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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英和江无浪十年以前在清河市就读同一所警校。前者手里抱着一只纸箱,开口叫他前辈,问,档案室在哪里?得了命令要去整理一些材料。江无浪顿一顿,说,我们顺路,便带田英去,两个人有礼貌地走在长廊里,这是第一次见面。
那次以后江无浪常常见到他,出现在许多角落,正在一丝不苟地行走或一丝不苟地进食。话很少,几乎是形单影只,从没见过他同餐厅后门的喵之外的生物闲聊。就算是喵也不怎么寒暄,手里握一卷案宗样式的资料,从衣袋里摸出来一包保鲜袋装的朴实鸡肉,对喵说,下午好,这些从不在人前做。久而久之,也就察觉了田英感知力异于常人的敏锐,每当他看久一些,就同循目光看来的田英对视,田英不置可否地朝他点头致意,叫江无浪也回头,假装有陈子奚来电,匆匆地离开,好在手机贴在脸颊上,遮住尴尬而发红的耳朵根,不叫田英发现。
他对田英有过不少好奇,不过差了几岁,并非同届生,缘分相对而言比较浅薄。田英比同龄人成熟得多,常常叫江无浪心里想,假如是同学,我们毕业后会一道破案子…想象同交集一般孑然而止。这次轮到江无浪抱起纸箱离开了。
三月份下小雨,田英常待的屋檐下有瓷砖,墙角已经爬满苔藓。江无浪身上穿一件夹克,臂弯里还挎了同款式的另一件,是为了节省行李箱的空间。到楼下果真看见田英与喵在一起,喵向江无浪走来,亲昵地贴一贴裤脚。江无浪一顿,没话找话:她叫什么名字?田英答,妙乌。这才知道出现频率过高的小喵原来是一对孪生姐妹,背脊上花纹对称,轮流用几根喵毛找田英换一顿饱食。聊到最后田英问,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出门?江无浪又顿,说,我毕业了。田英点点头,送一句珍重,又低下了头。这便算做第三次见面,但绝非第三次。
他们没交换联系方式,交集浅淡,更没出现在同一册电话本子上。后来江无浪只听说田英也毕业,成绩优异而进入市里另一支队,工作两年,凭异于常人的理智与残忍侦破了好几起难案。他们在同一城市里,但只像两滴水汇入一场雨,缓慢流出江无浪的视野,留下一点点雨腥气般的惋惜,再多的自然也没有了。
日子匆匆过,犹如两只哈基米吃一份鸡肉,啪嗒啪嗒。江无浪也没想到他和田英第四次见面会这样狼狈。他接到有一起恶性案件,节点出了问题,现在急需支援,拖一拖时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江无浪皱眉头,带了寥寥几人前往。于是就在江无浪快要忘记他是什么模样时,田英拖着一条坏腿从厂房里挪出来,身后拖曳好长一道血痕,对着江无浪森森的枪口,举起双手,超过肩膀,有一点发抖,口中喃喃:十六个人,十六个…
田英又立功了,卧底任务顺利完成,救出来十六员人质。口袋里一把佩枪掉到地上,他站不住了,失掉太多血,江无浪用衣摆按他伤处,咬着牙根,比伤员本人更紧张。直到担架把他抬走,江无浪手里是血,无措地抹一把脸,眼前是田英紧紧绞起的眉。医院诊断子弹挫伤了他的坐骨神经,大腿肌肉里埋入一颗弹壳,说不上来算好还是坏。没有伤及性命,但即使手术挖出那枚子弹,伤口裹着纱布,他也在未来十年里长久地感到隐隐麻木。一纸传单来得比出院日期更早,指控他涉恶意伤害,上级舍不得这把尖利的刀,小田才二十三呀…想方设法为他争取减刑,田英不说话,表示不用安排心理评估,歪过脑袋,递出手腕,安静地锒铛入狱。紧急避险和功劳并行,有三年牢狱生活割断他作为警察的前路,只像被他挑断的一根筋。
哈基米也不知道吃饭的碗会遭遇不测,盯着田英留下的瓷盘一角看了很久。出狱那天还是下着雨,现在他二十六,脸更清瘦。在队里削平的发已经长到肩,有点恍惚,江无浪递来一把伞。上级了解此事具体情况,怜惜他委身做卧底,还白白搭上了大好前程,给他一笔精神补助金;虽不能回到警队,但可以找个营生糊口。江无浪来接他,坐在车里说这件事,语气尽量和缓,田英从他手里接过一张卡,抿了抿嘴。
此后的好几年里,江无浪都时不时在午夜到访田英的店,他来得不总及时,但总比正式歇业稍微早五分钟。一开始他提一箱牛奶,叩田英的玻璃门,把东西放在门口,打个照面就离开。第三次带了两个西瓜,田英终于问他,为什么?江无浪挠挠脸,撒谎说,队里发的补助,天太热了,我比别人多一份。
后来田英不总在里屋忙活,等江无浪腾出手敲门了。他提前走出来,准备好一双鞋套,等门口的车停定了就开门,靠在墙边等他走上来。江无浪鼻头蒙一层汗,今天提来一袋米和六只柑橘,看见田英门户大开,对他笑了一下,刚准备延承一贯作风送完礼就离开,只听田英缓缓开口,别急着走呀,江队没事的话,进来坐坐?
江无浪第一次正式光临田英的兔咖,进门先和收银台后供的佛龛四目相对,佛前供一枚他刚带来的橘子;新鲜买回来,叶瓣也没摘掉。屋子装修比较简单古朴,比起兔咖更像茶室,小动物们在隔离开的休息区里各自安好,没有异味,被田英打理得很干净。这时看见田英,腰带旁挂一串钥匙,端来一壶好茶,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斟着茶水问江无浪要不要加冰块,不用太拘谨,很紧张吗?
他张口想问近况,想问过往,最后还是轻轻地笑,告诉田英你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真高兴见到你这样。田英点点头,手上在撇沫,想起来什么似的去门口翻下歇业的挂牌,拉帘子挡住屋内情形,被江无浪看见他的腿仍未好全,在这人身后略显拖沓,又皱了皱眉。这一次田英接过他的目光,主动聊起自己的身体:神经结节时有疼痛,大多数时间不影响生活,只偶尔发作,有灼热的感觉,好在现在生活清闲,连买菜…说到这里顿一顿,江队总来送东西,英不愿白白收下,免得你负担太大…我知道你有一侄儿,在附近念书,需要接他放学吗?来我店里写会作业,比他常去的麻将馆安静些。江无浪若有所思地看着田英,对其感情瞬间从怜悯,本能地想帮扶,回到还在学校见面时的好奇。说是隐退江湖安心养兔子,怎的什么都知道呢?那小子又不姓江!
田英还是揽下了这活,美其名曰久坐会肌肉萎缩,康复训练要多走走,他知道江无浪不会阻止他主动想办法恢复,接孩子只是顺手的事情,人情像这样有来有回,不至于让田英感到被怜悯,就算他从未在与田英交谈中感受到上下位身份有什么差别。总而言之,田英下午接邵东嘉放学,辗转四条街回店里,路上要给他买样小玩意或是小零嘴。
邵东嘉时年十三,头一回见到田叔叔,吓得差点回头走回校门里,对方面相明摆着来者不善!长得比我叔还老成你在这唬谁呢,放我回家哇呀呀呀我要找我江叔叔。。!
田英有点无语,问邵东嘉,你叔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朋友从今天开始接你放学?
邵东嘉警惕:有啊,那怎么了,不要以为你能猜到这个很厉害,我告诉你,我叔比你还厉害,我…
田英堵住他:我知道,你叔后脖颈有痣,名字是你的姓氏,叫江晏,你是他捡回来的小子,你平时在你姨姨店里待到八点,等你叔下班到家八点半,给你做饭吃,对不对?
邵东嘉被噎住,掰着手指头算算确实没毛病,仔细一瞧,面前这个人半边脸被额发挡住了,右眼下果然有颗小痣,加之长发,不会错了,于是悻悻跟着田英走。田英从以前装鸡胸肉的衣袋里摸一支话梅棒棒糖,喂猫似的塞给邵东嘉,小屁孩变成高高兴兴地跟着田英走。回到店里,边写作业边绞尽脑汁怎么说服江叔找田叔认养一头兔,他爱上一匹家兔,想要为兔赎身,被寒香寻知道了,敲一个爆栗。
江无浪从那天开始不再给田英带一些体面的礼品,转而挑选鸡蛋小葱新鲜番茄一类的蔬果拿来换寄养在田英那里的孩子,此种贸易频率越来越高,他们见面也更勤快。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今天玉净瓶里有一支香菜,不消多想也知道定是邵东嘉贪玩插上去的,又吃寒香寻一个爆栗,拉着孩子两手合十,虔诚拜三拜,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田英不忍心看江无浪每日拖家带口早八晚八,在后厨亮起了明火做些斋饭,留江无浪解决一顿晚餐再走。邵东嘉忍不了天天吃素,数次抗议,最后变成江叔和田叔轮流烹饪,有一口小锅专门留给田英,他好像不沾荤腥,邵东嘉则负责趁他们出入厨房忙活时偷偷玩兔子,偶尔也招揽生意。生活如此进行,居然还有些温馨,直到邵东嘉发现他叔下班时间根本没有那么晚,现在吃过晚饭都可以八点半就到家,以往一定是因为来找了这个男人了!田英不想说一些违心话来解围,只是看江无浪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嘴角上移好几个像素点,发自内心地微笑。
寒香寻不乐意看孩子总被田英掳走,又不好意思直说不放心小崽子,找江无浪谈话,于是邵东嘉的生活多了一项乐趣,猜猜今天田叔叔和姨姨谁来接我?艳羡了一众同学,你家里人好爱你啊,也有人酸唧唧地说他们看起来都不像好人,加上刀哥周红线,六个人人人姓氏不一样。日子就这样过,江无浪还是没改掉给田英送点东西来的习惯,生怕哪天断了粮草这个残疾人就会饿死街头,区别在他们独处的时间更多,生活很默契,偶尔清静时田英会让江无浪捎回去一盒冰糖炖梨,一撮兔毛。前者给江队润润嗓子,到秋天了,后者给江队的崽子留个念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到一半往上就允许你大腿上揣着兔子写作业。
江无浪还是很在意田英的腿,看他随天气变化偶尔疼痛而绞紧的眉,记忆就这样重叠。他还记得田英只身杀出来的那一天,也这样压着眉头,好像他所能感知到的疼痛最高点也就仅此而已,暂时不知道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还可以有其他诠释,田英会被他操得腰腹都耸起,淋漓地发抖,压着眼眉来索吻,明明是爽出神了,还要显得多痛苦,明明就是难耐,不过这都是后话。他尚且还不敢想他们的关系,但隐隐感到早已经不能是同事、前后辈、街坊邻居中的任何一者,哪怕说是朋友也太难界定,思绪同多少年前一样留在原处,上次不敢继续遐想如何结交田英,这一次则是不能面对有点朦胧的感情,分不清孰亲情孰友情,唯独不敢进一步考虑爱情,反正日子总得过,田英看起来很坦然,不对视时,从来都不对视,反叫江无浪这年长者有些无所适从。
某天江无浪单位聚餐,摆手说了几次不喝酒,直到陈子奚风尘仆仆提着几坛丰和春落座。他其实酒量和酒品都不错,只是有了孩子,进了体制之后求安稳生活,只偶尔小酌半杯咂咂嘴,免得邵东嘉因为好奇翻他柜子。耐不住老友重聚,陈子奚好不容易来一次,这次是秉公来清河市办点事,属于公费旅游,机会难得。两人回顾起当年的意气风发,一发不可收拾,聊到半夜,碰了几次杯到最后已经记不清楚了。他脑袋有一点昏沉,送陈子奚到酒店楼下,摆摆手叫他上楼,自己走回家。陈子奚灿灿地笑,朝他背影喊,江队,过夜停车费我付过啦,路上小心!
孩子提前安置过,现在估计睡了,街上没什么人,江无浪慢吞吞地走路,明天就是周末,难得这会儿没有要事去做,他自然而然就想起来田英。已经好晚了,他有些愧疚,七点多才告诉他今天有饭局,不知道他有没有准备一份多余的餐食,江无浪在心里腹诽,拿去喂猫也好,不要等我了…难得意气用事,打算去他店门口望一眼,反正离家很近,只望一眼就走。绕到那条街角又开始后悔,因为他看见熟悉的玻璃门,熟悉的一盏灯,老远就看见了,独独是这里还亮着…
江无浪脸颊通红,眼睛是亮的,在这深秋季节像野犬一样闯进来。田英表现得有些不自在,怔一怔,转而习惯性拉上帘子,扣了门牌,又替他褪下外套,摸摸额头,叫他靠在沙发一角。然而江无浪醉意上头,行迹诡谲而不老实,跟着田英摸到后厨,从身后用胸口靠他的脊背,从腰侧边往前揽,顺着烧水煮解酒汤的小臂握到他的手腕。湿又热的呼吸打在田英颈子一侧,叫他身子一僵,回过头,下巴就挨到江无浪搁在他肩头的发顶,吐息很匀称。他就没想过挣扎,叹一口气,转身应江无浪的拥抱,反手也握江无浪的手腕,衔起嘴唇同他接吻,庆幸这个醉鬼到最后也没发现后门角落里横着的两只黑色塑料袋,一件腥的雨衣。
接下来的一切有点俗套,又水到渠成,唇舌交接当中发出细微的水声,同锅里煮的苹果橙子融在一起,这水果还是江无浪半月前送来的。江无浪执拗地追着田英接着吻过去,把他后腰压在台面边沿,钝钝地亲了很久,吻个不停。酒精分别磨钝了两个人的攻击性,又润湿干裂的唇,田英只能看见江无浪雾蒙蒙的眼睛,攥起一点点的眉头,撑着台面转身,应接下他好像没有结尾的拥吻,一道往里间挪。他们摔进布质沙发里,从出租屋里搬出来的,用了好几年,磨损的痕迹现在就挨在田英裸露的背脊。
田英能忍痛,能忍住许多不得不忍下的事情,已然尘封的卧底生活教会他能屈能伸。现下承受江无浪不停的吻,也没有什么怨言,江队定是叫酒精烧坏脑子了,咬在他胸口,显得没有往日那么稳重,唇舌蹭着田英鼓起的胸乳,勾着舌头舔,叫人一阵闷哼,在心里想,平时怎么没发现他这样像狗?没留太多吻痕,但有一路湿亮的痕迹,在一盏灯下太晃眼了。抚慰的手法好生疏,年长的人手也大一些,温暖又干燥,把自己翘头的性器同田英的握在一起捋,直着腰往他身上顶。有腺液淌出来,倒叫这厮磨的直白动作好受些,两人渐渐都能从这阵摩擦当中得趣,田英不愿意看,把脑袋歪过去,咬着牙根,不要发出来更艳情的声音。
田英一只手牵江无浪的,手心扣住他的手背,阻止他继续生生撸动,技术太差了,田英腹诽他性经验太浅薄,叹一口气,还是得略作指导。于是牵着手心往两人龟头上盖,缓慢地绕着圈磨。倒是江无浪先忍不住,热得吓一跳,被自己手掌突起的枪茧磨得一阵喟叹;再注意到身下压着的田英,动作太暧昧,十指紧握着,几乎是心脏贴着心脏的距离,迟来地感到一阵脸红。田英也舒服,眯起眼睛微微挺着腰,背脊同沙发现在有了一隅间隙,方便江无浪揽进去,俯身同他接吻。
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指缝之间色情地沾满体液,田英把两只手从前身一道扯开时还扯出一根丝,说不清道不明。他把江无浪的手放到右膝,自己用拇指带点巧劲去剐他柱头下陷的沟,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一划那孔隙,江无浪就射了两人一身,借着体位喷到他胸口,做这些事时表情很认真。
田英还硬着,但没有再继续了,用方才抓着沙发那只干燥的手绕去后脖颈,熟门熟路抚江无浪藏在发髻下的小痣,扣着脑袋再接吻。江无浪好似一个坐怀不乱的处男,手活实在太直率,毫无技巧性,好在体力不错,接吻间隙又硬了,顶在田英大腿上,戳出一块凹陷,田英一言未发,从腹上刮下那点不清白的液体,摸到自己身下去扩张。
方才射了一次,江无浪酒醒半载,才到不那么头昏的地步。他安静地等田英打开他自己,又等不太及,压下身子吻他的颈窝。田英的屌还硬着,充血直在两人中间,江无浪握上去,刚想改变策略慢些抚,就被田英喝开。别动…等一会,身下进出已经达到两指宽,穴口紧紧裹着指节吞吐,这下真的能算作艳情了,看得江无浪一愣,脸更红,追过去含田英的耳垂,吮着吻。
佛祖其耳垂大且圆,反观田英,人人说他伪装得多面,偶尔圆滑得攥不住,说起他这一失足,人人面露惋惜;唯他的耳垂太薄,难得在这片皮肉露出一点破绽,表现他也是一个人类。
江无浪脑子里是田英坐牢那三年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案宗,现今叫酒精模糊得只剩下一个菩提的印象。那是他的角色,他所扮演的,怎的出戏这么多年还在演一个虔诚的教徒?在店里供一尊佛,时时要吃斋,手腕里挂一百零八颗红檀木,连现在同他做爱都没有褪下。好多疑点叠在一起,只叫他疑惑又疑惑,叫他舔舐动作更殷切,好想从田英凡人的一面破开那层壳。太暧昧的吸吮只让田英全身过电,腰腹紧绷,不知道为何突然这样热情。
开小差期间,一口穴早被传奇刺客玩得发软了,扶着他龟头抵到自己腿缝里,本就是暗示可以继续,却没曾想被直直捅到底,逼出好长一句变了调的吟叫。江无浪不太客气,碾在腺体上又往里挤,推开内里手指碰不到的一段腔肉,田英哀哀喘出来,一下被顶得说不出话,被激得拿腿夹江无浪的腰,往自己身上再勾。好一股水从体腔里挤出来,再是痉挛,一下子嘬得太紧了。
江无浪看田英反应太大,不敢轻举妄动,可那声淫叫之后好久都没动静。江无浪太阳穴突突跳,看田英躺在自己身下,维持刚才的姿势发着抖,尽力想要合拢膝盖,嗓音也在颤,叫他继续。江无浪怕弄疼他了,犹豫一下,推开他膝盖看看怎么回事,另只手握着他的胯骨,却摸到一手滑腻;这才后知后觉,田英刚刚被他生生操射了,心里喜欢得紧,至于打颤,那是还没缓过劲来。
田英其实不淡定了,他体术精湛,腿被推到江无浪肩头不是问题,可这个姿势让敏感点也变了位置,不消变角度也能次次命中要命的地方,没顶几下已经是忍不住泪眼涟涟…快感太直白了,江无浪那里又颇有份量,田英压不住声音也压不住腰,紧绞着穴道发出些哼声,屡屡随着他的顶弄挺腰,脊背反弓,晃得腿上肌肉紧绷绷,情至浓处也愿意叫得大方些。这么一来二去,夹得江无浪额头一层细汗,看田英的奶也在摇,更用力些往里撞,被田英握住小臂,看清他眼底一汪湿润,求饶说,江队,慢些、慢些…
真奇怪,都叫江队,到他嘴里怎么就百转千回了起来?江无浪被叫得心头一阵紧,让他缓一缓,俯身下去要接吻,却不小心埋得更深。他叼着田英的下唇抿,把还呢喃的轻点轻点全都吃到肚子里,借了酒意,不肯轻易放过日夜同他捱在一起好多年的前同事、后辈、兼职亲密友人,亲了又亲,要把压抑很久的好奇心和息事宁人全都吻在他身上。
真不好说,江无浪进门以前告诫自己,我只来望望他,坚持把持着的这点体贴早已经和酒精一起挥发跑了,情况变成江无浪一边缓慢而深切地把田英填满,一边吻着耳朵根安抚,后者早就软成一滩水,浑身哆嗦,随他不知道第几次被撑满,呜咽着交出一阵痉挛…
田英侧着头,不想让人看见脸上的痴态,快感交叠到最后早已经在腹部深处变成酸胀,江无浪顶进来没带技巧,纯爽,卯足了十分的爱意,次次都能碾到要命的地方。现在这一腔真情叫他翻着眼睛,全身都颤栗,僵一阵身子,急喘着气,发着抖高潮。江无浪被夹得下腹一紧,脸红不已,一阵惊慌想要撤出去,后腰被田英两条长腿勾得紧,迫不得已,全都灌进他体腔内。
江无浪拔出来,发现田英的腿并非挽留他,而是僵住了,好久都悬在原地没有动。联系一番方才婆娑的泪眼,天啊!精虫上脑酒后乱性,他都做了什么?!急急忙忙抹把脸想要赎罪,愧疚得不得了,完全冲散了酒意,虎口托住那条大腿让田英架住借力。手去找那陈年的伤处,从腰按摩到大腿,把手掌搓热了再捂,握住小腿肚一顿揉按,心急如焚好一阵忙活,还以为是旧疾复发,希望能缓解疼痛,让他好受些。田英回过神时,腿脚被揉得很放松,看江无浪关切他焦急而认真的脸,打心眼里感到愉快,但他一没抽筋二没犯病,只是刚刚被操了,舒服得紧,好久没缓过来,故显僵硬。思考半天,面不改色,有意要作弄他,保持高抬着腿的姿势,侧过身子,分着两指扯开还软和的穴,一样认真地看着江无浪,一句话也没说。
江无浪今年三十三,和田英保持纯洁的滚床单关系。好几年里,江无浪都时不时在午夜到访田英的店,他来得不总及时,但总比正式歇业稍微早五分钟。他原以为那个很安静的夜晚之后不会再与田英见面了,但得过且过已经全部都化在吻里,化在岁月里了。他问心有愧,好一阵子都回到最开始的距离,送完东西就走,这一次甚至不敢敲门,田英也就应下,顺其自然,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反倒叫江无浪不能不在意。
离校那天他有意将去档案室取资料放在备忘录代办的最后一项,想到某一天掠过磨砂玻璃,看见田英在屋里翻案宗,哗啦哗啦,他当时心想,后生可畏,这人真是修罗心肠,这么多血案字字句句印在纸上,他居然能当作小说书似的读,心下一阵悚然,走着走着就遇见了田英。当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田英时,他又出现在血泊里,只有江无浪看见他目光空虚,又叫人不知道原由了。全身都是疑点,到处都是疑点,江无浪避免和他见面的那一阵子也常常梦到他,大腿连着腰中了数枪,站在旧厂房门口,安静地淌着血;或是那天后半夜,端着身子揽江无浪的肩,喘息匀在耳畔,岔开大腿晃着腰,用一口酥软的穴吞江无浪的屌,同现今一次又一次的见面一样安静,一声不吭,江无浪连日失眠,他想破案子,这就是一宗巨大的疑案,无法退出彼此的生活哪怕半步。
江无浪想袒露心迹,来到熟悉的店门口,真正见到田英又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想聊过往,聊真相,最后又归于接吻,他们又不是久别重逢的情人…江无浪奇怪,但总算用吻把田英的口舌撬开。先叙旧,此后是做爱,生活匆匆地,又回到原来的轨道,多了性或者爱,此处没有哈基米的隐喻,因为妙乌和妙素早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田英找过两回,两只喵都不知去向。
他们有一天又聊起磨砂玻璃来,田英说那一天的案子他都只读了三页,在余光里见到江无浪了,其余再多往事就不肯多说。聊起自己的案子,却沉默了很久,把那个江无浪读过无数次的故事再讲了一遍。
有一起人口拐卖案牵扯邪教,他作为新起之秀没怎么露过面,是卧底的最好人选。花了一个月闭关念佛书。身密、口密、意密,他到最后也没让人察出异样。绑来的女孩十六个,统一要剜去舌头。纵使是田英其人理智万分,握住递来的刀柄时也险些没忍住发抖,他只能动手快些,再快些,最后让法医看见舌面剖口平滑万分,一定是专业人士所致。
他从来也没想过逃,对一切罪行都供认不讳,生活死寂,谈及此事一度只有沉默又沉默。江无浪没想过他也会为一片捏在手里颤动的肌肉而想起旧事,不如说此人之残忍是面对他自己:他始终与旧日的阴影同行着呢。
这个答案称不上答案,却让江无浪感到些慰藉,他总算触碰到了田英,衔住耳垂算第一次,摸到未经伪装的伤口算第二次。十年就如此过去,就如此平常地进行,可能他是田英十年又十年的一个楔子,一个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