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韩旺乎推开训练室的门，正巧和崔祐齐对上眼神。新来的舔了舔嘴边的最后一口酸奶，手藏在桌子底下，假装对方看不到，悄悄把盒子丢进垃圾桶里。
韩旺乎没有戳穿他，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印着便利店LOGO的布袋歪七扭八地敞着，里边的零食被一左一右两个混世魔王分了个干净。韩旺乎不是贪嘴的人，买一袋子零嘴被队友分光的戏码也只是他和弟弟们拉近关系的小手段而已。但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沉下脸，把手伸进布袋里，果然摸到一样光滑的、纤薄如纸的东西。
又是这个。
显示器黑着屏，韩旺乎抬起头，看到自己没有表情的脸。最初收到时，他还会反胃，狂奔去厕所大声呕吐；后来又有第二次，第三次。慢慢地，变得只是嘴唇有些颤抖，到现在什么反应都不再有。
第一次是庆祝新成员的队伍聚餐，他喝多了，不，应该也不算多，是酒有问题。第二次是下班回宿舍的路上，他被人从背后用浸了麻醉的毛巾捂住口鼻。第三次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应该是趁他熟睡进了房间。能做到这种程度毫无疑问是熟人作案，才能让侵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好在每次他都会在自己的床上安然醒来，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以至于韩旺乎甚至不知道犯人做了什么，只能从间歇寄来的照片中判断一二。那些照片没有规律，也没有威胁要钱的留言，简直像是——简直像是只为了看他收到照片时的表情而已。
他捏着新的照片拿出来。雷打不动的是他闭着眼睛的睡颜，清晰到甚至能拍一根一根地数他的睫毛。双手被摆成了比耶的手势，就放在颊边，配上强行拽出来的舌尖，只拍下半张脸的话，完全会误以为是一张正在翻白眼的高潮脸；身上一如既往地不着寸缕，乳头红肿，微微张开的乳孔上有些许白浊，或许那个变态想让他模仿女人泌乳的样子。韩旺乎的指尖颤了一下，他在心底挣扎着想要现在就去洗手间掀起衣服看看有没有残留的精液，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生物痕迹留下，都足以成为他反向追踪的一线希望。理智却在嘲笑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那个人真的蠢到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他也不至于像个免费的妓女一样，被人随时随地用沾了氯仿的手帕捂晕，肆意亵玩一番再嚣张地拍照留存甚至寄到他手里，一次又一次。
照片并不只拍了上半身。画面里的韩旺乎M字开着腿，阴茎用一根黑色的细绳束缚着，龟头涨得发红。在某一次迷奸中被剃干净的阴部完整地暴露在镜头前，阴蒂肿大勃起，下面的阴唇沾满了粘腻的淫水，敞开着，露出同样挂满淫液的红艳阴道口。他的大腿上挂着一枚连了电线的艳俗粉色跳蛋，不难想象凶手是如何把廉价的硅胶制品按在他的逼上，调到最大档，死死抵住敏感的阴蒂，然后了不起的peanut选手就会被还没他一条内裤贵的情趣玩具折磨得高潮迭起喷个不停，昏睡中的身体只能做出抽搐挺腰的本能反应却没法合拢双腿，就这样打着颤一遍又一遍潮吹甚至喷尿。但那天没有，他看到白床单上只有透明的呈喷射状的湿痕。
韩旺乎死死盯着那个洞口。没有，没有一丝白色液体从里面流出来，那个人或许根本没有进入他，因为阴道仍然是闭合的，只是高潮太多糊满了爱液，但绝不是被插入过的状态。不过以对方多次犯案的熟练程度，恐怕即使真的要强奸他也会做好安全措施，绝对不会犯内射这样的低级错误。
不，还是有什么不一样的。
韩旺乎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回想着上一张照片。上一次他满腹都是精液，射软的阴茎耷拉在锻炼得薄薄的腹肌上。下面的穴当然也被玩了，但不像这张照片上这么过分，至少床单上的水渍没有这么夸张。是那个人的喜好变了吗？还是……
以及那根黑绳，虽然只是最常见的编织品，韩旺乎也尽可能地把它和自己的阴茎在脑海中剥离，作为证物记忆下来。
如果知道他即使面对自己下流不堪的艳照也还在咬着牙努力思考，试图寻找些许线索，恐怕任何人都会为这份堪称美丽的不屈与坚毅所折服，然后放肆地笑出声来。
照片被丢进袋子里，等会他要带回宿舍收起来，或许某天会需要它们做呈堂证供。但韩旺乎觉得自己只是麻木了。用麻木这个词会显得他太过放荡，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队友们都在专心rank，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上一次，上上次，也是这样，他的裸照们被放在一个显眼的、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没有一个人翻开过。满袋子的零食扒拉了精光，就剩下一张照片没被发现，这种事有可能吗？
韩旺乎不知道。他也不可能拿着照片去问队友们有没有见过，或者干脆点抓着其中一个人的衣领直接问是不是你干的。他还没真的被逼疯。
叹了口气坐下来打开电脑，韩旺乎下意识把袋子里的照片翻了个面，忽然发现背面多出了一行小小的字。
「谢谢你」
那个人说。
“哥。”
金建佑叫他。
韩旺乎抬起头，金建佑站在长桌的另一头，似乎马上要从门口离开。健身时间已经结束了，韩旺乎觉得有些疲倦，想坐一会儿再走。
“不走吗？”
“我等会走，休息一下。”
韩旺乎起身，佯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金建佑绕过那些器材走回来，大大的一只，但很有分寸地和他保持社交距离。“要不要帮你拉伸一下？”
韩旺乎笑着婉拒了。金建佑没有坚持，他一向是很细心的，知道韩旺乎不喜欢过分亲密的接触。“那哥坐一会儿吧。对了。”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牛皮纸信封，放在更衣室的桌子上，“路过收发室的时候保安让我带给你。”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韩旺乎冷下脸，目光从那封信移到金建佑脸上，高大的男孩缩了缩，似乎他是一个可怜的后辈，只要韩旺乎一声令下让他用哑铃砸断自己的手腕也必须照做。
半晌，韩旺乎垂下眼睛，“谢谢。”他轻声说。
“那我先走了。”金建佑拎起双肩包，准备出门。
“你看了吗？”
“什么？”
“信。”
“怎么可能。”面相凶恶的男孩腼腆地笑了一下，“那是别人的东西啊。”
他走掉了。韩旺乎慢慢拆开信封，里面依旧是赤裸的香艳照片。他仍然是沉睡的状态，被摆出跪趴的姿势，上半身无力地贴着床面，腰塌下来，显得屁股撅得更高，像地摊色情杂志里说的母狗。脑袋侧着，脸上戴着一个氧气面罩，但软管连接的另一头并不是氧气瓶，因为他的脸不自然地泛着红。不知道拍摄用的是什么设备，连面罩下微微张开的唇瓣和耷拉的舌尖都看得一清二楚。视角是以暴露无遗的下体为前景往后拍的，镜头下的女穴里插着两根手指，犯人恐怕是一只手插在他逼里指奸，另一只手拿着设备的姿势。那两根手指——韩旺乎瞪大眼睛，努力忽视翻出来的媚肉上的褶皱，仔细打量——那是两根再普通不过的手指，不胖不瘦，不粗不细，没有痣、纹身、伤口，除了指关节的骨架能看出来是男性以外，没有任何特点的两根手指。指腹下方喷射着一股细流，证明照片正好捕捉到了他被指奸高潮的瞬间。有一瞬，韩旺乎感到怀疑，把这样的证据拿出去评判，真的能算作强奸吗？
他晃了晃脑袋，把不愉快的想法抛诸脑后。长时间的赛场生涯让他在面对高压下习惯思考，这次也不例外。如果想在高潮的瞬间拍下清晰的潮吹照片，似乎有些难度，那么，是截取的视频帧吗？身边拥有可行设备的人是……
韩旺乎在脑子里一个个地过嫌疑人，想到金建佑时，突然记起他已经疏于健身有几个月了，为什么偏偏今天在健身房遇见他，为什么偏偏是他递过来的信？
证据依然不足，韩旺乎不能在没有完全锁定的情况下贸然反击，要是选择了错误的答案，恐怕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他把照片翻过来，「一直照顾」，这次的留言有些没头没尾。
“照顾？”
韩旺乎冷笑。
“旺乎哥，旺乎哥。”
朴到贤的呼唤声把韩旺乎从梦魇中拉起。他好像是做噩梦了，但在被强行唤醒的一瞬间就忘记了内容。脑细胞在梦境中的过分活跃让他感到疲倦，室友关切的手伸进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做噩梦了吗？”朴到贤问。
韩旺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嘟囔着：“呃…嗯…ちょっと（一点点）…”
“再睡一觉吧。”朴到贤说，“我去洗个澡。”
不远处传来了水声。同居人的生活噪音慢慢抚平了韩旺乎被梦魇折磨的神经，他闭着眼睛，想象朴到贤是一只巨大的老鼠，老鼠在花洒下站着洗澡……电光火石间，他迷蒙的脑海中想起一件事。
他们搬家了。
新房子是一栋别墅，他在游戏中胜出，分到了一间豪华套房，有着比澡堂还大的独卫。
朴到贤不再是他的室友了。
韩旺乎突然感到很害怕。他怕水声只是蒙蔽感官的手段，就像他玩过的游戏那样，掀开被子发现朴到贤仍然站在床头，冲他露出loopy式的微笑。韩旺乎害怕生活变成恐怖片，色情片已经让他受够了。
幸好，被子外面什么都没有，朴到贤真的在洗澡，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用自己套房里的卫生间，或许只是想体验一下豪华卫浴。
浴室的水声还没停。韩旺乎坐起来，翻腾了一下被子想拿衣服，却抖出一张崭新的照片。那是一张标准的、应该上传到Pornhub做封面的黄色图片，赤裸的韩旺乎被另一个人从背后抱着，双方体型差距不算太大，交叠在一起难以简单分辨出身份。那个人左手虚扣在韩旺乎脖颈上，让昏睡的他抬头仰着脸往后靠，右手牵着他十指相扣。取景框精心裁剪到交合的部位往上一寸，只保留了腹部凸起的痕迹。再看仔细点，会发现那人实际上是在托着韩旺乎的下巴使他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也能保持咬合，让薄唇间的安全套包装不至于掉下来。我戴套了哦。照片里的人对他说。
最后，在韩旺乎圆润的肩头，对方露出了一只眼睛，直视镜头，一只熟悉的毒蛇的竖瞳。
浴室的水声还没停。
比起惊慌，韩旺乎现在更有些锁定目标的安心感。他预想了一会儿等下怎么面对朴到贤，以他的聪慧，就算想反将一军也不困难。一边想着，他一边把照片翻过去，看到背后的留言。
「我们」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
韩旺乎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