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金主x网凰x金主】
【别和尼古丁中毒的上瘾者讲道理】
【吸烟有害健康】
01
不知道几点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钻入他的眼皮底下,朴到贤勉勉强强地睁开了眼,脑海中还残留着混沌的记忆,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和身体下皱皱巴巴的床单都提醒着他昨晚怕是一宿折腾。
刚坐起来直起身,身边人光洁的手臂已经缠了上来,混合着酒气的呼吸在他耳边,滚烫的舌头在他耳廓上来回滚动,显然是又来了劲,昨夜的床伴确实火辣,可惜宿醉后的头疼让他没什么心情去应付。
床铺发出吱呀一声,他扭开头,躲开落在脸颊上的吻,一起身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到腰线以下,过分黏人的床伴手臂自觉地就缠了上来,勾着他的腰不肯放。
朴到贤掰开了腰上的手臂,白皙的手腕上一圈青紫,这才恍惚间想起来对方皮肤惊人得白,这是为什么他在酒吧茫茫人群中一眼看见他的原因。
“给我个联系方式呗?”陌生人大咧咧撑着手臂地躺在床上,“我觉得昨晚的‘合作’……还算不错?”
他们的合作确实不错,看看床单多湿,地上多乱就知道了,他脑海里还能闪回不少不宜回顾的交缠画面。
“你可以走了。”朴到贤一把撩起地上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从兜里掏出钱包,往床头柜上啪嗒一声扔下一张卡片,还顺手从抽屉里拿了一包新的烟。
“真是无情的人。”对方哼唧一笑,“不考虑长期合作吗?”
朴到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着哈欠踢开一地凌乱衣物,怎么都没找到自己的拖鞋。
“不需要,谢谢提议。”
“真的?哥看出去不是不需要的样子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他现在还是很困,需要一杯冰美式,朴到贤刮掉了新长出来的胡茬,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拿起梳子将边缘的碎发梳了进去。
竖着的领子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朴到贤将外套领口整平,顺便把袖口的衣服卷起来,露出自己的手表。
“哦对了。”他打开卧室门准备出门,还没忘给每一个留宿的床伴留下一句同样的话。
“看中什么随意拿。”
“但是,请注意保密。”
这可不是劝他保密的眼神啊,把玩着卡片的床伴动作停滞在空中。
这是他如果敢说出去就等死的眼神啊。
首尔秋日晴朗又清透的早晨,银杏叶在空中轻轻摇曳,飞鸟正于天空上方结群徘徊,轻盈的身影在玻璃窗上时高时低。
朴到贤慢慢悠悠地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咖啡店,刚从胸口袋子里掏出烟盒,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他将手放在了玻璃门把手上,推门的动作微微停滞,缓缓吸了一口气后还是打开了门。
玻璃门后的风铃发出轻盈的叮当声,一如既往穿着棕色围裙的咖啡店店员今天也是按时上班的一天,里面依旧是一身棕色毛衣,名牌上写着李相赫三个字。
他抬了抬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好像还雾茫茫的,毛茸茸的头顶有根呆毛翘着,“早上好。”
“早上好。”朴到贤清了清嗓子,拼命不去在意那根呆毛。
“还是冰美式?”
“嗯。”
“信用卡?”
“嗯。”
早上咖啡店里客人不多,李相赫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很快就做好了一杯交到他手里,“小心,有点满。”
朴到贤接过冒着凉气的玻璃杯,蹭过他白皙纤长的手指,带了些许笑,“每次做这么多店长没有意见吗?”
“店长如果一直迟到的话就不会发现了。”李相赫也笑了。
咖啡店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多亏了老板高昂的定价,朴到贤端着玻璃杯在他习惯的位置坐下。
落地窗外一地金黄银杏叶,在日光里打着转儿,落在那人静谧的倒影上,恍若淡淡的金色光圈,合着柔和的光辉。
没有人的时候他就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自己坐那里安静地读着,宁静优雅得仿佛置身复古胶片之中。
冰块慢慢悠悠地在杯子里打着圈儿,半天没有融化,仿佛就跟主人一样心不在焉。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并没有多久,咖啡店的主人姗姗来迟,这主人最近也突然变了性子,家里面大大小小需要他的公司是一步不入,对这个小店倒是格外上心。
郑志勋照常先对自家店员进行了关心,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他似乎也发现了店员脑袋上的那根呆毛,不同的是他伸手给对方整理了一下。
反应慢一拍的店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说什么,转身去给老板做冰美式去了。
郑志勋刚被这冰美式冻得牙生疼,一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好兄弟正朝着他咧着嘴举杯示意。
郑志勋刚在他对面坐下就一眼看见了他脖子上显眼的齿痕,红得都有点发紫了,看来某人一夜春宵,他嗤笑一声,“你倒是轻松。”
美式里的冰块被吸管搅得哐啷哐啷响,朴到贤举着塑料杯,遮住自己张大嘴的哈欠,挑着眼看他,“你昨晚不也是?”
仅存的混乱记忆里郑志勋同样和陌生人打得火热,对方显然把郑家少爷当做舞池中央的那根钢管了,贴着他扭来扭去,郑志勋也很赏脸地给了他一个热吻。
郑志勋心虚地挪开了眼,没有否认也没承认,这可太不对劲了,他们认识太久了,对彼此的浪荡史也算是知根知底,完全没有隐瞒或者否认的必要。
整齐的衣服,梳好的头发,身上似乎还有点干净的肥皂味,怎么都不像一夜春宵的模样,难道说郑志勋昨晚没把人带上床?
“不会吧。”朴到贤往后一趟,双手一交叉,满满都是看好戏的意思,“我们花花公子郑志勋收心了 ?”
“家里安排人了?”
“那是看上人家了?”
“哦……”他故意拖了长音,意味不明,“那是心上有人了?”
郑志勋被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可是这次他没否认,透明玻璃杯不可抑制地晃荡,液体溅落在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他拿起餐巾纸一擦,刚好解锁,朴到贤也不想看,可忍不住被他手机壁纸吸引了目光。
黑色床单褶皱,白皙手掌交叠。
一只大手掐着人家两只手腕,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青筋蜿蜒,荷尔蒙都能从圆润的手指尖滴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双手真得漂亮,若不是被领带捆着的话,真的是一张不错的官宣照片。
“所以……这是那位?”朴到贤挑了挑眉,悠闲地摇晃着手里的冰美式,冰块哐啷哐啷地撞击着杯壁,“进展挺快啊。”
已经是能拍摄这种照片的程度了,朴到贤倒是没想到花花公子居然还有拍摄这类照片的癖好。
“拍得很好啊。”确实是很好的构图,皱褶的床单,禁锢的双手,充满遐想的空间,“不发出来吗?”
“我怕他生气……”他本来也想发出来的,郑志勋挠挠头,眼神乱飘,“他是一个……很正经的人。”
正经到如果看到他在社交平台上公开发这种照片会不开心的程度,说不定就是拉黑无视冷战一条龙。
“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朴到贤叼着吸管刷着手机关注列表,“听上去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在社交网络上随机刷到一个网红,基本上看照片就能判断对方在不在郑先生的关注列表里,他的取向就是那么一致。
可惜这都是之前的郑志勋了,现在的郑先生能取关的都取关了,恨不得把自己包装得纯洁无瑕。
“他也不是很想公开我。”这句话的声音跟蚊子一样小声,但是朴到贤怎么会错过他丢脸的瞬间。
“噗……不是吧不是吧。”朴到贤挑了挑眉,生怕别人听不见,“地、下、情、人?”
见不得光,无法官宣,秘密来往,甚至还算不上情人。
郑志勋捂住脸,非常可耻地默认了,可他也很快抓住了对方的把柄,“你还说我。”
他点开朴到贤社交网络上的头像,关注列表清一色模特,高,白,瘦。
这会儿哑口无言的变成朴到贤了,他最近是特别迷恋这种类型,准确得说,他最近是迷恋上了这种类型的一位主播。
更确切一点,是一位名叫Faker的网/凰/主播。
“偶然也要换换口味。”朴到贤略略尴尬地干咳一声。
一开始只是几张擦边照,缠着黑丝带的手臂,没有一点赘肉的腰,系着腿环的大腿,隐隐暗喻着的性感,他点开原图并保存是因为真的颇为漂亮。
再后来是几个短视频,光着双脚要么踩在地板上要么躺在床上翘着双腿,明明一开始时是做着与情色无关的事情,可还有着似是羞怯的局促,脚趾都要变粉的样子莫名惹人怜爱。
最后让他深陷的不是直播时白皙赤裸的身体,也不是和男伴性感火辣的各种Play,这位主播Faker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甚至没有露过脸。
当他一眼瞥见对方纯白色床单一角上安然放置着的一副黑框眼镜时,他就觉得自己估计要完蛋。
事实上也果然如此,等到他发现自己要戒网瘾的时候,他已经成为直播间排名第二的赞助大佬了,每次进直播间都有语音播报的那种。
至于为什么是排名第二?因为总有一个人要和他争个明白。
他打赏一百个爱心,对方就偏偏要打赏两百个。
他送个贵额打赏,对方就偏偏要来个包月。
他想要看个猫耳朵发箍,对方就偏偏要看一个女仆装。
好在他还是比较成熟的,没有和对方计较。
“你该不会也沦陷了吧?”郑志勋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笑,“朴到贤老师?”
朴到贤若有所思晃了晃空空荡荡的玻璃杯,唇边笑意沉浮,目光聚焦到柜台后坐姿笔挺的人身上,“我再去买一杯。”
“……已经喝完了?”李相赫转过身,那根呆毛顺服地贴着头皮,“不会失眠吗?”
“得打起精神啊。”朴到贤来到柜台前,撑着手臂看他,“韩国人不需要睡眠。”
“但是需要咖啡因和尼古丁。”李相赫接过空杯子和餐盘,随口一问,“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嗯。”朴到贤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瞥了一眼他放在身边的书,岔开话题,“最近在看什么书?”
“《我们为什么要睡觉》。”李相赫按上了封面给他看名字,“你很需要读一读这本书。”
见他眼睛下面真的挂了两个黑眼圈,李相赫
还是再做了一杯递给他,在他将要接过的时候开玩笑一般收了回来,“还是少喝点好。”
“没办法,我一半血液是用美式做的。”朴到贤伸手过去,借着杯子指尖相接,“吸血鬼喝了都会睡不着的。”
李相赫靠在柜台后抬起眼看他,还是没忍住笑了,在浮动的尘埃里格外好看。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今天清晨。
不知道姓名的床伴戴上了眼镜,拉着毯子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趴在洁白的枕头上,撑着手臂仰头看他。
对,就是这个角度最像他。
朴到贤摘下眼镜,喉结上下滚动,低头去寻了他的唇,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眼镜归位,眼神再度清明,理智回笼,仿佛刚才的意乱情迷还在梦中,“东西都别忘记。”
对方瞥了眼他留在床头柜上的银行卡,挑衅地抬了抬眼镜,似是报复一般,“你昨晚叫了别人的名字噢。”
“谁是你的相赫哥?”
02
虽然朴到贤在心里忍不住唾弃自己,一个睡不到真人只能找代餐的可怜年轻小伙,可事实上掌握着鼠标的手十分诚实。
他熟练地搜索了Faker的直播间,一排整齐的欢迎语从屏幕上飞过。
屏幕里的主人公还是带着一个精致的面具,好好地遮住了上半张脸,黑发汗湿在鬓边,正酡红着脸无力地趴在床尾喘息着,唇边沾染着可疑的白浊体液。
哦,已经被玩过一次了,朴到贤冷眼看着,看了太多次他的直播,甚至连他的反应都能熟记于心。
甚至还是穿着女仆装被玩弄的。
黑色吊带不在应该在的地方,白色内衬没起到内衬的作用,袜子也有一只不见了踪影,更别说蓬蓬的小裙子,已经被糟蹋得一塌糊涂了。
拍摄的灯光格外暖昧得恰到好处,他光裸的肌肤像奶糖一样纯净柔软,依旧兴致盎然的男伴从后面抚摸揉弄着他裙子里的性器,他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擦着他的手心像是求欢。
男伴的身材不怎么样,脱衣服的手法更加不怎么样,他甚至解不开蝴蝶结连接复杂的蕾丝内裤,朝他求助了,“这个怎么解?”
他下意识想合拢双腿,“我自己来….”
可男伴没有半点耐心,索性把系带往旁边一拨,突然一下顶腰噗滋一插,撑开穴壁向内里销魂的穴道肏了进去,把穴口都撑成了一个紧绷的粉色肉圈。
估计那细小的肉缝怕是极为紧致温热,把这男伴舒爽得甚至发出了一声叹息,按着细腰就用下体往那销魂处猛干了起来。
他双手勾着男伴的脖子,两条被架起的小腿被他沖撞得在空中晃晃悠悠,“你轻点……嗯.……嗯啊.……”
粗大的性器将腿间那个小肉洞撑得穴肉透亮发红,抽出的时候带出一片淡粉的嫩肉,插入时再被裹着塞进去,循环往复之间被扯弄得红肿狼狈。
被贯穿的肉穴冒着咕叽咕叽的暧昧水声,濡湿的黏液被他捣出穴外,可想而知裙子里两人下体应是一片泥泞。
上下耸动间他迷蒙地半睁着眼睛,抓着男伴脖子的手被撞得无力滑落下来,手上似乎有两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那两点艳色像一条细细的小蛇,直往他心里钻。
朴到贤的眼镜反射着屏幕上纠缠的肢体,耳机里还回荡着情欲的呻吟,仿佛他就在房间内那样身临其境,他手指伸进裤子里,握住了自己早已挺立的性器。
蓬蓬裙早就被卷到了弓起的腰上,十指深陷丰润的臀肉,揉捏着雪白的肉插得囊袋都甩起来,撞在汁水淋漓的穴口。
“嗯……”还有什么催情剂能比这更诱人,他的眼镜倒映着那人颤动的臀肉,宽大的掌心裹着自己的肉棒来回地搓动,湿漉漉的指间全是他兴奋的液体。
“可以了……够了……”被吮得肿胀的唇吐出的话都被撞得断断续续的,穿着丝袜的脚抵上了男伴赤裸的胸膛尝试着抵抗,可依旧被提着小腿肏得腰都在抖。
充满腥气的浓稠精液终于喷出来,红艳艳的奶尖上瞬间被白稠覆盖,肉棒顶端抵着乳尖来回绕圈,滴下来的浆液顺着胸脯的弧度贴着肌肤向下流。
“嗯……”屏幕前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样头皮发麻的快感,浑身一颤后闷哼一声,在自己的收手心射了出来。
就这样男伴也还没知足,把他按在床上又做了一次,掀开裙子揉捏着屁股,从后面捣得腿间红肿的小穴合都合不拢。
无力痉挛的他腰身软着塌下去,被顺从地抬高屁股,任由男伴玩弄得一身狼狈,最后被捏着裹着黑色丝袜的脚,射在了他脚上。
这下朴到贤知道另外一只袜子是怎么没得了。
“嗯……”他扬起下巴,半眯着眼,释放在了自己的手掌里。
他正要拿起餐巾纸擦拭,就听见砰得一声响,遭到报复的男伴正晕晕乎乎地摸着脑袋坐在地上,主播收回了自己踹人的脚。
还有一声含着隐约怒气的命令,音色沉沉的声音清冽低醇,若隐若现的沙哑又像是情人之间缱绻过后的撒娇。
“你可以走了。”
“把直播关掉。”
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如此上瘾的缘由。
朴到贤第一次见到李相赫就是在这个酒吧包间里。
相比于舞池中喧闹的气氛,包间内气氛倒有些生疏和冷淡,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微醺感,霓虹光线恍若碎钻光芒切割着昏暗暧昧的空间,纸醉金迷不过如此。
他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年轻男子替他点燃了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点完烟后眯了眯眼,骨节修长的指夹着根烟轻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慢上升模糊了神情。
那边的郑志勋今天正揉着自己的脸蛋,他今天刚刚去过牙医那里,现正酸痛得不行,身边的网红赔着讨好的笑容给他倒了杯酒还顺手加了块冰,被郑先生不耐地推开。
“嘶……别加冰。”郑志勋舌头舔舔发酸的后牙,苦着一张大脸,身边的美人连忙道歉。
朴到贤嘲笑一声,声音大得仿佛戴了麦克风。
“你再这么抽烟下去,牙也会不行的哦。”郑志勋回嘴,啧了一声,“这几天吃东西都痛,要不我先走了吧。”
“这里也没什么有劲的。”女伴闻言不依了,拉着他的衣袖甜声撒娇。
这酒吧来了太多次确实颇为无聊,而且明明就是个不入流场所,偏偏要搞什么高雅艺术,还弄了一台三角钢琴在正中央,朴到贤端着酒杯嗤笑一声。
此时包间中央一束亮光投下,一人从门外缓缓步入光芒之中,冷白色亮光映出男人清冷的五官轮廓,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他抬起手,在黑白键盘上准备就绪。
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连和女友腻腻歪歪的郑志勋都安分了。
音符从他跳舞的指尖下组成神秘悲怆的乐章,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他闭上了双眼,似沉溺于旋律之中,又似是与现实割裂。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欣赏钢琴曲,更加吸引人的似乎是琴师本人,果然都没有等待他弹奏完,没有耐心的资本家就开口了。
“过来。”
“站近一点。”
琴椅上的年轻男人手指停了下来,他顺从地站起了身,纤细高瘦的身形被染了层釉色的温润光晕,恍若盛放于废墟之中的白玫瑰,不染一丝尘埃。
对面沙发里坐着的中年啤酒肚赶走了身边两个年轻陪侍,熏着浓重色欲的眼神徘徊在他身体的上上下下。
“你……叫什么名字?”
他垂手而立,白色衬衫下一身拘谨的书卷气里,隐约流露出高傲的本色,略显苍白的容颜上,似有温润月华流转。
“李相赫。”
啤酒肚端起了酒杯,狭长的眼神充斥着恶心的欲望,着迷地看着眼前的白衬衫男人,一只手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过去。
这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名利场上每个色欲熏心,纵情酒色的富人眼中都有,见李相赫站在原地不肯动,他提高了声音。
“怎么了?不肯赏脸吗?”
李相赫抬眼看他,灯光打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映在他清浅平静的脸上,他消瘦的肩膀微微起伏,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在那啤酒肚边上坐了下来。
安静的包间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瞬间又热闹了起来,酒杯碰撞及说笑玩乐的声音再次充斥在了空间之中。
郑志勋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下来,拿了个空杯子心思也不在女伴身上,朴到贤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人聊着,只是吞云吐雾间眼神却不自觉得转到了对面沙发上。
中年男人似乎并没有发觉自己有多油腻,对着身侧那人吐出一个迷离的烟圈,他侧过头尽可能远离,连眉头都隐忍地皱起。
这幅仿佛无力反抗的模样让啤酒肚更喜欢了,他轻佻地抚摸上对方弹琴的手掌,如蛇般一根一根十指相扣,似乎还在夸奖他的手有多么好看,俨然在玩所谓富人的爱情游戏。
当啤酒肚不规矩的手悄然摸到那人腿侧时,所有的耐心宣布告罄,朴到贤手腕一使劲在香烟缸里掐灭燃烧的烟头,刚从沙发上起身就看见了郑志勋快步上前,一巴掌拍掉了那人作死的脏手。
香槟杯上两人的倒影流转而过,朴到贤也只能慢慢坐下,重新翘起腿揽过身边的人在怀里,好似融入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名利场,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见啤酒肚还是骂骂咧咧不肯罢休,朴到贤弯了个虚伪的笑送他,只是这笑全然掩盖不了冰冷的讥嘲。
“劝你不要计较噢。”
“相信我,你不会想要和我们作对的。”
到后来他才知道李相赫是他同一所大学的学长,是靠着打工和奖学金勉强过活的贫困生。
也是再后来他才发现自那天起李相赫就从酒吧离职了,转而在郑志勋突然新开的咖啡店里打工。
他似乎总是慢一步,无论在现实里还是在网络上。
朴到贤从回忆中惊醒,四处看了看除了酒保和服务员之外空无一人的酒吧,就连约他到这里来的那人都没有到。
年轻英俊的调酒师西装革履,优雅地摇晃着调酒杯,叮咚杯壁碰撞,半杯洋酒倒入刚递出的加冰威士忌里,剔透冰块起起伏伏。
酒杯刚落桌就被疾步而来得郑志勋一把拿了起来,一饮而尽,酒液飞溅开来,洒落不少在他的衬衫上,将酒杯啪得一声还给他。
“你悠着点。”朴到贤捏着空空荡荡的酒杯,“这是混酒。”
终于能坐下来的郑志勋回味着嘴巴里强烈的味道嘶了一声,是被辣的,刷着手机聊天界面没有应声,似乎在等某人的消息。
“吵架了?”
“没有。”
“冷战了?”
“也没有。”
“被甩了?”
“……说不上。”
他转头又去发了条消息,没有回应的消息又加一,界面上满满都是他单方面的消息,这大概就是报应吧,郑志勋自暴自弃地想。
“……没交往。”他说着说着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窝囊,又是一口冷酒下肚。
“哇哦……”朴到贤对这新生情种的认知又更深了一层,“那张照片真是你强迫人家的啊。”
“啧……我们之间……”郑志勋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复杂。”
“床伴?”
“不算。”
“包养?”
“也不是。”
听上去真挺复杂的,朴到贤习惯性地去拿烟,很有眼力见的服务员递来一支雪茄,但是他婉拒了,“谢谢,我不抽烟。”
郑志勋晃晃酒杯,漫不经心道,“真戒了?”
“真戒了。”朴到贤笑了,从放烟盒的口袋掏出了一包无糖口香糖。
“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酒保贴心地给他满上,波动的液面匀速上涨,“如果真要说的话,算是金钱关系?”
“那不好办吗?”朴到贤笑了,“郑先生可不缺钱啊。”
“赶着给他送钱的人也不少啊。”郑志勋咂咂嘴,“感觉我就像求着他收我的钱一样。”
圈内对于这种人也有很明确的定义。
“冤大头。”朴到贤拍了拍他的背,“很标准的恋爱脑型冤大头。”
郑志勋噎了一下,根本无法否认。
“而且他说生气就生气,不理人就是不理人。”郑志勋越想越气,“拿了我的钱之后把我拉黑,骗子都比他有耐心。”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朴到贤补充提问。
郑志勋拿着酒杯摸摸鼻子,有些许心虚,“可能是吧。”
那就是肯定答案了。
“先去道歉吧。”朴到贤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如果想要建立平等关系的话,你也得把对方当做朋友一样,先去向他道歉吧。”
数不清几杯酒下肚的郑志勋头已经开始晕乎乎的了,周遭的酒杯酒瓶已经在手拉手跳舞了,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点什么。
“原来是这里……”
“我记得这里……相赫哥……”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起来,端着酒杯的手开始无规律地摇晃,直到他迷迷糊糊地低下头。
“相赫哥……”
“别不理我……”
仿佛无声电影慢帧数播放,他手中的玻璃酒杯掉落,滞空几秒后无声碎裂在地,朴到贤慢了几拍才发现,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去捡玻璃碎片。
突然感觉到掌心肉中一阵刺痛,触手一片湿腻,尖锐玻璃正被他自己紧紧抓握着,切割着,血液止不住得从伤口里涌出。
“客人!您的手!”
在调酒师的惊呼中,他终于松开了手,沾了血的玻璃碎片叮一声掉落在地,逆着光折射出他眼镜后陌生的眼神。
一切也确实有迹可循。
打火机卡嚓卡嚓打开又关上,朴到贤漆黑瞳孔中火光忽明忽暗,习惯性去西装口袋里掏烟盒,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首尔凌晨夜幕垂沉沉地垂了下来,两重玻璃里反晕出一片朦胧橘黄的雾霭,又被他手指尖的火光驱散开来。
小咖啡店里虽然没有客人,可依旧灯火通明,身穿围裙的那人正拿着纸巾擦拭的玻璃杯,一个一个认真地打着转。
他眸色逐渐晦暗,眼底情绪翻涌,将手掌狠狠攥紧,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瞬间开裂,朴到贤舌头舔舔后牙槽,满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敲了敲玻璃窗,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李相赫拖着扫帚给他打开门。
“刚送你们老板回家。”朴到贤笑了笑,顺手带上玻璃门,把首尔凌晨的冷风挡在门外。
李相赫扫地的手停顿了一下,语气沉沉,“他又喝醉了吗?”
“你知道他的。”他的语气好像轻松且愉悦,“喝起来容易上头,一上头就停不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通话界面,似乎想要打个电话过去。
“不用担心。”朴到贤补充了一句,“他醉了之后也没有闹腾,只是睡着了。”
李相赫闻言就收起了手机,见他侧着身子还把一只手藏在身后,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手怎么了?”他终于问了。
朴到贤老实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给他看,“受了点小伤。”
“这样不行。”等看清后他声音倏然变沉,“得去医院。”
朴到贤眼镜后的双眼垂了下来,“去医院的话得缝针吧。”
“那也得去医院。”李相赫拉起他另一只完好的手,可怎么也拉不动他。
一副消极抵抗的样子,李相赫叹气一声,去柜台里给他找急救包。
“我最近戒烟了哦。”
“挺好啊,是应该戒了,为了更长远的健康考虑。”
“戒烟很难的,我这几天都胖了,因为一直在吃零食替代。”
“唔……还好啊,没胖吧。”
“真的吗?没胖吗?”
“什么时候把咖啡也戒了?”
“这可不行,那我就没办法光顾这里了。”
他轻缓的呼吸落在微凉的手掌上,像一只猫爪在他心口若有似无地抓挠,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
李相赫做什么都是专心致志的样子,好像每一件被他专注对待的事物都是如此幸运,就这样看着他就是比尼古丁都要令人上瘾的着迷。
酒精的刺痛让他吃疼地嘶了一声,李相赫捏着棉花的手停了下来,“抱歉。”
“不需要抱歉。”
“怎么会需要和我说抱歉。”
朴到贤垂下眼看着他顺贴的黑发,缓缓说着,莫名的暖昧似乎顺着这话融于空气中,抽丝剥茧地发酵,甜蜜的香气扩散开来。
待他贴上厚厚纱布要松手的瞬间,也许是受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蛊惑,朴到贤鬼迷心窍地抬起手,拉住了他的手掌,再与他的眼撞上时,动作才一停。
“相赫哥快要毕业了吧。”在他觉得奇怪之前,朴到贤轻轻放开了他的手,理智地转变了话题,“工作找得怎么样?”
“是有几个不错的选择。”李相赫将胶带剪断,轻声叮嘱他,“伤口不能碰水,这几天也不要拿重物。”
“如果伤口裂开了,我还来找哥?”朴到贤动了动自己像是礼物一样被包装的手。
“那还是要去医院。”李相赫自认医术为零。
“我……已经买下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店铺,应该会开一家书店。”朴到贤用另一只手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纱布,向他递出自己别有用意的橄榄枝,“如果相赫哥愿意的话,可以来做代理店长。”
李相赫拿着纱布的手停了下来,似乎听明白了他这是在从好朋友的店里挖人。
“考虑一下吧,相赫哥。”朴到贤努力控制着自己害怕被拒绝的不安,尝试着尽可能自然地去接受所有答案。
好在他也没有立刻拒绝,“我会考虑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可是理智这东西该出现的时候总是逃得最快,“相赫哥……是不想离开这里吗?”
李相赫将箱子整理整齐,闻言微微一怔,半垂下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酒吧里见面的事情……我想我应该谢谢他,替我解了围。”
“虽然他不是很……坦诚,还是个有点敏感的人,可也确实是……不错的老板呢。”
朴到贤慢慢地沉下了眼神,半阖上情绪翻涌的眼,唇线渐渐放平,再睁眼后已然如常,嘴边弧度不变,还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没有关系,不用急着回复我的,相赫哥。”
突然瞥到一眼他苍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隆起的手背上多了两个突兀的圆形伤疤,朴到贤蓦然停滞。
“哥……手怎么了?”
李相赫不是很在意地甩了甩手,“之前不小心摔到的。”
直到他将对方送回家时,朴到贤也依旧没有
回过神来,告别时也只能看见朝他挥动的手掌上占据了他所有视线的伤疤。
疑问就像是种子埋藏在心底,开始生根发芽,直到他走出电梯,朴到贤都没有回过神来,所以他再次打开了回放。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伤疤。
原来他代餐代到了真人,原来是这种意义上的金钱关系。
黑色屏幕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他点上一支静默无声的烟。
烟雾缭绕间他似乎听见了情欲迷离的呻吟,像是备受折磨又像是享受至极。
面具男正操得尽兴,单手握住身下人脚腕举起他交叠的腿,次次尽根狠狠操入,让翻滚的媚肉夹咬他的鸡巴,“很爽吧……我也很爽……”
被肏得摇头晃脑的人整个人透着暧昧的粉红,只有潮湿的黑发粘着额头,痉挛的双腿被扛到肩头,身体挤入他腿间,性器时隐时现,勾缠抽送,周而复始。
“嗯……要射了……哥要装不下了。”
身下的人咬着自己的手,潮红着脸,颤抖着屁股任由他乱撞,淫水被鸡巴捣戳成白色的黏沫随着抽送的动作堆积在小腹尽处,几下狠干后终于射满了窄小红肿的肉缝。
“再来一次吧,相赫哥。”
直到香烟燃尽,脑海里的画面终于停止放映,床上的男伴摘下面具,露出的是他,朴到贤的脸。
03
“放开了,我有好多碗要洗。”
“……我来洗吧。”
“还有咖啡杯。”
“我一起洗。”
郑志勋抬起眼,看着他冷淡的脸,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双手环上了他的腰,却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还是出口一句“……你还生气吗?”
李相赫向下瞥他一眼,就给了他一个冷淡的下巴,没有接话,仿佛还在气他那天的放浪形骸。
“我不是故意的……”说的委屈巴巴,手却绷紧了肌肉,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已经卷着对方的小腿使劲蹭了,“谁让你穿了女仆装……”
最后的音节消失在他捂住对方嘴巴的那只手里,李相赫耳朵根瞬间冒上了热气。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郑志勋被可爱得不行,抓住他冰凉的指尖亲了一下,对方像触电一样蹭得一下收回了手。
一提到那件衣服李相赫就觉得浑身酸痛,开始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他连忙安抚,“我保证下次一定轻一点。”
“没有下次了。”那套女仆装根本没办法再穿了,能扯的地方都被扯坏了,更别说各种液体沾得到处都是。
“那或许我们下次可以试试……高中校服?”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戴着眼镜的优等生,再适合不过。
说着说着郑志勋就有点蠢蠢欲动。
滚烫的大手趁着他不注意就钻到了衣服下面,T恤都被弄得皱皱巴巴,不老实的手顺着腰线就开始往上爬,抚摸他光滑的胸壁,逮着使劲欺负。
李相赫被揉得难受,眼尾的泛红宛如初春的桃花,想躲却又躲不开,被他一使劲直接抱到了怀里坐着,一张嘴又被含住了舌头,想要把他吞噬殆尽一般,这哪里是一只大猫咪,这是一条饿狼。
交缠的呼吸都带着微醺的甜蜜,小小的厨房空气中弥漫着暖昧隐秘的气息,郑志勋在他唇齿间低声道:“今晚有空吗?〞
“开直播也行。”他敢说地下男友也没有他贴心,郑志勋小心翼翼地提问,生怕他不喜欢,“能不开直播吗?”
“最近都不能开了。”李相赫很想翻他一个白眼,托他的福身上都是印子根本不能看。
郑志勋一下子来了劲,这难道说是在暗示他,“那不开……”
“不行。”李相赫掐了一下他的大脸,完全没使劲,只是示意他不要再纠缠。
“我明天就出差去了。”他泄了气,“……这几天不开直播也好。”
至少在他出差的这几天里那直播间榜二也看不见他,他还能联系到他,郑志勋觉得自己求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
“我是想停止直播了,等我拿到这个学期的奖学金之后。”李相赫缓缓说着,有着他独有的沉谧低柔,“不仅仅是这几天,以后也不想再播了。”
“贷款的助学金都已经还上了,家里欠的钱也都还得差不多了,这种事情也该停下来了。”当初若不是欠钱太多还钱期限又太紧张了,李相赫也不会选择克服浑身的羞耻心去做网凰。
郑志勋默默听着他说着未来的安排,而他并不在其中,就像是一段告别预告。
好像抛开金钱关系,不管是网络直播间里的还是现实生活里的,他们似乎也确实没有其他联系了。
这样也好,他们有个非常不浪漫的相遇和相识,但至少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相赫哥……”郑志勋嘴唇动了动,可一转眼看见了厨房周遭摆放的瓶瓶罐罐,没洗的杯子和碗还在池子里,最终还是止住了话头,“……算了。”
他想象过自己表白的场景,可以没有红酒没有蜡烛,但至少得有玫瑰,也不用成千上万,一朵就行。
不着急,等他出差回来之后,打一个草稿再去买一束花,那时候再表白也不迟。
“等我回来之后,至少给我一次约你吃饭的机会吧。”他一根一根把玩着漂亮的手指,似乎委委屈屈地垂下了尾巴,“给你的榜一金主一点面子吧。”
“我想要的也不多,相赫哥。”
“在我走的时候,请千万不要喜欢上别的人。”
声音犹如缱绻过后从喉中涌出的旖旎,沁入心间又撩人心弦,李相赫怔愣了一瞬,没有来得及避开他缠上的唇舌。
两人都完全没有注意到厨房窗口有一熟悉的身影在眨眼间一晃而过。
等到郑志勋再见到朴到贤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层层叠叠绑得像一个紫菜包饭一样了。
“你这手怎么了?”郑志勋那晚是醉得云里雾里,连怎么回的家都记不得了,“还是什么新时尚?”
朴到贤挥舞了一下这个巨大的紫菜包饭,“还不是你那天把杯子都摔碎了,被玻璃碎片扎了。”
郑志勋摸摸鼻子心虚地笑了,连忙转换话题,“这几天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公司里忙。”朴到贤的眼神扫了一圈,转过店内,这店里还是老样子。
“我还以为你有新的咖啡店了。”郑志勋翘着二郎腿嘬了一口冰美式,“我也忙起来了,明天就出差去了。”
朴到贤瞧他脚尖都在晃悠,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镜片后的目光却沉了下来,似乎意味深长,“怎么了?这么开心?”
“是有好事。”郑志勋咧着嘴,舔了舔小虎牙。
还能有什么好事,能让恋爱脑开心的还会有什么事情,朴到贤似是漫不经心地发问,“和好了?”
“嗯……基本上。”
“那在一起了?”
“……还没有。”
“那不是和之前进度一样吗?”朴到贤笑着饶有兴致地看向他,眼里似笑非笑。
郑志勋悄无声息地瞥了柜台后面那人一眼,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却都落入了对面人的眼里。
“我打算……过几天等我出差回来。”
“就和他告白。”
“果然还是不想就这样下去了。”郑志勋交叉着手臂念念叨叨,“做地下情人也没关系,至少先得成为地下情侣吧……”
听着大情种在那里絮絮叨叨,朴到贤缓缓敛了眼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新的烟盒来,晃了晃抖出一支烟来,烟身才露出半截,他已经用嘴叼了出来。
“你不是戒烟了吗?”郑志勋有点诧异。
“戒烟太难了。”朴到贤浅浅地咬着烟蒂,咔嚓一声拨弄开打火机的金属盖,“我试过了。”
“不太行呢。”他笑了,眼神闪了闪,再次凝眸看向对面时却总感觉有些莫名复杂的压抑,“戒断反应太可怕了。”
烦躁,不安,嫉妒,所有症状他都有,被一切想象中的甜蜜愉悦所透支的快感需要加倍的痛苦来偿还。
他尝试过摆脱现在这种稀烂的状态,尝试过和别人说的那样咬牙熬过去,可他还是渴望那种多巴胺。
于是,他向尼古丁投降了。
沉溺其中,乐于其中,放纵于其中。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对尼古丁上瘾,但至少在它上头的那一瞬间,他无比享受。
眼镜后双眸惯性地轻眯起,打火机擦燃的血色火焰在他俊脸上跳跃过一瞬,一口白烟徐徐的笼在他脸廓前。
“还是戒了吧。”郑志勋煞有介事,他还是很重视这个朋友的,“对身体不好。”
“我可不想到时候我孩子结婚的时候,他的到贤叔叔不能到场哦。”郑志勋笑着露出了虎牙,全是志得意满。
“连告白都还没有的人,都已经在想孩子了?”朴到贤捏着杯子的手腕骨节分明,指甲尖渐渐泛白。
“等你也有了这个人你就知道了。”郑志勋
“明明现在什么都还没开始,可总是忍不住考虑未来。”
“你呢?之前不是有几个关注的网红?”郑志勋打算装模作样地关心一下这个单身许久的好友,“有在意的人了吗?”
“我啊……”朴到贤的尾音晦暗不明,忽然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讳莫如深的笑,“有哦。”
这是个意外的答案,郑志勋有点讶异,“哦?那追到了吗?”
“没有,我可能……没多少希望。”他摇摇头,眼镜后的双眼微微垂下,“不过好消息是,他也没有和别人在交往,至少现在没有。”
朴到贤眼神变得遥远又绵长,嗓音温柔得像这风里香醇的咖啡豆气息。
“我似乎一直在错过好的时机。”
“总是晚那么一步。”
晚一步认识他,晚一步去了解他,连告白似乎都要晚一步了。
“但是没有关系……”冰美式的玻璃杯上映着他变形的脸,深沉的眸子蕴着潮涌的情绪,“好在还有机会。”
郑志勋总觉得他的话有点奇怪,可是好友难得动心,他还是得加油鼓劲,“哪里有什么最好的时机啊,碰上了就得行动啊。”
“你说得对,郑老师。”
“要是人家有喜欢的人怎么办啊,朴老师?”
“果然还是得偷走啊……哈哈。”
“哇朴老师,认真的吗?”
“当然了。”朴到贤忽然笑了,用手指弹落烟灰,嗓音带了点低低的沙哑,言语中还有点冷漠危险的烟草味。
“我也不想的。”
“可我还能怎么办呢?”
他依然带着轻快的笑,可郑志勋却总感觉眼镜背后似乎有一缕翻滚上来的暗色,却转瞬即逝,不像是沉浸在爱意中的欢愉,更像是其他一些更复杂微妙的情绪。
一些让他隐隐不安的情绪,可他也分辨不出自己危机感的来源,就好像猫咪对着面前的空气却突然竖起了背毛。
门内传来玻璃咔嚓一声碎裂的声响打破了寂静,郑志勋倏地站起身来,走路带起一阵风,“我进去看看。”
玻璃窗干净得能将柜台后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是客人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善良的服务员正要去清扫,可被担心的老板一下子抓住了手,反复观察有没有被细碎的玻璃割破手。
越是关切就越是心急,越是心急就越是冲动。
朴到贤斜倚在玻璃窗前,圆框镜片半逆着压抑的光,敛下寂沉的眼眸,唇线翘起的弧度慢帧数逐渐放平,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烟雾里,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李相赫按照手机定位找了过去,酒吧里的人告诉他郑先生不在,好几天没来了,可手机短信里写的就是这个酒吧。
他不明所以,打给对方又显示正在通话中,李相赫没办法只能尝试着再发消息给朴到贤。
酒吧后的黑色铁门嘎吱一声关上了,身后的感应灯也应声而熄,唯独亮着一盏泛黄还不怎么亮的路灯,昏蒙地照着一个身影熟悉的男人,轮廓模糊不清。
“到贤?”李相赫犹豫着发问。
朴到贤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站在了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上,火舌舔过烟头,发出猩红的光,他吐出白雾缭绕的烟圈,漆黑瞳孔中火光忽明忽暗。
他打量着眼前穿着拖鞋就跑出来的人,狠狠掐灭手指尖燃烧的火星,带着酒劲的语调慵懒,“相赫哥在找谁?”
有哪里不太对劲,李相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尝试着去回答,“……志勋回去了吗?”
“原来是来找志勋的啊。”
“志勋的话,他现在在飞机上。”
已经干涸的酒瓶被他一脚踢开,他的口腔里还余留着令人发指的苦涩烟熏感,他懒洋洋站直身子,看着面前抿着唇站立着的人,眼底情绪晦暗不清。
“相赫哥想问我为什么骗你过来是吗?”
“如果……我说醉倒的是我的话……”
“相赫哥会过来吗?”
朴到贤一步一步走近,明明戴着金丝框眼镜,仿佛温文尔雅的错觉,但镜片后的眼睛却生冷,似乎在看已经落入圈套而不自知的猎物,正思索着该如何下手。
“毕竟有些私密的事情,还是得避开旁人。”
他终于站到了李相赫的面前,他单手捏住下颌,逼迫仰头直视他,从骨到皮的恶寒如同毒蛇绕颈一般席卷全身。
手指滑动解锁手机,点开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顿时回荡开来,画面中的白皙纤瘦的年轻男子正被另一人,面具下的唇边只能溢出三两句带着哭腔的求饶。
“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
“Faker?”
所有不详的预感在这个昵称出口的瞬间成真。
朴到贤举起他的手掌,一点一点摩挲着他已经淡了许多的伤疤,随即用舌头缓缓舔过,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被舔舐的是他一般。
“相赫哥应该采取我的建议,戴上猫咪爪子的。”
李相赫这才从天旋地转中缓过神来,惨白着一张脸,说不出一句话,唯有牙齿咬着的嘴唇还有一丝血色。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冰冷的反光从李相赫雾气氤氲的镜片上如刀锋般划过,“3206。”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相赫哥。”他摘下眼镜的瞬间危险警报拉响。
没给半点思考的时间,他单手扣着后颈,充满侵略性地直接咬上来,唇齿间的肆虐很快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所有的呜咽和挣扎全部吞噬。
双手扣住他僵硬的身体,用着几欲按压到骨血深处的狠劲,让浓烈刺人的烟味在鼻唇间缠绕。
李相赫所有关于朴到贤的认知,就这样被一点一点碾压成碎片,冲撞成渣,化成灰烬,消散在这首尔凌晨的冷风中。
终于成功的猎人擦擦唇角,再用拇指蹂躏他微红的唇瓣,似是意犹未尽,“……这是定金。”
鞋子,袜子,衬衫,一件一件落地。
舌头从他握着的脚踝开始,一圈一圈打着转儿向上,舔弄着小腿内侧的肌肤再吮着温暖的腿窝,朴到贤感受着手掌里他,不由得满足地溢出一声叹息。
他闭着眼,灯光明灭间能隐隐看见衣服下,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肤色如破败的神秘油画,充斥着一股诱人摧折的脆弱感。
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卑劣心思,他没有将李相赫身上的T恤脱掉,他身上也只剩下了一件能到腿根的T恤和一副黑框眼镜。
“……真漂亮。”他忍不住俯身于腿间,细细地在大腿内侧白皙敏感的皮肤上吮咬舔咬,仿佛在品鉴这双漂亮白皙的腿。
短短的胡茬扎得他难受至极,忍不住挣扎了起来,可又很快被蛮力镇压,朴到贤揉着他的臀瓣一个用力将他拖向自己,甚至强迫他双腿分开架在胯骨两侧,要正面欣赏他期待已久的表情。
他咬着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眼眶生理性得红了一圈,明明氤氲着水雾,却又像有深沉雾露遮挡其中,如涤泥满塘的死水。
“还是不想和我说话吗?相赫哥。”
“没有关系,省点力气也好。”
“毕竟……”他从白嫩的腿肉之间抬头,没戴眼镜的双眼,“我要操你一整个晚上。”
见后穴已经能自如地吞吐三指,手指从不自知吮吸挽留的肉洞中抽出,朴到贤再也不想等待了,他掰开软绵细腻的臀辦,将自己滚烫的性器狠狠送了进去。
“嘶……”他喘息着抬起头,软肉勾勒着那东西表面虬结的青筋,含着入侵的性器又吸又吮,等到真正肏入的那一刻,心脏因为过于满足甚至开始阵痛。
难耐的涨痛由穴心深处蔓延开来,经脊椎神经一路向上直冲向大脑,李相赫疼得一个哆嗦,扭着腰直往后躲,却被抓住乱动的脚踝,硬生生拉了回来,惩罚性地重重一顶。
“呃……”这声呻吟是他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李相赫刚挡住眼睛,又被他狠狠一下操到了最里,腰被酥软磨人的快感弯成了色情的弧度,腿根的肉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受不了了吗?相赫哥。”茎身被绵软紧致的穴肉吮吸紧绞,朴到贤爽得皮一阵发麻,扯着他的腿大开大合地肏干了起来。
身体被似要把他干死在床上的力道撞得一耸一耸,李相赫只能侧着头将潮红的脸埋在软枕之中,涎液从嘴角缓缓流下,发出几声嗯嗯啊啊的叫床声。
就这样一副可怜兮兮但又欠操至极的样子,朴到贤喘息着低下头,想去亲吻他上翘的唇角,可被他一扭头躲过了。
明明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有劲逃开他,朴到贤掐着下巴掰回来亲吻,强行破开牙关吮咬他甜蜜的舌尖。
薄荷与尼古丁的香气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渐渐散开,滚烫的结实小腹时不时撞到臀肉上,发出沉闷濡湿的拍击声,床铺吱吱呀呀地进行伴奏。
将双腿抗到胸前,身子下压,逼迫他整个人贴到胸前,吻他扬起的侧颈,吻他上下浮动的喉结,再吻他温热搏动的青色血管,甚至能听到他猛烈蹦跳的心脏。
他微微仰起的脸庞,泛着点点燥热的湿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苍白得让人心疼的脸上泛着情动的潮热,一两声无法控制的呻吟从他紧抿的唇瓣中漏出,好似幼兽支离破碎的哀鸣,“呜……”
“相赫哥……也很喜欢?对吗?”
“哥……夹得很紧啊……”
指甲在他背上滑过一道道红痕,穴肉疯狂蠕动,不断涌出骚浪的淫液,夹咬着他的鸡巴战战栗栗地攀上了顶端,精液射了两人小腹满满都是。
朴到贤射了两三次后才从肉穴中缓缓退出,抽出来时挤出一大团浓稠的奶油,细小的穴缝已经被精液灌得胀起,黏黏糊糊得滑下他股间,滴落在床单上。
“好像被灌满了,相赫哥。”
“会怀孕吗?”
“……不会啊……那要不要做到怀孕为止?”
卧室里充满了喘息声和鸡巴操穴的滋滋水声,事实证明朴到贤之前并不是在说笑,他将无力瘫软的人翻了个身,按住腰身抬起臀瓣就再次对这沾满淫靡体液的细缝肏了进去。
“呜……”李相赫被插得鸣咽一声,习惯了被侵犯的浪穴湿湿滑滑地裏紧茎身蠕动了起来,勉勉强强将双臂撑在枕头上,晃晃荡荡着低下头,柔弱的背脊弯下去,纤长的睫毛微湿,声音低得几成气音。
“嗯……我之前在店里的时候就想……”朴到贤似乎突然来了耐心,慢慢悠悠甚至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肏着身前的人,细细品着性器凿开穴肉的快感。
“相赫哥会很适合围裙,尤其是光着穿围裙……呃……”手掌抚摸到胸前,手指陷入软肉里,指腹色情地摩擦捻弄着娇嫩的乳珠,似乎真的在想象他穿围裙时被肆意玩弄的模样。
“我就可以像这样……在柜台上肏你。”牙齿咬住汗湿的耳朵尖,力道猛然加大,粗硬的阴茎贯入深处,满穴软肉被捣出汁液,啪嗒作响的交合处淫荡的体液被拉扯成黏腻的淫丝。
“嗯……呃啊……”他被操得失控地痉挛着,把似疼痛似快活的脆弱呻吟闷在枕头里,白皙的脊背,腰肢,臀部上遍布着他折磨后的红印,恍若摧折的白玫瑰染上了浓重的情欲。
这破碎的,破败的,凋落的,却依旧妖艳如玫瑰的人,正被他按在身下操个尽兴,撅着屁股颤抖,仿佛甜蜜多汁的美梦化作现实,又仿佛背脊发麻的噩梦落入生命。
当手机来电声在喘息交错的房间里响起时,朴到贤正托住他的腰强迫他骑坐在自己胯上,掐着他的臀部逼他上下吞咽。
又一记猛顶后,他控制不住的呻吟声猝然拔高,穴肉一圈一圈地绞紧茎柱,浊液无法抑制地往下淌,两人相接处的小腹湿得不能看。
被随意扔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手机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志勋。
朴到贤的手抢先一步拿走了他的手机,避开他争夺的手接通了电话。
“回答他。”他作出了无声的口型,停下了作乱的手和其他部位,似乎真的好心等待他接完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没给多少思考空间,“相赫哥?”
李相赫伸出自己遍布吻痕的手,迟疑着从他手里拿过了手机,轻声回应,“……志勋。”
“哥刚才找我吗?”
“嗯。”
“我在回首尔的飞机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嗯……没事了。”
“没事吗?哥的声音……好哑。”
“没事。”
“相赫哥在店里吗?”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被他骑坐着的人开始动了,在他拒绝的手势下依旧揉捏着他的臀小幅度摇摆晃动,被迫夹着他的硬实肉棒上下起伏。
“呜……”李相赫扬起下巴,咬紧自己的嘴唇才不至于放荡地叫出声。
“相赫哥?”电话那头的人有点奇怪。
“没事……”他磕磕绊绊地回答了一句,穴壁不断强烈收缩,绞紧的穴肉让朴到贤也不好受,只能沉默着放缓了自己肏穴的节奏。
“哥……待会儿见一面吗?”那头似乎风很大,好像有人在奔跑一样。
“我不在店里。”李相赫短促地回答了一句,“之后再见面吧。”
“哥……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现在就想和你说。”
李相赫抓紧了手机,垂下了通红的眼角,睫毛都在颤抖,没有立刻回答他。
朴到贤定定凝视着他的双眼突然变沉,双手宛若毒蛇一般缠上他的腰肢,纠缠着,紧箍着。
腰胯随之猛烈地摆动,耻骨撞起无数肉波,龟头顶到肉穴最深处,发了狠地往肉穴里撞,交合处噗嗤噗嗤的发出黏腻的捣水声。
“呃……”被上下颠动的李相赫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声短促的轻声呻吟从唇边溢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飞快回答他。
“今天……不方便。”
“过一段时间再见面吧。”
电话那头好像也明白了什么,突然陷入了沉默,随即猛得挂断,只剩下忙音在空间内回荡。
手机滑落在不堪的床铺上,朴到贤把他拉向自己,没什么反抗力气的人只能软软地含住他的舌头,吞咽他渡的唾液和空气。
“怪我吗?”
“相赫哥。”
他的鼻尖触碰着他泛红的耳廓,近到能看见那密如蒲扇的睫翼上沾满了湿意,明明被他操得头晕目眩,泪眼朦胧,可眼神却还盯着挂断的手机看。
仿佛在害怕一样,害怕电话那头的人知道,他正岔开双腿骑坐在另外一人的鸡巴上。
所以你让他怎么能不去嫉妒。
那股偏执的喜欢混杂着不甘和委屈,退下去又涨起来,犹犹豫豫反反复复,最终郁结于心,让他成为了对着镜子也认不出的模样。
朴到贤伸出手掌,遮住他的双眼,却摸到了一片令人心软的濡湿,他缓缓开口,嗓音暗哑。
“相赫哥……你能明白吗?”
问出口了之后,他才才觉得自己好笑,他怎么会明白呢?
“……你不会明白的。”
他不会明白那些黑暗里肆意生长的欲念,那些向死而生的爱意,像孤岛沉入海底,除了没有任何声响的上升气泡之外,只有令人溺毙的孤寂黑暗。
等待被极致的饱胀感夹得腰眼发麻,阴茎终于在他紧缩的肉穴里猛干几十下,最后不舍得狠撞进去往里灌精,直至细窄的肉缝再也装不下。
李相赫扬起头,肌肤上晶亮的汗液朦朦胧胧地泛着柔光,红肿的奶尖上涎液锃亮,跨坐在他两边的大腿颤抖着痉挛。
可谓是美不胜收,朴到贤从穿透灵魂深处的快感中回过神来,摩挲着想要去拿自己的手机。
顺手抓起的手机却不是他的而是李相赫的,刚想打开相机却瞥到了他给某人专属的聊天背景。
这张照片他不久之前也看到过。
看到过,不舍过,恨透过。
曾在无数夜不能寐的晚上让他在妒火上辗转反侧,疼痛缓慢撕扯着,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是朴到贤,凭什么不是朴到贤。
这双手腕上的领带狠狠勒住了他呼吸的命门,啃食吞咽着他仅剩无几的理智,毒素在心脏悄然蔓延开来。
他好像又晚了一步了。
这条埋藏在他心里已久的毒蛇,爱上了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玫瑰,从此盛放与枯萎皆为原罪,人间种种皆动了情的恶鬼。
朴到贤抱住无力瘫软他在自己身上,摩挲着去掌控他背脊弧度干净的蝴蝶骨,像要揽住一只断翅的蝴蝶在手里,充满不忍与怜惜,可又没有放手松开蝴蝶的勇气。
他的耳边传来一句近乎脱力的话,轻得仿佛要消散在空气中,就如同气息奄奄的天鹅濒死前仰颈的脆弱哀鸣。
“放开我。”
气息微弱的尾音被门口传来连续不断的刺耳叮咚声压了过去。
是门铃声响了。
作者有话说:
补档!
补档!
补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