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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7
Completed:
2025-08-02
Words:
92,542
Chapters:
20/20
Comments:
378
Kudos:
1,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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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Hits:
51,676

赤地雪

Summary:

马柏全在片场遇见一个小女孩,她说她叫喜喜,她爸爸叫乐乐。
双性,狗血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卧室热得像在蒸笼里,张康乐颧骨鼻尖被熏成艳红色,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生理性泪水濡湿浓密的睫毛,他的视线因此更加柔绰,像潋滟的湖面,温和地将马柏全浸泡在里面。

马柏全舔吻着他脸上的水痕,很眷恋地亲着他,握着他的腰身把自己楔得更深。张康乐被他操得有点崩溃,腰身像逆着鳞刮的活鱼一样挣扎着弹动,推着他的胸膛说要不行了。他俯身在张康乐的耳边亲他逗他,要他说句好听的。张康乐勾着他的脖子撒娇:“老公,温柔一点……”

马柏全开口想要回答他,他直直竖起耳朵听着,接着听到——
“叮铃——叮铃——”

刺耳的门铃声。张康乐一个挺身坐起来,眼前还残余着一些香艳的画面,被他清醒的意识一点点吞噬掉,只留下一双执着湿润的眼睛挥之不去。他搓了把脸看向窗外,澳洲的天空和海一样蓝,不知道喜欢大海的人会不会牵挂这里的天。

他穿着拖鞋去开门,华人保姆满面笑容地等在门外,手里牵着一个云朵般的小女孩。张康乐俯下身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鼻尖问:“阿姨带你去哪里玩了?”

她笑嘻嘻地答:“妈妈!阿姨带我去公园喂天鹅了!”

张康乐眉毛温柔无辜地抬起,用眼神纠正她,她这才抱着他的脖子改口:“爸爸,天鹅特别漂亮!”

“我帮喜喜拍了照片,我传给您。”阿姨笑着拿出手机,解释道,“出门急,忘记带钥匙了,以后一定记得。”

“没关系的,王姨。”张康乐抬头看着天空,又回头环视这间住了四年的房子,慢慢地说,“我下个月就要回国了。”

 

剧本从中午谈到晚上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丝薄得像夜里骤起的一场雾。马柏全打开窗户让早春的凉气透进来,新锐导演陈文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继续说:“服装师我找的老王,上周从澳洲请回来的。”

她喝了口热茶,似笑非笑地提起了工作之外的事:“还见了个故人。”

马柏全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这个话头,问了剧本里的某处细节,两人探讨了一番,陈文继续她先前的话:“这个故人跟我说,他下周一回国,然后就不走了。”

钢笔在剧本上洇出墨点,马柏全的视线凝结在"周枫雨中诀别"的段落上,还是没说话。陈文聊够了工作,压抑不住内心的八卦之魂,调侃道:“马老师这两年春风得意的,真把老相好忘了啊?”

陈文是近几年知名新锐导演里口碑最好的一位,主攻文艺片,个人风格鲜明,手里有个精雕细琢了三年的剧本点名了要马柏全做男主角。

她嘴里的春风得意指的不仅是马柏全半年前凭一部剧情片拿下双料影帝,让无数人眼红心馋。作为朋友,她也知道他副业做得风生水起,身价一路水涨船高,在二十五岁就实现了财富自由,短短几年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的路。

“康乐回来的话,我打算让他来电影里客串一下。”

她饶有兴趣地去看马柏全的反应,马柏全笑了笑,直白道:“陈导要是想编排旧情复燃的戏码,怕是找错了主演。”

在马柏全和张康乐崭露头角的第二年,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陈文就找他们二人谈过一个电影项目,遗憾的是后面项目流产,他们没能合作成功,但两人也因此和陈文成为了朋友,关系一直都不错。如今陈文声名鹊起,他更是风头无两,唯独张康乐去了澳洲,整整四年都杳无音讯。这期间有人说他是去进修,有人说他是去结婚,总之逐渐淡出了这个圈子。

“想看。”陈文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但难度确实比较大。”

一周后马柏全才明白陈文指的是什么。

陈文的这部电影叫《枫香》,男主角叫周枫,讲的是动荡年间上海滩男妓周枫与嫖客之间产生情感纠葛的故事,马柏全很喜欢这个角色。电影取景地在上海松江区的一个影视城,他不拍戏的日子里和妈妈一起住在珠海,收到剧组围读的消息后提前一天飞到了上海,算是正式进组。

同一天,张康乐回国的词条也挂在热搜上。

词条里讨论的人数不算多,虽说是红过的人,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人,没多少粉丝会守着一个几年里都没有任何消息的明星。讨论的人里有一大半都提到了马柏全三个字,很快就被他新兴的cp粉反驳了回去。

[都2031年了还有人嗑这个古早cp啊,不如来嗑我们全心全意。]

“全心全意”是马柏全和男演员徐意的cp名,也就是他拿双料影帝那部电影的男二号,比他大一岁,中戏毕业的,在工作时两人性格还算合得来。其实在杀青后马柏全能感觉到徐意对他的好感,这大概率与他们那部电影的题材有关,是个情感交织很复杂的三角恋,徐意饰演的男二号对他饰演的男主角一往情深,但男主角心里只有青梅竹马的女主。

拍的时候他们都入戏很深,但马柏全毕竟工龄十余年,出戏也快,徐意却多多少少还在他身上找角色的影子。对此,同为演员的马柏全能够理解,也尊重对方的想法。

他盯着这个评论,因为这个cp名字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有一年微信经常弹出朋友们以“全糖可乐”为开头的消息,乐乐呵呵地调侃他,直到他在朋友圈官宣他和张康乐的关系,朋友们意识到他是来真的,这种类型的消息才在他的聊天框里彻底消失。

接着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场雨,他站在张康乐面前哀求、示弱、威胁,雨声大到他听不见张康乐在说什么,他紧紧抱着张康乐不肯放开,浑浊的雨水就像决堤的河一般流了进来,他自然而然地被淹死了。

此时音响里循环到一首《破相》,当那句“快乐再光临可惜我没能力重生”传进马柏全耳朵里的时候,他轻压按键,关掉了手机屏幕。

第二天剧组正式开始围读,马柏全早晨出发的时候助理吴实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随后又送上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叹息着安排:“祖宗,今天特殊情况,得提前吃。”

他到得准时,但陈文的电影所有演员都重视到提前报到,显得他的准时也有了些耍大牌的嫌疑。他进会议室一路走过去,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起身与他握手,又显得他要耍些大牌才是合乎情理的。

马柏全看到了张康乐。他穿了件牛仔外套,很正的靛蓝色,像早春晨起五点钟的天色,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头上戴了顶红色的棒球帽,把发丝压得很低,但马柏全依旧能看得清他的眼睛,像被阳光晒透的湖,水底的石头都是滚烫的。

依旧是握手,只是没有互相自我介绍。

张康乐在电影里演一位常和周枫打交道的警察,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被周枫身上高洁的品质所打动,在最后的生死关头放走了周枫。

马柏全在他座位右边看到了徐意,他在电影里饰演一名掮客,和他有几场对手戏,算是友情出演。昨天吃饭时吴实跟他说闲话,他们的cp粉得知他们在电影里二搭有对手戏时还在网上抽奖庆贺了一次,马柏全听着,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对cp粉。

托大制作和影帝坐镇的福,一天的围读进行得都很顺利。晚上结束后大家陆续回酒店,张康乐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去了隔壁陈文的休息室,马柏全坐在椅子上翻看自己写的人物小传,很快发现自己面前有块阴影,抬头就看见了徐意的脸。

“好久不见呀柏全,走吧,我请你吃饭。”

他们的确半年多没见,但这段时间马柏全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徐意问候的微信,加之三天一个小礼物,五天一个大包裹,马柏全不想收,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马柏全的地址,那些精心挑选的东西每周都雷打不动地落在他的门前。

他以为这段时间能让徐意从上部戏里走出来,认清对他的感情,但如今看来效果甚微。徐意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更热情了。人心都是肉长的,马柏全虽然烦,但也对他说不出什么重话。

“下次吧,我还有点问题要跟陈导聊。”他礼貌拒绝,一是他不想给徐意什么错觉,二是他确实想继续跟陈文讨论一下剧本。

娱乐圈里的人精是所有行业里占比最多的,徐意也是其中一个,他上半身伏在桌子上抬着眼皮去看马柏全,可怜兮兮地说:“哥哥,我到底哪里不合你的心意了?”

马柏全眼角发冷,像白日里骤然昏暗下来的天色,语气倒没变:“徐意,你比我大一岁。”

徐意识趣闭嘴,转身说自己去买饮料,走之前还是留下一句:“弟弟啊,你越这样我越中意你啊~”

来接马柏全下班的吴实正好在门口撞到了他,进来后半开玩笑地说:“老板,这次又送你什么礼物了啊。”

吴实当然知道他和徐意之间的事,他算是跟马柏全最久的,当年组工作室时他亲自面试的人,几经风雨,现在算得上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没回答,吴实脸上就涌出一些幸灾乐祸,挤眉弄眼道:“这么痴情,要不你就从了吧!”

马柏全懒得理他,拿笔在本子上圈出几个要和陈文探讨的点,又做了注释。他看得正认真,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小孩撞到了他腿上,下一秒,小孩怀里抱着的可可奶就如数泼在了他手里的笔记本上。

小孩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保姆阿姨,面相很和善,见状连忙跟他道歉。他迅速扯过桌上的纸巾拯救自己的人物小传,吴实也马上帮忙,一边擦着本子上的水迹一边叫道:“哎哟,这是谁带来的小祖宗啊,这么小就往剧组带,多危险呐!”

他嘴里阴阳怪气,指的自然是小朋友对别人有危险。这就是所有剧组里童工的待遇,没人会把你当小孩看待,你得不到这个年龄理应拥有的关心与呵护。同样的,对于没有名气来跑龙套的大爷大妈,也没人当他们是老人。

马柏全就是这样长大的,所以他打断了吴实的话,摸了摸小朋友的头说:“没事的,别害怕。”

大概也是对当年的他说。他这时才看到这是个小女孩,很小,大约三四岁的模样,眼睛大大的,白皙的皮肤衬得眼珠子黑溜溜的,非常可爱。

马柏全不记得电影里有这么个角色,他刚想找陈文问一下就看到陈文走了过来,一看到他,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她将小女孩抱起,温柔地托在怀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小脸蛋:“哎,小宝贝儿,是不是闯祸了?”

小女孩咯咯地笑着,推着陈文的脑袋说:“姑姑,痒!”

“姑姑?”马柏全重复了一遍,用手去拨弄小女孩的手掌,心里有种见到可爱事物的欢喜,脸上也有了点笑意,“陈导,这是你亲戚啊?”

陈文轻咳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回道:“嗯,对啊,亲戚的孩子,来找我玩。”

“叫什么名字啊,真可爱。”

马柏全不确定这么大的小孩有没有与人交流的能力,干脆直接问陈文,谁知陈文还没回答小女孩便咧嘴笑道:“喜喜,我叫喜喜!”

“喜喜?”马柏全的嘴角随着这个名字的发音上扬,“这名字寓意真好。”

喜喜骄傲地点点头:“我爸爸起的,他叫乐乐,我叫喜喜!”

这个年龄的小孩口齿尚有些不清楚,但马柏全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她嘴里的“爸爸”和“乐乐”。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立刻去看陈文的眼睛,在看到她下意识回避的眼神时,像是有一条坚硬的冰锥从他的颈部刺穿。

他把手指从喜喜手里抽了出来,坐了回去。

“陈导,继续工作吧。”

陈文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在马柏全耳边说:“四年时间发生什么事都很正常,但我问过康乐了,他现在是独居,你可别犯浑啊。”

话音刚落,话里的主人公就出现在了马柏全面前。

“文姐,宋姨,怎么我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不到你们了……”

四目相对,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喜喜喊到第三声“爸爸”时张康乐才略显僵硬地扭过头,从陈文怀里把孩子抱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