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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在夏尔第五次端起酒杯又放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尔·勒克莱尔,这个能跟他从法拉利的傻逼策略聊到哪个牌子的狗粮更好都不带停的发小,此刻罕见地结巴了:“呃——你觉不觉得,最近麦克斯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
“什么意思,他跟你冷战了还是怎样,不应该吧,麦克斯他——”
“不不,”夏尔急忙打断了他,“我是说,我们挺好的,这两场比赛结束我们还是会聊一些调教、过弯线路之类的事情,我说法拉利完全没速度还有负升级的可能,他说红牛的车也是一坨狗屎而且不到排位赛根本调不好车。在上海最后几圈的那个超车,我被他骗得走了外线,但如果当时轮胎情况好一点的话我们应该能缠斗更久的,不过这本来也挺有意思的,所以下车之后我去和他握手,准备聊一聊这个。”
皮埃尔翻了个白眼:“行了,这不是很正常吗?不用跟我分享你们的二人世界。”
夏尔几乎发出了一声哀嚎:“不——皮埃尔,你听我说。握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把我往他胸口拽了一下,天呐,我差点就没站稳扑到他身上了!”
皮埃尔显然没能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有点疑惑:“可能是他劲使大了吧,但这有什么奇怪的?”
“绝对不是!我们之前只会普通地握个手,哪怕他得了冠军或者我得了冠军都不会这样。”
“可你在摩纳哥赢了之后都钻他怀里去了。”
夏尔像是记忆苏醒般崩溃地抹了一把脸,法国人叹了口气,他忍住了拍一拍夏尔这颗木头脑袋的冲动:“夏尔,真的,你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你真不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暧昧过头了吗?”
然后法拉利车手发现,他的朋友用一种看傻子的复杂而疑惑的目光盯着他:“我以为你们早睡过了。”
崩溃。彻底的崩溃。
夏尔已经不记得他是怎样魂不守舍地离开那家饭店回到家里并且试图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的了,他甚至忘了质问皮埃尔!是的,他的发小刚刚用平静得过头的口吻说:我以为你跟麦克斯早睡过了。什么意思,在他眼里他们是什么关系,情侣,炮友?!他知道现代人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比较高,但这跟臆想他和维斯塔潘的关系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夏尔翻了个身,他决定再问问别人,卡洛斯看起来就挺有经验的!于是他很迅速地给前队友发了一条信息:哥们,你觉不觉得麦克斯最近有点奇怪?
对面秒回了个问号。所以夏尔接着发:我不知道他跟你怎样,反正他对我的态度有点暧昧过头了,中国站结束我和他握手的时候,他几乎把我往他身上拽!天呐我不是说我是个恐同的混蛋,我也对他没有任何偏见,但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哦我想起来了,之前我们一起合影的时候他也会把我搂得很紧,可他不会这么对你,我也不会这么对你!我们之间才是正常的好兄弟模式吧?!
卡洛斯回复道:所以……?我以为你们早睡过了。
夏尔再次瞪大了眼睛,但这次他记得发送一条“NO!!!!!”作为反抗。卡洛斯还在好心地安慰他些“没关系,现在大家都不怎么恐同,我会支持你”之类的,但夏尔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了,他也不想听第三个人把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幸运的是,日本站很快就到了,在飞机上夏尔和自己确认了三点:一,他交过女朋友,所以他大概率不是同性恋;二,维斯塔潘最近对他的态度真有点奇怪,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三,他在围场里的这帮朋友是一群疯子。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为此困扰了,那辆红色赛车取代维斯塔潘成为了“最让勒克莱尔头疼的东西”,红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直到排位赛结束都没空聊一聊,这也许是好事。但麦克斯总有办法在拥挤的采访区找到他,在没有镜头关注的角落,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夏尔回过头就看见了麦克斯那双被无数人赞美过的蓝眼睛:“你最近在躲着我?”
天杀的他居然从麦克斯·维斯塔潘的语气里品出了几分委屈。
他下意识就叽里咕噜了一串“没有啊就是法拉利最近搞得我有点烦双车DSQ啊你懂的哦不你不懂但我没有躲着你”,麦克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眨了眨眼,故意说:“但你在摩纳哥假装没看见我。”
这绝对是栽赃。夏尔问他:“什么时候?”
“周二还是周三的样子吧,我在遛猫,你就在我面前二十米的地方拐弯走掉了。”
“我没有假装……不对,我真没看见你!”
“你看见了,夏尔,你不擅长撒谎。”
“我没有。”
“好吧,可是你在围场里也不跟我一起走。”
“什么?我不是故意的,等会……”
他有点意识到他被套进去了,但麦克斯没给他反悔的时间,世界冠军的反应速度在这方面同样卓越:“我们不是朋友吗?你真让我有点伤心了夏尔,要不比赛结束之后我们聊聊?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吧。”
他深吸一口气,出于礼貌,自暴自弃地点了点头。
麦克斯现在简直是一只撒泼耍赖得逞之后得意洋洋的大型猫咪。
铃鹿的正赛平平无奇,无聊透顶。两辆迈凯伦快得没边,领跑的荷兰人不知道从哪里压榨出了红牛的速度,他身后的拉塞尔也没发起什么像样的攻击,唯一的变数就是进站,好吧,至少法拉利的换胎速度榜上有名。这一站麦克斯奇迹般地拿到了pole to win,他也奇迹般地蝉联了第四,操,这种记录能不能少一点?因此爬出赛车的那分钟里夏尔气呼呼地在想,管他维斯塔潘是真对他图谋不轨还是他勒克莱尔自作多情了,法拉利就够他操心的,把这破事丢给四冠王烦恼去吧!
实际上直到他们真正在酒吧里坐下来,等调酒师把杯子推过来的时候,麦克斯都毫无烦恼的迹象。他甚至能很贴心地先从晚饭聊起,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让他们平滑地度过这段尚未被酒精麻痹的过于清醒的时间,等夏尔的脑袋因为琴酒变得晕晕乎乎有些兴奋的时候,他终于迈入了正题:“好了,麦克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麦克斯有些得意地打断了他,“兰多都跟我说了,你问卡洛斯的那事。但——我们也可以不聊这个。”
“什么意思?”
“法拉利这样子……我觉得你心情肯定不好,顺带一提,你刚刚已经喝第四杯了,我们下周还有巴林的比赛。”
夏尔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知道他们处于背靠背的比赛周,他也知道他现在稍微有些放纵了,但四杯——还算是安全的范畴,他酒量的确不好,但也没差成这样。而且,如果不聊围场绯闻的话他们这算什么,好兄弟间的赛后庆祝?他可没什么好庆祝的!于是他就这样皱着脸,黏黏糊糊地抱怨着:“不要说法拉利!我们的工程师挺好的,策略也没出问题。”
“一停策略很难出问题,哥们。”
“那你……你要炫耀你的冠军吗?蝉联四次,破纪录了?”
夏尔知道他的语气过于不礼貌了,但面对麦克斯时,那股十几岁就扎根发芽的臭脾气总能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哪怕他接受了再多法拉利的PR训练,哪怕他自认为F1的这几年经历已经把他打磨成了成熟理性的成年人,至少不会因为这种话生气,他还是会瞪着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就像十五岁那样。麦克斯则包容多了,他耸耸肩,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你知道我没在炫耀,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真的。”
夏尔深吸一口气,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情绪已经要费点力气才能控制住了:“你说。”
荷兰人很直接:“他们的看法有让你困扰吗?我是说,他们觉得咱俩睡过。”
夏尔的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从第三者口中听到这句话和从当事人口中听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很长地“呃”了一声,为什么麦克斯对此接受良好,他真是弯的?在他想清楚之前,他的嘴已经跑在了脑子前面:“我们没上过床。”
麦克斯又耸了耸肩:“当然,否则你肯定会因为谁在上面这事跟我吵一架。”
“我肯定……不对,我是直男!”
“哦,哦,当然,你没交过男朋友,这我知道。”麦克斯脸上的笑容简直算得上温暖了,也许他是借此掩饰言语的锋利,“可他们还是觉得咱俩睡过,这可不是我散布的谣言。”
夏尔眨了眨眼,他隐约觉得他被麦克斯牵着鼻子走了,可是他目前又找不到反击的角度:“我不会和你上床的。”
麦克斯是什么反应?他好像是落寞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知道。”
这下夏尔是真的有点烦躁了。就在几分钟前,他在麦克斯面前轻微失控了,可这个人为什么对着他还能维持对着媒体的那副扑克脸?明明卡丁车时期红着脸,对媒体抱怨着夏尔切弯太狠毁了整场比赛的人是麦克斯才对啊!幼稚的好胜心再次占据上风,他想伸出手去捏一捏麦克斯的面颊,确认一遍眼前这家伙没有被调包,半路被截胡了,夏尔不怎么认真地挣扎了一下,也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毕竟麦克斯又没堵住他的嘴巴:“这就是你的反应吗?你暗恋我——Maxie。”
麦克斯有些好笑地回答道:“我是不是该恭喜你终于意识到这点了?说实话,我觉得不太能算暗恋,毕竟围场里只有你没意识到。”
好吧,夏尔的脑瓜再次因为这计直球宕机了。他发出了一段毫无意义的呓语,然后语无伦次地说:“可是你……不对,可我是……呃……你认真的?”
麦克斯抿了抿嘴,很乘人之危地揉了一把夏尔棕色的卷毛:“认真的。你喝多了——我不喜欢乘人之危,你可以之后再给我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