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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广东话 粵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12
Completed:
2025-06-18
Words:
26,906
Chapters:
13/13
Comments:
5
Kudos:
270
Bookmarks:
21
Hits:
12,013

綠洲

Summary:

另類師生戀

應該短,希望可以完

Notes:

好耐冇寫字
生咗銹 多多包涵

Chapter Text

0.

身上穿著寫滿字的校服襯衫,一看而知是今天last day的中學生,因此他們在外頭套了一件衞衣,這樣驟眼之下便沒人看得出來。

小鬼不希望被別人看出來是小鬼。呂爵安今年初才剛成年,之前一直只有在酒吧吃過午餐,沒有喝過酒。

今天是第一次。幾個死黨悶極無聊約在一家Google評分不錯、名為「HeartBreaker」,且看起來新手friendly的酒吧。他們本來已經盤算好要點什麼cocktail,然而呂爵安才半步踏進門口,還未待店員招呼他們,就愣住佇在原地一動不動。

「咩事呀?入去啦?」

「⋯⋯」男孩頓了頓,用了0.5秒思考決定不說自己碰見鬼。他立刻轉身把身後的死黨推到街上,刻意壓抑的聲量十分可疑:「無帶身分證!」

「喂呂爵安,屌你,特登過海啊——」

這時店內坐在吧台的男人聽見動靜望向門口,結伴的友人好奇起來:「做咩?」

男人躊躇了片刻,好像有點半醉,但昏黃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嗰幾個⋯⋯好似係我啲學生。」

 

1.

中午下了場暴雨,到了傍晚還是一片濕漉,踩得四周滿是泥濘。原本這種天氣下呂爵安是盡可能不要出門,可是快五點了,他得加緊腳步不然就要來不及。

今天他的課明明到三點半而已,但下課後教授把他叫實驗室,要他從頭展示一次下個月到美國參賽的新project,他還沒準備好,教授也囉嗦,指點的東西一項一項地記下來——時間一拖沓,抬頭看鐘時已經四點多。

他晚上有約,現在時間還早,他大可以像以往一樣在哪裡悠閒吃個晚餐再赴約。可是今天他想來點不一樣的。

下了巴士,呂爵安穿過熟悉的小巷,街道盡頭佇立著一棟有著深綠色圍欄的建築物,幾個穿著校服的學弟妹從大門步出。他有點焦急,繞到另一側抬頭望向他記憶裡教員室的位置,裡頭燈火通明,沒看出什麼端倪,他要找的人又不開車,無從判斷他到底走了沒有,於是呂爵安決定繞回校門那邊。

他不知道對方今天要不要加班,放學後要不要見哪個家長,上次聽說最近有個挺麻煩的學生一直鬧事——呂爵安滿頭大汗等了十五分鐘,內心百感交集:要不還是算了,反正不乏機會,下次就早點來,他還有機會接下班。

「呂爵安——」

他聞聲轉過頭來,喊他的人穿著整齊的白襯衫灰西褲黑皮鞋,眼鏡後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肩上背著一個黑色大背包。

那是他中學的英文老師盧瀚霆。

「喺度做咩啊?唔係約你九點嗰度等?」

原本他們約在一間酒吧,呂爵安抓了抓鼻尖,罕見地有點尷尬,「我早咗落堂,諗住睇下你會唔會一齊食——」

「你唔WhatsApp我先,我約咗邱sir打羽毛球啊。」盧瀚霆一臉抱歉,轉向跟在身後幾乎同樣打扮的同事,「邱sir呢個我地舊生呂爵安。呂爵安呢個係社工邱sir。」

「咦,我之前有聽盧sir提起過你!」

「Hello邱sir。」

呂爵安認得他,儘管在場的人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們在不久之前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即使穿著寬鬆的襯衫,呂爵安也看得出來邱sir身材健碩,他想起幾個月前盧瀚霆忽然開始健身,現在也略有成績,想也知道是這學期剛來的新社工帶去的。

「打羽毛球」這幾個字不知怎的又觸碰到他的神經。呂爵安看了一眼邱sir,對方回應他一個爽朗的笑容,呂爵安就更加不爽,「盧sir,你地喺邊度打羽毛球?我可唔可以一齊?」

#

呂爵安其實不懷疑,中學教師說的打羽毛球真的是打羽毛球,沒有別的意思。他們原先相約在學校附近的體育館,走路幾分鐘即可抵達,盧瀚霆有多帶一支球拍,但他決定先讓給呂爵安跟邱sir打。

其實他今天也是蠻累的,但畢竟場地一早預約了,他又不好意思白費同事的心機,而且運動本身他也很喜歡,一周裡難得有一個鐘頭可以完全忘記工作上的麻煩事,他也就願意赴約,久而久之,這變成了他們每周的固定活動。

但他真的覺得呂爵安怪怪的。本來他跟呂爵安的約就很隨性,哪天突然想起來就WhatsApp一句就成,這次提前一周就約,不是呂爵安的慣常作風。

盧瀚霆自問並不了解總是一時一樣的呂爵安。當年呂爵安是他初出茅廬教書的第一批學生,中五中六負責教了他兩年英文,那時候盧瀚霆還摸不透中學生。呂爵安從以前起就很愛捉弄老師,盧瀚霆因為年輕,比較可以跟學生玩在一塊,可是教中文那位快退休的黃老師就是呂爵安的指定捉弄對象,那兩年他們班的中文課幾乎都沒法好好上,後來連呂爵安自己的DSE也考得不怎麼樣。那次之後盧瀚霆看他的確是得到點教訓,在asso時呂爵安很努力,最後順利銜接大學。

現在都大三了。他們也是在呂爵安中學畢業後才慢慢變熟的。盧瀚霆早已失卻過問學生校園生活的身分,他有時難以定義跟呂爵安的關係,一方面呂爵安很像他某些不修邊幅愛講廢話的朋友,但另一方面他又猶豫自己是否有給舊生人生建議的責任。

——就像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諸如此類的古老責任。

要盧瀚霆說,呂爵安現在什麼都好,但總有些地方欠人唸,比如説,老土得要死的,認真啲拍拖唔好成日換女朋友——每次呂爵安給他看新女友照片時盧瀚霆都很想唸他。又比如説是現在——

「呂爵安,唞下先啦。」

他的學生平時愛打籃球,對羽毛球的認識屬於小學級數,一看而知不是邱sir的對手,本來雙方當遊戲玩玩沒什麼問題,但盧瀚霆越看越不對勁。先不說呂爵安今天的穿著本來就沒那麼適合打球,現在又不是比賽,呂爵安的跑跳動作也未免太拚命過頭了。

奔波了20分鐘的大學生倒是沒有繼續逞強,「⋯⋯你平時都係著呢啲衫黎打波?」呂爵安接過毛巾,問了一句讓盧瀚霆感到莫名其妙的問題,後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寬鬆運動背心,一臉疑惑。

「運動衫,有咩問題?」

梗係有,我第一次見到運動背心個窿開到咁低,跳躍揮手時根本跟裸體無異。呂爵安沒有答腔,擦著汗走到場邊坐下,那位置正好面對著邱sir,邱sir又看著他笑了笑。這位深受同事愛戴的新社工大概不知道的是,從這學期開始呂爵安就聽說了很多他的事蹟——越聽就越討厭。

呂爵安可以想像,盧瀚霆跟邱sir打羽毛球已經好一陣子,發球跟接發球也有模有樣,偶爾幾球殺球甚至也蠻有威脅性,呂爵安不難想像他倆已經從普通同事演變成朋友——他不太想知道繼續下去會是怎麼一回事。

羽毛球場預約了一小時,打完球邱sir說還有事先回去了,剩下呂爵安跟盧瀚霆兩個人一起走。體育館在荃灣,跟呂爵安飲嘢的酒吧卻在灣仔。盧瀚霆的生活圈向來不會與荃灣區重疊,當老師有很多不成文的限制。

尤其跟舊生去酒吧這件事——一來是不想招人話柄,二來是,那家酒吧也是當年他跟呂爵安第一次在校外碰頭的地方,儘管已經過去多年,但詳情還是最好不要給學校那些老古板知道。

傍晚又下起了雨,他倆共撐盧瀚霆的傘,可是這大抵沒什麼意義。呂爵安身上穿著濕透的灰色薄T,剛運動完的頭髮亂成一團,有氣沒力地走在盧瀚霆旁邊扁著嘴,還沒走到地鐵站,盧瀚霆一看就知道他餓了。

「食飯先?」

呂爵安沒回答,他討厭自己在盧瀚霆面前表現得像一個鬧脾氣的小孩,何況他根本也不明白自己在惱什麼,他懷疑自己不喝酒就不可能跟盧瀚霆好好說話,可就是揮之不去上禮拜在街上目擊盧瀚霆跟別人打完球一起吃飯的畫面。盧瀚霆真的不懂,他只覺得從下午碰面起呂爵安就特別奇怪,腦海閃過各種像研究project失敗俾professor鬧與女友分手跟家人吵架之類的可能性,正躊躇要如何入手,這時呂爵安說話了。

「盧sir,呃,」一開口,呂爵安就訝異自己聲音怎麼比平時小,「你覺得⋯⋯」

「嗯?」雨開始變大,打在傘上聲音好響亮,直覺呂爵安要說什麼重要的事,盧瀚霆側耳靠近,但呂爵安這時拉過他握著傘柄的手。兩個人往簷篷挪了一步。

「好大雨,食少少野,跟住睇九點嗰場戲?」盧瀚霆聞言抬頭,卻看不清呂爵安的臉,而呂爵安似乎已經把原先的話吞下肚,「今日我唔想去HeartBreaker。」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