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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11
Completed:
2025-04-23
Words:
24,493
Chapters:
5/5
Comments:
2
Kudo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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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446

【凪玲】Forte Serendipity

Summary:

小提琴家凪x音乐家玲
私设如山

Chapter 1: Exposition

Chapter Text

01 Exposition

御影玲王一手拽着挂在肩上的西服外套走在市中心的小巷里。

皮鞋鞋跟落在由一块块不规则条石组成的不平稳路面,发出清脆的均匀声响。

落地的宽大遮阳伞、写满精致花体字的广告牌沿着街边随意摆放,样式不同的桌椅上还放着些没来得及收走的茶壶或咖啡杯,两旁在当地随处可见的古朴建筑又因独特的浪漫风情吸引着发色眸色各异的游客时不时驻足观赏拍照。

玲王走得不快,又几乎是在刻意按捺着自己融入周边的悠闲环境中。

走到其中一家咖啡厅门口,他轻车熟路地推开玻璃大门,贝壳样式的风铃被掠进的风吹得清脆响,站在吧台里面忙碌地打着咖啡的店员头都不回地问了声好,玲王心不在焉地打了声招呼,视线在卡座间徘徊,直到找到那耀眼的红色,他走了过去。

“怎么样?”还没等他坐定,那人捏着一把小巧的叉子叉起一口蛋糕问道。

“不怎么样。”玲王随手把外套放在椅背,拿过桌边的菜单,“好吃吗?”

“这个?”千切总算是将视线从面前的甜点收回,“还不错,就是吃多了有点腻。”

玲王招手喊来服务员,点了一杯颜色绚丽的酒精饮料。

千切稍显诧异:“你什么时候喜欢在这个时间点喝酒了?”

玲王闻言咋舌,一边竖起菜单向他展示那可以忽略不计的酒精含量,一边道:“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多做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千切一边回忆一边打量起御影玲王的神色——还好,虽说不及往日的神采飞扬但也完全没有萎靡不振。

玲王当然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没打断,直到看他像是稍微放下心来时才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真的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脆弱。”

“还不是怕你钻牛角尖。”千切叹口气。

“还好吧,我想得很开,毕竟没人能避开这个阶段吧。”

“就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担心。”千切皱起眉头一副不愿回忆的样子,“像是全身毛孔都被堵塞……”

“嗯,确实很难受,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呼吸啦。”夸张地附和着大小姐的难受感慨得到一枚白眼,玲王嘴角还是带笑,举起手中的酒杯轻碰千切的咖啡杯。

冰凉的气泡包裹着辛辣和一丝酸甜充斥口腔。恰到好处的搭配,同时又毫无新意,玲王神情不变将杯子放回桌面。

“所以,你总不能是担心我所以特意飞来找我?”

“倒是没有担心到那个程度。”千切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闻言干脆向他展示打开的聊天界面。

界面最上方是在国际上都有相当知名度的乐团名字,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奥地利?”

“嗯。”千切头都不抬继续回复消息,又摇了摇头,“不说我了,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做?”

“唔,打算嘛……如你所见,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期限呢?”

“没有期限。”

眼见千切又皱起眉头,玲王冲他摆了摆手,“我可没有一蹶不振的打算,大小姐。调整好状态我自然会回归,只是你我都清楚这个‘调整好’是个未知数,我也并不想说一些好听但虚假的话来安慰你。”

千切见他言语间并没有含糊,细细打量他一会儿遂即叹口气,“我知道了。一样,我也不想说些虚话安慰你。”

玲王笑笑,站起身走向吧台结账,经过时将找回的几枚硬币塞进圆滚滚的小费罐。

‘叮铃——’厚重的玻璃门被重新推开,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厅。

千切已经戴上深色口罩,说话声闷闷的:“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次了。”玲王有些无奈。

千切不理他,继续道:“总之,不管等多久我们都会期待你的新作品。”

玲王勾起嘴角,“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放心吧。”他又催促他:“快走吧,小心赶不上航班。”

千切没有再开口,扯下架在额头的墨镜,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向等在一旁的Taxi走去。

御影玲王悄悄松了口气,他真的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实在有些应对不来,甚至是无从招架。

——大少爷的人生顺风顺水,生来就是赫赫有名的御影集团的大少爷,容姿端丽、聪明伶俐、父母宠爱有加,就算一辈子一事无成也能挥金如土地潇洒度过,本已经如同上帝宠儿一般,偏偏他还不满足于此,对感兴趣的未知事物抱有百分百的热忱,想要做的事都能够完美做到——只不过,在常人放任自己沉浸于满足的快感时却是他对这件事本身失去兴趣的时刻。

粗略划分就有学习、体育、艺术等类别,再细分更是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每个爱好都遵循了相同的轨迹:产生兴趣、开始接触、逐渐精通、兴趣消退。

直到某次偶然间对音乐创作产生了浓郁的兴趣,在大学期间借着本就扎实的音乐基础独自包揽了作词、作曲、演唱,甚至是质感拉满的MV编排都一手操办,然后随手创建了一个名为‘REO’的账号发布。凭借着完全不像是新人该有的惊人质量很快就在业内崭露头角,并且之后的作品都保持了毫不逊色、甚至是更加成熟的质量。

明明只是个连脸都没有露过的素人,却依然因为作品过高的质量以及明亮又深邃的嗓音吸引了大批粉丝,号召力惊人。

令人费解的是,已经拥有了这个行业里常人最期盼的开场,在大公司结束观望后接连发出邀约时,却发现他在面对这样让人心动的机会根本毫不所动,拒绝了所有公司的邀请可也并没有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一副不注重后续发展的样子,让粉丝们喜爱他行事洒脱的同时又不禁担心起来。

不过面对这样冉冉上升的新星,早已培养出敏感市场嗅觉的公司们在被拒绝后依然大度发出合作邀请,这些REO倒是没有全盘拒绝,而是在挑剔筛选后留下为数不多的邀请欣然接受,并且很快交出令人惊喜的成果——踏入行业仅仅半年就获得了业内权威的认可。

如果一直这样一帆风顺下去的话很快这又即将成为大少爷腻味的东西吧,未承想先厌烦一步到来的是灵感的消失——又或许也正是因为热忱隐约的消退导致。

起初信手拈来的事情变成花费许多时间都看不见成果的东西,这样的过程反而另他感到新鲜,原本已经起了苗头的退圈想法很快消退。

只是灵感这种称得上飘渺的东西确实很难强求,不论是思若泉涌的截然而止还是创作的停滞都无疑令人难以忍受,许多有才能的音乐家都因为过不去这个坎成为一现昙花,但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御影玲王在花费两个月却依然没有写出令他满意的作品后并没有一蹶不振或者怀疑自己的创造力是否已经枯竭,而是理性又果断地选择切换节奏,勒令自己在没有想法前不再创作。

他懒懒走在异国他乡的街上,没有目的地。这样的生活节奏和他所习惯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让他有些难耐,但他很清楚现在就算回到之前的生活先前的状态也不会回归,属于创作的时光好像被堵塞。

他暗暗吐口气,尝试着把压在胸口的烦闷疏散,可惜未果,越将注意力放在这里反而没有任何缓解。

他微哂,干脆不去想。

天之骄子融在骨血里的骄矜和傲气让他确信自己并不会在这个状态停滞,只是不知道能够让他从这个状态里走出来的会是什么,博物馆里的艺术品?某个国家的浓郁历史底蕴?又或者是街边跑过的一只流浪小猫?他天马行空地想。

脚下的步伐未停,刻意放慢的速度让他将更多注意力放在身边的环境。

——让肌肤暖洋洋的橘黄阳光、路口呼啸而过的阵风、抬眼就闯入视线的彩色风车转着圈让圆弧形阳台添上几分俏皮。

——孩子打闹着奔跑的声音、路人的交谈时不时夹杂些笑声、远处空旷又沉闷的教堂钟声、还有……音乐声?

细弱,但还是被他觉察,但距离太远听不真切,他细细分辨了一下,好像是小提琴。

可能是街头艺人的演奏吧,在这样浪漫又无拘无束的国度实在常见——有些是为了讨生活,有些是单纯的体验生活。特别是围绕着市中心的景区,说是走几步就会遇见一个也不为过,虽说这些天已经驻足欣赏过许多次,街头艺术充沛的自由也不再让他那样新奇,但左右闲来无事,他干脆循着音乐的方向漫步过去。

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音乐声逐渐饱满起来,确实是小提琴不错,演奏者技术也很高超,玲王不禁凝神听起来。

忽而急促忽而悠扬的音符轻飘飘落下,却仿佛猛然在他耳畔炸开,似是冰雪消融时落下的第一滴水滴。

脑海里的一切都消失,身旁的所有声音也消退,只剩下了那纯净的音乐声。

自由?在里面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部分,可又那样随心所欲;情感?好像也说不上多么充沛,但却直击他的心脏,一度到底灵魂深处……不,他甚至觉得那是自己灵魂丢失的另一半。

什么样的人才能演奏出这样的音乐?

不知何时加快的脚步绕过最后一个拐角,他的眼前豁然开阔。

广场中央喷泉的水花偶尔被风吹得散开一些,砸在大理石上飞溅开来,留下些细碎的深色。偶尔有几只白鸽短暂停留,又很快煽动翅膀飞走。

他慢慢停下脚步。

不远处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可御影玲王眼里却只剩下无边际的蓝色天空和那个懒洋洋演奏着的白发青年。

城市的嘈杂声彷若消失,世界变得安静又那样纷繁。

他个子很高,肩宽腿长很是显眼,但称得上可爱的脸庞又让他少了些侵略性,他懒洋洋垂着眼睛,下巴轻抵在腮托上,修长的手指跃动着按住琴弦,另只手臂好像只是随意摆动琴弓就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演奏出的音符以奇妙的形式组合在一起,细腻又温柔的曲调拂过玲王全身,轻巧划开包裹住他多时的细密丝网,阳光接触到肌肤、空气猛然涌了进来,让他无意识伸手抵住心口,却依旧没能压下肌肤细微的颤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保持着完美的演奏姿势直到最后一个附点音符都达到时值。随后琴弓被轻放下,演奏完美结束,某种信号一般,那人似有所察觉,缓慢抬眼直直看了过来,御影玲王没能做出任何反应,一眼撞进那抹灰绿色。

沙漏里闪烁起细密光芒,堵塞多时的沙子也飘飘然滑落。停滞的时光好像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他沉浸在震颤之中,等待再次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那人面前,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人有些诧异的样子,但面上还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啊,情急之下甚至忘记切换语言,他尽量收拾起情绪,重新开口:“Sorry,I mean……”

“没有名字。”话还没说完,却不想那人慢吞吞用日语回答了他。

“没有名字的意思是?”甚至顾不上惊讶于这样偶遇的还是国人,玲王顺势追问他。

“……就是即兴。”面前的人明显不明白目前状况的样子,还是回答他,也没有忽略这个长得很好看但是行为奇怪的人在听完他的回答后瞪大了双眼。

感觉会很麻烦的样子,凪诚士郎想,于是他顺应心内所想,礼貌冲那人点了点头,将小提琴收到深色琴盒里转身准备离开。

却不成想那人几步追了上来,甚至干脆从身后以一种毫无距离感的姿势揽住他的肩膀。

“你经常即兴吗?”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奇怪的行为,只是执着于他的答案。

好近啊。好奇怪的人。

“没有。”

“啊?”似乎是和他预想的答案有悖,紫发的人有些愣在那里,“为什么?”

为什么的……凪诚士郎只觉得这人的奇怪更深,但还是如实回答:“因为很麻烦。”

“……”沉默过后,那人大声笑出来,惊得房檐上的鸽子都飞走。

“什么嘛!”他很开心的样子,紫色的眸子亮得凪移不开视线。

“你好有趣啊!”

 

/

就算是凪都有些无奈了。

站在公寓门口,“所以……”他问:“你打算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说着‘你好有趣啊’什么的,一路上像是想要补上凪过去二十几年的缺失似的——从音乐到凪的家庭再回到他本身,这个自称御影玲王的男人表现出了对凪诚士郎的所有、所有都万分感兴趣的样子。一路跟着他走进地铁站、上地铁、下地铁再走到公寓楼门口,甚至还很自来熟地和楼下的公寓管家热情打了招呼,对方明显认为他是凪的朋友之类的毫不阻拦的让他进了公寓楼,而现在,正站在凪身后等待着他掏出钥匙开门。

什么情况——就算是凪都想吐槽了。

“啊,”对方一副这才反应过来的样子,一瞬间有些茫然,表情居然显得有些可爱,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赶忙解释说:“我不是坏人。”然后伸手从西服外套内侧掏出一个皮质钱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身份证递给他。

凪接过来,唔——‘御影玲王’……原来是这几个字吗。无论是姓氏还是名字都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御影玲王又弯起眉眼,好像全然不怕被拒绝。

好执着啊——凪想,但是拒绝这样一个人真的很麻烦吧,也并不想继续在家门口站着,他索性掏出钥匙扭动门锁。

打开玄关的灯,脱掉鞋子,身后传来礼貌的“打扰了——”

“……明明完全没有觉得打扰吧。”有些像嘲讽的话被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来变回单纯的表达。

“嘛——必要的礼节还是不能节省的。”确实一举一动都显得很有教养的人这样说。

居然没有反驳,凪想,真是个怪人。他随手将那张写有对方基础信息的身份证放在玄关柜上,就听见玲王又说道:“凪,你也太没有防人之心了吧,居然真的就这样让第一次认识的人进来了吗?”

“欸,什么嘛。”倒是担心起他了。家里只有一双拖鞋而已,凪干脆示意玲王不用脱鞋,赤足踩在地板上走了进去,“所以你不是说了你不是坏人吗?”

“噗——坏人就会说自己是坏人吗。”玲王也学着凪脱掉了鞋子光着脚跟了进去,“其实我都已经做好了你会报警的准备。”

“好夸张。”

“凪你真是个怪人。”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哪一点让他发出这样的感慨。

“彼此彼此。”他懒洋洋回敬。“那我要是真的报警了你会怎么做?”倒也不是很好奇,只是莫名其秒开始顺着对方的话语开始闲聊。挺奇怪,明明聊天也很麻烦吧。

“嗯……告诉他们我们其实是关系很好的密友,但是因为吵架了所以你一气之下报了警。”这么说着他好像觉得很有趣,语气都扬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凪直觉对方在逗他似的胡邹乱造,而且这种桥段总感觉不是这么用的。

“所以说,可能导致这么麻烦后果你都要跟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什么嘛,我刚才不就已经说过了吗,因为对你感兴趣啊。原来你没听见吗?”说这话的人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踏足这里,已经舒服地自己找地方坐下。

“倒是听见了。”但是哪有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感兴趣的,所以并没有当真。

玲王收起打趣的心思,正色道:“凪,你是天才啊。”

“唔……谢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奖你,陈述而已。”

“哦。”

“我也是音乐生……嗯,姑且。最近是在这边采风,我很喜欢你的音乐,就像我说的,你是天才啊凪。”

虽然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但不知道为什么凪没有怀疑他的话。

御影玲王从沙发上起身,直勾勾望向凪:“凪,一起合作吧。我们会是最强的。”

欸?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