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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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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3-21
Words:
18,302
Chapters:
1/1
Comments: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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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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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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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4

【敞亮】他约我去迪士尼

Summary:

春天将至,开心一点😊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如果往地坛那块走便可以看到满地的银杏叶,灿黄如金,浮满灰色的街道马路。行人游客在拉高的羽绒服衣领里哈气窜出白雾,被逼无奈地形成“人烟袅袅”,冷得每个人都走道都安分守己,没有一只手舍得往兜外掏,饶是有消息需要回复,也是拿出手机来摁个几个字,就赶紧往口袋里塞。

十一月末也许在梁伟铿的老家还不算极冷的季节,但在北京已经要向寒冷投降,羽绒服的长度包裹了大腿,小腿露出一截,像鸭蹼般短。深冬便是如此,让每个人都蒙上一层萧瑟懒散。可偏偏体育总局不允许这样,非要循着陈导那句“打起精神”的呼喊,让每个人都在规律的训练里使出浑身解数,保持清醒。

今晚没有晚训,体育总局里也没有银杏树。可对于王昶这样没有兴趣也不浪荡的人来说,挺乐意被困在这个有温度差的体育总局。所以他最常见的接近自然的绿色,除了花圃里四季常绿的植株就是训练场地的大片地胶,还有蜂巢快递柜的铁皮。哦还有,梁伟铿摆在小桌上,用开水冲出的茶汤,铁观音。

要辜负陈导了。使出浑身解数他在行,保持清醒却不大行。比方他刚刚又想梁伟铿了,他不争气。

 

本该宅在寝室休息的王昶刚刚拖着个沉重的行李箱出现在灯光如昼的训练场。此刻正在供暖的室内,行李箱平躺在地,里面的衣服无所拘束地散在大开的箱口。王昶正不合时宜地套上一件鼓鼓囊囊的外套,把兜帽往后,拉煞有其事地整了整衣领。

“还行吗?”王昶理了理头发,不自然地挺了挺胸膛,询问道。架势颇像在百货里问导购的店员。

“可能刚刚那件还好点,”可惜眼前的判官不是店员,不会每一件都夸好看太适合你了。黄雅琼只是坐在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架着脸,并不买账,“说真的好像都差点意思。”

“那我也来不及买了呀,”王昶脱下外套,悻悻然地换回刚刚试穿的外套,手从上往下捋了捋,想熨平胸腹上的那道褶,“那要么就带这件?内搭呢?”

“也行,要么你都带着吧,”女孩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我怎么感觉不是衣服的问题?”

“啊?”王昶把黑色中长款羽绒服的拉链拉上,露出一个求助的表情。

“你回去刮刮胡子吧,脸这么好看,白瞎了一样。”雅琼冷酷地评价道,很难想象这样一张美丽温柔的脸蛋有这样毒舌的发言,但明显王昶已经习惯了。“白费力气试衣服,人也不收拾收拾。小胖得多嫌弃你。”

“哈哈…”王昶笑的故作调皮,摸了一把下巴,扎的自己手都麻了,可能确实是脸的问题。“明天剃明天剃。”他一面哄道,一面把旁边换下来的衣服团成一团,扔到旁边的行李箱里。

“好吧,”雅琼姐站起身子来,坐久了起身惯性甩了甩手,把甩在后面的小辫子扶了一把,“你们去几天啊?”

听到问题的王昶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开心,蹲在地上正在合上行李箱,关上拉链。低着头,满脸胡渣的脸色好像又暗了一秒,又立刻扬起嘴角强颜欢笑,“俩天?不知道,都听他的吧。”

雅琼没看到他自我挣扎的那一秒,甚至压根没看他,只是惊讶地张了张本来就很大的圆眼睛,“啊?那你试四五套衣服?”

“这个天气穿一套都行,听我的,你就把脸收拾一下,其他无所谓的,穿什么都好看。”

王昶站起身来,把平躺的行李箱提起来,拉起拉杆。难得的乖巧,一双狭长带桃花的眼眯得闪闪发亮。“好,谢谢雅琼姐~”

这表情着实让雅琼怀念起刚认识他的时候,那时候的小王昶一张白净秀美的面庞,眉毛又挑又浓密又形状优美,眼睛比现在还单纯水亮,薄薄的嘴唇谨慎的抿成一条怕生的粉色短线。人是爱美的动物,任谁看到他那张脸都会对他多几分关照,更别提他打球确实也很有水平,就这么几年过去。竟然就被他们关照成了一个鸡窝头不打扮、满脸胡渣的家伙!

尽管王昶的眼睛还是那样秀丽好看,平时要收拾一下骨相比当年还要凌厉俊秀,但眼看着帅哥明摆着浪费自己的颜值还是有点无语,更别提是自己的小弟了。雅琼在心里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

“行,玩得开心男明星,”她也拉上防风的外套拉链,手有一半藏在长长的袖筒里,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也走了。”

他道了再见,拖着箱子回宿舍。他今晚要把选好的衣服换进一个方便安检的小箱子里,还要留出点空位省得梁伟铿到时候要买什么娃娃回来没地方装。也得把洗漱工具整理好,按照雅琼姐的意思还需要带上发油发蜡香水,还有剃须刀。

是他邀请雅琼帮他试衣的,大晚上的,愿意为他那点小心思来专程帮忙的也就只有他姐了。男女有别,所以也不能去宿舍,就只好来训练场。说起来确实辛苦姐姐,但始作俑者其实并不是他。

晚上十点,王昶终于装好了他全副武装的小箱子,并且把煞费苦心选好的衣服放在了座椅上,当作明日的搭配。他剃须洗澡换上睡衣,还久违地用了点护肤品。望了望紧闭的寝室门,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那个人居然还没有回来。

他站起来,穿着一双棉拖慢悠悠地走到书桌前,拿起充满电的手机又看了遍电子票的截图,拔了电源躺到床上,苦笑着轻叹了一口气。

 

始作俑者是梁伟铿,他的搭档,他的室友,他暗恋的那个人。约他明天早上出发,特种兵式地畅玩迪士尼。

接到邀约他应该开心,像每个被宠幸的暗恋者一样欢呼雀跃,但他除了一些卑微的窃喜外实在是翻箱倒柜都找不到这种情绪,因为梁伟铿是这么和他说的。

前几天,梁伟铿把app的订单页面怼到了他的跟前,圆圆的脸藏在手机后面,显得比平时机灵一点,他声音含糊柔软,像是要偷偷摸摸和王昶商量一件好事,绝不能被别人捡漏了。

他问王昶是否有空,能不能陪他去一次迪士尼。

他又解释道,票是之前买的,原本是打算和女朋友去的,但是他最近失恋了。双人票他也不知道能找谁了,所以想到了好心的王昶。

 

他当然有空,同在国家队,在时间这件事上,他与梁伟铿别无二致,不可能存在任何的秘密。

但他有秘密,他有明知不可为却偏为之的暗恋,龌龊的像一条水蛭吸在他的胸口。

王昶当然知道他有女朋友,知道好一阵了。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票,又是什么时候分的手。那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是要抬头欢呼感谢老天他终于分手了,还是要哭的稀里哗啦身为搭档连这种不算秘密的私事都不知道。

梁伟铿圆圆的眼睛写满了好意,看着比平时要更热切无辜。王昶盯着他,俊美的脸没端住尴尬,笑得比寒冬京郊河上冻起的冰层还要僵硬。

他答应了。

 

2.

梁伟铿没有女朋友,不是说他这辈子都没有,是半年前他分手了。是他提的,虽然结果上好聚好散,但心里很对不起对方。

记忆犹新那是五月,一点夏日的苗头冉冉升起,把早春的寒气完全攥干。他还不至于烂到线上分手的那个地步,是约在小巷子里的咖啡馆谈的分手。一家工业风的咖啡馆很有格调,店里放着时下流行的K-pop,里面坐着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年轻,打扮精致、惬意轻松。而他俩初进门就沉着脸,像早有预料会谈些什么。

谈论的内容和预料一致,甚至是女孩先问的,说“你是想说分手吗?”,梁伟铿破釜沉舟的点了个头,他说“对,对不起”。下了决心之后一切就不困难了。嘴上说的是比赛太忙了,没空经常和对方交流,对异地恋没有信心。那个女孩其实也挺好,善解人意地提了很多看上去可行的解决办法。比方她可以辞去工作陪他们飞到比赛场地,甚至还说可以减少找他的频率,不那么依赖梁伟铿也许他们会更快乐。

但他心里有隐瞒,所以十分坚决,只重复地说三个字,“对不起”。

不论对面说了什么,他都像自动回复一样,只用对不起回答。终于他们成功分手了,对面的女孩显然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早就猜到的结果,在匆匆离开咖啡店前,她下了判词。

“你不爱我了。”开头的甚至不是一个问句。接着她问,“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

梁伟铿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发愣的瞬间他想过要直说还是说谎,最后盯着眼前这张曾经亲密过,可现在伤害起来都只剩“愧疚”这不痛不痒的感受的脸,选择了后者。

他其实爱上了别人。刚刚分手的理由都是假的。唯一的理由只有他愚蠢的、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另一个人,为此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撒谎的惯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在对眼前人造成实质伤害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分手。

她离开了咖啡店时,俩个人面前的咖啡都纹丝未动,白色马克杯里奶泡拉花还飘在水面,时间久了像纹身一样淡开点边缘,梁伟铿拿起小勺搅动,白色的花纹斑驳溶解,他对着对面那张空置下的椅子,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竟然嘴里没有丝毫应有的苦楚,只有解脱的平淡。

记得那是五月除了画面里他们是穿着单件长袖上衣,其实还有更鲜明又不能启齿的原因。他暗恋的人要过生日了,五月七日,是金牛座。

“王昶,生日快乐。”他拿起手机发送,嘴不自觉不甘心地抿在一起。

他可以允许自己愚蠢地爱上他,因为爱情是不可控制、不可倒流、不可自拔的。但他不允许自己追求他,因为他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应该对他们目前的关系满意,尽管不是情侣,他们也因为可称为神圣的搭档关系绑定成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俩个人,就像奶泡被搅入咖啡那样融为一体,香醇苦涩,无法剥离。

梁伟铿,凭什么这样了你还不满意?

 

这个问题一问又是半年,代表他又爱了王昶180天。这张票也不是前几天买的,一个月前他就下了订单,三个月前他就起了念头。

当时他们刚结束一场比赛要回国,在上海浦东机场转机。他们一大队人在候机室等待,王昶显然没有没倒过时差来,眼罩挂在脖子上,蹬着双拖鞋,懒洋洋地像滩水化在一排座椅最靠外的位置,可骨架子太宽,一双宽肩把座撑得满满,手都险些没地方靠。

运气好,这个班次转机的人显然不多,本就宽敞的候机室更显得空荡荡。国家队各个人高马大,也仗着这种富裕散开来坐,按照“醒”和“没醒”自由地分成了几坨。梁伟铿显然属于醒了的那一波人,正坐在王昶对面,把平板立在小桌上,连着wifi和蒋振邦并排开黑,时不时再一心二用地附和着女队员的打闹。

“哎哟这个小皮杰猪猪好可爱啊,”黄东萍拿起贾姐的包挂瞧,“啥时候换的?”

“是吧可爱吧?我就是觉得好可爱啊!粉粉的。”贾姐连包带猪的举起来,给大家展示并炫耀到,“我特意挑的啊~”

“我去看看,”蒋振邦说,这时正好游戏结束。他赶紧拆下包上的奥乐米拉就要过去社交。“是不错。”

“咱们这个年纪就是喜欢粉的。”黄东萍挤眉弄眼地冲贾姐笑,几个人嘎嘎的乱成一团。一面还传出贾姐“系啦系啦”的假广东话。

梁伟铿合上iPad,虽然不是在打闹的那团里,也旁听出一脸笑来。一挽卫衣袖子,手臂露出若隐若现的线条,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摸到耳廓去把蓝牙耳机取下来。抬起头就发现王昶正眯着个昏昏欲睡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即使黑眼圈耷拉到了泪沟,瞳孔也依旧深沉漂亮。

“吵到你了?”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梁伟铿被看得无措,圆眼一抬有点局促。

王昶摇摇头,伸手把眼罩由下往上脱掉,左右一叠收进了口袋,像在示意自己已经清醒了,可满脸还写着困。他在这种困意之下笑得极其慵懒,活像一只吸多了猫薄荷又多喝了两瓶的猫,手先指了指梁伟铿随行的挎包,眼神才终于放过梁伟铿跟着手指慢慢追了过去,“维尼熊也好可爱。”

梁伟铿心里狠狠一抽,邪念升起,实在控制不住地把这句“可爱”往自个身上套。又强装镇定回答道,“呃,是挺可爱。”

“像你,”王昶又笑,笑得真诚无害。向后梳了一把墨黑色的刘海,笔挺的鼻梁下配着骄傲翘起的唇角,倦倦的眼睛被密密匝匝的睫毛遮了一半。这幅醉醺醺的模样硬是给梁伟铿看出几分娇媚来。他手拍了拍他身边空着的座位,“过来坐过来坐。”

为什么要过去坐……王昶看来实在困得不太清醒,也不知道自己用心多么险恶。梁伟铿把屁股挪过去的时候都在想,要是王昶真是喝醉了就好,他能把王昶扛到自己床上搂进怀里,就这么揉着这只醉猫的脊背,美美睡上一觉。可王昶这个笨蛋又仅仅只是困了而已。

“怎么了?”梁伟铿打开包掏出一小罐铁盒装的木糖醇硬糖来。晃了晃递给现在在他右侧,活该位置变窄,双腿合拢一点的王昶。“饿了?”

饿了你这个能顶事吗?王昶一面说不是一面倒了一颗放进嘴里,又把盒子递还给梁伟铿。梁伟铿作为合格的生活管家把糖收进包里,这包里还有他们俩个人的证件。

王昶拉过他刚刚合上的包放在自己大腿上看了看,揉了一把那只颜色暗淡了点的维尼熊,“好像有点脏了啊。”

“是,回去洗洗。”

“但是还是很可爱哦。”他像个孩子似的用俩手给小熊摆摆动作。

“迪士尼的都挺可爱,”梁伟铿想起王昶宿舍里过分干净没什么diy痕迹的大包小包,“…不过你不太感兴趣。”

“谁说我不感兴趣?”他停下摆弄,把包还给梁伟铿,“现在就在上海,要是多放俩天假我就去了。”

“那没见你买过啊,”梁伟铿小声嘟囔,

王昶又凑过来,又向睡神低了头似的,把蔫了的脑袋搭到梁伟铿的肩头,以他们的身高来看这并不是多舒服的姿势,“我可以去玩啊,你去买就可以了。你眼光好,比较会买。”

梁伟铿脑子被他主动的亲昵整宕了机,头艰涩地点了点。这个人是不是娘胎里带撩人天赋啊。他斜眼去瞄了瞄王昶挂在扶手上的颈枕。轻声说,声音控制不住发出一点颤,“你这样靠着不累吗,你有枕头。”

这角度他都看不到王昶的脸色了,只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搔痒的春风,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季节。又像一只软绵绵的猫爪在挠他的痒,让他想一把抓起来痛快地捏捏肉垫。他那只有力纤长的手臂伸过来拍了拍他另一只肩膀,颇像要搂住自己的姿势,再多搂一秒就要gay得梁伟铿站起逃走了,“结实啊,三角肌。”

“比枕头好靠。”他悠悠地说。

梁伟铿心头震得盖房都要塌了,面上也没法宠辱不惊,耳尖和苹果肌都飞上清晰可见的绯红色。正一句话都不敢说。这时雅琼正好在分发零食走了过来,看到王昶身子和头都偏偏的,就几寸脑袋像双面胶一样不依不饶地黏在梁伟铿肩头,一双不用化妆都很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呀!这在干嘛?”

“我……”梁伟铿本来就不大好使的短舌头此时真想说粤语解释眼下的处境,就被王昶老神在在的拦截了。

“在睡觉呀,”王昶困顿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哑好听,就在他耳边像热浪似的滚。

雅琼丢下俩包分装的小零食,没眼看的皱着眉,走了,“又在搞gay…”

“他很好抱呀,”王昶这下不困了,头抬了起来,双手一揽直接把梁伟铿圈住抱在怀里,手还往里紧了紧,又像在提溜一只宠物似的上下提了提。冲雅琼的背影说,“你看看多好抱。”

痴线吧……梁伟铿脸红的像要即将要爆炸的樱桃辣椒。看到雅琼回过身,冲他俩撇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得了吧你俩。”

“我俩聊迪士尼呢姐。”梁伟铿结实的胸膛被他搂的都要涨出来了,他一手搭上王昶圈住自己的手往旁扯,脸上挂着故意的天真的笑,苍白无力地辩解,“这不上海嘛?”

“对,我俩要去约会,他要去买东西。是吧肥仔?”王昶被扯的松开一点手,抱了只品相上好的宠物那样和雅琼炫耀,居然还敢问他。

“呃呃,是。”他脑子一晕跟着答应了。

雅琼干脆没回话,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瞧着王昶哼笑一声,摆摆手回头走了。梁伟铿这下不扒拉王昶圈住自己的手臂了,但那俩条手臂自觉的虚虚地松开,却仍然留着背后圈过来那只手搭在自己身上,又弯着身子把头重新靠到自己肩头来。“我还是好困啊。”

没人在看他们了。或者说他俩这个样子被雅琼一点,反而成了个不能登大雅之堂的亲昵笑话。也许除了梁伟铿自己心里那点如火车轰鸣的鼓噪,根本从来就无人在意他们。

梁伟铿几乎开始怀念刚刚几秒钟前被王昶圈在怀里的拥抱。对于他这种贪婪成性,什么都要得到的人,只要尝到更好更甜美的就无法回头。王昶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比起他的拥抱那么轻巧,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他带着私心上手摸了摸那颗脑袋,摸那张他爱着的脸,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踏入禁区的。——这张脸人人喜欢,却总被王昶怠慢。有一天王昶顶着像被炮炸了一样高耸的头和满脸胡渣来训练,别人都在笑他,而自己却觉得他帅得很野蛮。那一刻他有些搞笑地发现,自己好像比任何人都更喜欢他。

王昶在飞机上睡塌了的头发竟很顺滑,他摸到了耳侧被剃掉的鬓角,裸露的耳朵还透着冰凉。“睡吧睡吧。”

他开始琢磨,什么时候约王昶去迪士尼好,又要怎么开口他才能答应。最后选在了十一月,自己的生日前。

 

3.

他们接近十点才落地机场,在机场吃了个麦当劳当早午饭才赶赴迪士尼。王昶认为这个行程应该是体谅自己了,以梁伟铿的精力不坐个红眼航班赶着第二天提前入园都有些浪费。

打车去酒店的时间挺长。本该一路闭目养神的王昶总是忍不住睁眼偷看梁伟铿,实在憋不住想问他分手的事。梁伟铿刚分手本应该需要安慰,但一张脸太淡定太如沐春风,完全是出门休假的喜气洋洋。搞得他都不知道自己从何谈起。

直到他俩拎着行李箱走进酒店,王昶都没直接问出口来。心里早把这个问题憋成了烂苹果,散发着苹果醋的酸臭味。

“走吧,”梁伟铿把王昶的身份证插进他自己包里,晃了晃手里的两张房卡,“7楼。”

“哦哦,”两张房卡王昶没拿起任何一张,随行着上了电梯。通常他们出行就是这样的,他只负责跟随,而梁伟铿负责当监护人。

直到他推开房门才一瞬间打起了精神,惊讶地一瞪眼,又回过神来吃味的说,“大床呀?”

“嗯,”梁伟铿的饺子醋来了,这就是他为什么不以生日而要以分手为借口的全部原因。是大床,Of course是大床,今晚你王昶甘不甘愿都得上这张床来,与他同床共枕眠。

“好早订的嘛,我想说我俩去比赛也睡过,你应该不在意就没换。”梁伟铿淡定一笑,说得就像脑海中排练过的一样流畅。

呵呵,王昶一想到他要躺的可能是本来梁伟铿前女友躺的位置,就难受到快把那口苹果醋呕出来了。算了,淡定,就当咱们上位了。点了点头当做精神胜利法的疗效,推着箱子进去在床边坐下。

“别坐太久哦,换个衣服出发了。”

他俩洗脸剃须换衣服,就在梁伟铿认为准备就绪推门而出的时候,被王昶临门一脚搏杀了。

“其实我有事想问你,还挺好奇的”他死死盯着站着的梁伟铿,一张收拾好男明星一样光彩照人的脸温文尔雅细看竟有几分杀气,就连身上传来的木质香都让梁伟铿瞬间不敢闻了,“你什么时候分手的,我怎么没听你说啊?”

精神完全没有胜利,王昶呕出来了。

换来梁伟铿小脸一僵,手要摸上太阳穴擦汗一样的尴尬,“…你问这个干嘛?都过去的事了。”

“看你需不需要安慰啊~”王昶甩了甩手里的发箍。还是昨晚梁伟铿兴致勃勃打猎回来的,一个熊耳朵一个兔耳朵,具体是谁他也认不得,只觉得这个兔耳朵娘的要死,估计他们谁带都不太能看。

“需要的,需要的,”梁伟铿边慌张点头边说,“你来陪我就是最大的安慰。”

“哈哈,”王昶假笑着眯起卧蚕,心里骂着脏话,阴阳怪气地追问道,“是不是太私密啦?这都不愿意说哈。”

真不是不愿意,是他显然面对王昶还不太会说谎。难道要告诉他半年前就分了吗?

“没有,我和你哪有什么不能说的。”梁伟铿摆手推门一气呵成,拖延道,“晚上回来再说啊,你好好开导一下我。”他相信自己,憋到晚上一定能憋出个弥天大谎。

“好呀,”王昶咬牙切齿道,“我尽量。”

这怎么开导啊?能往自己身上导吗?他都想好今晚要讲什么话了,你那个前女友一点也不好哦,长得难看脸大的像张饼,分成两半都比我宽哦,胸还没你大,腿比我还粗,分了活该哦。——哦不对,梁伟铿应该不看外貌只看心灵美,要不然凭自己这张脸,都这么久了梁伟铿都没上钩。可退一万步说她性格也不好啊,她有我善解人意吗?她有我懂你吗?她有我会打球吗?

哇靠,三振出局全面秒杀,王昶真的疑惑自己输在哪了,难道他和梁伟铿是同性就遭天谴吗,可是他们体圈里同性恋也不少啊。啊啊啊不对!其实他也没输哇!那人已是往事如烟,休要再提。而自己还有充满希望的未来!

王昶脑袋里叽里呱啦把事情跑了一遍,梳理出的结论是梁伟铿没上钩是因为太傻了,看不出来他的一片真心。啧啧,真是个小笨蛋,不过还好~此题有解,王医师给自己诊断出的药方是要认真追他了,从前有座女性大山矗立眼前他不敢碰,而如今,拯救失足(失恋)孤单寂寞小男孩的正义任务就摆在他面前,他当然要发挥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体育精神,揭竿而起奋勇一战!

他又把自己调理好了,情真意切地往梁伟铿那边凑,和他挤成一坨前往游乐园,哎呀铿铿好会带路啊你真好。你还敢让我在床上开导你,你真是太好太好了。

梁伟铿自然不知道王昶的花花肠子,只知道眼前的人重获新生似的开心了起来,笑容简直比他排队买的爪爪冰棍还甜。

 

他俩的第一站也是打卡拍照的地方,王昶很热心的拿起手机帮梁伟铿拍照,梁伟铿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得天真开朗,圆弧苹果肌被他挤的像两团面包。然后他兴冲冲过来检查了一下王昶的摄影作品,脸垮了。

“我就长这样啊…?”梁伟铿小声嘀咕,两条短短的眉毛皱巴巴的让王昶心里愧疚成一团。

“怎么可能,你肯定不长这样啊,是我拍的不好,”王昶大声压过去,灵机一动递上手里的熊耳朵,“应该是你没戴道具,所以拍出来比较单调嘛。”

看上去完全不是单调的问题,不过梁伟铿还是接了过来,带上了头顶。又对着手机前置调了下位置。

“哇,可爱,太可爱了铿铿,”王昶边夸边啪啪鼓掌,把手机拿回来,手一比,“站过去站过去。”

“完美,笑一下。”

“啧啧真的绝了~头低一点哦~”

“哦哦完美!好!”

梁伟铿被哄的有些不好意思,王昶指导瘾上来了,喊得比职业摄影师都专业,等他喊完了梁伟铿走进一看,我去!这才是真完了!

“你到底会不会拍照???”梁伟铿对着这个构图终于不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了,手一掰把手机抢下来,边骂边迈着大步向前走,急得王昶跑了俩步才跟上。就看到梁伟铿站定在几个打扮地非常卡通的女生面前,摆出营业笑容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帮我和他拍个合照吗?我们自己拍得有点丑。”他手一指身后的王昶。

几个女生很热情地点点头,友好地接过了手机。为首的女孩抬眼一看正对上王昶的脸,给帅得直接低下了头,偷笑着面色都有点热,开始几个人围着窃窃私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种画面身为梁伟铿见过不少。王昶倒是腼腆不语,不过看颧骨就知道也有些骄傲。但他骄傲不过咧着嘴的梁伟铿,梁伟铿一面拉着他后退到能和城堡合影的站位,一面冲女孩们说道,“他很帅吧~”

女孩们捂着脸笑着,回了几句帅的帅的,就拿起手机指导他们站位。

“说你帅呢,男明星。”

王昶本来绷得住,梁伟铿这样他可没法绷住。含着笑头偏了偏,看了眼天空想控制一下。

“戴啊,这个。”梁伟铿指了指那个兔耳发箍,上面还有一个大蝴蝶结。王昶皱眉看了一眼,认命地戴到了头上,引来摄影团队的一阵嬉闹。

“谢谢谢谢,你们拍得真好,”结束后,梁伟铿检查手机里的照片,“好像我们戴耳朵是上相点对不。”他手指来回滑动,双指放大定位在带着发箍的王昶脸上。回头一看王昶已经把那双兔耳扒下来了。

“不客气,你们是不是一…”刚刚执掌相机的女生起了个话头就被旁边的人摁住了嘴。她带着个米奇帽子,染成粉色的头发绑了两条很宽的麻花,被摁上嘴尖叫的样子看起来更卡通了,“啊啊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哈我们走了~”人群里看着比较开朗的一个女生张嘴尬笑缓解气氛,比了下还戴在他头顶的熊熊耳朵开夸,“哈哈,其实你带达菲更可爱啦!”一行人和他们哈拉了几句,甚至王昶还热情的和她们交换了个微信说要照片,才挥手道别了。

王昶难得的耳尖,从她们离开的身影里听出了一些零碎的语句,什么“就是一对啊”、“美攻啊”、“不要矮攻啊”之类的,要说在哪看过,只在一些推送到他首页的给他邪祟心思加油助威的微博里看过。他大概能明白什么意思。

原来这只熊叫达菲呀,那眼前这个达菲耳朵好像也挺尖的,王昶在他耳尖发现一抹可疑的红,心头涌上愉悦。真好,世界上任何的毛绒绒身子小小的玩偶小熊都能无缝衔接梁伟铿那张快乐的像童话的脸。

他们溜达到旋转蜂蜜罐,没摘掉熊耳朵的梁伟铿坐进罐子里就像回了家,可爱他妈给可爱开门,可爱到家了。虽然今天喷的是男香,但王昶硬是就着空气闻到了满鼻子蜂蜜气息,萌得他一颗心都黏稠融化。罐子转起来的时候他俩都没有任何失重感,回头一看其他罐友们全掏出相机咔嚓咔嚓拍。哟,原来是个拍照场地,这不是挑战你昶哥的专业嘛?王昶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对着梁伟铿正要施展浑身解数。梁伟铿朝前伸长手比了个“不”,

“别拍了省省吧。”他苦劝。

“你嫌弃我,”王昶撇嘴,拿起来明知故犯地拍了几张。“今天都没给你拍出好看的照片,你还不让我拍。”

“有好看的啊,”梁伟铿笑得那叫一个开朗,圆眼眯成弧线,睫毛都翘起来了。“刚刚不是有合照吗?我很喜欢那个照片啊。”

是吗?那你喜不喜欢我啊?王昶在心里问,阴暗欲又一次翻涌。可自己不能在所谓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这样,雅琼姐说他这么做是追不到人的。

“我也喜欢,”他只能应和道,对自己前一秒开心后一秒难过的心情生厌,眼睛往其他地方看去,“我们一会去个刺激点的地方吧,这个像兜风。”

 

他们确实玩了几个理论上刺激的项目,什么小矮人矿车、加勒比海盗之类的,但都没体验到一毛钱的惊险刺激。连声名远播的创极速光轮都坐得平淡如水。

梁伟铿伏下身趴在布满荧光灯条的摩托上,跟着身边人一起飞上高空,甚至到了急转弯,身体偏移离心,身边传来阵阵高喊尖叫时,他却平静的像河边啃零食垂钓的钓鱼佬,还是空军的那一种。

他更加确定一件事,他百炼成钢的心脏很难在职业运动之外有什么剧烈起伏。因此他所有的惊慌失措、他的吊桥效应、他的心动,都只和一个人有关系。

他在人声鼎沸中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王昶也俯着身,没发出任何声音,静默的像一阵冷风。从这头瞧他三白眼更严重,狼一样只留有一丁点黑色的瞳仁。身后的景色沿着轨道的坡度高速变化,梁伟铿的目光则像慢动作摄影一样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精致凶狠的脸。王昶在这段slow motion里平静地对上自己的视线,突然对他绽出配合的笑容,刻意“呜——!”的高叫一声。梁伟铿也终于笑着回头不再看他,陪他一起嚎。

这个项目会在精彩刺激的地方抓拍照片,看照片的人头攒动,他们也往屏幕边挤,屏幕上的他俩标新立异的有些搞笑——俩脸老神在在、无所事事,像白来一趟。

“一点都不刺激。”梁伟铿说。

“嗯,也像兜风,就是风速有点高哈哈。”

“还是和你打比赛比较刺激,心率'啪'的一下飙到这里,”梁伟铿用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心想这句话应该听起来和告白差不多了,如果王昶仔细听的话。

“对,我记得有次心率都200多,心脏要跳出来了。不过那时候反而手感还挺好。”

看来没听懂,王昶是笨蛋。

还好也不是笨一天两天了,他习惯了。

“去吃个晚饭吧,好饿。”他用手机拍下屏幕上看上去过于平静的俩张脸,无意识间他们被时间捏造雕塑成了多么相似的、与众不同的俩个人。

 

4.

王昶捧着杯可乐站在城堡前等待,打着细颤。说不清是被寒冬冻的瑟瑟发抖还是终于在梁伟铿面前喝上冰可乐的兴奋。

梁伟铿吸着杯里甜的过分的菠萝果汁,看着王昶在漆黑的夜色里喝一口可乐就看他一眼,喝一口可乐就看他一眼。

“看什么看啊,都让你喝了。”

“感激你呀,是在谢谢你大赦天下呀,”王昶眯着眼畅快地豪饮一口,碳酸气泡滚在舌头上。平时梁伟铿不许他喝碳酸饮料,今天大发慈悲让他买了一杯,就嘚瑟成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喝完饮料丢垃圾甚至都是抛着媚眼丢的,“感觉都几百年没在你面前喝过了。”

“那你好好珍惜吧,下一次还要几百年。”

人越来越多,冬天衣服又厚,等待的地方好不拥挤,他俩在人群中还算高的,也愣是被挤得像推搡的不倒翁那样七倒八歪。夜色越来越暗,王昶就着灯光分辨城堡梦幻的剪影,四周的人像水草一样卷着他,表演还没开始他就昏昏沉沉想揽过眼前救命的小熊浮木。

那道剪影逐渐亮起,密密麻麻的人群发出蛙池一般此起彼伏的“哇哇”感叹。要开始了,心脏开始跟着倒数,突然四周光束倏地亮起,把粉色的、只有在动画片里看过的城堡点亮。他脑海跟着飞舞的光束加速运转、头晕目眩,说不清从心里飞出的是邪念还是善念,他是说。为什么,为什么可以是他和梁伟铿共同站在这里。

是因为他喜欢梁伟铿,还是梁伟铿喜欢他,还是因为他身边的女孩不在了,所以他才可以占领这个空位——四周有烟花腾空绽起往城堡的塔心落去,灯光、投影、音乐,城堡被灯光染成无法形容的眼花缭乱的颜色,眼前的一切像一个音乐剧一样而他俩置身其中。

梁伟铿被兴奋的人群推搡到王昶身上,应该是这样吧,可梁伟铿没前进躲开也没挪位置,还在专心地用手机记录下橙色的菊形烟火,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更往王昶怀里挤了挤。

“太挤了!”他大声说,这里小声说话根本听不见,越是大声就越暴露口音,“了”被他说得像吃口香糖糊了嘴。“王昶!!!抱着我吧!!”

他都不知道是被这句话喊醒了还是喊晕了,只感觉CPU干烧了,头脑发热。那么不好意思我要开动了。王昶心里默念。刚要伸手,就看见梁伟铿张开双臂对他扑来,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梁伟铿俩条羽绒服包裹着的双臂看起来如此绵软,抱起来如此扎实有力,王昶觉得自己像个牙膏被他挤开了馅,整个魂都跑了出来。

“我抱着你吧!!挤不动了,”梁伟铿边抱着他,圆圆的脸对着自己抬起,笑容比烟火还光明敞亮,夜色在他无辜的眼睛画上眼线,灯火通明倒映在巨大漆黑的圆眼睛。王昶不可自拔地盯着他璀璨夺目的双眼,像外星人发现地球一样认真,想从他的双眼里发现新的生命。

太漂亮了,王昶心头随着烟花腾空一起砰砰巨响,每一道新的烟火都是射穿了他的心脏,再飞往无垠的夜里,点亮城堡和护城河,再接着点亮梁伟铿那望向自己的、单纯的、高兴的、无暇的虹膜。

这双眼睛他看过,一年365天看了360天。看他失败的落魄,胜利的欣喜。在便利店、在机场、在寝室、在医务室,在不能放弃的训练场,在不能言败的赛场上。

在他身旁。

为什么是我们在这里?为什么是你抱着我?

 

“我……”王昶开口,喉咙干涩声音很小。

梁伟铿没听见,皱眉疑惑地看他,只知道王昶一张脸从喜悦到忧愁只花了一瞬间,就好像自己抱他他不高兴了,刚想松开这个全是私心的拥抱,就被王昶也双手一搂摁进怀里。

“呃嗯…”他摁的有些激进,梁伟铿被挤出一声响。羽绒服里的空气全被压了出去,仿佛他俩被塞进了同一个真空袋。梁伟铿只能埋在王昶的肩头看到烟花的残影,但能清晰听见王昶在他耳边深呼吸和啜泣。于是他张皇失措地用手拍抚着王昶的后背,从上往下顺着毛,“怎么了啊??怎么了??”

王昶狠狠吸气,仿佛这样能堵住泪腺,他夸张地笑了两声,是一种自作聪明自我安慰的笑。“我说,你分手分的好…”

“什么??”

“你分手分的好!!”他大喊,背后还是小美人鱼在歌唱,那么悠扬轻快。王昶却不管不顾地喊,巴不得方圆百里的人都把他当男小三看待。

梁伟铿吓得想松手但王昶发神经地用劲缠着他,这拥抱结实的他都要窒息了。

“太好了!你早他妈就该分手了!!!”

卧槽我的祖宗啊,梁伟铿恨不得堵上他的嘴让他别说这些把人招过来看他们的烂话,哥哥你真的是误会了,你可从来没做过男小三啊…

“你不分手我该怎么办?”他颤抖的语气说明还在哭,可是哭的理直气壮、神采飞扬,“我该怎么办?!”

“你冷静一点啊王昶。”梁伟铿急的简直在用降龙十八掌给他后背顺气,都怀疑他今晚上床脱衣服的时候会不会有巴掌印啊。“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王昶松开了他,两手搭在他的肩头,换成了另一个搂着他,但能面对面对峙的姿势。湿漉漉的脸上反着烟火的光,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幽暗又多彩,笑得可怜又张狂,美得又让梁伟铿窒息了,不像人类。

身后的旋律到了最高音,激光混着火花旋转。天空和水面一起被光芒和烟雾编织成璀璨致命的天罗地网,梁伟铿困在其中动弹不得。只能听着这位天外飞仙的千里传音,灌入耳底直穿内心,他四肢发软,简直要耳鸣。

——“我要怎么冷静,你告诉我?”

——“我那么喜欢你。”

 

表演会结束但心跳不会。

烟火流光熄灭时正好照过梁伟铿滑下来的一道眼泪。

 

5.

世界上有俩个人问过他为什么喜欢梁伟铿。

一个是雅琼姐。年初他俩和浙队一个退役的老队员一起吃饭,因为那个人的性向正好符合他的症结,王昶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暗搓搓问了很多问题。

事后回到体育总局,雅琼找到了他,说我们聊聊。忧心忡忡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你吗?你喜欢梁伟铿?”

他还以为他藏得很好,怔在那边想了几秒就乖乖点了头。一开始是被发现的委屈,紧接着就是宣泄。——暗恋无处可说实在太煎熬了。雅琼姐又一直对他这么好。就当帮帮他吧。

你为什么喜欢他?因为没有理由不喜欢他啊!他那么好!他太好了!梁伟铿身上每一个特征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他打前场,他就在后场一击必杀;他嗜睡,他就叫他起床;他散漫无度,他就无微不至地管着他;他需要自由,他就很踏实;他想得太多,梁伟铿就会冲他露出没有任何其他填充物的纯粹笑容…啊太多了,他都说不完。

他太好了,是与他方方面面相接的拼图。让他求他若渴、让他骄傲、让他自卑、让他像张牙舞爪的猫、让他像被打了七寸的蛇、让他滚烫、让他完整。

让他这么爱上他,好痛苦。

“唉,你真是…”雅琼叹气。“这种事你也敢想…帮都帮不了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很同情。这样苦涩的王昶她从没怎么见过。

“小心点吧,别被发现,也别影响比赛。”

 

而另一个问他的人,是现在正和他同床共枕的梁伟铿。

他拿了俩条冲了冰水的毛巾来,叠成了小方块,递给王昶,“敷着吧,不然明天眼睛该肿了。”

然后他钻进被里,像给自己盖上盖头一样,把属于自己的小方块铺在眼皮上。

王昶去年也接过他递来的毛巾。当时是热腾腾的,他伸过来的手都烫得发红,毛巾像在开水里焯过,当时是爬完香山,王昶腿酸的离了谱,求救似的把他给的热毛巾敷在了小腿肚上。

“王昶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喜欢需要什么理由吗?就是喜欢啊。”他把毛巾盖上眼皮前,看了一眼这个躺的像温泉小猪的梁伟铿,白色毛巾挡住半张脸,把他刘海泡的微湿,温柔的像团棉花。

“讲讲嘛,”他咧开嘴,另半张脸只剩下笑开的嘴,“多说点我要听。”

“就是…,”他也躺下盖上毛巾,嘶,很冰。“还真挺难讲的,好像没理由不喜欢上你。”

“你这有点敷衍了吧,想挨打了?”

“哈哈不是啊,”他被逗乐了,“真的,我都想不出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太完美了呀。非要说的话,就是性感吧,首先很性感。练得很壮啊…胸练得特别好。呃,我不是只是往那方面想啊,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蛤?你这……梁伟铿听傻了,刚准备开口辩论王昶又竹筒倒豆子地倒出点,

“我是说,我想想怎么说,你笑起来也很好看,你特别开心,当然也容易生气。”他想到这笑了几声,“就是你挺挂脸的你自己知道吗?开心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我都不用去猜,看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很照顾我,这个你自己也知道吧?你也不这么照顾别人,就只照顾我,让我很有安全感。而且你也特别坚定,好像你做什么决定都不会想到一些让自己伤心的事情。我有时候会想太多,再想想‘啊——梁伟铿可不会这样’,就好多了。”

“但后来不管用了,我一想到你不会这样,我好像就更不开心了。”

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说,“说实话不止是不开心了,我有点痛苦…我想你有女朋友、有朋友…你有的也太多了吧,你能分多少给我呢?我这样是喜欢吧?可我的喜欢不太好。”

王昶感觉梁伟铿在被桶里抓住了他的手,

“你很好的,是我的问题,我说得太晚了。”

很微妙,很微妙的感受,这双手两年间与他击掌超过了500次,摩擦握手也不再少数。但是如今已一种心意相通的姿势扣在一起,有点陌生。

刚刚王昶也被这样握过,他在城堡面前哭得像被一剪子咔嚓了的长发公主,也在垂泪的梁伟铿就是这么强势地握着他的手,握得仿佛能从他手掌里榨出泪水那样紧,把湿润的脸蛋和嘴同时贴过来亲吻他。一瞬间就越过了那个他们恪守了那么久的缥缈的底线。

人潮为了抢地铁而从乐园离散,他们在城堡前漫长而坚定地拥抱,享受只剩下路灯的不再梦幻的乐园。

王昶想在那熄灭的城堡前把自己快被捏烂了的手抽出来梁伟铿都不让。他喊痛啊痛啊,梁伟铿哭红的脸被他喊得阳光灿烂,王昶则从他笑脸里看到了已经结束了的烟火。

他只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一点点,依然抓着他。“是你说你喜欢我啊,别想跑啊。”

“我跑什么?”王昶凭一只手从口袋里掏纸巾擦脸,又递给梁伟铿一张,“所以你什么意思啊?”

“我做你男朋友啊,”梁伟铿抓着俩个人紧握的手就抬起来,“你不就这个意思吗?我答应你喽。”

他真的被搞得很茫然,又被梁伟铿一直牵着往前漫步溜达。他挠了下脑袋,这事有这么容易吗?这事怎么说一句就好了。

“你是很随便的答应的吗?”王昶质疑道,“你是想玩弄我吗?”

梁伟铿白眼一翻,牵着的手停摆了。回头看他,只有一边嘴角嘲笑上弯,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脑子接错了?”

“不是啊…我一说你就答应了?是因为在迪士尼你才答应的吗?我昨天在体育总局说你答应吗?”

“答应啊,你说了就答应啊。你怎么不想想,要是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专门找你来迪士尼?我把俩张票一起转了不好吗?”

王昶边听训边彻底止住眼泪了,完全愣了。

“早知道你脑子这么不好用,我就先开口了,多余刚刚在那边找机会抱你。”

“你不是谈过恋爱吗王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

听训的王昶还在倒腾他的逻辑,跟着他一起停下脚步的梁伟铿又走起路来,边走边又想起什么一样地笑出声,回头尽情地炫耀地放声大笑,笑的像一个烧开的水壶,“好笨啊你。”

他又亲了王昶一口,这一次真情实意地吻在了他的嘴上,软厚的嘴唇质感和王昶想象的一样美好,“你真是天才啊,王昶。”

这应该是在笑他,但王昶得到了更想要的东西,捡了西瓜丢芝麻就丢芝麻,他乐得如此。于是傻傻地跟着梁伟铿一起笑,手放纵地搂到他身后,扣住了他毛绒绒的后脑勺,在他唇窝旁边笑边亲。他的嘴角是冷的,口腔很温热,梁伟铿不喝可乐,但王昶的舌尖在里面搅拌出了一种几百年才能喝一次的甜,灵魂为此泛出无可救药的碳酸小泡——如果他可以每天尝到这种甜,他可以和上帝做交换,一辈子不喝可乐,可口也好百事也好,什么牌子的他都可以交换。

他在人烟稀少与白天不同的场景里,在漆黑到黯淡的城堡前,在只留给他们的路灯下。把所有人的乐园还给所有人,把梁伟铿舌尖的乐园留给自己。

那一刻他兴奋的势如破竹,什么东西都不能阻止他,哪怕是梁伟铿的牙关都不行。完全没有现在这种犹豫的感受,为什么舌吻都吻过了,现在牵个手还会感到微妙。难道是因为在被窝里?

“我其实是半年前分的手,不是最近几天。”梁伟铿说,语气迟缓,“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喜欢上你的时间好像有点早。”

“……有点太早了。我的喜欢比你的应该还要坏多了。所以我也不想和你聊感情方面的事,你一问我就觉得自己…这事做的挺不好的。反正你要问我女朋友怎么样了,我就瞎编吧。说白了,也怕和你真谈上,毕竟我们还要打球。”

“因为我老感觉……好像也是有可能真谈上的,你有时候表现的很喜欢我。”他突然笑开,一改之前忧郁的严肃气氛,捏了捏在他指缝间的王昶的手指,“哈哈现在看来是真的对吧,你就是也喜欢我。”

“不会影响打球的,”王昶认真道,毛巾的冰凉沁入眼皮,手指里的温暖沁入掌心,形成了一种祥和的平衡。王昶听着他的笑声,感觉到恋爱在他们中间是如此奇形怪状,像一座透明的大山,登之前忐忑不安,面对它时却找不到影子,回过头发现已经钻过去好一会了——也就是说,即使他吻了梁伟铿、也牵了这双暖和到会让人快乐到发抖的手,他们还是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除了心意相通。可即使心意没相同时,他也执拗地认为早就通上了。

“我原来也喜欢你,也不影响我打球。”王昶说,“我们谈恋爱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可是第一次感到“只是谈个恋爱”的奇妙感受,几乎不知道还能对梁伟铿做些什么特别的事。什么他们都做过了,什么样的爱王昶都已经掏心掏肺地给过了。就好像他已经无条件当了梁伟铿很久的男朋友,只是差一个今天才领到手的称号。

“当然有不同,非常不同哦——”梁伟铿强调了声,松开了他牵住的手,虚张声势地伸了过来,探进了王昶衣服的下摆,暖和的手直接摸上了他的下腹,“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躺在什么地方?”

哦,是的,非常不同。他还可以做这个,可以做得淋漓尽致、五花八门。

“哎呀,在床上呀,”王昶语气里带着暧昧的不怀好意,“我好喜欢谈恋爱啊。”

王昶开始笑,一种幸福的甜蜜的得偿所愿的笑。他按住了梁伟铿贴紧自己肌肤的手,施力让他贴得更紧,“我发现你以后不能在训练场换衣服了,否则一律视为勾引我,我很容易上钩的。”

“训练场当然可以换,不然也太麻烦了。”梁伟铿申诉,手摸过他结实的腹外斜肌往下探,嘟囔着说,“宿舍里倒是可以执行你这套标准。”

“你还挺大方,”王昶把毛巾放到一旁,满意地看到梁伟铿还没扯掉毛巾,多了视觉能力的王昶明显抢占先机。身子一转侧躺搂了过去,开始毫不留情地上下其手,放纵地摸索他弹润的身体,“现在也大方点吧?”

梁伟铿笑着说,“我尽量。”

“我不会让你痛的,”但王昶一面说一面在他的手臂亲,一路的吻突然化作撕咬,梁伟铿“唔”的一声反抗了下,把毛巾丢到床下,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一看,一个牙印。

“不痛?”

“这个是奖励你太迟开口,让我等了那么久。”王昶轻笑,凌厉的眼睛虽然还有点红肿但写满了精神,他微红的眼眶看上去有几分媚,配合他浓密的眉毛反而显得又美又俊逸,梁伟铿心里花痴地狠狠一抽。这个王昶看上去简直蓄势待发,“一会还要奖励你别的哦。”

梁伟铿的上目线借着床头暖黄色的微弱灯光,比平时还要浓黑,王昶行使今天才获得的正当权益,凑在他面前,认真地看他卷翘的长睫和漆黑的眼,梁伟铿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挑衅似的抬起手臂,在王昶留下牙印的位置,自己啃了上去。

小狗啃骨头那样,干脆的一口。咬完以后俩枚牙印像徽章一样印在他光洁饱满的结实手臂上,梁伟铿笑意盈盈的眼睛很会勾人,他心气很高地说,“那你来呀,我想要奖励。”

王昶喉咙好像又干了,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容易上钩呀。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喑哑:“好。”

 

6.

死骗子,痛。

梁伟铿推着行李箱在机场走,王昶像一个乖乖宠物一样紧跟着他溜达,只要梁伟铿一个步子迈小了,王昶就笑着扶着他的后腰,“没事吧。”

“没,”梁伟铿皱眉,屁股疼,“没事都给你推出事来,别推我了。”

“这不是担心你疼嘛。”

“担心也疼哇…”梁伟铿低着头,“没事的,我习惯就好。”他们进候机室坐下,王昶把手里晚餐剩的低因饮料递给梁伟铿。

他们是傍晚的飞机,也就是说今天本来有半天可以周游上海,比如去武康路citywalk,或者去吃个brunch,搞点开心果gelato、玄米茶小面包啥的。但他们统统没去。食色性也,他们牺牲了“食”,靠另一种人本源的欲望窝在被摩擦升温的房间里相互取暖,贪得无厌地满足对方。

明明今晚回体育总局还是一个房间,但是他俩闷头就是干,晚睡、早起,甚至话都没说几句,一天饭都没吃,就靠着酒店送的果盘零食和矿泉水吊着一口气,做得像没有明天。

他们在一起地那么突然仓促,什么该带的都没带,用的还是王昶的乳液做的润滑,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可他怎么那么快就从疼痛里感到快感,到后面甚至就他妈的只剩下快感了。他开始主动地向王昶讨要更多,王昶就一张脸就挂着痞痞的餍足的笑,要教训他一样,满足他到他不敢要为止。

他们好像这方面也有什么天赋,拼图另一个角又完美的拼上。意识在今天如此无用而讨厌,房间里只剩俩具单纯的身体,无度的挥霍着充沛的体能,直到白色的液体析不出白,直到空气中只剩糜烂的味道。

直到闹钟响,他们不得不洗澡收拾去机场。梁伟铿的嘴在湿润回南天的上海,都喊得干燥起皮。王昶临起身前,过来咬住他唇面,用舌头滚过上方干裂的死皮。半天时间,王昶吻他的方式就变了,每一口都深得要给他吞了一样。梁伟铿被啃的眼冒金星,觉得自己像颗云吞,一肚子被搅和的连馅带汤,绢薄的云吞皮却还在汤面招手,飘飘欲仙。

他又一次确定,云霄飞车不能让他心跳加速,但王昶可以。一次又一次,千千万万回。

他们心知肚明安检的时候少了瓶乳液,王昶回头看浑身酸痛的梁伟铿,梁伟铿看着他可以称为贼兮兮的笑容也跟着笑。

王昶看上去很喜欢谈恋爱,还好他也很喜欢。

废寝忘食的他俩在飞机和的士上补了个短觉,手牵手,对,仗着羽绒服长长的袖筒,他们在黑夜里手牵着手从体育总局的门口绕进寝室楼下,再慢悠悠上了楼。直到梁伟铿腾不出手拿钥匙,他们才松开手来。

他刚打开门,把行李箱往里一搬。门刚关上,王昶就像根软糖里的彩色小蛇那样甜丝丝地缠过来,又一次慌乱地握紧了他的手。

梁伟铿的手当然不算嫩滑,它宽大、修长、骨节分明,连同上面矫健的血管、完整圆润的指甲盖,是一个不同于他稚气的脸的,成熟男人的手掌。但他这双每天饱受握拍摧残的、有茧的手,这双又冰凉又健康的手,抓在自己掌心里好像一颗珍珠。让他只想盖上蚌壳藏进怀中,永远不放。

梁伟铿被他冲上来抓自己的手的样子抓得直乐,另一只手戳向王昶腰间,

“又不是只能牵一天,你急什么?”

迪士尼的烟花会有珍珠闪亮吗?

不知道,但是绝对没他的笑漂亮。

 

7.

Hi,肥仔,我是雅琼姐。在这里首先当然要祝小胖生日快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健健康康,杀球更重,多拿金牌!多赚奖金!

另外也祝你们长长久久的,最好永远别分开,这样才不影响你们俩打一辈子的球,对不对?

你可能在想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其实也好久了,久到都有点想不过来了。只记得是王昶有天说漏嘴了,他没说名字,可我第一秒就知道他说的就是你,正因为说的是你,我才更担心。

我很小很小就开始学羽毛球了,羽毛球几乎贯穿了我目前的一生。我第一次握拍才五六岁,从小区打进俱乐部、省队、国家队。说这些不是想说自己多特殊,而且想说我和你们一模一样,从小到大会的、拥有的,只有这个一只手就能握紧的小小羽毛球…也早早离开家,背着包拉着箱走进各种宿舍的群体生活,开始学着照顾自己,学会了就开始照顾别人。

这个环境里我每个人都非常熟悉,因为相处的时间远超家人而变成了另一种家人。这没什么不好,可现在想来会这么熟悉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儿就只有这么一撮人。——我连剩下的一些朋友都是选手,几乎不认识羽毛球世界之外的人。

所以王昶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警铃大作,第一秒想的是,你们俩个人我都太了解,都是我很好的弟弟,性格脾气都太好了。所以我不可能放任一个好人去追求另一个好人,然后碰得一鼻子灰,再来一些狗血的互相伤害。我看不得这些,就想劝他放弃。

我们从少年、青年到成年,都在这个安全封闭的环境里为理想奋斗,没有校园生活没有更多的朋友,只有荷尔蒙而没有青春期。会对搭档产生一些过分的悸动和依赖,因为亲密而误以为是爱情,太正常了。我当时觉得王昶可能也是这样的。

你可能不知道王昶当初在省队多么受欢迎,那时候也没听他做这种荒唐事呀。再说他又是多么好的一个苗子(你也是啊),万一给你俩把球打散了就太可惜了。所以我去找他谈了话。我本来是想训他,但是我反而被他劝服了。

倒不是他多能说会道,你应该知道他的,遇到关键的事他反而嘴笨,绕着说了一圈都没在正轨上。是他反而问我,他说我难道没有过其他搭档吗?我也没喜欢上别人啊。

我问,是不是只有你们俩成绩好?遇到了一个好搭档喜欢的不得了的感情可不是爱情。

他问我为什么不可以是。然后他如数家珍地和我说你对他有多好。他说你喜欢对他笑(我还记得当时我听到都……你对谁不笑,我每次看到你你也笑啊),对他很友好,但他后面还说,你会管他的身份证,管他喝什么饮料,帮他带饭,带牛肉芝士汉堡?帮他叫车帮他领路,甚至帮他整理房间和床铺,给他买衣服……

他说,他12岁左右就出来一个人住了,那时候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绝绝对对不是一个生活白痴。一算也独立生活十年了,只有到你面前,才可以做白痴。

他还说,据他观察(他说他有认真观察),你不会对其他人这样。

听到这我才信了,因为我知道你是很热心,但远不至于如此细致入微吧?别说男生,这种照顾即使是女生里也很罕见。而且后来我也注意了(不是我八卦啊,那都知道了当然也会注意一下),你确实不对别人这样,以至于我都在想到底是他暗恋你,还是你暗恋他。

不过我听到后面,还是感觉他暗恋你比较多。因为他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就像月球上的玫瑰用万分之一的概率在地球上盛开了,他不爱护你就会天打雷劈似的!我在这里就不复述了,我从小到大谈恋爱也不会在明面上这样夸一个人,我复述不来!谢谢!

我当时想你俩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他没救了。即使你没那方面意思,王昶上钩也都再正常不过,他必须碰点壁才能回到那个不依赖你的正常世界。这也是他的劫,我没什么好劝他的。

但他全程只有夸你的时候,才有些好脸色。回到述说他的神仙日子时,表情却很不好。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到他这个样子。眼睛里飘起雪花一样苦涩,憋了一肚子冰水,我听他絮絮叨叨,好几次想走。他都用一种流浪猫一样的眼神求我留下,听他抱怨和炫耀。我当时只能又问,那你洗澡梁伟铿有没帮你擦背啊?(我只是开玩笑讲的),王昶终于捡回一点笑容回我,没有,他今晚就要叫你试试。

我当时不敢看好你俩的感情。并不是觉得你们不配哈,说实在不管谁来都会觉得你们很配的(这个和羽毛球没有关系),只是现实生活往往是很困难的,而你们俩,或者说我们仨都太年轻。

我没劝他也不是因为不想,只是因为他的爱太倔了!(这个也是他性格的优点和缺点之一吧,和我有点像,可能我们浙江的运动员可能都有这个特点),好像所有因此而生的痛苦都是他自找的,但他愿意吃苦!他倔到让人只能欣赏,只能眼睁睁看未来他如何撞你这堵南墙,并且心存侥幸地祝福你们假设能在一起就好了。

还好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知道你们俩在一起那天我也特别开心。毕竟在我们这个小小的环境里,童话故事是很少的。你们能在2年内打出成绩已经很像童话了,现在更像了。

关于擦背…当时不知道你俩最后试了没有,不过你们现在在一起了,现在可以擦背了,生日试试吧,让王昶给你擦,他应该求之不得哈哈。

希望这个童话故事能持续到永远~作为应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看你们走到一起的见证者,很欣慰~~祝福你们。

爱你肥仔,再次祝你生日快乐健康幸福!当然也爱你们俩,顺顺利利!好好孝敬我吧乀(ˉεˉ乀) <-手画的,歪了些别介意。

 

ps.其实王昶还没和我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天我还误会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因为我那天肱骨弹响,晚上去训练场给自己拉伸治它。正好发现你和王昶在角落里。你骑在王昶脖子上…像骑一匹马。他就这么架着你向前跑了几步。笑得像俩神经病……我20岁以后从没见人这么玩过,你俩给我长见识了。前几天王昶发短信给我说你们在一起了我还很意外。你们当时骑马都骑了,竟然没有在一起?

pps.王永日,我这个信先给你,你要觉得不能给肥仔看,就撕一下下面的,把顶上的给他。

 

From,黄雅琼

11/30日

 

8.

【11月25日-迪士尼照片】

【小姬 [email protected]

你好,王昶。我是那天迪士尼帮你们拍照的粉色头发的妹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后可以叫我小姬,可能因为打扮比较日系他们都这么叫我嘿嘿。

你前几天的微信我才看到,我这相机拍的几张图确实有些大,微信发不过来了,请邮箱查收哈。

另外,我们几个人其实有计划剪辑一个迪士尼的vlog,偶遇两位帅哥帮忙拍照那段其实我朋友有拍,不知道两位介意不介意出镜?因为我们觉得那段帮你们拍的时候还挺好玩挺甜的哈。

如果介意也不要紧,不知道你需不需要那段视频?

1个附件

1125迪士尼帮拍的照片.zip

 

 

【回复[收到了谢谢,拍的比我好多了,那天很开心]】

【小姬 [email protected]

啊啊啊没事的~介意也没关系。我们素材很多的放心,只是难得帮助别人还被夸奖很开心哈哈。

视频放下面了,我给的是原片哈,需要下载一会,请查收。

另外鸟悄问一下你们是一对吗?我那天就超级想问了!!如果误会了请原谅我啊…但是看起来氛围真的很好!其实你们真人比相片还要配哦!

1个附件

迪士尼视频.zip

 

 

【回复[视频收到,其实是的但我们工作性质比较敏感请帮忙保密]】

【小姬 [email protected]

哦哦会的!我就知道啊啊啊!!!!我就知道!!!!

你放心,本小姬一定靠谱!!!我发誓一定不会说漏嘴的!!!!

那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让你开心一下嘿嘿你对象超级喜欢超级超级爱惜你哦!!!

因为~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当时拿着他手机帮你们拍照嘛,有个提示不小心点到了,导致跳到倒数日的App里了。看到他的倒数日里面有一大排你的名字,什么和王昶在一起、王昶生日、和王昶第一次拿第一巴拉巴拉巴拉的……真的一大排!因为这个字嘛我们也不认识,所以他后来叫你名字我只是猜猜啊,直到你后面微信发我名字存备注我查了一下才确定,哈哈哈原来这个字是chang啊,也是涨姿势了。

我记得当时看到很诧异你们都在一起两三年了?(我看数字好大啊),很不容易哇,哇真的是郎才郎貌的一对天作之合啊!

而且两年了现在还会来迪士尼约会,好会爱情保鲜哦~我看你们合照笑得那么开心就知道你们感情很好啦!而且真的很帅很萌很配哦!祝福你们!!

 

话说等到我们剪出来vlog上传后,会把链接微信发给你们的哦,请帮忙点点赞哦,谢谢。

最后还是感叹一句,真是好让人羡慕的爱情哦~~我也要我也要~我接我接!!

那就这样~下次微信聊吧~

那么本小姬先行告退啦~帅哥掰掰(挥手

Notes:

继续猎巫吧,把互联网玩成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