隨後又把目光轉回手裡的書籍。
「可有趣了，你要不要一起看？」
不用了，那不適合我，我更適合取代那本書被你翻開內裡才對……好吧，後面那句有點多餘了。桑丘遲疑了一下，把原本到嘴邊的話吞下才支起身體靠過去看，他也調整姿勢，把那本厚書與她分享——雖然她看不到也無所謂啦，她不在乎。
書裡寫的是什麼來著？……從前有個非常漂亮可愛的小女孩……看上去是本故事集？但書裡一張圖片都沒有，密密麻麻的字像催眠的咒語，桑丘看不進去，男人毫無反應，兩人就這麼陷入莫名的僵持，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她圖的是本就所剩無幾的尊嚴，他又圖什麼呢。
搞不懂，真是個怪人。
本來上半場就已經敗北的桑丘現在又屈居下風，對手卻仍然遊刃有餘。方才的熱水澡肯定是他故意使的招數，不然這股不斷增生的睏意是怎麼回事呢，溫暖的棉被和男人身上的氣味不斷拽著她往夢鄉去，她的眼皮開始打架，他卻還在自顧自的看書。對方只是穩穩站著，她就已經倒地不起。
完全輸了，輸給一本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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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桑丘在昏睡過去前的恍惚間心想，海面如此平靜，她等了好久都沒有等來暴風雨，還是它在更遠的彼方？難道更猛烈的風浪和暴雨還在路上，等著要來摧毀她？
叫醒桑丘的是她的生理時鐘，她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兩人的浴袍都整整齊齊，她與他各自佔據床的兩側，想必是他在自己睡著之後挪的。結果到最後連抱抱她都不肯啊，她朝自己嗤笑一聲。
錢已經事先匯了，猥褻一個睡死了的木頭也沒意思，她伸手摸索著，打算穿上衣服直接走人，卻怎麼也摸不到自己的內衣，繞著床找一圈才想起那兩件貼身衣物昨晚跟著制服被她丟在浴室了，看眼手機，還有時間，她乾脆坐回床上，轉而端詳起那個怪人的睡顏。
米白色的長髮流淌在枕頭之上，那對珍寶正好好地收納在眼皮底下，翹翹的睫毛時不時微微顫動，雙手交疊於腹部上，胸膛隨著呼吸起伏，他就這樣帶著淡淡的微笑筆直躺著，一動不動，像座美術館裡會有的雕塑。桑丘很少會用安詳來形容一個人的睡姿，至少能肯定他應該睡得不錯。
她的目光落到躺在床頭櫃邊的書籍上，那本書到底有什麼魔力，能把一個大男人迷成這樣？好奇心讓桑丘決定再給它一次機會，便傾身越過男人去拿，隨後翻到書籤標記的那頁，靠著床頭研究起來。
但女孩很窮，夏天只能赤腳走路，冬天得拖著一雙沉重的木鞋，腳都給磨紅了，非常難受。
……好像是昨天那個故事。
在她母親下葬的那天，村裡的老鞋匠送了她一雙做工粗劣的紅色布鞋。服喪時這樣穿實在不得體，可是她沒有別的鞋子可穿了，於是她把一雙小腳伸進去，跟在簡陋的棺材後頭走。
忽然有輛很大的舊馬車駛來，車裡的老婦人見她可憐，便讓牧師把女孩交給她。女孩就此過上安穩的生活，不過老婦人討厭那紅鞋，便燒了它。
為什麼要討厭那雙鞋？說到底黑皮鞋和紅布鞋對一個窮小孩來說也沒差到哪去吧，同樣都能溫暖雙腳，為什麼要因為顏色與世俗眼光不符而貶低其中一方呢？
桑丘一邊讀著，一邊開始想像自己是故事裡的窮女孩，噢，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再參加一次她那糟糕母親的葬禮，她可要找雙最鮮豔的紅色舞鞋，穿上最華麗的舞裙，到她墳頭上跳踢踏舞。即使她壓根就不喜歡裙子，但為了一時的過過癮她能忍，她總是能忍。
「我想你應該有更好的方式來表達對你母親的不滿，但我不討厭有創意的想法喔。」
我的老天爺啊，她差點把書直接丟了出去。扭頭一看，書的主人正慵懶地一手撐著腦袋，側著身子朝她笑，難道他早就發現了嗎？可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難道她又把自己的想法唸出來了？
桑丘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偷吃餅乾被大人抓到現行的小孩，身體比腦袋還快一步行動，她把書硬塞回他懷裡，接著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逃進浴室，好像從現場消失就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等等！我沒說你不能看啊，你要是想看我就借你，之後再還我就好了！」
「不需要！那種東西留著你自己看就好！」
桑丘的聲音隔著浴室的單向玻璃傳來，浴袍都還沒脫下，她就胡亂抓起蓮蓬頭往頭上沖水，隨後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過來，匆忙換上原來的衣服就要離開，可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卻被堵在門口的大人打斷。
不能兇他不能兇他……雖然剛剛好像已經這麼做了？她抹了把臉上滑落的冷水，冷靜下來的小孩抬頭望向擋路的巨人……天哪，他也太高了吧，之前面對其他男人都還沒這麼覺得過，這人果然怪透了。
「……抱歉。」
「道什麼歉呢，我都說沒事了，反倒是我嚇了你一跳才該道歉吧？」
「唉，這怎麼行……聽著，我回去把錢退給您吧，開房的錢也——」
「不要。」
男人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的話。
「可我們根本什麼都沒做。」如果「什麼」的範圍只限定在桑丘通常被期望要做的，而不是男人要她做的事的話。
「那就是我給你的指令，不是嗎？你完美達成了，所以你該拿到應得的報酬。」
「……」
他說的也不能算錯，可是這樣的交易真的對等嗎？還是說多餘的部分是用來買其他東西，像是桑丘的心或信任。見她陷入沉默，男人尷尬地乾咳兩聲並轉移話題。
「是說，我們最快什麼時候可以再約？我想要同樣的方案。」
「……下週六。」
而她正好缺這筆錢。
「太好了！對了，昨晚睡得如何？要是還想休息的話我可以下樓去辦續住。」
「還行。」那大概是她近幾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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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丘到現在還是覺得那天晚上的經驗不太真實。
對，現在，她正在用嘴服務另一個男人的現在。
為什麼那人會對她的要求會這麼低呢，總不可能真的是看她年紀小吧，那為什麼還要約出來？真在意年齡的話，那一開始就連看都不該看，更別說付錢買了。一想到嘴上說著那種冠冕堂皇的話的人，私底下也對著她的裸體打過手槍，桑丘就感到一陣反胃，不過眼前的顧客卻以為是她特別投入，沒多久就射了，腥臭的精液幫她沖走先前的猜忌。
可他當下又預定了下次也是事實，至少說明那不是因為實際見面之後失望才隨便找的藉口，又或者他只是沒經驗，怯場了呢，直覺告訴她那人雖然怪，但不壞。桑丘用手背隨意擦去嘴邊溢出的汙物，她竟然在幫他想理由了，還是她在求的是某個關於自己的證明，是……算了，繼續猜下去沒有意義，反正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他想對她做什麼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完事後桑丘立馬搭上公車，趕去上次的旅館，甚至還提早了一些到，她又掏出手機確認那人的訊息。
阿隆索，這是他在平台上用的暱稱，大頭照選的是背景在市區一座遊樂園的照片，只有半張，看著像是其他人幫忙拍的。照片上的男人笑得燦爛，頭上還戴著成對的紀念髮飾……他的伴侶知道他會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幽會嗎？雖然那不是她該在乎的問題，但一旦被對方纏住就會很麻煩啊，桑丘也並沒有跟她母親相同的愛好，只能希望他趕快對自己失去興趣吧。
她開出相機，打算趁著等人的時間補妝。可在她剛轉開口紅，要往唇上塗的時候，她察覺到手機後隱約有個人影走來，往下挪了些，看清來人之後卻停下了另一手的動作。
只見阿隆索提著兩只沉沉的大紙袋走來，見她發現自己便朝她大力揮手，隨後小跑過來。
好極了，這下沒個兩三下是解決不了了，她這張烏鴉嘴該轉行去當預言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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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可能不喜歡讀太多字的小說，所以我另外挑了一些我覺得你會喜歡的過來！」
……於是現在他們兩人一起坐在汽車旅館的床上，同蓋一條棉被，阿隆索帶來的那疊書躺在他們中間。桑丘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跑到某個讀書會來了？
「……那天我沒心情看而已，而且如果您真的只是想跟我一起讀書的話，為什麼要約在汽車旅館？」
「我以為你們玩這個的都會挑在這裡碰面？」
「不一定，掏錢的說了算，但搞得這麼大陣仗，難道您不怕被看到嗎？」
「被看到會怎樣嗎？」
那幾乎是天真的神情認真到桑丘都懷疑他是不是連這地方是幹嘛的都不知道，還是他根本就沒有臉皮啊。
「呃，其他人不一定知道您實際上都在做什麼啊？就連這紙袋裡裝的是書也是您拿出來我才知道。」
「那我下次找個透明的塑膠袋？」
「……不是那個問題，唉，我是說您的另一半啊，這可會成大誤會的。」
「我現在單身喔。」
嗯？分手了嗎？
「認真？您最好別是為了安撫我才說的謊。」
「我以我的名字發誓，我從不說謊。」他舉起右手，像個虔誠的信徒宣誓。
「可我甚至都不知道您叫什麼。」
阿隆索煞有其事地坐直身子面向她，好像在宣告一件重要的事。
「吉訶德，在此之上冠上代表高貴的稱謂，你可以叫我唐吉訶德。」
「聽起來好像您是什麼貴族老爺似的。」桑丘挑起眉毛。
「能聽聞這名號的人可不多。」阿隆索，不，唐吉訶德輕笑一聲。「尤其像你這麼快的可是第一個。」
「我是不是能把這理解為您足夠信任我了？」
「也可以這麼說。」
「那……您能不能抱我一下，就一下……」
話一出口連桑丘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對唐吉訶德提出請求了，一直以來都是付出的那方竟然要求其他人付出了，是出於不甘、渴望、還是一場對他的測試？桑丘啊，你是真心想要一個擁抱，還是想要確定唐吉訶德會不會滿足你的要求，然後再向他索求更多？
對方明顯遲疑了，突然這麼要求果然很奇怪吧？她的頭垂得低低的，小心翼翼抬眼偷看他的反應，甚至覺得他原本掛著的微笑在一瞬間凝固了。一段足以讓她開始後悔的沉默之後，唐吉訶德才緩緩張開雙臂，給了她無聲的許可。
後來想想，也許桑丘當時的反應也沒好到哪去吧。她移開擋在兩人之間的書籍，跪坐起身，雙手試探著環到唐吉訶德身後。起初他們像兩個關節卡住的可動人偶般相擁，僵硬的肢體之間還有空隙，簡直像被誰強迫與陌生人觸碰一樣尷尬，明明她在其他人身下時都不會這樣，都怪唐吉訶德把她也變成怪人了，不然桑丘怎麼沒有停下呢。
她主動縮短那段距離，最後與他相貼，下巴輕落在頸窩，雙手收緊，卻不會在後背上留下紅痕。好溫暖，這是桑丘腦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唐吉訶德的香水味和體溫盛滿了她的腦袋，她閉上眼仔細品味，原來擁抱他人的感覺是可以這麼舒服的嗎？不參雜情慾、疼痛、或是誰人赤裸裸的佔有，就只是簡單的肌膚相親而已，可其帶來的滿足是她過去任何一段人生都無可比擬的。像是在嘗試無數磨腳的劣質品之後，穿上了剛好合腳的鞋那般舒適。
那片刻的幸福和閒適持續良久，最後是由唐吉訶德輕點桑丘的肩膀提醒她放手才消散，他刻意躲開她的目光，從書堆中隨便摸了一本出來。
「我們……咳，還是開始吧，這些書裡面有你看上的嗎？」
「……有沒有上次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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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師把手擱在她的頭上，講著神聖的洗禮、她與上帝的誓約以及當一個基督徒的責任，這時候她心中只想著她的這雙鞋。風琴奏出莊嚴的音樂，孩子們悅耳的聲音唱著聖詩，年老的聖詩隊長也在唱，但是女孩只想著她的紅鞋，和公主的那雙一樣漂亮的紅舞鞋。
低沉的喘息在狹小的四方間中迴盪，伴隨著肉體摩擦的微小響聲。男人緊緊咬住下唇，祈禱外頭熟睡的少女不會發現身邊人的缺席。
稍早之前，唐吉訶德放下書本，轉而看向靠著他手臂睡著的少女。
S，她的暱稱只有這一個字母，除此之外能知道的只有一些日常的碎片，和她淫糜的姿態。這樣一個尤物此時像隻溫順的綿羊，毫無防備地窩在他身邊，捲捲的金髮蹭得他有些發癢，仔細一看她真瘦啊，彷彿只要一手就能掌握……
回過神來時他的手掌已經輕撫過少女的臉頰了，他急忙縮回手，愣了一下之後才小心地把她的頭移到枕頭上躺好，隨後僵硬地坐回原位。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接觸女人了，方才與S的擁抱讓他有些上火，雖然棉被幫他完美掩蓋了證據，可這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被發現的秘密卻讓他心更慌了起來。當S靠著他專心看書時，他只能在一旁坐立難安，祈望這股火氣能自己消停，就像上次一樣。
但如前所述，第一次他成功了，這一次卻失敗了。
唐吉訶德左手擼動著半勃的性器，頭靠在馬桶的水箱上喘氣，迷迷糊糊地望向頭上的日光燈，好像那是能照透靈魂的太陽一樣。他不敢往下去看自己的罪惡，也不敢閉上眼睛，因為黑暗能隱藏世間萬物，卻不能抹除她的身影。
她不曾離開，也不曾停下對唐吉訶德的折磨，不斷領著他跳同一支舞，從不留給他休息的時間，現在她要把另一個女孩也拉入舞池了。
他訓斥自己。唐吉訶德，S是S，不是她。你不能，也不該讓她成為你的舞伴。好好想想，她才幾歲而已，你的女兒那時候都要跟她差不多大了，然而你在幹嘛？純潔的擁抱被你骯髒的思想玷污，你還躲著她在這裡偷偷自慰。現在你和她之間可沒有螢幕阻隔了，她本人就躺在外面的床上，你們之間只有一塊該死的單向玻璃。
說來也很荒謬，S本來就是唐吉訶德付錢用來排解寂寞的女人，可直到實際見面他又突然反悔了，好像她身上有某種魔力，能喚醒他體內的良知似的。道德在他的身後大喊，不行！她是無辜的，你會毀了她的！可慾望又在他的身旁低語，多麼美麗的女孩，就和你想念的溫暖一樣，只要不看她的眼睛就好了。
真好笑，好像不碰她就不會受傷，慾望就不會增生似的。
他幾乎是絕望地加快手上的速度，想讓高潮的愉悅壓過喋喋不休的理智，可卻總摸不到頂點。這大概也是她留給唐吉訶德的禮物吧，他的腳到現在還是只肯認這雙紅鞋，再也穿不上原本的黑皮鞋了。鮮豔的舞鞋在他眼前多麼誘惑，來吧，穿上我，舞曲尚未停歇，夜還很長，讓我們再跳一支舞吧。
夜晚多麼寧靜，S享受著久違的好眠，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只是站在她床邊茫然看著自己左手的唐吉訶德卻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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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美麗的舞鞋啊！」女孩禁不住這番讚美，她跳起了舞。可剛一開始她的腿就停不下來了，這雙鞋好像控制了她的腿似的。直到車夫把她抓住，抱進車子裡去——那位好心腸的太太還被踢了一腳——最後他們脫下她的鞋子，她的腿才安靜下來。
之後唐吉訶德又約了她好幾次。
他們後來改成去他家過夜，意外地是棟精緻的別墅，難怪可以這樣揮霍。
第一次去的時候，有個黑髮女人正好出門，似乎是家裡的傭人。女人看到桑丘之後又看了眼唐吉訶德，她的反應本來應該相當好猜的，可她給主人的眼神幾乎是憐憫的，也許還有些無奈，因為她嘆了口氣之後向唐吉訶德點頭致意就離開了。
「尼可莉娜，她只做到今天而已，不會打擾我們的。」
他簡單介紹完那人便領著桑丘進門，屋內暗紅色的裝潢之上是各式異國風情的擺飾，他說那些都是一位舊友送給他的。七彩繽紛，但跟整體風格實在不搭，也許下次該建議他找個房間全部收進去的，做成展示間會不錯。唐吉訶德允許她四處看看，可她只記得從門口到書房和臥室的路。
他們晚上就抱著書和熱茶到唐吉訶德的臥室，累了直接睡覺，隔天吃過早餐再道別。唐吉訶德依舊睡在床的另一側，要是忽略桑丘存摺裡那堆數字的話，兩人就是純粹的，關係親密的摯友。
不，或許比那更多，桑丘恍惚間想著。
他們見面的頻率越來越多，時間也拉得更長。有時吃完早餐之後，只要桑丘那天沒事，唐吉訶德就會拉著她四處去玩，然後他們再一起去採購晚餐的食材，一起烹飪，吃完晚餐之後又接著再續一晚上。
唐吉訶德有時還會跳進購物車讓桑丘推，這男人也未免太孩子氣了，無奈的少女也只能嘆口氣，有些吃力地推動車子和其中高大的男人前進。他們的互動如此自然，連常去的那家店老闆也把他們當成一對父女了。
父女嗎……唐吉訶德有時候會開玩笑說她就好像他的女兒一樣，他們是這種關係嗎？有女兒到這麼大歲數還跟父親這樣整天黏在一起的嗎？
這段時間她漸漸把其他客人都推掉了，只留下唐吉訶德，白天的時間她也不算錢，照她的說詞是平常沒事做，陪他就當打發時間了。唐吉訶德的贊助讓她過上了全新的生活，如果從這方面來說的話，要把他當作再生父母似乎也不是不行，可普通的父女會連牽手都不會做嗎？
桑丘一邊與購物車裡的唐吉訶德隨意聊著，一邊瀏覽貨架上的商品。曾幾何時她也像被擺在上面的膨化食品，等著有人為了短暫的快樂來把她買下、吃掉。至於唐吉訶德，噢，他大概是買了雙外出鞋，穿著在外走一天之後再在睡前脫掉。畢竟，誰會把鞋穿上床呢。
女兒躺在舒服的床鋪上，看著父親的背影陷入深思。
-
「唐吉訶德。」
S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今晚天氣很悶熱，他正要睡著的。
「怎麼了，S。」
「您能不能別叫我S了。」
「那我要叫你什麼？」
「……桑丘。」她的聲音也悶悶的「S是給其他人用的。」
「好，桑丘。」
……
床墊起伏了一下，有另一團熱量移動到唐吉訶德的正後方。
「睡不著嗎？」
「您不也是嗎？」
「要不要出去吹吹風？」
「不用，這樣就好。」
……
一雙纖細的手從後面環抱住唐吉訶德，那團炙熱現在貼上他的背脊，他分不清背上的汗濕是因為氣溫還是因為那燙人的肌膚。
「桑丘，不熱嗎？」
「熱。」
「那就放手。」
「嗯。」
「你知道你在幹嘛嗎。」
「嗯。」
「桑丘……別這樣。」
「一下就好，就一下。」
她的聲音好小，都悶進他的睡衣了，撓得他有點癢。
唐吉訶德翻過身，房裡沒開夜燈，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灑在他的臉上，他反覆眨眼，試著適應黑暗，卻怎麼也看不清對方逆光的臉。
顫顫崴崴的手描繪著那張臉龐的輪廓，唐吉訶德感覺她輕顫了一下，隨後又小心貼上他的手掌，溫順地像是初生的羔羊，她何時變得如此矜持了。
他如少女所願，將她擁入懷中，像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血肉般緊密。他覺得自己似乎沒拿捏好力道，因為少女方才緊張的喘息變成了一聲甜蜜的驚呼，她有些不安地扭動身軀，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她穿著薄背心和短褲，全身的皮膚都黏乎乎的，今天真的很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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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吉訶德做了一個夢。
為什麼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呢，因為這裡好冷啊，桑丘也不太一樣了。
她留了好長的頭髮，眼睛也變紅了，穿了件紅色洋裝，真可愛，可桑丘才不穿裙子。她怎麼翻出來的？他當時還特地把那件藏起來了啊，就那間沒人用的房間……
喔，這不是桑丘，誤會大了。連這麼明顯的事都會搞錯，他才發現原來他已經忘記她長什麼樣了。
她蹲在唐吉訶德身旁俯視他，白色絲襪之外套著跟裙子一樣紅的高跟鞋。他該好好跟她談談了，穿鞋不能上床應該是常識才對，白床單很容易髒的，可她大概也聽不進去，一如既往。
「唐吉訶德，起來。」
「我還在睡呢，再五分鐘？」
「……」
她緩緩起身，跨坐到他的肚子上。
「給我起來。」
「……」
她俯下身，少女柔軟的身軀伏在他身上，鮮紅的瞳孔直直注視著他的。
「要不然你也抱我一次，這樣就好。」
右側床頭有柄斧頭。
「為什麼要拋下我們？」
他的手微微顫抖，心臟大力跳動著。
「回答我，唐吉訶德。」
他竟然為此感到興奮。
「……如果你還像我恨你一樣愛著我的話。」
要不然我怎麼還在這裡跳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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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吉訶德？」
他猛地睜開眼，冷汗從額頭滑落。低頭一看，少女正依偎在他的懷裡，還剛好對上她擔心的目光。微捲的短髮、黃金的雙瞳，這是桑丘。
顫抖的雙手在她身上都捏出了紅痕，肯定弄痛她了。
等唐吉訶德呼吸平息下來，他才稍微放鬆，但沒有放手，反而又重新把她緊緊抱住。
「……再五分鐘就好。」
噢，好吧。桑丘也跟著閉上眼，與他一起賴床。既然唐吉訶德都這麼說了，那就再五分鐘吧，等等吃早餐前得叫他去沖個澡才行。
「桑丘，你想不想當我的女兒？」
桑丘剛剛端著烤好的吐司在餐桌旁坐下，唐吉訶德用手裡的叉子戳弄著自己盤裡半熟的蛋黃，一口沒動。
「您希望我改變對您的稱呼嗎？」
她隨意地回道，一邊幫他的吐司塗上草莓果醬，處理好他的那份之後才拿起她的煎蛋吐司。
「不，稱呼只要桑丘高興就好……我是說我們以後可以像真的父女那樣生活。」
啊，破了，流動的蛋黃有一部分滴到她的手上。唐吉訶德遞了張紙巾給她，一邊繼續說道。
「收養手續我會處理，重點是你的意願。」
她接過紙巾，愣愣地望向餐桌對面的唐吉訶德。
「您這意思是……」
「我希望你可以成為我的家人。」
家人，是一種對屬於同個家庭的成員總稱，法律上除了直接生育之外，婚姻和收養都是能建立家人關係的手段。
「我懂您的意思，但這有必要嗎？我是說，就算少了這層關係，我們也能繼續一起過同樣的生活，不是嗎？」
「桑丘，你也清楚我跟你現在是什麼關係，我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我不清楚啊，我才該問你這問題吧？桑丘是唐吉訶德的什麼？情人、女兒、摯友、還是可以出門遛的寵物？為什麼要突然劃清界線，難道我在您的心裡連作為一夜情人都不夠格嗎？
「我們可以慢慢來……你考慮一下。」
唐吉訶德似乎早有準備。他遞過來的那紙收養同意書彷彿桑丘的生死狀。當唐吉訶德的女兒有愛上他的風險，簽下之後不論如何，要是桑丘真的愛上了唐吉訶德，後者概不負責。
但她可是桑丘，那個可以每晚都扮演不同角色，總是能夠隱忍的桑丘。
「……我明白了。」
像是賭氣似的，她隨手拿起筆就簽上潦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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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老太太病了，而且病得很厲害，需要人照顧才行。恰好此時城裡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舞會，女孩有些猶豫，她看了眼鞋櫃裡的紅舞鞋和老太太，心想只是穿上去看看應該沒事，於是她就去了舞會，而且開始跳起舞來。
「桑丘啊，法院那邊結果已經下來了，等登記完你就可以正式成為我的女兒了！我們應該辦個派對慶祝一下！」
「我是沒意見……但您能不能別拿那麼多食物？我們兩個人又吃不完。」
唐吉訶德走在前面，又往已經堆成小山的購物車裡塞下兩桶冰淇淋，桑丘走在後面，推著越來越重的推車跟隨。
「我們可以邀尼可莉娜來啊？派對就是要人多才好玩嘛，而且她以前可幫了我不少忙，我想把這好消息也告訴她。噢，還有杜爾西內亞！你還沒見過我姪女吧？我覺得你們倆應該很合得來！那就再加上他們一家人，還有——」
「老實說，我覺得只有我們兩個就夠了，我們可以之後再找其他理由給他們送些點心。」她默許冰淇淋留下，驅逐了多餘的生鮮食材「……我不喜歡人多的場合。」
他終於回頭看了他女兒，一番猶豫過後才把手裡的東西放回去。
「這樣啊……那下次帶你去拜訪杜爾西內亞就好？」
「這個點子請恕我也無法奉陪，您也清楚我們是什麼關係。」
為了合理化不正當的關係而形成的正當關係，桑丘覺得有點繞口，但事實如此。
「……說得也是。」
也許還要再給桑丘一點時間，唐吉訶德心想。
一段沉默徘徊於兩人之間，似乎還在逐漸膨脹著。普通超市在唐吉訶德眼裡成了錯綜複雜的迷宮，他每走兩步就想回頭確認一次，生怕桑丘沒跟上他的腳步，或是轉過彎就消失在轉角，那他就得回去找人了，回到那一排排貨架間去找他的女兒。
「桑丘啊。」
「我在。」
「我們回去吧，太晚開始煮晚餐就成宵夜了。」
「嗯。」
-
沒有過多的鋪張，兩人只當是一次稍微豐盛一點的晚餐來準備。
開飯前唐吉訶德笑嘻嘻地從紙袋裡摸出一瓶紅酒，她當時沒有阻止他買，因為那用來搭她選的乳酪正好。他給兩人都倒了一杯，只是他本就喝得不多，桑丘則把酒液當小孩喝的葡萄汁般，不斷給自己續杯。
「桑丘……喝慢點吧，酒開了不用一次喝完的。」
她終於放下又空了一次的酒杯去理會唐吉訶德。
「……沒事，只是這酒太好喝了，我忍不住就多喝了一點。」
「你都喝快一整瓶了……」
「我又不是小孩……嗝……多喝一點有什麼關係？」
桑丘又拿起了酒瓶，唐吉訶德乾脆從她手裡搶過來放回原位。
「你的臉都紅成這樣了，既然不是小孩就不需要我說教了吧？」
她已經變成小孩了嗎，可她感覺自己現在還是個女人啊。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怎麼可能。
「……唐吉訶德。」桑丘往後靠上椅背，她還不打算在稱謂上妥協。
「我在。」
「一般的父女通常應該做些什麼？」
「……我不確定？」說謊「像我們平常一樣？」
「是唐吉訶德和桑丘……還是阿隆索和S的平常？」
「……桑丘。」
「難道『女兒』對您來說不是這個意思嗎？」
「夠了桑丘，坐下。」
「唐吉訶德……我有過很多『爸爸』，但我總覺得您，唐吉訶德是不一樣的，我沒辦法把您完全當成『爸爸』來看。」
她搖搖晃晃著走近他，隨時都會跌倒似的，可她說出來的話儘管因酒意而有些模糊，在他耳裡聽來還是一樣清楚。
「……可我始終不知道您是怎麼想我的，有時候我覺得您對我的愛無比炙熱，但有時候又回到了我還是S的時候……好像我在外面時就是桑丘，到了您的床上就變成S一樣。」
她把自己丟向唐吉訶德，就這麼掛在他的肩膀上，蹭著他的頸窩，這下他完全看不見她的表情了。
「有時候我會希望您只是阿隆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只是把S當成女人操完就走人，而不是像這樣吊著我的心……這樣我就不用期待明天——期待見到您了。」
她帶著酒味的呢喃從耳後傳來，暖暖的，還有些癢，他心想。猶豫過後，他才抬起手輕輕撫摸她的背，安撫趴在他身上的桑丘。
「……不，我不會是阿隆索，我是唐吉訶德，是你的父親，而你也不是S，是桑丘，是我的女兒……僅此而已。」
「……一般的父親在這種時候會做什麼？」
「會把女兒強制送回房間休息。」
「……那就請您盡一下父親的本分吧。」
-
唐吉訶德在桑丘簽下收養同意書之後不久就幫她準備了一個房間，她也很快搬了進來。跟屋子整體暗紅的基調不同，奶油黃色的裝潢很明亮可愛，可是跟她的行李不太適合，所以她基本只把那個房間當成是專屬於自己的雜物間和放縱的場所，睡覺當然還是在唐吉訶德的房間。
即使已經很久沒有在平台上更新，她還是會在獨處的時候來到這裡，拍一些擦邊照和自慰的影片，只是嬌喘間參雜的變成唐吉訶德的名字。大概她骨子裡還是那個淫蕩的女人吧，期望著哪天不經意地發現唐吉訶德像她以前想像的那樣，偷偷翻出那些影片配著自慰，然後她再出手幫他排憂解難……
當然，那終究還是想像，是為了能夠和唐吉訶德做愛而建立的假設，是要永遠藏起來的糟糕念頭。在他面前，她就只是金盆洗手的桑丘，僅此而已。
然後唐吉訶德抱著桑丘推開了房門。
幸好她有東西用完就放回原位的習慣，桑丘迷迷糊糊間想著，又抱得更緊了些。她被帶到牆邊的單人床上躺下，唐吉訶德則被她拉著彎下腰，不得不用手支撐住身體才不會壓到她身上。
「桑丘？可以鬆手了喔？我們到房間了，你能自己換睡衣嗎？」
……
「……桑丘？」
「……不要走。」
「我不會走遠的，就在外面而已，所以先放開我——」
她沉默不語，一手勾著他的脖子，一手幾乎是本能般熟練地把上衣的絲帶拉開，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隨手丟到地上去，還順便踢掉了牛仔短褲，只留一條內褲在身上。
「換好了。」
……酒精可能在讓她醉酒的同時也破壞了她對睡衣的認知。
「……桑丘，我不會在你酒醉的狀態下對你做那種事的。」
「我又沒說想做……我只是想要您陪我睡覺而已……」
她一邊說著又改去扯唐吉訶德的襯衫領口，也許是太過急切，只成功解開一兩顆扣子。
「您也換了吧，衣服會皺的……」
「你這樣會扯壞的，讓我自己來吧。」
他小心移開她的手，隨後由上往下把扣子逐一解開，脫掉之後想想還是丟地上了，但室內鞋忘記脫了，隔天起床他才發現。
-
那張按著桑丘身高買的單人床對一對成年男女來說還是太小了，他們只能面對面互相擁抱才能勉強塞下。
桑丘依舊環抱著唐吉訶德的脖子，柔軟的胸脯壓在他同樣赤裸的胸膛上。
明明赤身裸體相互交纏著，卻像餐間聊天一樣平常。明明喝得並不多，他卻感覺自己也慢慢變得醉醺醺的了。
「原來您這裡還能正常運作啊。」
「……我還以為能再藏久一點的，你一定要這麼直接嗎？」
「也藏不住吧？您可是直接頂著我了啊。」
「那你要放開我好讓我去解決了嗎？」
「不要。」
「……那至少你現在知道我不是不行了。」
「其實……我甚至一度以為您只偏好男性。」
「這誤會可更大了啊。」他苦笑著「你這麼覺得多久了？」
「……從我們第二次見面開始。」
呃，還是別讓她知道好了。
「那你現在覺得呢？」
我覺得您該開始操我了。
「我覺得我們下次該去您的房間，這裡太擠了。」
呃，還是別讓他知道好了。
「你不喜歡？」
「您也覺得不舒服吧？」我喜歡。
「難怪我看你都不來這邊睡。」
「……您覺得只是因為那個原因嗎？」
「哈哈，我開玩笑的，但我還是能幫你換張床，如果你要的話。」
「我覺得沒必要。」
「說得也是。」
……
「好多了嗎？」
「嗯。」
「……要做嗎？」
「您在勉強。」
「被你看出來了啊。」
「您不想的話我就不要。」
「好……晚安，桑丘。」
「……晚安，唐吉訶德。」
-
可她的鞋子不聽使喚，而且不停舞著，像是在她腳上長了根似的。舞鞋帶著她出了城，到了田野與草原上。白天跳，夜晚也跳，還到了墓地，不過那裡的死人並不跳舞，他們有更好的事做。她想在一個長滿苦艾草的窮人墓上坐下，可她靜不下來，也沒辦法休息。
呃，好吧，唐吉訶德真的想不起來她的名字了，但叫她長髮桑丘又有點冗長，而且可能跟桑丘混淆，乾脆叫她S吧。
S穿著跟上次同樣的衣服，攤在他家的沙發上，對著酒瓶直接給自己灌起酒來，裝不下的就從她的嘴裡溢出，流得全身都是酒液。他該告訴她飲酒要適量的，可能還要教她最基本的用餐禮儀。
一瓶飲盡，她盯著站在沙發前面旁觀的唐吉訶德看，空著的手把那濕黏的液體在皮膚上抹開，往下探入胸前的布料，隨後撥開那片遮擋，開始揉捏起來。
「為什麼要停下？」
因為她不想要。
「她想，只是你不敢。」S拉起了裙擺，露出被液體浸透的內褲。
是我不該。
「可你也想要。」他硬了，S把他壓到沙發上。
我不否認。
「那為什麼要在意這種細節？」他好像沒戴套，不過這裡是夢，而且S沒給他這個機會。
因為你啊。
「說謊。」她高潮了，夾得他生疼。
我才沒有。
「那為什麼要拋下我？」她穿著紅鞋的雙腿鎖住了他的腰。
……
「回答我，唐吉訶德。」
斧頭……斧頭在哪，為什麼想要用的時候就不見了呢。
「……說你愛我。」
-
真是奇妙，桑丘心想，昨晚她沒穿衣服和一個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卻什麼都沒發生，還是什麼都發生了？仔細想想，唐吉訶德已經拿走了好多個她的第一次，擁抱、與男人單純睡在同張床上、在超市裡用推車賽跑、讀完《羅蘭之歌》——他有好多本騎士小說跟遊記，但都藏在書櫃深處，桑丘不拿出來他就連提都不提。
理智回籠之後她才覺得自己昨天好像太過頭了，醒來的時候唐吉訶德躺在她的懷裡，睡夢間迷迷糊糊地又抱著她蹭了幾下，頭髮撓得她有點癢……她臉紅了，她臉紅了！天啊，認真？
她又得賴床了，都是唐吉訶德害的。
午後的雷雨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畫。本來今天要去看電影的，現在她更傾向舒舒服服地待在室內，跟他窩在一起看上次沒看完的劇集。但唐吉訶德似乎沒那個心情，只是一直望著窗外的滂沱大雨出神。想想她也沒看過他如此鬱悶的模樣，又在初次體驗的清單上加了一條。
「您在想什麼？」桑丘端了兩杯加了蜂蜜的熱茶，他愣了一下才回頭接過，隨後又繼續凝視窗外。
「桑丘，我又夢到她了，我的女兒。」
「我以為您說過您是單身。」
「很久以前就離婚了，在那之後我就開始和她一起住，然後我……忽略了她感情的份量。」
他的語氣那麼平淡，但卻飽含她沒見過的，屬於他的苦澀。
「……她死了之後我才知道她懷了我們的孩子。」
「這樣啊。」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看來一時半會是停不了了。
「……我糟透了，對吧？作為父親跟男人。」
「意外地，感覺還好。」桑丘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可能因為是您的緣故。」
「你未免對我太寬容了吧。」
「您現在才知道嗎？」
「難道你不覺得這樣的我很噁心嗎？經歷過那種事還對你……」
「我見過更糟的，您還算正常人了，而且……」
「而且？」
「……您說您很糟糕，那與您一起生活至今的我，可能也早就跟您一樣糟糕了，父親。」
桑丘看見他一時錯愕，終於把目光給了她，好像在確認剛才那不是幻覺似的。他張了張嘴，本來要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忍不住大笑出聲。他笑了，這才是唐吉訶德嘛，她心想。
「……謝謝你，桑丘。」
「嗯。」
屋簷接住雨水，滴答，也許下雨天也沒那麼糟。
「父親。」
「我在聽。」
「夢見死去的人是什麼感覺？」
他摩挲著杯緣，熱氣蒸騰，思考該如何開口。
「這麼形容吧……我覺得她其實就跟以前差不多，只是現在，她會來我夢裡邀我去找她跳舞，要是我不理她還會生氣……有時候我感覺就像在哄一個小孩，但我總覺得我在哄的不是她，是我自己。」
「您沒有拒絕？」
「我想我這輩子都拒絕不了了，我拋下了她，她就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裡不停轉圈。」
「那我就只好陪您一起了。」
「……嗯，一起。」
雨勢好像小了些，雖然外頭依舊朦朧。
「桑丘，我又有個好點子了。」
「這次又是什麼？」
-
唐吉訶德和桑丘同撐著一把傘走在路上。
她本來選的是家裡黑的那把，夠大，足夠他們倆一起用，可他在路上又拉著她去商店裡買了紅的。紅傘小得多，他們勉強縮著身體卻還是濕了肩膀。街上偶有行人路過他們身旁，大概會覺得他們真是奇怪吧，手裡有大黑傘不用，卻硬要擠一把小紅傘。
唐吉訶德其實早就忘記確切位置了，桑丘也不清楚，所以他們只是隨便去最近的墓園找了塊空曠的地方而已。
他鑽出傘底，張開雙臂，在泥濘的地上隨意漫步，她嚇了一跳，趕緊過去高舉著傘要給他擋雨。可他只是笑笑地回望她，向她伸手。
「桑丘，我覺得這天氣跳踢踏舞還是太危險了，你會不會跳華爾滋？」
「您這樣很容易感冒的……不對，您怎麼還記得那個！」
桑丘左手順著他右手的引導搭上他的肩，隨後唐吉訶德又扶住她的腰，左手與她同舉那把紅傘。
「桑丘說過的話我怎麼可能會忘？」
他領她起舞，嘴裡哼著無名的舞曲，腳下踏起三拍的舞步。地板滑溜溜的，桑丘的腳步又有些笨拙，差點滑倒的時候唐吉訶德就馬上把她拉回來。
他們轉了多少圈了？桑丘與唐吉訶德相抵著額頭，在恍惚間回想。她的頭暈乎乎的，連傘什麼時候掉了都不知道，只記得與他十指緊扣的右手和相貼的體溫。
淋這麼多雨回去肯定要生病了，又或許他們早就是病人了也說不定，兩個病友就這麼瞞著世界，偷偷溜出來跳舞。
「桑丘……」
桑丘睜開雙眼就對上他那對紅寶石，含情脈脈，還是那麼漂亮。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桑丘就想這麼做了，她情不自禁吻上他的唇，唐吉訶德笑眯了眼，隨後加深了那個吻，雨聲掩去了曖昧的聲響。
她本以為他們的初吻會是在某個冬天烤著爐火讀著書，像他們第一個擁抱一樣溫暖的吻；或是在大熱天吃著冰淇淋的午後，那樣甜蜜又黏膩的吻；再更符合他的風格一點的話，是基於他的某個好點子產生的意外，一點也不浪漫的吻……或許奇怪的人們就該配上奇怪的吻呢。
不過這樣也不錯，她很喜歡，不，她都喜歡。
唐吉訶德終於不轉圈了，他放開了左手，轉而捧住她的臉頰吻得深情，桑丘感覺自己和他要被雨水融在一起，然後回歸土壤，去六英尺下。
一吻結束，她還意猶未盡，唐吉訶德幫她撥開被淋濕的瀏海，又在額上落下一吻。
「我愛你。」
-
那白衣的天使手裡持劍，要她不準停下，女孩求饒，可還沒聽見天使的回答就給鞋子帶走了。她看見老太太的棺材，便覺得自己已經被大家遺棄，被上天的天使責罰。女孩向劊子手訴說她的罪，他便幫她砍去了雙腳，裝上木腳與拐杖，還教了她罪人們唱的聖詩。
與唐吉訶德在雨中接吻，又是一條新的初次體驗。
家門一關，唐吉訶德就在玄關迫不及待吻上他的女兒，吻得入迷時手又不安份地探入她的衣襬。她察覺到的時候才趕緊叫停，可她的聲音早就被親得軟了下去。
「等……等一下！至少先沖個澡……」
「我還以為你會比我更急呢。」他那張嘴咯咯笑著，現在封上他的嘴巴算不算不孝？
「……您要是感冒了我就不原諒您。」
「好啦好啦……唉別推我啊。」
他們取下泥濘的雨靴，桑丘幫他脫下已經濕透的大衣，不顧父親的抗議就把人推進浴室。可她剛一回頭要脫外套，狡猾的唐吉訶德就拉著她進了門。
「桑丘也一起洗吧，這樣比較快！」
「您真是……別以為我不知道您在打什麼主意！」
「嗯……我打算幫你洗頭？」
「您最好別是認真的……」
她說錯話了。
桑丘坐在矮凳上，任由他搓洗自己的頭髮。動作熟練，力道恰好，或許他以前也常給自己的女兒洗頭。
一邊想著便一邊縮起身體，突然覺得這樣一絲不掛還像幼兒般被照顧有點羞恥……儘管她昨天才脫到剩一條內褲，還抓著他不放。桑丘猜她肯定是在吃早餐的時候誤食了禁果，才會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赤裸。
她總覺得在唐吉訶德面前剝下的不是衣物，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為了展示所有給他看才卸下的壁壘。好像放在他手裡，她又變回那個青澀的處女了，順從地被他的溫柔一層層剝開，露出內裡的核心。
「嘿，桑丘你看。」他甚至還做起造型來了，不會真的樂在其中吧。
「您倒是玩得很開心啊？」
「可你也覺得很舒服吧？眼睛都閉起來了。」
是啊，真舒服。桑丘想著，一邊把全身都交給了他。
洗好之後他便拿起蓮蓬頭沖掉泡沫，溫熱的清水流過髮絲，順著背脊往下流淌，沖走體內的寒冷和疲意。桑丘忍不住長舒一口氣，享受唐吉訶德給她的洗禮，任憑自己的思緒神遊，直到他的聲音再次把她拉回現實。
「好了，可以張開眼睛囉。」
「您還真只幫我洗頭嗎？」
「我說到做到，況且，剛好有這個機會，我覺得幫你洗頭更好呢。」
「怎麼說？」
「別的男人也許會摸過你的身體，但不會幫你洗頭吧？他們才看不到桑丘剛才享受的表情，這可是父親的特權。」
「而且少的部分等等我可以再討回來，不是嗎？」
說完他在她的臉頰上輕啄一下，還比出勝利的手勢。桑丘感覺被他吻過的地方，連帶著整張臉都要燒起來了，是啊！他可是唐吉訶德！她最特別的父親！他能做的、能給予她的都比其他人多太多了！
後來發生了什麼？她又忍不住親吻他的父親了，至於剩下的澡則被他們拋到腦後，畢竟當下顯然還有更重要的事可做！
-
最後兩人只打濕身體，洗完頭髮就出了浴室，回唐吉訶德的臥室了。他說那是桑丘昨天的主意，但很明顯她現在沒空反駁。
好像連浴巾都忘了拿，頭髮都只擦了半乾，他們便把自己拋向柔軟的床鋪。唐吉訶德幾乎是急切地吻了上去，他輕易地就撬開了她的齒縫，找到她的舌頭，與她交纏。像是兩個溺水的人緊緊抱住彼此，為了生存而爭搶氧氣般激烈的吻……這樣挺好，唐吉訶德需要桑丘，桑丘需要唐吉訶德，她喜歡這樣。
水珠從髮尖滴落，又滑到兩人相貼的身體之間，像方才戶外的雨水般掠過，這樣一看，不同來源的水好像也沒什麼不同，更別提他們唇邊溢出的津液和她腿間的濕潤了。也許最後他們會一同被這些水液包覆，在床上化作一攤名為唐吉訶德與桑丘的液體吧。
分開的時候她還覺得有些恍惚，腦袋裡好似又盛滿了唐吉訶德的氣味，叫囂著還想要更多。兩人唇間曖昧的銀絲還沒斷，他又往脖子親了上去，桑丘驚叫一聲，可那是驚喜的喊聲，因為她知道那是父親在品嘗她！
他順著脖頸往下啃咬，她則側過頭露出更多肌膚，像對獵食者主動伸出脖頸的獵物。明明是雙方的第一次，卻熟練地如同相戀已久的戀人，桑丘感覺自己和唐吉訶德早就經過了好幾次調頻才能如此協調。她的初夜，桑丘的初夜，是那樣和諧的舞蹈。
唐吉訶德捧起少女柔軟的酥胸揉捏，當親吻來到胸前，他便輕咬在那之上的果實，同時用舌尖舔舐，引出幾句她好聽的悶哼。
桑丘抬手抱住他的頭和背，像在鼓勵他繼續般，也像正在給孩子哺乳的母親。一時的倒錯感讓她的頭輕飄飄的，而大孩子的左手此時也往下愛撫，隨後輕而易舉就探入早已濕潤不已的穴口。
唐吉訶德的手指翻攪著她的內裡，不斷尋找和按壓能帶給她快樂的點位，又隨著抽插帶出更多水液。意識到下身一直傳來咕啾的水聲，一向遊刃有餘的桑丘此刻也羞紅了臉，她下意識想夾起大腿，但卻只是把他的手指纏得更緊而已，滿溢的渴望此時在他面前一覽無遺。
「桑丘，桑丘，在我面前不要忍耐，我愛你。」
桑丘就這麼被他的呢喃推上高峰，她的渴望很快便流了他滿手，愉悅之後短暫的空虛馬上被他的物什填上。可他填得太滿了，好像名為桑丘的皮囊裡面其實是唐吉訶德的血肉，她的腦袋也在他性器的抽插中被攪成一團漿糊，等著要重塑成他的模樣。
「啊……嗯……慢點……爹地……啊——」
老習慣總是難改，在她舒服得弓起腰時，嘴裡不小心就漏出了那個稱謂，還是用甜蜜的營業用聲調。桑丘瞬時瞪大了眼，她嚇壞了，還想現在讓他趕快拔出來，好讓她去找個地洞躲。總之她趕緊摀起嘴偷看他的反應……他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她把這場性愛歸在公事公辦的範圍，而不是真心享受？
可他只是又撞了一下，害她差點沒壓住聲音，隨後重新支起身與她對視。
「桑丘，答應我以後別對別人這麼喊好嗎？太危險了。」
說得好像她在這之後還會想爬上其他人的床似的。
「而且……那是用來喊給別人聽的吧？對我是不是該換一個稱呼？」
賜予她新生，給她新家，即使沒有血緣關係還與她如此緊密，讓她此刻無比喜悅的唐吉訶德……
「啊啊……父……父親……」
他感覺裡面絞得更緊了，像在無聲地催促他趕快給她獎勵，於是又親了親她，隨後加大力度，繼續身下的動作。
「好孩子。」
桑丘突然覺得自己可以完全接受女兒的身份了，喔，還有父親接著餵給她的精液，她今晚會吃得很飽了。
-
S，或者該叫她「唐吉訶德」才對。
唐吉訶德一睜眼，或者該說一閉眼，「唐吉訶德」那雙套著紅鞋的雙腳和她腳邊的斧頭便映入眼簾。
抬頭望去，先是看見已經被染紅的白色短版婚紗，再來是正在滋滋冒血的脖子斷面，和她手裡捧著的人頭。
他甚至不知道那一斧是誰，又是什麼時候揮下的，把她美麗的長髮也一併切斷了，變成短髮的■■■■此刻也回望著他。
唐吉訶德從她的手裡接過■■■■，她便蹦蹦跳跳地踏著三拍的舞步離開了，留下舞台上的一人一頭在原地面面相覷。
「好吧，這下剩下我們倆了。」
他把她捧到能與自己平視的高度。
「■■■■，我想我可以好好睡覺了，你要跟我一起嗎？」
「當然。」她的眼睛這麼說著，撐了這麼久也夠累了。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於是唐吉訶德笑了，把她擁入懷中，一同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