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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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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4-13
Words:
7,55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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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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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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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

I am the king to your queen

Summary:

生活好恐怖,但是请分享一下你的小确幸吧!

Notes:

给x直

Work Text:

0.

学长,你的u盘漏在棒球服里了。
ㄴ哦——!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来取。
明天的话,A座教学楼下面的咖啡厅?
ㄴㅇㅋ

绝对看到了,那个学弟。崔太洋咀嚼着口香糖,站在电梯里,看着外头影影绰绰奔来的人,犹豫着,还是好心地伸出了手指按下了开门的键,不出意外又被电了一下,那个人像一个棒球一样投射进了电梯门,善事一桩,可是我的好报呢?

崔太洋甩甩被电麻的手指,无念想地思考着,我的好报呢?那个学弟,那个买自己棒球服的学弟绝对看到了吧。

u盘里的GV。

 

1.
明明是春天了,可是崔太洋依然没有摆脱静电,甚至与衣服无关,他早就不穿高领毛衣了,也对大衣这种有型但是噼里啪啦的东西敬而远之,可是在接触各种金属的时候,那种手指被电而酥酥麻麻的感觉依然让人翻白眼的频率都高了很多,在学校的最后几个月,就放过我吧。

崔太洋还了最后一批留在宿舍的专业书,本该无事一身轻地走出图书馆,但是一想到那个u盘,就有一种叹气的想法。

本来还以为是一个很好的事呢,那种破烂衣服都有人卖。

19级管理系的院服,刚入学的时候大家张罗定的棒球服,MT的时候穿过一次,后来觉得有点傻气,所以就塞到柜子里,变成了一个八角一样的想法,还好没有那种讨厌的食物的味道,所以卖二手的时候还有点理直气壮,那个学弟,甚至是在论坛发帖说要加价收这团破烂的。

崔太洋不矮,尺寸格外大,那个学弟大概差不多,崔太洋稍微想想了一下男人的模样,当然多少带着点gay的想法,但是再想,会买这种衣服的男人,应该不会是。

至于为什么这么笃定学弟会看u盘里的内容,啊——可能找工作遇到挫折太多,恶意也增加了,也会有这种事发生的不是吗?如果有可能的话,说不定对方还是毫无可知、天真地完璧归赵的类型呢,崔太洋伸了个懒腰,手碰到抖动的花枝,夹了几片花瓣,有很清淡的香气,调整过来了啊。

所以,不用把事情想的,太坏吧?崔太洋上了个闹钟,拜托自己明天不要迟到。

 

2.
“对不起学长!我不小心——”
“看了您的u盘!!!!!!!!”
“真的...非常...”

如果是在录音室,崔太洋现在都想摔耳机了,Intro很正常,面孔很帅气所以很抓眼,然后突然高亢,虽然因为主人公声音条件的原因更像是某种小狗寻找主人的声音,然后就是虚弱到完全抓不住的气声,在干什么,躲汉子?

果然是看了啊,崔太洋眨了眨眼睛,拿过学弟小心推过来的咖啡,若有所思地想,不过事情的进展倒是有很大差异,社会性死亡的,比起自己,好像更像是对方这位。

虽然加了kkt,但是真人是第一次见,和kkt头像,那个还以为是网图来着,原来真的是本人啊,崔太洋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学弟,是用gay的眼神,反正对方也知道了不是吗?

用gay,用男人,用阿姨,用妹妹,用学长,什么眼光看,都长得很帅哦,还很善良,在意的点居然是不小心偷看了我的隐私吗?崔太洋自己都没发觉,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柔了一点,有点像对路边的小狗,劝它把自己吃不下的烤肠吃掉的声音,“是怎么不小心的呢?”

这其实已经是关心了吧,如果这孩子在公共场合放了的话,还能保持这份善良,那真心——

“就是自己想看下展示的内容,结果忘记了兜里的u盘不是自己的!结果!——”

“在宿舍看的?”

“嗯?是啊,”学弟的眼睛圆圆的,流露出一种“不然呢”的天然,让崔太洋想幸好幸好,不然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室友回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就只是两个人躺在那里,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看call me by your name,他们说好艺术,哈哈!”

总之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孩子,崔太洋忍不住笑出了声,大约很有感染力,所以让对面也笑的裂开嘴,卧蚕挤出来,可爱的厚脸皮的孩子,“那把u盘还给我吧。”

虽然很可爱,但是我没有和长得帅的直男玩的信念,崔太洋带着这样遗憾的想法伸出了手,直男孩子则一直坐在那里,摸索着全身口袋,最后终于从牛仔裤里找到了那个应该被交付的关键,手也并不逊色,很漂亮,崔太洋这么想着,继而就听到啪嗒一声。

“啊——”,两个人都被电的叫了一下,U盘砸到地上,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出黄片。

学弟龇牙咧嘴,崔太洋这次是真的觉得抱歉了,可是大约刚打了玻尿酸的面孔无法反映他快速变化的心情,于是只能任笑容继续扩散,突然间,他意识到,这好像是这个春天,他第一次笑这么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学弟?”
“您没有给我存备注吗,黄。寅。拓。”
“哦——抱歉。”

这次也是真心觉得抱歉了。

 

3.
黄寅拓真的超他妈想要19级的那件棒球服,主要是因为颜色,宝蓝色,为什么我们的就是灰色,有点郁闷,然而不知道是大家都要珍藏还是找不到了,一直没有买到这个型号。趁着毕业季最后的机会,不抱希望地又发布了帖子,却意外得到了回复,完全是Lucky Vicky,在宿舍大叫,被室友骂,你不是看电影吗,安静点好吗?对不起,做不到。

“崔太洋”,在kkt搜索的话,好像一起在那种超级大课的群里,但是没有一点印象,头像也看不出什么,一把吉他,哇,是乐手吗?黄寅拓躺在床上,举高手机,有一点好奇,不过也只有一点点,他才刚开始大学生活一年,有趣的事情太多了,这种二手卖家,只是过客啊。

u盘的事,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是真的以为是自己的u盘,因为小组合作的成员突然很急切地和他确定内容,所以手忙脚乱也忘记了穿的是什么,就那样插上、启动、点开,瞠目结舌。

学长的品味倒是很好,解决完事情后大约是出于好奇的心理,所以抱着珍爱的抱枕在床上舒服地看完了,有反应吗?好像有,那种事情没有办法和别人商谈,只能说我在欣赏LGBTQ艺术,色彩很漂亮啊,那种电影,偶尔去艺术学院给人家做模特的黄寅拓,也能假模假样地说上几句。

也并不是没有被男人告白过,好像意外是男人喜欢的类型。晚上一个人对着镜子剃胡子,看到自己的面孔的时候,也会有点得意和不解的想到这点,那也会是学长喜欢的类型吗,学长是男人也是gay吧?和学长见面之前的晚上,在衣柜面前发呆挑衣服,那件棒球服就算了吧,虽然那是我们俩的唯一交集,不对,我为什么要挑衣服呢?黄寅拓对着黑黢黢像黑洞一样的衣柜内部,失去了自己的意见。

可能因为总觉得gay会装饰的很漂亮,心里有不想输的心情?黄寅拓简单的脑袋支撑不起自己行动的想象,最后选了被gay告白次数最高的搭配,打了几次道歉的腹稿,然而依然做的一团糟。

学长,学长怎么样?没有人像参谋一样问黄寅拓这个问题,因为这本身也不是约会,可是被崔太阳的静电电了一下之后,一个人坐在那继续试着做作业的黄寅拓,却不断地这么问着自己。

有点打破印象啊,学长穿的很单薄,看不出牌子的白色衬衫,因为光的缘故莫名其妙好像染上了一种淡淡的蓝色,很春天的颜色,然而下半身就是短裤和拖鞋,好像随时能够迎接暴雨临危不乱的氛围,面孔,面孔说实话有点江南的气氛,刚刚做了管理吧,头发留的很长,一点卷,像模特,像乐手,艺术感,不过哥是管理系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真人不露相。

虽然不精致,但是还是蛮帅的,黄寅拓慢慢地咀嚼着软糖,崔太洋说给他买的,完全把我当成小孩啊?所以没有魅力吗?但不管怎么样,哥是一个很善良的好gay,就算我做了这样的事,也没有说什么,甚至——

甚至好像完全不在意我会不会说出去什么的?云朵改了方向,阳光直射进入落地窗,白色布置的桌椅和透明的玻璃杯都变得亮晶晶的,心也像是被皂香味的泡泡洗刷过一样,崔太洋学长?

好帅啊,黄寅拓咬破糖果的爆浆,淡淡的葡萄味道散开来,好吃好吃。

就是手指还有点麻麻的,给软糖、给U盘的时候,怎么都有静电了,难道是我身上太干了,黄寅拓看着自己的掌心,疑惑地想。

 

4.
你不要靠近我,被崔太洋警告的友人只是一直笑,“那怎么行啊,这是我的概念啊,人体和金属!”

我真的会被电死的,距离u盘事件过去了一周,崔太洋把宿舍里最后的一点东西打完包,来艺术学院给经常合作的同学做模特,结果这个人就要把整套金属壳子往自己身上套。

“我真的要被静电害死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身体太干燥了,朋友提出了合理的疑问,本来想反驳我有好好擦身体乳的,另一个声音抢了先。

“学长要不要用我的身体乳?”黄寅拓眨巴着眼睛,就这样像幽灵一样突然站在两个人身后,其实更像幽灵武士,因为这位模特已经全副武装了,班柯的灵魂萦绕在麦克白的脑袋里。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对的话,黄寅拓的声音变得结巴,“我的意思是,我在用的牌子的身体乳,因为我最近也遇到了静电。”

不会就是和我碰到那两次吧,那不是你的错误啊孩子,崔太洋想这么说,又觉得似乎有点自作多情了,最后还是爽快地说好啊你给我发kkt吧。

这下惊讶地变成朋友了,为什么我的两个模特好像很熟的样子,继而遭到了双重的否定,不是,就只是买卖东西的关系。

哦——朋友就这样转移注意,趁着崔太洋不注意把王冠往崔太洋身上带,突然的重量吓得崔太洋嗷嗷叫,黄寅拓这小子,就只是闷闷地笑,声音在盔甲里打转,孤堡惊魂。

“你们现在又有一层新的关系啦!”朋友笑的很幸福,欣赏着自己设置的麦克白与班柯模样,“荣幸地成为了我的模特。”

黄寅拓用力点了点头,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羡慕地看着崔太洋的王冠,虽然半张脸被遮在面具里,但是崔太洋还是借着强烈的白色顶光,看清了寅拓的眼睛,圆圆的,闪烁着光,像狗一样,忠诚的孩子,寅拓好像是忠诚的孩子。

崔太洋突然想薅一把黄寅拓那像稻草一样的头发,可惜不行呢,金属头盔只会把他电的一癫一癫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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ㄴ哇,这些都是崔太洋学长之前的造型吗?

네!因为感觉你今天好像很喜欢他的造型,所以给你分享一下!虽然他老驼背还一脸衰样,但是展示的时候还莫名挺有范的,所以一直用他做模特kkk可惜他要毕业了
ㄴ哦~所以是希望我跟他学习,继承衣钵啊

寅拓有自己的style啦~~~

 

寅拓的style,那种东西当然想要,不过也不急于一时,黄寅拓翻了个身,整个人闷在枕头上,抬着头看设计同学发来的崔太洋照片,哇,鼻子很明显整了来着,本来是那种圆圆的鼻头,有点像电视节目里那种问答游戏的按钮,按一下,黄寅拓的手指戳在屏幕上,不小心就退出了聊天界面,恰好崔太洋的名字边栏有了一个1,做贼心虚的把手机都扔的飞起来。

下周你还去XX那卖命吗,去的话结束后我请你吃饭吧,u盘的事情。

明明是我做错了,虽然是寅拓不小心犯的错不是故意的哦,但是崔太洋的善意还是完全大于黄寅拓的想象,学长还是比较喜欢我的吧,这种喜欢当然不带任何恋爱的性质,就是那种前后辈之间的情感,也很自然吧,我们也是很有缘分的啊,黄寅拓回了好的就退回去那几张图片,他全部选了保存,更年轻一点的崔太洋哥,长得好像比现在看起来小很多,现在的话,好像要锐利很多,果然鼻子是脸上很重要的五官组成啊。

两三年后,我也变成崔太洋哥那种利落的学长就好了,进入梦乡之前,黄寅拓的心里有了这样不聚拢的念头,迷迷糊糊的,像春天的柳絮。

但是这种念头,总归也是形成着,滚啊滚,变成白色的球,夹在头发里的话,显得很笨,但也可以很艺术。

 

6.
为什么要请黄寅拓吃饭,崔太洋也搞不清。他最近有点搞不清任何事,只知道改简历的时候扣字眼的样子自己也很心烦,讨厌的找工作,找的人心灵丑陋肉身出窍,跑兼职赚钱也不顺心,带了一天那个金属王冠,脖子都疼痛。真坐办公室了可怎么办啊,哦,还是先祈祷我有办公室坐吧。

在这样现实生活到处受阻还如同麦克白一般被名为静电的女巫缠绕的春天,为什么要请一个知道自己是同性恋还会看gv的学弟吃饭,崔太洋想知道这一点,他坐在艺术学院的台阶上啃着黄寅拓带来的热狗,兴致勃勃地看着黄寅拓被朋友摆弄,像一个玩偶,穿着繁复的蕾丝和夸张的喇叭裤,今天不是幽灵武士了,是安娜贝尔。

但明明黄寅拓长得和惊悚片毫无关系,更像是那种旧旧的电动狗玩具,短毛毛茸茸,摸起来很温暖,唱着崔太洋觉得很有味道的旧童谣,曾经让五岁的大田小孩笑的畅快,笑,黄寅拓让崔太洋觉得很好笑,不是很、好笑,而是很好、笑,好做动词,这是什么样的感情?这应该不算爱情吧,崔太洋审慎地问自己,并且给与了自己否定的答案。

爱情大约是更缱绻的想法,这应该只是对孩子的爱,前辈对后辈的爱,而如果后辈能让我快乐的话——

黄寅拓结束了拍摄,大叫着跑过来,说着热死了热死了,他的粉有轻微浮起,然而配上五官却像是娃娃短短的绒面样子,哦,那样的脸,也是崔太洋想要请黄寅拓吃饭的理由,如果黄寅拓是丁海寅,那么自己不会就是孙艺珍吧,爱请吃饭的漂亮哥哥。

黄寅拓会把自己当成这样的人吗,看着黄寅拓亮晶晶的眼睛、弯弯的卧蚕和微笑起来更加明显的猫咪嘴,崔太洋自信地想,是的,对于直男来说,我现在是一个很帅气的给哥哥,这种事情,也是存在的。

这种事情,在这个一事无成的春天,居然意外地起到了一种上不了台面但是无疑是确定的、幸福的、小小的事件。

谢谢你啊,寅拓,崔太洋给黄寅拓倒了一杯啤酒,套餐里带的,黄寅拓说自己绝对能喝,于是崔太洋也很自在地信任了孩子,喝吧,他也有点想喝了,如果能呕吐就更好了,烦恼啊,未来啊,一起吐出来随着下水道排到下个夏天,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对吧,寅拓?

你不要吐在我身上啊。

 

7.
黄寅拓醒来的时候是在崔太洋的自炊房,自己躺在很厚的地毯上,是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妈妈辈会喜欢的介于毛毯和地毯感觉的老东西,奶奶家的味道,崔太洋的味道。

衣服,完全没换,那个污渍提醒着黄寅拓这件衣服就是自己的白T,面孔上的妆容,倒好像被卸掉了,要谢谢学长啊,这么想着的黄寅拓打了个冷颤,开了阳台的窗所以有点冷,忍不住抱着手臂搓了搓,恰好被从屋里端着水出来的崔太洋看到。

崔太洋笑起来,“怎么,怕我侵犯你啊。”

“我不会对直男怎么样的。”

哇,知道是开玩笑,但是,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在哥心里,我就是这样带着有色眼镜一直看着哥的人吗,其实一开始就是吧,因为我是窥探了哥的秘密的直男,所以总是会有犹豫的神情,不敢靠近我,情有可原但是,不要这么对我啊,黄寅拓的心脏流出了受伤的血液,然而面孔因为掩在背阴的地方而无法被对方窥见。

“我用下哥的洗手间——”
“用吧。”

奇怪地生起了闷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毛皱在一起,拧巴成缝错线的毛线,只是因为觉得哥在远离自己,所以就生气了,可是人家也没有一定要亲近一个窥破自己秘密的学弟的必要吧——就算多了一点偶然的缘分而已,就算在一起聊天也很轻松很合得来很开心,就算我长得很帅——

哇,怎么想都还是想生气,崔太洋,干嘛说这种话,和我亲近真的会死吗?黄寅拓对着镜子吹了一口气,终于把自己碍眼的那撮烫坏的卷毛撩到了一边,直男?给?

那种东西根本不重要啊,太洋哥!

 

8.
ㅅㅂ,真的超险的,坐在客厅里,等着黄寅拓从洗手间出来送客的崔太洋在心里破口大骂。

差点就对直男怎么样了,问题呢,问题就出在卸妆这件事上,说实话,其实带妆睡一天晚上也不会死的吧,崔太洋去做完兼职就这么干过,但是看着趴开腿坐在自己家沙发旁边的黄寅拓,就这样仰着头张着嘴,完全是狗在睡觉的样子,让人想捏他鼻子。

因为不想给直男换衣服来着,也不想让酒臭味的黄寅拓躺在自己床上,只能委屈他睡地毯,因为有着这样的歉意,所以帮忙卸了妆吗?可能是这样的,崔太洋匍匐在沙发上,从上往下小心翼翼地用湿纸巾擦着黄寅拓脸上的雀斑,橘色的一片,洋娃娃的表征,擦掉后就只剩下那个眼睛圆圆的赤裸的孩子了,因为纸巾很湿润,所以此刻不用担心静电,崔太洋是这么想的,但却莫名因为黄寅拓喷出的热气而感觉面孔依然麻麻的,这种绝对是心理作用了。

黄寅拓的嘴唇并不厚,乃至窄,倒置着看相比于美感,只觉得滑稽,但是靠近时却有心脏怦怦跳的感觉,崔太洋真想给自己的心脏下一张禁止的uno牌。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两个人都做模特兼职的时候,空间有限,被扔了两块面料,挤在一个房间里换衣服,自己是哥,当然要装的完全无所谓,看着黄寅拓手忙脚乱嘟囔着这个要怎么穿啊,就这样半吓唬他半给自己壮胆的先脱了衣服,利落地换完了,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着黄寅拓脱,“哇,哥怎么这样!”黄寅拓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只会低声吼主人偷拿他零食的金毛,黄寅拓把棕色又褪成金色了,有一种让人忧郁的显黑气色,不大好看,为什么不黑发,那样很清纯啊,崔太洋其实想这么说的,但他当然没有任何立场,嘛,就算他有女朋友,他也不会这样和女朋友说话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是个给,所以直男真的在给面前会害羞不想脱衣服吗?

哥既然换好了就出去嘛!黄寅拓突然把面料一甩,腾出两只手推着崔太洋往外走,噼里啪啦,静电又来了,但是黄寅拓却像是抵御住了条件反射一样,那双手并没有放开,因此颇高的体温温度也依旧在崔太洋的肩胛骨上留下了痕迹,嗯,头好像也抵上来了,少女漫画里女主角害羞的时候会这样吧?

好奇怪,把黄寅拓想成女人的话,崔太洋又想到那像洋娃娃一样的孩子,阳光下近乎透明的少年,远离成人烦恼的大学初丁,我对这样的孩子,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受,作为一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的立场。

“寅拓啊,你不怕静电吗?我的背被你电的好痛哦!”

“这样的吗,对不起!”黄寅拓的眼睛又睁得好圆,他的鼻子原来也有点圆圆的,让崔太洋想到顶着球的海豹宝宝,寅拓酱啊,总是对我说对不起可怎么办啊?明明应该对不起的是我啊。

钟表转向十二点,崔太洋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色的光照亮黄寅拓的面孔,短促但浓密的睫毛覆盖,崔太洋动用了全身的核心,终于没有让自己的上半身继续往下而去,直到吻住黄寅拓的嘴巴。

大约有葡萄软糖的味道,他很喜欢我送的那个吧,总是在吃呢,这孩子。

对不起啊,寅拓酱,就差一点点,就要对直男做那种事情了,你应该对少女做的事情。

 

9.
崔太洋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在生闷气,接过哥高抛物线扔过来的软糖,被重重砸到面孔哀嚎着,忍受着哥的无情嘲笑的黄寅拓,悲哀地发现了这一点。

今天是兼职里的特殊情况,设计师同学的展板做不完了,是会有这种事发生的吧,但是我们两个难道有什么艺术细胞吗,看着穿着围裙的对方面面相觑的崔太洋和黄寅拓,对不靠谱的朋友一起表示抗议。

“我能想到的朋友也只有你们两个了。”

哇,好可怜,听到这句话,黄寅拓立刻发现崔太洋已经蹲下来默默研究起刷子怎么用了,就是这种时候啊,很喜欢作为人类的崔太洋,黄寅拓想,崔太洋偶尔真的超级不细心的,相反,自己反倒是会发觉很多东西的那种人,崔太洋棒球服里标签上中二病的THEO特攻服标志,崔太洋一个人写着简历突然打开电视剧然后默默哭的把餐巾纸团成好多团放在餐盘里若无其事一起扔掉的样子,崔太洋去便利店给自己买葡萄软糖结果没货了嘟囔着那怎么办寅拓好像只喜欢那个味道的样子,如果崔太洋说喜欢我的话——

黄寅拓慢慢地挪动脚步,朋友正在指导他和崔太洋一起把一哥爱心涂上两种颜色,就那样慢慢地凑近,想着毫无边际的话,如果崔太洋说喜欢我的话——

是有这样的可能的对吧,因为崔太洋喜欢男生,而我是男生,至于我,其实哥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吧,不过那种事情,我也很难知道啊,我只是,我只是,黄寅拓从来学不好国文,所以似乎无法真正地表达自己的感觉,他又卡在了关键的位置,像是难以加载出的网页,只有一个圈徒劳地转着,最后的一笔在靠近崔太洋的那边,需要跨过崔太洋的手臂才能够到,于是黄寅拓只能踮着脚,够着一点点的话,“不要那样啊会画出去的”的尖叫率先动摇了黄寅拓本就混乱的心,还有站不稳的脚尖,不过在一切不可控制之前,崔太洋解决了一切。

看起来从来不锻炼的崔太洋,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核心,稳稳地抓住了黄寅拓,阻止了他整个人滚到展板上的悲剧,其实两个人并没有离得很近,绝对比那天晚上更远。

是什么样的距离呢,是不至于假体与真鼻子打架的距离,是可以清楚看清对方的眼睛而不会失焦的距离,是面孔离得很远,然而都染了太多次受损干燥的头发,就那样绕在一起,影子像一个爱心的样子。

恰好和展板上的形状重合的样子。

云朵又在这个时候换了心情,于是阳光再次直射进入美术教室,就像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一切都亮晶晶的,轻飘飘的,如果静电有颜色的话,在此刻大约也是漂亮的白色的粒子,这里是天堂吗,作为设计师的同学,突然有了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网页的加载标终于往前走了一点,只是跳转到了不知道哪里的小广告,黄寅拓想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哥,你知道吗,我前两天做了一个梦。就是喝醉的时候,我梦到,你要入伍了,把很长的头发剃了,头发很粗糙,让我摸,梦里我跟你说。”

“说什么,”崔太洋好奇地问,他是真的好奇,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到自己入伍的那天,他和黄寅拓还能有什么交集。

“我一直在哭,你说我好丢脸,说我像小孩一样,然后半开玩笑说你再哭我就要把你丢掉了,那种妈妈的语气,然后我特别大声地说。”

“我说,我会等你的,太洋哥!所有家属都在看我们,你说干嘛啊,然后逃跑了。”

“哦对了,梦里你是兵役一级,好厉害哦。”

那种事情就是这个是梦的表征啊,崔太洋抽动着嘴角,他看向那块展板,他在想,他这个朋友做的劳什子麦克白概念,黄寅拓怎么会是班柯呢,黄寅拓好像是麦克白夫人啊,不然为什么,总是一停不停,絮絮叨叨,给自己灌输着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与此时此刻完全南辕北辙的事情,明明是我应该大步迈向社会、迈向茶水间的春天啊,为什么会变成和直男像静电一样噼里啪啦,一路火花带闪电,纠缠不清的此刻呢?

但是也并不坏吧,崔太洋想,我要忠于我的角色。

“XX啊,我现在想要亲一下黄寅拓,可以吗?”

伴随着设计师同学尖锐的叫声,两个蹲麻了的人都再也没能管控住自己的身体,一起倒在了未干的展板上,当然,嘴巴是亲上了。

爱心的边缘,是被亲吻的人带走的不好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