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ies: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7
Updated:
2026-02-05
Words:
36,347
Chapters:
6/?
Comments:
35
Kudos:
99
Bookmarks:
6
Hits:
740

Catalyst of Fire

Summary:

在瓦利斯泽亚,罗扎利亚是一片被特别眷顾的土地。它拥有特殊的通过血脉继承的召唤兽凤凰,还吸引着另一头罕见的火之召唤兽——伊弗利特。不同于青睐大公家血脉的凤凰,伊弗利特少见的显化都是出现在普通人身上,但这一代的伊弗利特却选择了罗兹菲尔德家的嫡长子——克莱夫·罗兹菲尔德。因为暂时没有同代的凤凰显化者,克莱夫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任大公的人选。
而他的弟弟约书亚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Notes:

又黑暗又封建又糟粕还编了一堆目的性明显的设定,总之请谨慎阅读。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01.

《关于召唤兽生理构造及其繁衍机制的研究》

1. 引言

召唤兽(Eikons),作为世界各地神话传说与现实交汇的特殊存在,其生理构造与传统生物学概念存在本质性区别。虽然召唤兽显现为具有生物特征的形态,但其本质并非真正的生物体,而是一种受魔力驱动的存在体。尽管召唤兽选择的宿主——显化者(Dominant)能够通过显化直接以召唤兽的形态保持人类的理性进行交流,但由于其特殊的构成属性,目前尚无人成功解剖或获取召唤兽内部结构的详尽数据。因此,关于召唤兽的生理机制,我们目前仅能依赖显化者的主观描述、有限的文献记载以及对其战斗形态的观察进行推测。本文尝试对召唤兽的生理构造做出推论,并着重探讨凤凰(不死鸟,Phoenix)与伊弗利特(Ifrit)之间的特殊结合机制,试图还原凤凰与伊弗利特在召唤兽形态及显化者形态下的繁衍过程。

2. 召唤兽的生理特征

现有研究普遍认为,召唤兽虽然呈现出某种神兽、野兽甚至人类的形态,但它们并不完全符合传统生物的定义。从各地的战争记录来看,召唤兽的身体构造表现出极端的适应性。召唤兽在显化状态下可承受巨大的物理破坏,而不会表现出常规生物的内出血、器官衰竭等现象,其中最特殊的召唤兽凤凰甚至可能在战斗中自行修复损伤。这表明召唤兽可能是由以太或其他未明能量构成,模拟生物形态但不具备传统意义上的生物组织结构。

此外,显化者描述在召唤兽形态下受伤的经历时,常提到一种“非局部性疼痛”,即伤口并非局限于某一具体位置,并且不会表现出明确的器官性损伤,而是伴随整个召唤兽形态的崩解感。这意味着,显化者在召唤兽形态下受到的伤害并不会以皮肤部位或脏器对应的形式反映到人类形态的肉体上。这或许暗示召唤兽的“身体”本质上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能量实体,其生理活动并非由内部器官驱动,而是依赖显化者的以太流动维持,本质上是魔力的具象化。因此,传统意义上的繁殖方式并不适用于召唤兽。

3. 凤凰的特殊性与繁衍机制

3.1 血脉遗传的特殊性

与其他召唤兽不同,凤凰具备一种独特的遗传机制。多数召唤兽的显化者是随机降临的个体,而凤凰的显化者则具有明显的血统继承性,这或许与其掌管复活与新生的神性概念有关。根据罗扎利亚大公家罗兹菲尔德的族谱记录来看,在前代显化者死亡之前,后代显化者绝无可能诞生,这意味着显化者的继承几乎总是隔代出现,符合单个召唤兽的显化者在同一时期的独特性。此外,凤凰的降临时机也并不固定,有些个体在出生时便已成为被凤凰选择的显化者,而另一些则在青少年时期才觉醒。这种不确定性使得在前代显化者因为意外而早早离世时,偶尔会出现直系亲属之间连续显化的案例。其中最为罕见的是亲生父子与孪生兄弟同为两代显化者的个例。前者作为遗腹子出生,后者则是在胞弟病逝后在二十岁才成为显化者。由此可见,凤凰选择单一个体成为显化者的时机也具有很大的随机性,跟人类个体的生理性成熟进程没有太大关联。

值得注意的是,在部分外来文明的神话体系中,“凤”与“凰”被视为两个个体,分别象征雌性与雄性。然而,在罗扎利亚本地的信仰体系中,凤凰并无明确的性别区分,其显化形态似乎具有某种雌雄同体的特质。作为拟态鸟类的召唤兽,凤凰并不具备明显的雌性或雄性鸟类的生殖器官。或许正是这种模糊的性别属性赋予其强大的“孕育生命”能力,使其能在生理机制上完成自身的继承。若凤凰的本质是一种雌雄共存的能量体,那么其生育机制可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受精与繁殖,而是通过某种“以太重组”或“能力承继”过程,将自身的特定能量特质传递至下一代显化者体内,作为某种不一定会显露的隐性因子存在。这使得凤凰成为唯一能够进行血统继承的召唤兽。

3.2 对显化者的影响

这一特质在凤凰的显化者身上体现出来的是,显化者的性别在凤凰选择后继者的过程中似乎并不扮演决定性作用。目前已知的是,凤凰的显化者无论其本身作为人类的生理性别如何,其后代及直系亲属皆有可能继承凤凰之力,成为下一代显化者。

值得注意的是,若同代存在伊弗利特的显化者,凤凰几乎一定会选择其作为配偶(推测原因会在后文叙述),因此有数代凤凰的显化者曾与同性配偶结合后成功诞育后代。这意味着凤凰之力的遗传可能涉及某种特殊的机制,使其能够突破传统生理性别的限制,甚至影响显化者本身的生理构造,使其具备孕育生命的能力。关于此现象的详细记录很难寻找,甚至在民俗志中也极少提及。据传不死鸟教团可能掌握着关于凤凰繁衍机制的核心秘密,并刻意对此现象保持缄默,使得只有凤凰的显化者本人和不死鸟教团知晓其原理。未来可以考虑设法获取不死鸟教团内部典籍的资料,以进一步探究凤凰显化者的交配过程中,凤凰之力是否存在主动适应或干预配偶生理构造的情况。

4. 凤凰与伊弗利特的交媾

4.1 特殊的吸引机制

与凤凰不同,伊弗利特与其他大多数召唤兽一样,它不遵循血脉,而是随机降临到普通人身上,且显化者之间没有任何已知的遗传关联。和巴哈姆特类似,伊弗利特选择显化者时具有很强的地域性——大部分时候会它会选择火之子民,这使得罗扎利亚公国的王家很容易取得其控制权。而由于出现的频率过低,关于伊弗利特降临的例子过于稀少,以上关于伊弗利特的结论不一定具有普遍性。目前能找到记录的伊弗利特的显化者最后无一例外都与凤凰的显化者走到了一起,并最终组建家庭,诞育后代。不管从民俗学传说还是史料来看,火属性是唯一拥有两头召唤兽的元素属性,因此火之召唤兽的显化者会天生相互吸引显得非常合理。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结果背后也有罗扎利亚王家的努力撮合。

4.2 召唤兽形态下的结合

在召唤兽形态下,凤凰与伊弗利特的交媾方式更类似于某些野生生物的繁殖行为,表现出高度的动物性行为模式。根据显化者的口述记录,伊弗利特通常在交媾前展现出攻击性,表现出领域占有与对配偶的追逐行为,凤凰则会根据情况展现出典型的顺从或反抗姿态。这种行为模式类似于某些猛禽与大型哺乳动物的交配策略。

交媾过程中,伊弗利特会通过魔力渗透的方式与凤凰进行结合,其形式类似于某些生物的体内受精。但由于召唤兽的特殊性,该过程并不存在实际的体液交换,而更像是以太的深度同调和融合。在极少数记录中,这种交媾会导致两者合体,形成一种全新的形态,甚至可能出现一种融合了凤凰与伊弗利特特征的未知存在。然而,由于这类事件极为罕见,这类个体未曾有可靠的目击记录,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相关记载更趋近于传说,无法加以考证。从目前的史料来看,这种合体似乎只在特定历史时期发生过。部分学者认为,这可能与显化者本身的情感状态或意志力有关,亦或是某些外在条件触发了召唤兽更深层次的潜能。

4.3 前代显化者的口述记录

由于笔者本身无法经历显化者的显化状态,对此类交媾现象的解析仅能基于残存手稿与零散的显化者的口述记录。这些资料往往缺乏系统性的验证,且多数记录者本身难以用精确语言描述该过程,导致研究在此方面仍有极大局限。即便如此,对这些记录的整理仍有助于深化我们对召唤兽显化机制的理解。本研究在整理古代文献时,发现了一份疑似由前代凤凰显化者所撰写的主观记录。尽管其真实性难以考证,仍可作为了解该现象的参考资料。以下为该文本的部分摘录:

“烈焰翻腾如沸腾的大海,将我与它吞没其中。我的翅羽已不再分明,流焰自我的脊背滑落,如岩浆般缓缓流淌。它逼近了,我能感觉到那股炽热的气息撕裂空气,像一颗坠落的白炽星。伊弗利特的黑焰在我周围燃烧,它目光沉沉,映照出烈火和我的鸟喙。它张开利爪,那覆盖熔岩岩层的躯壳在高温下彼此挤压,宛如烧红的铁在锻造中变化形态。它俯身压下,火焰缠绕,将我们吞噬成一体。

“这是战斗,也是交融。火焰交错的瞬间,我的形体似乎不再完整。我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撕裂,又迅速愈合,被重塑成伊弗利特烈焰的模样,而它的火焰也被我的灵核侵染,地狱之火炎被治愈之力包裹。

“它的身躯贴近,构成我们躯体的岩浆在碰撞中交融。它压制着我,烈焰覆盖我的四肢,将我的形态刻入它的身体之中,而我的火焰也同样在它的体表燃烧。它的形态在扭曲、融化、重铸,像是在模仿人类、模仿野兽,模仿那些真正的生物交媾的姿态,侵占、制服、吞噬,让召唤兽姿态的我们熔铸出了原本并不存在的生殖器官。

“可我们不是人,也不是野兽。那一刻我们是火焰,是天地间最原始最纯粹的存在。我感到灵核震颤,伊弗利特的怒焰渗入我的骨骼,仿佛要点燃我的整个存在,可我已经是火焰本身。

“我在那股能让世间一切灰飞烟灭的炽热之中颤栗,燃烧,沉溺。我们没有血肉,没有脏器,却以火焰塑造出交汇的形体。流转之间,我们的身躯彼此嵌合,生死交错。火焰将一切都熔化,而后重塑成新的模样。那是毁灭,也是新生。

“当它嘶吼着将我按入燃烧的大地时,我已无法分辨自己是凤凰,还是伊弗利特,亦或只是烈焰中的一抹余烬。那炽热的火焰仍在灵核中翻腾,宛如未曾熄灭的火种,在我的体内悸动不止,犹如一股暖流……”

5. 结论

目前关于凤凰与伊弗利特的交媾与继承机制仍存诸多未解之谜。从有限的资料推测,召唤兽的交媾行为或许并非生理性的结合,而更接近能量层面的共鸣,推测与凤凰的继承机制有关。二者结合后短暂合体的现象未能得到证实,假如属实,这可能也只是一种象征性的融合,而非传统意义上的繁殖过程。

关于显化者之间的继承机制,凤凰的降临条件仍未能被确切掌握。有些个体在出生时便展现出凤凰的能力,而有些则是在青少年时期才觉醒。极少数情况下,直系亲属间会同时出现显化者,这进一步证明凤凰的继承与生物学上的遗传规律并不完全一致,或许受到某种尚未探明的法则支配。

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收集显化者的案例,以探明凤凰之力传承的深层机制,或许能为理解召唤兽本质提供新的视角。

参考文献

  1. 《罗扎利亚大公家族谱》. 罗扎利亚王室档案馆, 编年不详. 大公府藏书.
  2. 《红焰战争编年史》. 维克多·R. 编, 835年. 罗扎利亚:葛列德蒙修道院藏书.
  3. 《不死鸟传说集》. 阿尔梅达·J. 编, 810年. 北境:圣塔尔修道院藏书.
  4. 《火之契约碑铭》. 不详, 发现于罗扎利亚旧王宫遗址, 约820年. 石刻铭文,抄本现存于葛列德蒙修道院.
  5. 《远东古籍·炎神秘录》. 不详, 约750年. 远东古籍研究会整理,圣塔尔修道院藏书.
  6. 《罗扎利亚民俗志》. 格兰特·M. 著, 840年. 葛列德蒙修道院藏书.

——约书亚·R,862年于葛列德蒙修道院

 

02.

夜已深了,修道院的走廊幽暗寂静,烛光在壁灯里微微跳动,从门缝透过一丝亮光进来。约书亚坐在书桌前,放下笔,目光停留在刚刚写完一章的笔记上。他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夜风透过关不紧的窗户缝隙吹入,像是某种绝望而悲凉的呜咽声。葛列德蒙修道院临悲怆海湾而建,此地正是因为夜半风啸和潮汐湍急得名。正因太过荒凉,罗扎利亚王家认为此处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约书亚揉了揉眼睛,缓缓合上这本不起眼的笔记本,将它放回自己简易的书架上。

咚、咚。

似乎刻意压低过音量的敲门声响起。约书亚的目光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长袍的下摆,然后才伸手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修道院院长雷纳德,一个年约四五十的男人。他披着黑色的法衣,面容削瘦,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

“这么晚了,还没睡?”雷纳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

“风太大,睡不着,想着再看看书。”约书亚垂下眼睑。

“你是个勤奋的孩子。”他说着,目光落在约书亚的脸上,缓缓打量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像瓷娃娃一般可爱的、过于美丽而纤弱的苍白面容。约书亚露出温良的微笑,退后一步,做出请对方入内的姿态。

“您深夜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雷纳德关上门,顺势走近了几步。

“你已经来了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他随口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一个年轻的贵族子弟,被迫在修道院里过着这样枯燥的生活,会不会觉得有些孤单?”

约书亚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察觉对方语气中的微妙意味:“修道院很清静,我很喜欢这里。而且您这么晚到访,可见是真心关心我,我怎么会孤单呢?”

“孩子,其实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倾诉。我知道待在这个天高路远的地方,见不到家人的感觉并不好受……”

约书亚低下头,适时抽噎了一声。

“我没事,谢谢您。您还有别的事吗?”

“前几日连日暴雨,道路难行,送柴火的农夫已经好几日没来修道院了。院里的热水供应不上,你好几天没洗澡了吧?会不会很难受?需要的话,我那边还有些专供的热水……”雷纳德边说着边伸出手,仿佛随意地拂过约书亚的脖颈,好像只是在为他掸去灰尘,然后又顺势捏了捏约书亚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雷纳德轻笑一声,见约书亚没有抵抗,手掌便继续下滑直到探进约书亚长袍宽大的袖子之下。他握住约书亚的手臂,然后继续上攀……

约书亚侧过身,抽出了自己的手。

“您的善意,我很感激。”他的语气仍旧带着学徒该有的恭敬,“不过我明白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让人们从他们的信仰中获得平静,而不是来享受身为贵族的生活的。我一心学习,只是几日不能沐浴并不会让我困扰。”

雷纳德收回手,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你很聪明,约书亚,这点我非常确信。”他俯身到约书亚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音:“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距离有些太近了。

雷纳德直起身,收敛了笑意,退后了一步,目光意味深长地停留在约书亚身上片刻,随后转身走向门口。门扉轻轻合上了。约书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确认走廊里彻底没有了脚步声,才缓缓抬起手抚摸自己刚才被院长碰触的地方,那里的肌肤隐隐泛着凉意。

 

03.

克莱夫昨夜睡得并不安稳。他从梦魇中惊醒的时候,窗外天都还没亮,但他从床上坐起时已经没有了一丝睡意,只感到冷汗直下和莫名的心悸。作为罕见的诞生在罗兹菲尔德家的伊弗利特的显化者、下任大公的人选,随着他逐渐临近成年,最近他帮助父亲分担的政务越来越多了。要说他在这方面得心应手,那确实算是夸大其词,但虽然在工作上有些压力,还不至于让克莱夫产生什么睡眠问题。昨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克莱夫就是莫名地心绪不宁。

如果约书亚还在罗扎利斯,他就能在政务的处理上咨询一下弟弟的意见了,可惜两年前他没能阻止母亲将约书亚送去葛列德蒙修道院。他感到愧疚。克莱夫叹了口气,看了眼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他不愿惊动城中的仆人,自己起床穿衣洗漱起来。

不知道约书亚过得怎么样。一周一封的家书中他从来不提任何自己的困境,只是关心克莱夫过得好不好。克莱夫询问弟弟在修道院的生活是否习惯,也经常只能得到一切安好的答复。书信能传达的话语还是太贫乏了。克莱夫已经开始怀念那些他们无话不谈的日子。

时间太早,训练场那边空无一人。克莱夫只好又踱步来到父亲的书房,点了一盏灯就开始看之前还没处理完的各类政务文件。直到蜡烛的烛火熄灭,克莱夫一抬头,才意识到已经日上三竿了。

时间一直到了正午时分,一名传讯兵走入书房,带来了一条消息:“殿下,葛列德蒙修道院突发大火。”

克莱夫闻言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响声。“什么时候的事?火势如何?伤亡情况呢?约书亚还好吗?”

“回殿下,火灾发生在昨夜,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目前只知损失惨重……”传讯兵低着头,声音有些迟疑。

“昨夜的事,为何到现在才来报?”克莱夫怒斥道,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将桌上的文书攥紧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纸,用力到指节都泛白。

“属下该死!那是因为……”

克莱夫没心思再听他解释,他转身快步离开书房,直接冲到鸟房牵出安布洛西亚,片刻后便翻身上鸟,直奔葛列德蒙修道院。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啸,克莱夫的心也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途中他不止一次想象过最糟糕的结果,血液都几乎冷了。约书亚……求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当修道院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克莱夫的心沉到了谷底。

眼前的修道院几乎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建筑物的主体大部分都倒塌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味和飘舞的灰烬。几名驻屯兵正在废墟中进行清理工作,偶尔从断壁残垣间拖出焦黑的尸体。克莱夫的呼吸一滞,只感到一阵晕眩,眼前发黑,几乎要站不住。

“情况怎么样了?约书亚呢?”他强忍着声音的颤抖。

士兵指向排列在一旁的尸体:“已确认的遇难者不少……不过有部分幸存者,已被送往附近的玛莎旅馆救治。”

希望在心头燃起,克莱夫立即拉紧缰绳,掉头直奔玛莎旅馆。旅馆大堂里有几名神色疲惫的治疗师。见到克莱夫,旅馆主人玛莎连忙迎上来,面露忧色:“克莱夫殿下,您来了。”

“约书亚呢?”克莱夫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被救出来了,受了些伤,但无性命之忧。”

听到这句话,克莱夫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连心脏都跳动慢了一拍。他甚至顾不上再多问一句,拔腿便冲向玛莎所指的房间。

房门被克莱夫猛地推开。房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床上躺着的正是约书亚,他左手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听到声响后约书亚睁开眼睛,看到来人后,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哥……”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克莱夫大步上前,坐在床边,低头查看弟弟的伤势:“你怎么样了?哪里疼吗?手烧伤了?”

约书亚单手撑着床沿努力坐了起来,他眼角带泪,朝着克莱夫伸出手。克莱夫毫不犹豫地把弟弟搂进怀里。约书亚嘴唇抖了抖,下一秒,他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抱住了克莱夫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发闷:“你总算来了……”

克莱夫回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对不起,我来晚了。”

约书亚的身体微微发抖,克莱夫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着情绪,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克莱夫紧紧抱住这个他最珍视的弟弟,低声安抚:“没事了,哥哥在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4.

见弟弟没有性命之忧,克莱夫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开始着手组织善后工作和调查这场火灾的原因。在玛莎的帮助下,克莱夫在确保幸存者得到妥善安顿之后,又经过数日的调查走访,最终大致确认了火灾的原因。首先,起火点位于修道院的藏书室,当晚院长雷纳德人就在这里,因此他首当其冲未能幸免,他的尸体也被焚毁得最为严重。通常而言,修道院内照明多采用油灯或封蜡的蜡烛,以防火星乱溅。但雷纳德为了省钱,私下购买了一批价格低廉的火把作为照明工具。这些火把的木材是一种富含油脂的劣质松木,这种木材燃烧时极易产生大量火星,甚至偶尔会出现噼啪炸裂的现象,这也是罗扎利亚王家早就禁止修道院使用火把的原因之一。

雷纳德知晓这点,却依旧采购了这批火把,因为这些木材是他从附近的一名农夫那里低价购入的。他借此中饱私囊,私吞了一部分王家的拨款。更糟糕的是,修道院的藏书室不仅存放着珍贵的古籍,也常年堆积着大量干燥的纸张和木制书架。一点火星便可能引燃整片房间。那夜,雷纳德应该是在藏书室里翻书时,一颗小小的火星飘落到了古籍纸张上,然后火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失控,吞噬了整个藏书室,最终蔓延到了修道院的其他区域。

由于火灾发生在半夜,大部分牧师与学徒都在熟睡中,再加上因为修道院地处偏僻,因此有规定夜间必须紧锁门窗,以防野兽或怪物闯入,这反而让他们失去了逃生的机会。等到火光惊醒众人,许多人早已被火焰吞噬,或因吸入浓烟昏迷,最终惨死其中。这也是火灾造成如此严重的伤亡的另一原因。

当克莱夫得知院长的私心是火灾的根源时怒不可遏,但事情已无法挽回。雷纳德本人已死,而向他提供劣质木材的农夫虽未直接纵火,也难辞其咎,克莱夫决定依法处置他,以警示他人。

到这一步,火灾的善后工作也接近尾声了。这一日,约书亚叫住了克莱夫:“哥哥,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谈谈。”克莱夫看到弟弟神情犹豫,像是有话难以启齿,便立刻让随行的士兵退下,单独带着约书亚来到玛莎旅馆的房间内。

房门关上后,屋内一片沉默。约书亚低着头,右手紧成拳,半晌才小声开口:“那天晚上……火灾发生之前,我本来是去找院长的。”他说话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一丝颤抖,好像仍未完全摆脱某种让他恐惧的东西。“我在阅读古籍时遇到了难懂的部分,就去请教他,结果他让我半夜去藏书室,说能详细教我……可是,当我到了藏书室后,他,他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克莱夫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扑了上来,开始撕扯我的衣服,他想……”约书亚咬住下唇,眼眶泛红,不愿再继续描述,“我害怕极了,就拼命挣扎……我们拉扯时,撞倒了书架,碰倒了他用来照明的火把,结果……藏书室着火了。我拼命跑了出来,但院长被倒塌的书架压在了下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克莱夫的拳头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但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的情绪。身为一个道貌岸然的神职人员,不但中饱私囊,竟然还想对他的弟弟……他怎么敢!一个死不足惜的败类!克莱夫想到自己这几日主持调查工作的间隙,还曾给约书亚的左手臂换过几次绷带。弟弟的伤口一直不见好转,甚至还有水泡破裂、化脓的趋势,治疗师说过这是因为病人情绪不稳定导致的。而他竟毫无察觉,以为约书亚只是受了惊吓。

“约书亚……”克莱夫的声音发颤,他伸出手,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约书亚低下头,低声说:“哥哥还有重要的工作,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是我的弟弟,我担心你是应该的!”克莱夫越发觉得自己失职,他当初就该再跟母亲争取一下,一开始就不该让约书亚来这个鬼地方。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再次蹲下身来,平视约书亚的眼睛:“约书亚,我们现在就回罗扎利斯。那里有更好的治疗师。你的伤口这样下去不行。”

“可是,按照规矩……”

“没有可是。”克莱夫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你再待在这个地方。回去之后的事,我会想办法。”

当克莱夫抱着约书亚走出玛莎旅馆时,刚下过雨的空气还有点泛凉,道路也有些泥泞,不是个适合赶路的日子。但几缕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约书亚靠在克莱夫身上,被哥哥的臂弯抱着,被哥哥的气息环绕,这几年他没有比此刻觉得更安全过了。

克莱夫将约书亚放到自己的安布洛西亚的鞍上,自己也翻身坐上去。他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搂住弟弟,确保他不会因为路途颠簸而再次受伤。

“扶着我。”克莱夫低声说道。

约书亚轻轻“嗯”了一声,乖顺地靠在哥哥怀里。他的右手环住克莱夫的手臂,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襟。安布洛西亚缓缓迈步,随后加快了速度,在逐渐放晴的天空下奔向罗扎利斯。

 

--TBC--

Notes:

p.s. 862年约书亚12岁。
角色行为不代表作者本人任何观点倾向!(正色)
先挖个坑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