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好，我是鬼。”
这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你也没想到能在阴气这么重的时辰被一个男子看见，这就算了，他居然还能压着你，让你完全动不了。他养在身边的白兔也踹了你一脚扬长回到他靠在桌案前的背篓里，嚼着又绿又刺嘴的夜宵不亦乐乎。
你还是第一次被人看见，大概对方也是第一次看见一只这么蠢的女鬼。原本被睫毛遮住的眼睛眯开一条缝，愣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面前被他压着衣服飘不动只好跟个破纸鸢一样挂在床帘中央的，是只女鬼。
你想你得吓吓他，最好吓得他一蹦三尺高，赶紧放开你的衣服。毕竟根据最近观察，这个人模样白白嫩嫩很可口，大概是个书生，只是头发银白。
难道是读书读伤了？有点可怜，还不如鬼呢，幸好你早就让自己从鬼界的投胎名单上被拉黑了。
这边你暗暗唏嘘着人类倒霉，那边书生已经从床榻上坐起来，睁大了眼睛凑到你面前，像是看不清一样。
对哦，说不定你在他眼里只是一团鬼气。但他胆子也够大的了。
他坐起身子的动作将你的衣物拧成一团，更加动弹不得了。你干脆屈膝抵在他身侧，位置没对，被衣料扯了一把，一屁股跨坐在他大腿上。
救救鬼吧，你可从来没想过要真的对这种人间男色下什么手。尽管身边的姐姐妹妹每天吃得满面红光精气十足，用人间女子的判断方式来说那就是俨然一副月事很稳定的样子，但你实在是挑食。不过说实话，这个书生真的很合你的口味，尤其是那一双蓝色眼睛。
像艳阳下的湖，水都没有那么冷了。
可是没有鬼想再死一次，不管是在湖水里，还是在阳光下。因为它们说，水鬼是世界上最可怜的鬼。
你定了定早就不跳的心神，回忆着姐姐招降男人的样子，把手放在对方胸口，气沉……气沉肚肠。
“呼。”
很好，力道应该掌握的还是很——
“呲啦——”
“……？”
即使到目前为止这书生表现的都相当淡然稳重，也想不到现在这个局面吧。
像是本能，你先捕捉到他耳畔的绯红——鬼嘛，就跟动物的生理本能一样，当然会下意识地注意一个人类身上阳气和精气最重的地方——下一眼，眼睛就粘在书生白皙的胸膛上移不开了。
——真是极品男色。
你真想抓住最近刚开荤的小妹让她过来看看，不要随便吃一个猪头三就觉得吃到宝了好不好！
不过一介书生，这身体也太精壮美好了，皮肉包裹紧致，肌肉也恰到好处……
都说了，你是只没有正面和男人对峙过的笨鬼，完全不知道紧要关头应该做些什么。还没等你细细打量完，放在书生胸膛上冒着鬼气的爪子就被人一把攥住。
这力道……不会是抱书写字练出来的吧？
不是……怎么还能抓住的？
目光非常胶着地从这玉面书生的胸膛上拔下来，抬头就看见书生唇角微微勾起，眼睛却一副要垂不垂的模样，俨然是委屈了——
可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嘴边的笑先抹了？开心什么呢，见到鬼这么新奇？
“你能看见我？”你试探着压低声音问，颤抖得恰到好处。要不是自己就是女鬼本鬼，也是要被吓一跳的。
但这书生真是奇才，看着是很害怕的样子，但却完全没有拉开距离的意思。攥着你的手腕，鼻尖和鼻尖差之毫厘。
如果不算你四周萦绕的鬼气的话。
“原本是有些模糊的。但你坐在……我的腿上，仔细看了，也能从这奇怪雾气里看见你的眼睛。”
你下意识随着他的话语去看他的眼睛。一双蓝湖，波光粼粼的，但是看不清湖底有多少枉死的水鬼。
且慢、且慢。
你向后吹了口阴气，把桌案上的微烛熄了。
水鬼最是倒霉，千万不要当水鬼。
你向后仰了一下，躲开那双眼睛，正色道：“既然你能看见我，就该知道我可是凶神恶煞的鬼。快快把我放开，今夜就先饶过你。”
这书生估摸着刚从乡内出来赶考不久，说什么他都相信的样子。听了你的话，他果真松开手。你猛地撤回一只手腕，心里却空了一下，脑袋一时间晕晕乎乎的，就要往前倒去。
“哎。”
好心的书生拯救了快要晕倒的女鬼。女鬼在书生怀中，逐渐容光焕发。
救救鬼吧。从没有鬼告诉过你第一次吸食男子精气还有戒断的啊，怎么不仅要细嚼慢咽还要缓缓退出……？
你一脸悲壮地把脑袋埋进书生胸膛里，吸得不亦乐乎。
“休息好了吗？”
刚才都没来得及注意，书生的声音和他长得一样好，像那山涧一样，又清透又止渴。若是躺在上面漂上一漂，一定心旷神怡啊……
“哈哈，多谢你。”你抬眼悄悄看了他一眼，只能看见光洁的下巴，摸不清此人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别再给书生吸死了。
“你还好吗？”你试探着问。
他像是点了点头：“无碍。”
那真是太好了。
你都没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欢快和无赖：“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发挥失常，有点晕头了。现下已过子时……呃不知多少个时辰，阴气不足，我需多休息一阵……”
“没关系，你自便就好。”
嚯，好大方的男子。
“但我要睡了。”
不由分说，你身下和他接触的布料突然只剩下两层。这人脱了中衣，只剩下洁白亵衣，胸口相当坦然。你似乎没给他增添什么重量，按理说，作为一只鬼，确实也没什么重量可言。但这人偏偏什么动作都能带动你的衣服。
要么是搞来的人间衣服太差，要么……
这人天生就是被女鬼缠的命。
“公……咳。”本想学着戏文里女鬼缠人的口吻，谁知道吸太多精气，嗓子吸壮了，酝酿好半天才找回作为一个女鬼该有的声线，“公子，不如你睡前先将压在你身下的衣摆松开？”
他一愣，将卧不卧的身体撑起来，刚刚解开的长发散落在肩膀，顺着身体滑进你飘忽的身躯轮廓里，居然在一团鬼气中还如此洁净。
这么干净的人儿，今天被我首吸了。你偷偷乐了一下，顺便想了想回去怎么炫耀。
“你……穿衣服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