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过敏季,鼻炎猖獗。协会里人人自危,你第一时间戴上了口罩,却还是不幸中招。可恶的花粉!
症状主要体现在流鼻涕,纸巾堆满桌面,路过工位的观感实在糟糕。上午参加训练,射击成绩惨不忍睹,喷嚏打得准头全丢了。
“怎么这么严重?”陶桃惊了,“你这已经不能算是过敏的程度了吧,要不要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不行,马上要开会。”你吸了吸鼻子,“这个案子跟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前功尽弃不是我的风格。”
“是啦,你现在的风格是大号鼻涕虫。”陶桃对你竖了个大拇指,“楠队都说了,这桩案子交给其他组负责,你非要挤进去。说好听点是执着,难听点就是……”
“一根筋、犟、不撞南墙不回头,知道啦知道啦。”你整理好报告,从桌后站起身,“其实这些也算姐的魅力呢,毕竟有人喜欢的不得了。”
陶桃哇了一声,“好大一口粮,鄙视鄙视。你家秦老板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你看了眼时间,“不知道,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开会去了,不确定得弄到几点,你们吃饭别等我。”
赶到会议室就差你了。全息屏幕上的地图被放大,中间圈出一个高亮的坐标。负责人开始部署今晚的行动,你翻看手中的平板,思绪回到半个月前。
先遣队接到线人举报,称有一场芯核交易会在郊外举行,手段和暗点一贯的风格雷同。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你们动作迅速,当晚就带人包围了举行交易的别墅,结果屋子里全是参加野外生存训练的中学生。
但行动已经开始,等你们察觉不对,别墅周围埋下的炸弹被突然引爆。队里有一名Evolver的能力是空间封锁,多亏有他,小队并没有人出事,可别墅里死伤惨重。在你们的全力搜救下,最终只有一个男孩幸存下来。
这起案子闹得太大,舆论哗然,已经超出协会能够控制的范围了。楠队让先遣队退出调查,算是变相的保护。而你之所以坚持要死磕到底,是因为那二十几条年轻的生命,被理所当然地算在了暗点的头上。
确切来说,是被算在了秦彻头上。神秘恐怖势力犯下骇人听闻的惨案,有什么奇怪。即使整件事有太多不自然与生硬的巧合,巨大的压力下,没有人再去查明真相。
你们只是迫切地需要一个凶手来承担罪名。
你回过神,默不作声地站在队伍最后,缓缓走上传送平台。十三天的追查,调查组终于得到一条重要情报,称交易负责人会在今晚露面,地点就在临空。
鼻尖又开始痒,但你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克制欲望,哪怕原因来自更强烈的欲望;保持冷静,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为此你愿意不惜一切。
2.
“避光能让视力变好吗?”你坐在沙发里,看着站在窗边的秦彻。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屋外所有光源,他的侧脸模糊不清,只有那双半阖的眼睛,如宝石般鲜红明亮。
“怎么,”他勾起唇角,转头看你,“还没退休已经看不清了吗?”
“……不说算了。”你撇了撇嘴,下意识地别过脸。出于难以言喻的原因,你不太敢看他的眼睛。随着与秦彻相处的时间变长,需要做的心理准备也越来越多,否则会掉进他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对我感到好奇的话,不妨直接来问我。”他倚在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在窗台上,笑着望向你,“但我不一定会说。”
“谢谢,不好奇,一点也不。”你背对他躺下,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屋内安静下来,你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些走神。
“开始了。”他掀开窗帘,“不过来看吗?”
你缩成一团,没动。身后响起几不可闻的脚步声,高大的影子将你笼罩起来,熟悉的香气逼近,他沙哑的声音近在咫尺,“真的不看吗?”
你气急败坏:“大半夜把我喊过来,就是让我来看烟花?”
“不是你说的,加班错过了烟花秀,觉得很可惜。”
你坐起身子,“可是我不想……”
他突然伸出手,指尖抚过你头顶翘起的发丝,动作再自然不过。你看向他专注的神情,只有趁他的目光不在你脸上时,你才敢大胆看他。
“赏个脸吧。”秦彻收回手,你飞快地移开目光,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起身,跟着他走到窗边。
今晚没有月亮,天边只有若隐若现的星光。隔江望去,对岸跳动着闪烁的焰火,距离太远,你看不真切,半晌才睁大眼睛,“异能量波动?这么大的覆盖范围……那边是什么?”
“猜猜看。”
“我认真的,这种级别的波动,协会肯定有行动。如果是大规模的流浪体袭击……”你转身要走,秦彻却握住你的手腕,将你拉了回去。
“看过就知道。”
你看向窗外,几束火光冲天炸响,在夜空变为金红的磁线,无数能量粒子重叠交织,比烟花更加耀眼。光束越来越多,将你的瞳孔映得发白,绚烂的爆炸持续了很久,似乎永无止境。世界喧嚣,秦彻仍然握着你的手,骨节分明的掌心扣进指隙,如同重合的齿轮。
“……全是芯核?!”你终于缓过神来,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扭过头,险些昏倒:“你疯了吗!你不要就捐掉啊,居然全给炸了!我的心脏,我的心脏要受不了了!”
“喜欢吗?”他笑着看你,嘈杂的夜色里,他的声调比平时高出不少,不再散漫,反倒夹着隐秘的兴奋。
你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握紧他的手,大喊道:“喜欢,但是下次不要这样了,很吓人!”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上你的脸,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道:“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很吓人!”
“不是这句。”他露出很浅的笑,堪称假象的弧度。“上一句。”
“你不是没听清吗!”你气得咬牙,扯着嗓子喊:“喜欢喜欢喜欢!满意了没!”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们在暧昧吗?为什么握着我的手,为什么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我的愿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你的世界里,我究竟算“日常”,还是“非常”?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深刻,像漩涡,是陷阱。爆炸声仍在持续,你张开嘴,喃喃道:“秦彻,我真的很喜欢。”
3.
“G组无异常。”你打开频道,简要报告情况,“港口清理完毕,十分钟后执勤换班,已经由我们的人替换了。”
“打起精神来。暗点不是普通走私贩,突发情况优先自保。尤其是G组,你们有可能直接撞上秦彻。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我们无法承担失去任何一位猎人的代价。”
队友们一一回复,只有你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地揉着鼻子道歉。一整天都鼻塞,你扯了扯口罩,想要呼吸新鲜空气,队友走到你身边,问你为什么非得淌这趟浑水。
你说你和暗点有血海深仇,做梦都想把秦彻绳之以法。她朝你投以佩服但不理解的眼神,反应了一会儿才问道:“不对啊,那为什么开会的时候你坚持说这案子不是秦彻干的?”
你露出个羞赧的表情,“哎呀,因为我男朋友也叫秦彻,条件反射了。”
“货车来了。”频道里响起队友的声音,你们同时转身,走向缓缓驶来的卡车。司机放下窗户,表情十分不耐烦对你们摆手:“动作快点,一会儿赶不及了。”
你和队友对视一眼,因为他这副熟稔的语气提高了警惕。又是这种不自然的巧合。就像三个月前那起爆炸案,一群学生参加求生训练,地点居然在深山老林的别墅里。
你不是没怀疑过线人,可凭你的权限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是楠队向你担保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你才开始思考其他可能。没有线索,这些推论毫无用处。真相不靠直觉,也不靠你对秦彻的了解,尽管你只要打个电话问他就够了。
你和队友分别开始扫描货厢两侧,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队友正要放行,但你绕到车尾,微弱的异能量波动令你的太阳穴猛地一跳,“等等!下车——”
车子猛然加速驶出,扬起的尾气糊了你们满脸。你立刻跟上,在频道内同步:“目标是一辆红色重卡,车内只有一名司机,能力未知,疑似携带交易芯核,正朝B组方向过去!”
风声轰隆隆地从耳边刮过,你对准车轮疯狂射击,打空了弹匣也没能停下货车。不远处就是集装箱,而货车仍然在加速。你察觉到他的意图,嗓子都喊破了音:“停下!他要炸码头!”
那位能力是空间封锁的Evolver没有参与今晚的行动,幸运女神不在服务区。一旦货车撞上集装箱,芯核爆炸,整片码头都要被夷为平地。
“撤退!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儿!”你收起手枪,转身就跑。芯核交易根本是个幌子,这群恐怖分子明明就是来报复……
“砰——!”
你只来得及护住后脑,爆炸的余波把你震飞了出去。听觉彻底失灵,耳边只剩下嗡的回声,倒是鼻子终于通气了,可你已经没有呼吸的感受。
喉咙泛上一股腥甜,视线里最后看清的并非尘土。浓重的黑雾由虚变实,混杂着丝丝缕缕的红光将你完全笼罩。彻底失去意识前,你跌进一个冰凉的怀抱,被结实的手臂牢牢锢住,悔得呕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这不是平白捡了顶黑锅盖头上吗?
4.
伤疤等同经历,可秦彻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你帮他处理伤势,忍不住犯贱,故意学他说话:“我没有给人展示创伤的爱好。”
“不算展示。”他神态自若,白发凌乱地散开,“这也不算什么创伤。”
你没有回答这句话,不再出声。他坐在阴影里,落地灯的光线打在你身后,昏黄的圆圈降下来,只够照亮一个人。
“怎么不问我。”
你专心替他上药,“问什么?”
“为什么会受伤。”
你抬眼看他,很快又转开视线,“问了你也不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还是不太习惯他的笑,“……没兴趣,反正等你恢复,伤口马上就愈合了,还不会留疤。”
你能感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你脸上的,残酷中翻腾着异样情绪的目光,令你迫切地想要确认答案。和他在一起的很多时候,你都会生出前所未有的冲动,它们被归因于某种欲望。
比如现在。你们面对面坐着,秦彻眼睫微垂,上身赤裸,露出紧实的胸腹。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你默数他呼吸的频率,可心跳没法控制。共振的旋律未知而陌生,你暂时说不清楚,只是很想让他闭上眼睛。
“生气了?”
你张开嘴,半晌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没有。”
秦彻坐直身体,影子跟着膨胀起来,在你脸上洒下大片晦暗。他伸出手,你下意识抓住他,担心动作太大伤口撕裂,随后为自己这个近乎条件反射的动作感到诧异,一时愣住。
指尖很凉,他顺势握住你,微弱的光源打在手背上,照得他宽大的骨节愈发明晰。
“下一次,”那只手摩挲你狡猾的欲望,“如果你开口,我会说的。”
那就全都告诉我,不许隐瞒,把你的一切都向我坦白。这句控诉几乎要脱口而出,好在你忍住了。交错的明暗穿过你们紧握的手,尽管你不愿承认,但这一刻,在这个瞬间,轻轻翻动你的心,就能看清背面密密麻麻的秦彻二字。是属于你的伤疤。
5.
我靠没死!
从剧痛中惊醒,你迟钝地喘着气,熟悉的吊顶帮助停摆的大脑恢复了运转。爆炸发生的一瞬间,是秦彻带着你离开了。
没太多劫后余生的惊喜感,你想到混乱的现场,思考着该用什么理由说服调查组改变方向。不确定秦彻赶到时有多少人看见了他,况且他的资料等级太高,大部分成员除了名字以外对他一无所知。可你不想去赌,任何一点可能性都不行。思考的过程中你发现卧室里安静得吓人,于是转过头,毫无征兆地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心脏差点停跳,没被炸死要被男友吓死了。你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惨白得可怕,还自我感觉良好地朝他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秦彻坐在床边,双腿交叠,手搭在大腿上。衬衣的领口翻起一角,而他居然没有意识到,只是用你几乎快要遗忘的、可怕的眼神望着你。
你不得不先低头,“……你说过不骂我的。”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哑,“记不清了。”
你想要哀嚎,可惜嗓子疼得喊不出来,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居然真的打算骂我,我不要喜欢你了。”
“做得到的话,我没意见。”
“你赢了。”你挪动脑袋,离他更近了一点,“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他的表情总算有了细微的缓和,“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怎么还有假话。”你的声音越来越小,“我都要听,真话是什么?”
秦彻看着你,用他一贯平淡的,低沉的语调回答:“嗯,很想你。”
你的表情皱成一团,“那假话是什么?不想我?”
“不。”他勾起嘴角,笑意使你不寒而栗,“想捏死你。”
明明这句更像是真话。你干笑两声,“哈哈,我才不信……真的生气啦?”
他不说话。你试着挪动身体,但动作太大,不知道扯到了哪些伤口,疼得呲牙咧嘴,“哎哟。”
“还知道疼是好事。”黑红色的雾气缠绕住身体,泛着冷意,在皮肤上卷起细密的疼痛,微弱,但无法忽视。
“第一次知道你的Evol还有这种用法。”你蜷缩起来,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能量散去,秦彻在床边坐下,手背贴上你的脸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猎人协会还需要打击恐怖分子。”
你贴近他,“某人话里有话哦。你又让梅菲斯特盯梢了吧,它都跟你说什么了?”
秦彻侧过头,碎发微垂,像雪一样落下来。你伸出手,立刻被他握住。
“我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不要。”你拒绝得干脆,“除非我们交换。不对,这本来就是不平等协议,我的事你都知道。”
他捏着你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以。”
你愣了愣,“什么可以?”
“不用交换。”他笑着看你,“想知道什么?”
很多,比雪花还数不清。你也记不清欲望从何时起变了形,明明已经拥有他了不是吗?
“你有……好好睡觉吗?”
秦彻摩挲你的指节,语气比动作更轻,“你知道的。”
“吃饭呢?”
“你不在身边,也没什么胃口。”他牵起你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你笑出了声,“骗子。”
“那你呢?”他哑声道:“过敏对猫来说可不是小事。会死。”
“我又不是猫,而且人过敏也会死的。”你说完就意识到刚刚挖了个坑自己跳,立刻滑跪,“但是不包括我。我告诉你了呀,可惜某位首领日理万机,都没时间看我的信息。”
他眉头微抬,“我不知道那张流鼻涕的小猫表情包也能算告诉。”
“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你笑眯眯地看着他,“现在已经好啦,还得多亏你,把我的过敏一起治好了。能够正常呼吸的感觉真是久违。对了,有人联系我吗,现场怎么样……”
“姓薛的会处理好。”他放下你的手,“困吗?”
你眨了眨眼,“有一点,但我想让你陪着我。”
他的脸仍然模糊在阴影中,秦彻俯身吻你的脸颊,“我陪你。”
6.
他的白发被雨打湿了,血迹从身后一路拖行,鲜红的地图指向无穷无尽的黑暗。你冲进雨幕,瓢泼大雨砸得你睁不开眼。水洼被踩得飞溅,朦胧的世界里,你摔进他的怀抱,用尽全力抓住他的肩膀。
“为什么总是让我看到这样的你?”
他环住你的腰,笑声低低的,“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把脸埋进他胸口,“我不知道……”
“我也觉得痛。”你紧紧抱住他,任凭混杂的水滴划过脸颊,“很痛很痛,明明你可以不让我这么痛的,秦彻。”
“嗯。”他俯身贴近你的脸颊,湿润的触感令你更加难过。他抱着你,“我知道。”
“你知道还……”
“我不觉得疼痛是坏事。”秦彻语气平淡,“那样才忘不掉。”
他锢住你颤抖的肩膀,“不过我会尽量。”
是句荒唐的承诺,没有条件,没有保证,没有代价。你愈发用力地抱着他,雨声是最后一层遮羞布,尽管你不曾开口过。说些什么呢?说危险与激情过后,肾上腺素趋于平静,在一个无限平凡而寒冷的夜,你的心跳是因为疼痛。这场毫无旖旎的拥抱中,你终于确认灵魂的另一半归属。
原来爱始于那样简单的理由:希望他永远不会感到痛。因为你已经体会过,所以忐忑地期盼他不要经受;因为你已经明白疼痛的真谛,所以迫切地祈祷他能够免于折磨。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闭上眼,直到身体完全嵌入他的影子里,“你根本就体会不了我的心情……你不知道我有多么……”依赖你。
“心疼我的话,用不着这么多借口。”他的声音将你融化,“你只需要向我开口。任何时候,任何事。”
雨水串起有关他的片段:一只飞走就不再回头的白鸽,鸡飞狗跳中救下的小猫,以各种理由被送到你面前的宝石。共鸣不再是见面的唯一理由,链路早已成为透明的红线,一头是你岌岌可危的真实想法,另一头是秦彻迷雾般的心。
“嗯,嗯。”你嚎啕大哭,“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流血了,秦彻,我只是不想你痛。”
7.
醒来时身边没有人。你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指尖碰到冰凉的枕套,才想起自己不在家。你撑起身子,坐起来时发现,鼻子又不通气了。
你迟钝地眨了眨眼,仿佛做了场漫长的梦,只记得一段残破旋律,像是管风琴。记不清是第几次了,每当你试图回忆之后的旋律,梦就砰地散了。
“怎么醒了。”
你抬起头,秦彻已经走到床边,浴袍领口敞开,发尾还在滴水。你伸出双手,他将你拢进怀里,指腹摩挲你的后腰,“伤口疼?”
“都没有伤口怎么疼。”你缩成一团,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住,“又鼻塞了,睡不着。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手机,你帮我收起来了吗?”
可惜秦彻一眼就识破了你的小把戏,“在充电。不要跑,再被我抓到一次,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我已经没事了,不信你检查。”你抱住他的脖子,紧紧缠着他不放,“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机会,你比我更懂诶,N109超级坏蛋秦彻大人。”
他扶着你的腰,好一会儿才吻在你的脸颊上,气音如同羽毛擦过耳廓,“但是现在……我只想对你使坏。”
他抓着你,身体像木柴被投进壁炉,烧得噼啪作响。你发出难以遏制的喘息,又被他尽数吞下,火花四溅,满地都是残破的星点。他的吻沿着脊背往下,指尖在肌肤绘出复杂的经纬,直到信号灯爆炸,变做灰白的噪点,最终熄灭。
天亮前你收拾妥当,趁着秦彻帮你戴头盔,你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低一点。
他眉头微挑,缓缓俯身。你捧着他的脸,猛地在他唇心啵了一口,笑道:“走啦!”
8.
罪恶即存在,诅咒为永恒。秦彻得以冷静地审视痛苦本身,并非出于伟大,只因他诞生其中。
于是他拥有残酷的本能。
9.
薛影将油门踩死,车子疾驰而出,在沙地留下混乱的车辙。薛明从车窗内探出半个身子,他单手拽着一条麻绳,兴奋地大喊:“他快不行了!”
“吵死了,你说什么!”薛影甩动方向盘,“风太大,我听不清!”
薛明只好坐回来,“我说他快不行了,我们换人吧。”
“一个字都没交代。”薛影想了想,“效率有点低,要不全部捆起来用火烧,看谁先开口。”
“不过也有可能,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薛明若有所思地开口道:“哎呀,那我们岂不是浪费了一晚上。”
车子猛然刹住,薛明没系安全带,直接摔在了挡风玻璃上,吃痛地骂:“喂!不会开车就换我来!”
“说不定真让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薛影推门下车,靠着车窗往后看,“还行,勉强能看出人形。”
绳索很长,绑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从仍在微弱起伏着的胸膛辨认,他还活着。薛明跟着下车,“那烧了?”
“烧了吧。”薛影说:“烧了他们的老巢,背后的人肯定坐不住。”
“烧了吧。”薛明笑:“否则老大自己动手,场面一定很血腥。”
10.
暴力是一种艺术。
你收起猎兔,看着秦彻单手捏碎芯核,太阳穴狂跳不停。
“这样比较快。”
“才没有,我要在报告里解释,你得帮我想理由。”
“第一次接女朋友下班,没经验。”他伸手揽你,俯身吻你的额头,“下次注意。”
你表情拧成一团,挂在他身上义正严辞地抗议:“不许用美男计!”
11.
“没事就好。”队友松了口气,拍了拍你的肩膀,“半小时前的消息,郊区一座机械加工厂发生火灾,基本断定是蓄意纵火。具体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改造芯核,和在码头截获的走私货相同。”
你和她往会议室走,接过平板一看。仓库被烧得面目全非,破坏到这种程度很难留下有价值的线索,你边走边问:“周边的监控录像呢?”
“工厂的监控全部损毁,周边车道的录像还在申请,不过最好别抱太大期望。”她示意你往后看,推门走进会议室。
你飞速划过现场的照片,最后几张不同寻常:五具烧焦的骸骨被绑成一个圈,围坐在几张已经变形的凳子上,说不出的诡异。
“由此推断,暗点很有可能在借此掩盖什么。”会议室内成员到齐,负责人朝你点了点头,“我们检验了码头的炸药残留,和三个月前那起爆炸案所使用的火药一致。你的撤退指令很果断,行动队没有伤亡,辛苦了。”
你还没开口,负责人突然问你:“不过,对于你消失的这十个小时,我仍然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抱歉队长。”你朝她微微一笑,“涉及先遣队的技术机密,我没有权限汇报,您可以直接向楠队请教。”
“我明白。”她出乎意料地好说话,“那么同样的,这件案子也不必劳烦你们先遣队操心了。接下来我们会很忙,无关人员可以自行离开了,不送。会议继续。”
队友无措地看着你,显然没意料到这个发展。你向她投去个安抚的眼神,最后环视一眼会议室,转身离开了。
走进电梯,手机响起,你接通电话,“拜托,我现在可没法再听到坏消息了。”
“那个孩子醒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不过他状态很不好,你最好有准备,他随时都有可能进手术室。”
你松了口气,“我知道,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做不到的话就别轻易承诺。”电话那头抱怨着,说道:“今天下午可以吗,他还需要做几项检查才行,我看看……两点,你有时间吗?”
“没问题。”你捏了捏鼻子,“那就医院见。”
“你还好吗?听起来鼻音好重。”
你随口一答,“过敏而已,有点鼻塞。”
“那正好,来的时候给你拿点药。”好友感慨道:“毕竟春天到了嘛。”
12.
你把手机切成免提放到桌上,“好了,你继续说。”
“我这次在路上拍了很多漂亮照片哦,一会儿你帮我选。其实一个人旅行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世界上还是好人比较多。”
你将螺丝拧紧,笑道:“那是你心态好。”
“好吧,我不该跟猎人说这种话。”好友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每天都有悲剧发生,既然不可避免,干脆换一种方式面对世界,起码能让自己好受点。”
你嗯了一声,“我同意。”
“……哎呀,不说这种沉重的话题了。什么时候带男友出来给我看看,不要偷偷摸摸地嘛。”
零件从手中滑落,掉到了书桌下。你弯腰去找,边摸索边道:“你那么忙,哪有时间见他。”
“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呀。”她兴致高涨,“上次打电话听到他声音了,你们住一起啦?甜心,宝贝,拜托拜托。”
你被肉麻得直哆嗦,“其实不见面是为你好。”
“为什么?”
“因为他是……”穷凶极恶黑老大这几个字没来得及说完,你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转身对上秦彻似笑非笑的眼睛,硬着头皮说道:“他是超级大帅哥,见面对你心脏损伤太大。有个电话进来了,我晚点打给你,注意安全,到酒店和我说。”
你飞快起身挂断了电话,“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是你太专注。”秦彻瞥了眼手机,“不继续打了吗?”
你挡在桌前,不想让他看到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打完了,本来就是随便聊聊,她还在旅行呢。”你顿了顿,不自然地问道:“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睡不着。”他拉开椅子往前半步,使你不得不坐到了桌面上,抬头看他。
“可能是因为少了甜心在旁边。”他声音低低的,“所以得先找到她。”
你伸手去捂他的嘴,“……你怎么偷听别人打电话!”
秦彻弯起眼睛,顺势握住你的手,“一个人躲在这里,原来是在拆废品。”
他的目光越过你,落在你身后。散落的小方块堆在桌上,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小盒子形状。你来不及捂他的眼睛,只好坦白,“对啊,我把梅菲斯特表弟拆了。”
“那它会很高兴的。”他双手撑着桌面,将你困在身前,俯下身用鼻尖贴着你,“毕竟乌鸦的嫉妒心……”
你抚上他的胸口,“乌鸦的嫉妒心怎么样?”
他低下头,在眨眼触及的距离停下,昏沉的目光落在唇上,声线喑哑,“要比你想象的重得多。”
“乌鸦都是小气鬼。”你仰头吻他,笑眯眯地搂住他脖子,“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那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秦彻把你抱起来,你又变成他的挂件,扒着他不肯撒手。回到卧室,你突然问他:“你以前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些可不算旅行。”他脱去上衣站在床边,指腹研磨你的嘴唇,“也没什么感觉。”
你从床上坐直身子,伸手摸他饱满的胸肌,指尖划过他心口。
“一个人穿过沙漠的时候呢?”你有些出神,试图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不为人知的过去,属于秦彻的过去。他坦然接受你的审视,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就是想问这个?”
你顿了顿,“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有点……害怕。算了,假设这种事也挺傻的,临死前谁知道呢。”
“是吗。”耳边落下他的呢喃,秦彻将你压倒,火热的躯体快要把你融化。你们滚进被子里,恍惚中你也陷进荒漠,吻如同风沙,铺天盖地卷起你的身体,却一并抚平你的愁苦。你缩在他怀里呜咽,秦彻埋首在你胸口,哑声道:“但不会有那样的事……”
你抱紧他,银白色的短发穿过指缝,“嗯……呃嗯……我也不会……”
醒来时已经深夜,秦彻不在身边。你换好衣服下床,打算继续组装你的礼物。回到工作室,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八音盒,漂亮的羽毛形状。你走到桌前站了很久,抬手拧动开关,齿轮转动,舒缓的旋律响起,是最贴近你梦中的版本。
八音盒旁的卡片上写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比起羽毛,我好像更喜欢小猫。要不然再做一个?
你用指尖轻轻拨动机械羽毛,没忍住勾起唇角。想得美。
13.
你匆匆赶到医院,好友见了你,忍不住数落道:“这么大的雨也不打伞,都湿透了,先跟我去换衣服。”
“不用,外套防水,甩甩就干了。”你摘下头盔,走在她身边,“最近医院病人变多了吧,辛苦了。”
“彼此彼此。”她双手放在口袋里,带着你乘电梯上十层。病人和家属涌进电梯间,彼此抢夺稀薄的空气。你扯了扯口罩,直到离开电梯,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因为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医院只能请儿童协会帮忙。警署和记者都想要见他,我们暂时还没透露孩子已经醒来的消息。”
你们穿过走廊,在最角落的一间病房停下脚步,好友敲了敲门,“小小,我能进来吗?”
房间里传来很小的一声进,好友这才推开门,笑道:“小小真棒,廖医生都和我表扬你了。今天有没有哪里疼?”
房间不大,病床上的男孩艰难地扭过头,露出缠满绷带的一张脸,“不痛。”
好友点点头,“有位猎人姐姐听说了你的事,想来看看你。她给你带了礼物哦,因为你很勇敢。”
你走到床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机器人放到床头,听说现在的学生圈子里很流行这个。
“小小。”你向他做了个自我介绍,“你放心,医生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也要加油。”
好友和你们轻声道别,转身离开了病房。你在床边坐下,看着少年纸片般单薄的身体,准备好的问题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姐姐。”半晌他张开嘴,“你是,来问那天晚上……”他声带受损严重,就连说话都很勉强。你捏着指节,说道:“小小,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记得。有很多人,他们、突,突然冲进来……”他突然止住了声,像是喉咙被掐住似的,“我呃、我看到他们……面具……”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身体剧烈抽搐着。你急忙按下救护铃,将他的身体放平,“小小!吸气,看我的眼睛,慢慢吸气!”
所幸护士来得很快,你退到一边,好友也立马赶到。狭窄的病房顿时变得拥挤起来,好友拽了拽你的手臂,低声道:“回去吧。”
你不想连累她,越过重叠的人群,你看见病床上那具几乎干枯的身体。他挣扎的手臂被护士按住,明明没什么力气,你却担心他将自己撕裂。
14.
梦开始占领你的夜。有时是美梦,是秦彻抱着你飞行,城市模糊成一粒粒黑点,你们只在花海驻足。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银白的轮廓判断,大概是他不为人知的过往中又一幅面孔,有着长长的角,锋利的兽爪和粗壮的尾巴。难道是龙?
可大多数时候是噩梦。流不尽的鲜血,黏腻而浓稠,淹没某座审判的祭坛。锁链捆住你的四肢,你拼命挣脱束缚,下一秒重剑脱手,高大的龙跪倒在你面前,胸口插着那把黑红的锁。你用这把锁斩断囚笼,也用这把锁终结一条生命。又或是雷电交加的风暴中,龙杀死了无数人,瞳孔中是你无法辨认的凶恶。你接受死亡的命运,却被命运送上一份大礼,不得不以残损的灵魂继续走下去。
走在堆满尸骨的山谷里,走进荒漠深处,走向未来的尽头。
你坐在床边,努力平复下急促的呼吸。晚风吹起窗帘,月光低悬,似乎触手可及。惨白的光照进屋内,打在你颤抖的肩头上,把影子映得摇摇晃晃。你垂下头,抬手撩起头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振动起来,你解锁屏幕,是秦彻。
[最近很萌,申请分居一个月。/嘴唇/]
[有多萌?]
[忙忙忙!打错字了。马上就能休假了,老大再忍一忍吧。/玫瑰/]
[一个月?]
[嗯嗯。/点头/]
你继续往下滑,聊天记录太多,屁大点的小事你都忍不住和秦彻说。一直翻到昨天,是你们约定的最后一天。
[出门一趟,别忘了短信。]
[收到!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抱拳/]
[漏了一句。]
[那一句要等你不受伤回来才能兑换。么么哒。/老公请接招/]
你看着秦彻刚刚发来的消息,正要回复,通讯器突然发出警报。是紧急任务。你打开面板,目的地在郊区,不算特别偏僻。两个小时后,那里将会有一场非法芯核交易。你换好衣服,在出门前打开手机。
[月亮太亮了。]
[睡得着吗?]
这是你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回复。睡不着,总是做噩梦,梦见你死了;有紧急任务,马上要出发,不要担心;我也很想你,虽然你嘴硬不承认,但是我真的非常想你。
你摁灭屏幕,打算明早再回。而那晚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令你来不及反应,你在医院走廊坐到天亮,直到被口袋里的振动唤醒,才想起忘记回复秦彻的短信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你抬起头,是蒋楠和几个生面孔,大概是其他小队的负责人。你站起身,她走到你面前,拍了拍你的肩膀,“辛苦了,这件案子现在不由我们负责了,回去休息吧。”
你对此没有什么异议,直到蒋楠身边的男人开口:“在此之前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听说你曾经和暗点的人打过交道,还顺利从N109回来了,说说你的看法吧。”他换了个说法,“我们怀疑,这是暗点在传达某种信号,或者是某种——报复。”
15.
从医院离开后,你直接回了家。协会那儿你暂时没什么办法,而唯一的线索又让你难以面对。
你换掉湿透的衣服,走进浴室。水温很烫,你后背通红,却仍然站在花洒下,任由蒸汽侵蚀皮肤。挫败感是这段时间里最常出现的情绪,你早就习以为常。略微不同的是,那种挫败逐渐变为了质疑。是否能承受真相?是否要做出选择?
你围上浴巾走出浴室。客厅一片漆黑,你摸到墙边的开关,瞥见角落里的阴影突然疯长,啪地打开了灯。
“过来。”秦彻坐在沙发上,“帮你擦头发。”
你捆紧浴巾,走到他身边坐下。秦彻接过毛巾,捧起你的发尾仔细擦拭,你没有说话,而是曲着腿发呆。难得的安全感,是只有秦彻能给你的安全感。
“我手上的任务还没结束。”半晌你才开口,抱着膝盖说道:“能不能再申请一个月?”
“我的意见很重要?”
你嗯了一声,“当然啊,如果你说不的话,我只能求到你同意为止了。”
秦彻笑了笑,用毛巾包住你的脑袋,轻轻揉乱头发。
“你为什么不问我。”脱口而出之后你突然愣住,什么时候你们之间的位置发生了转换,你们的心情会是一样吗?
“如果你想说,我会知道的。”他的指尖划过后颈,“你打算告诉我吗?”
“你不会觉得……这是不信任吗?”
他伸出手,掌心完全包裹着你柔软的脖颈。你被迫仰头,干脆倒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
“像这样,握住你最脆弱的部分。”他嗓音低哑,“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会大做特做。”
他又笑起来,挠了挠你的下巴,“看来你的确对我没什么信任。这样会着凉,起来,帮你吹头发。”
像这样随口一提已经成为你的coping mechanism。关于过去和自我,秘密与感受,你和秦彻,你们是彼此的盒子。他只用爱装填你,你却不知道他究竟承受了多少。氧气稀薄的夜里,他是否剪断了自己的引线,才使你得以燃烧?
16.
小小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绳子的束缚不算紧,他茫然地环顾周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你醒了。”阴影中走出两个青年,他们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语气轻快,“总算找到你了,真不容易。”
“你们是……是谁……”
右边的青年弯下腰,“演技不错,继续。”
左边的青年站在一旁,“你对自己够狠的啊。被炸成这样,难怪怎么找都找不到,可怜你手底下那些人。”
两人互相对视,隔着面具,异口同声地说道:“X,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老大很生气,你想好怎么让老大消气了吗?”
小小的表情突然变了。月光照亮他惨白的面孔,他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要……我要见……秦先生……”
薛明拍了拍手,“老大很忙的。”
薛影点了点头,“不如先从你倒卖的那些芯核开始说起吧。”
X咧嘴大笑,“我和狗……没什么好说的……”
暗红的雾气缠上他的身体,如同蛇绞死猎物一般紧紧钳制。双胞胎后退半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X疯狂嘶吼着:“我——”
他的咆哮被虚无吞噬,连带着最后一部分也消逝在空气里,什么都没留下。
“她送的机器人呢?”
薛影说:“还在医院。”
薛明问:“要我们拿回来吗?”
空气中仍旧漂浮着黑红的粒子,昏暗中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去吧。”
17.
滴滴。定位器响个不停,你刹停270HM,翻身下车。热浪甚至扑袭到了面前,即使你离燃烧的建筑物还有一段距离。你立刻呼叫救援,不可置信地看着地图上的定位。
你在小小身上放的定位器显示,他现在的位置正是火场之中。明明已经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为什么总是差一点点……
通讯器响起,队友询问你是否安全,紧接着说道:“那个幸存者很危险,不要接近他。”
你顿时愣住,“什么意思?”
“……爆炸案的那些死者,他们是成年人。”队友压低声音,“我们怀疑,他们是被某种Evol效果变成那样的,现在Evol失效,他们的尸体又恢复成原来的状态。有消息说是暗点内斗,队长他们还在调查,你不要单独行动,这件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案了。”
你转过身,眼底一片深红。火焰与你的梦境重合,你回过神,哑声道:“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18.
“X在N109有一定的影响力,也有传闻说,他是在秦彻接管暗点后才归顺的。”全息屏幕上闪过几张个人资料,照片里的男孩其貌不扬,眼神却说不出的阴鸷。蒋楠说:“没有人见过他的脸,有关他的能力也一直众说纷纭。X手段狠辣,因此有不少人拿他和秦彻做比较。”
“X私自以暗点的名义运输武装和贩卖芯核,爆炸案当晚,他邀请买家到见面地点,意识到消息走漏后已经来不及撤离,所以他选择引爆提前埋下的炸弹。在他重伤昏迷期间,他的手下想要清理掉手头囤积的货物,于是私自联系买家,才有了码头那晚的意外。这点在报告里有完整的时间线整理。”
你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意料之中引来全场围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蒋楠看向你,“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在现场找到X的生物样本。他的Evol是退化,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没有人确认他的身份。基因缺陷导致X的身体年龄永远停留在十三岁。大多数人天然对孩子没有什么警惕心。有了这项证据,我们才能得出结论。后续的调查交由技术部门,大家辛苦了,散会。”
离开会议室时你喊住了蒋楠,“楠队,关于这个任务,还有一件事。”
你迎上她的目光,“您不觉得,后续的调查太顺利了吗?所有证据就好像……”
“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抿唇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蒋楠看着你,“只是有些时候,真相恰恰是反直觉的。就像一开始,你坚持凶手不是秦彻,是什么让你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哑然,蒋楠却笑道:“这不是拷问,你也不用回答……”
“因为我了解他。”你说:“我了解我的敌人,甚至比了解自己更多。如果是他的话,不会有幸存者。”
协会附近的树全都开花了。秦彻站在路边,身后的机车简直要闪瞎路人眼睛。你从大楼出来,兴奋地跑向他,“下班啦!”
你扑进他怀里,被他的手臂稳稳接住,又猛地打了两个喷嚏。该死的花粉!
“过敏药都没什么效果。”秦彻揉了揉你的脸颊,“乖一点,口罩戴好。”
你抬头看他,“那样我喘不上气,难道用口呼吸吗,会凸嘴的。”
秦彻俯身吻你的鼻尖,“不需要很用力。慢一点,轻一点也可以。试试看?”
你照他的话试了试。放缓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着,重复了几个循环,惊讶地睁大眼,“好多了!”
他帮你戴上头盔,“那作为回报,你接下来的一个月归我了。”
你翻身上车,双手环住他的腰,“这位先生,你居然威胁猎人,胆子很大哦。”
风穿过你的掌心,呼吸趋于平稳,一切仿佛回到原点。你突然开口:“我也想接住你,秦彻,就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内置通讯仪响起他的声音,“你已经接住我了。”
“……可我不觉得。”
“因为我不会坠落。”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餐那样简单,“但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你也不需要停下。我会让你继续往前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