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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緣起
『無論如何,你都總會接住一無所有嘅我。』
兩個來自不同學院的少女,唯一能共享的獨處時光,是在陽光明媚的午後。
她們會走到中庭的一隅,在橡木長椅上小憩。柔和的陽光為髮絲鍍上一層金邊,春風輕拂耳際,彷彿一幅靜謐的畫卷。
盯住眼前依舊沉穩寡言、冷靜自持的黑髮少女,袍上別起銀光閃爍的級長徽章,上頭是在青藍天空中振翅展翼的銅鷹。就正如優秀的她是雷文克勞和霍格華兹的驕傲,是追尋真理的智慧之鷹。
端木零,霍格華茲七年級生,女學生會主席,雷文克勞的級長,霍格華茲決鬥社的首席,也是魔藥天才。這些她所擁有的榮譽和名銜,都讓路嘉敏難以企及。
她的父母是在魔法界鼎鼎大名的英雄之一,父親查理是前任的正氣師隊長,母親端木圓曾是霍格華茲的符咒學教授。兩人在十六年前打敗黑巫師天狗後不知所蹤,成為眾人眼中英勇就義的偉大巫師。
自那時起,端木零便孤身一人,由Auntie和父母的友人共同撫養長大。
端木零不僅於符咒學和魔藥學上展現驚人的天賦,更在去年的O.W.Ls中斬獲九科「傑出」的最高成績,繼當年她的正氣師父親後,成為整間學校的傳奇。
她身上流淌着兩位強大巫師的血脈,讓所有人都期待她會在明年的N.E.W.Ts包攪所有的「Outstanding」,站上魔法界的巔峰。
相較之下,路嘉敏的起點卻是另一個極端。
六年前初入學時,她笨拙怯懦,對魔法一無所知。她的家人全是麻瓜,亦不懂得跟其他的小巫師相處,甚至連基本的咒語發音都弄錯,因而被同學們視為笑柄,遭到排擠。
可端木零願意接納她,那是路嘉敏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當時的路嘉敏,因同儕孤立而暗自傷心,險些失足墜入黑湖,成為霍格華茲第一位一年級新生鬼魂。
恰巧端木零在附近尋找失蹤的貓咪,順勢救下了這個粗心的赫夫帕夫。
從這天後,路嘉敏便有意無意地接近端木零,端木零雖然孤僻,卻也默默包容了她的存在。
──
其實,她們的緣分在入學前便已注定。
路嘉敏幾乎在踏入魔法界時,就知道查理是誰。
實際上,他不僅是擊敗黑魔王、拯救魔法界的英雄,更是她幼時的救命恩人。
這是路嘉敏從未宣之於口的秘密。
畢竟,誰能想到最強的正氣師與霍格華兹的校長,會費煞心機來保住一個麻瓜女孩的生命?
年幼的她因闇黑怨靈引發魔力暴動,幾乎喪命。正是查理與霍格華茲的校長森羅寺聯手封印她體內怨靈,才能救她一命。
暴走的闇黑怨靈被徹底封印在靈魂之窗內,兩股強大魔力同時將其鎮壓。只有當她施展強力的咒語時才會於瞳中顯現,將深棕的雙目轉化為鮮血的顏色,夾雜混濁的黑灰煙霧。
對上一次它的現身,得數到三年級的時候,從阿兹卡班逃走的催狂魔降臨至魁地奇球場上。
當時只有少量的赫夫帕夫球員在球場訓練,其中也包括路嘉敏。催狂魔帶來恐懼與絕望,眾人驚慌四散,匆忙通知師長。
周圍溫度降至冰點,一陣涼意襲來,它開始勾起人們心中最深沉的恐懼與創傷。
不幸路過的鷹院優等生卻意外成為悲傷和恐懼浪潮下的受害者。
……
催狂魔之吻幾乎要獻給端木零了。
她能看見催狂魔正蠶食心上人的幸福回憶,將所有的愉悅和快樂從那單薄的身驅中抽走,並試圖吸取靈魂。
心急如焚的路嘉敏鼓起不知何來的勇氣和決心,懷抱着和阿零相處時的點點滴滴,成功施展與她能力根本不相稱的防護性咒語──護法咒。
「Expecto Patronum!」
毛茸茸的大型犬,伴隨一陣強烈的白光後,自魔杖中跑出,那竟是一個身負闇黑怨靈之人的護法。
牠散發神聖的淡藍光芒,矯健的身軀將催狂魔撞散。而同一時間,路嘉敏也察覺到體內的它正蠢蠢欲動,即將藉龐大的魔力消耗來破繭而出,再度引發一場致死的魔力暴動。
闇黑怨靈誕生於痛苦和絕望,表現出強烈的黑暗傾向──不受控制、極具破壞力,就像一團黑色火焰,時刻灼燒着宿主的靈魂。
身體彷彿被從內部撕開,靈魂與瞳孔被地獄之火燃燒。
就在這時,一雙手穩穩地接住了她。
端木零將她抱在懷中,儘管自己也因催狂魔的影響而虛弱不堪,仍冷靜地為她灌下一瓶白鮮香精,柔聲念道:
「Episkey。」
可惜,闇黑怨靈帶來的痛是魔咒無法解除的,端木零的救治不過徒勞無功。
可她真切地感受折磨有所減輕。
或許……這便是愛的力量吧?
──
後來,路嘉敏只知道森羅寺校長和副校長趕來,那個摧殘宿主的無情傢伙又被再次封印。
如今,七年級的她已經能控制好魔力運用,甚少使用強力咒語,自然與它相安無事,斷絕掉暴走的風險。
她也終於成為赫夫帕夫魁地奇隊的正選搜捕手,並在 O.W.Ls 考試中於黑魔法防禦術和變形學取得「傑出」,其他科目也在端木零的日夜輔導下勉強通過。
她,想成為能配得上端木零的人。
為此,不斷努力着。
──
路嘉敏指尖輕輕摩挲着掌心裡的金探子。這枚金色的小東西總是閃爍著她所沒有的光彩,在空中劃出恣意的軌跡──就像那個人一樣。
與金探子的耀眼相比,任何人的光芒都會黯然失色。
唯有兼具天賦與努力的她,能夠與之匹敵。
她宛如神話裡浴火重生的鳳凰般,以驚人的速度蛻變成眾人景仰、遙不可及的存在。
她,熠熠生輝,耀眼得令人心顫。
路嘉敏時常覺得,注視端木零就像直視太陽。那道身影美麗得令人窒息,卻又危險得足以灼傷視線。
可她無法忽略心之所向,仍然像逐光的飛蛾般不斷靠近火,即使被烈焰灼得生疼,也要將這份溫暖緊緊攥在手心。
所以她選擇成為搜捕手,渴望那人的目光同樣集中在自己身上。
當金探子劃破天際,當她在萬丈高空追逐時,眼角的餘光終於能瞧見那輪驕陽對凡人的青睞。
有時她會想,若能像抓住金探子那樣,將這束照進生命的光也一併私藏該有多好。
──
「你,諗緊咩?」
端木零放下手中的羊皮紙,上頭是有關「福靈福喜」相關的調配筆記,密密麻麻寫滿一整頁、黝黑的墨水糾作一團。
要知道,她為了面前忠誠樸實的小獾,連日來不斷試驗「福靈福喜」的最佳配方,盼望能為即將進行比賽的路嘉敏帶來一點額外的好運,不要再次受傷。
每當比賽過後,都會窺見她隱藏在袍下,那些因快浮和敵隊打擊手造成的傷痕,一塊紅、一塊紫的。
有一次的隊內選拔,某些自大又無禮的傢伙更撞掉她一顆牙齒。翌日,獾院中三名學生告假,原因是在返回宿舍時被「皮皮鬼」施了惡咒。
這些傷不僅落在路嘉敏本來白皙如象牙的細嫩肌膚上,也烙在她的心底裡,泛起細碎的疼惜和苦澀。
或許……她只是不希望路嘉敏受傷而已。
「諗緊…你。」
「我?」
「你唔係要參加三巫鬥法大賽咩?」
那個極度危險、每次都有選手死掉的奇怪比賽又要舉辦了。雖然消息一出引起不少的反對聲浪,魔法部卻仍然以「此乃魔法界的精神遺產與傳統」為由,堅決維持原來的決定,由霍格華兹、德蘭姆學院和波巴洞魔法學校一同合辦比賽。
儘管尚未到火盃挑選出勇士的日子,但在全校心中,端木零成為霍格華兹的勇士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也代表路嘉敏開始要夙夜憂嘆,害怕阿零於試煉中又遭心懷不軌的食死人暗算,像五年級那次在活米村被黑巫師襲擊重傷後,足足躺了一個月的聖芒戈。
「嗯,爸爸以前係霍格華兹嘅勇士。」
「零零,你……」
「唉,反正一切小心。記住!唔單只你爸爸媽媽唔想見到你受傷,我都唔想。」
路嘉敏沒有再多說甚麼,側過臉,目光捕捉不到焦點,陷入沉思的漩渦中。
她深知端木零的實力,除去護法咒外,阿零掌握的咒語廣而深,早將整個禁書區的書籍借閱了無數次,甚至已經是註冊的化獸師。
路嘉敏是不應過分擔心端木零的。
但誰叫她牢牢地操縱着自己的心神?
某些浪漫主義的巫師認為愛情亦是一種魔咒。
那麼,想必我在六年前的黑湖岸邊已中了她的強力咒語,讓這些年來的路嘉敏時刻將端木零放在心上。
──
城堡的鐘聲響起,象徵每日的二人時光完結。
路嘉敏從木椅上起來,正打算趕往變形術的課室。
非常不幸,今天非但沒有和雷文克勞合併上課的科目,明天的魁地奇比賽更是要對上以強硬對碰著名的史萊哲林,每次都得準備好幾瓶傷藥。
端木零仍然坐着,心中正思忖甚麼。
「聽日、比賽加油,對手…係精明嘅蛇。」
「多謝零零!咁你…聽日會嚟睇?」
「會,所以、唔好整親。」
「遵命!」
現在,路嘉敏滿腦子充斥着各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她肯定,自己明天會在草場上風馳電掣,帥氣奪得金探子,再將勝利獻給端木零。
她們並非同一學院,但彼此心知,那些竭力爭取的榮譽,不僅僅是為了學院盃。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