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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爱上某种食物可能不只因为它的味道——左若童挑眉问，意思是你前妻爱吃麦*劳？
冯曜淡淡叹气：您放过我。
左若童坦然摊手，没办法的事，他说得恳切动人，漂亮的眉颦起来：你命里该有一个孩子的，但现在没有了，这是错。
冯曜说：我无精症你知道么。
左若童点点头，那就错的更彻底，他看着麦当当金红相间的餐台论断。
取餐码？
冯曜报上一串数字，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帅哥说：到你了，快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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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曜去取治腰间盘的针灸贴，他久坐，季末，工作多，每天对着电脑只差变成惨死的干虾，站起来时候能听见骨头擦着筋膜滑开声响。
部门新来的小姑娘问：冯老师，要拿什么东西吗，不方便的话我帮您。
冯曜摇头，莫测高深，看着窗外。
总坐着对眼睛不好，他说，你们也该多站起来看看。
小姑娘深以为然，不再多话，冯曜僵着腰椎：动不了了，妈的。
再坐下时候前妻黑白照片在相框里望着他发笑，款款盈盈，看得未亡人热泪盈眶，顿生惜命之感，打开手机里为数不多的医生朋友，三挑两拣，选了最有钱那个点开对话框。
资本家不坑穷人，冯曜这样心理建设。
他问端木瑛：年纪上来了都会骨质疏松吗？
半晌，端木瑛回他个地址，说别客套啊和我客套什么，治阳痿这儿最好。冯曜说我腰疼，也没性生活。端木瑛说，那这儿也好，你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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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在桥洞子底下——客观描述上的，冯曜跟着高德地图越走越荒凉，再看一遍，地址没错信号满格导航正确，他安慰自己，老中医也和世外高人差不多嘛，住的越偏技术越灵，一贴下去让他从此以后拥有自由起坐的能力也说不定。
远看是水泥垛子，冯曜开始心生疑窦，但已经走到这儿来，左右不过最后两百五十米。他走啊走，想起童话故事里的外婆桥，雾气蒙蒙，他是没有外婆的——爸妈也没有，孤儿院长大，所以也不信鬼神，没人教过他，朴素的唯物主义教育只让他学会早睡早起就有馒头点心好好学习就能出人头地娶漂亮姑娘做妻。
馒头点心是有了的，漂亮妻子也有过，外婆桥两百五十米，冯曜走着心里开始空落落。
好在水泥垛子不是实的，有缝，虽然初极狭，后也不太通人，他侧着身子往缝隙里挤，豁然开朗，亮得扎眼睛，天地乍然阔，成熟的程序员冯老师闭着眼在包里摸索玻璃酸钠滴眼液，正要往里挤，一只冰冰凉凉的手贴过来接住了药瓶，温温柔柔说：要不我来吧。
冯曜点头。
眼药水润进去，他闭着眼含糊问，你谁啊，你来看腰间盘突出还是阳痿，没关系兄弟我不嘲笑你，大家都这个岁数了。
左若童颇诧异，他说你是第一个见到我之后说这样话的人，冯曜眨眨眼，他还没适应，这儿太亮，眼前只模模糊糊一个影儿，敷衍问：那一般他们见到你都说什么。
左若童认真说，他们都夸我漂亮。
冯曜想笑，原来是看妄想症来的，中医业务够全面——他眼睛对上焦了。
后来他清楚明白，左若童此鬼，此人，虽然优点不能说没有但也不多，好在诚实算其中一个。
彼时他坐在咖啡厅里叨扰端木医生第二次：真不是诈骗，他懒得骗，在家饭都是我做，再说我也没钱。
端木瑛挂着青黑眼圈，咖啡在手里端着，比起掐死咖啡杯看起来更想掐死冯曜，“你的意思是，”她半麻木地陈述总结，“有个帅哥——天上有地下无的帅哥在荒郊野岭找你，点了三百块的麦*劳，目的在告诉你，要么和他做爱，要么让他送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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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曜点头，他说三百块，瑛子你知道么我从没见过谁能面不改色吃干净三百块的麦*劳，所以我信了。
端木瑛说看出来了，骗你难度挺高的，首先得有一张好看的脸——你查过他身份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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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左若童说别审了我招还不成，我们分明是一见钟情。
端木瑛淡淡道：冯曜说你不骗人来着。
左若童说，读书没读成呗，他叹气，毕业证还攥在学校手里呢，我读不下去了，宿舍退了就跑出来，下海做男模，他情绪忽然激动，那天晚上有个秃顶男的叫我老公，缠着我说要给我生孩子，我突然就想开了，不活了，活着没什么好处，重开吧，找了个偏僻地方，要自杀，有人忽然从我身后冒出来，还请我吃了三百块麦当劳，你明白那种感觉么。
端木瑛问他，你阳痿么。
左若童脸色由白转红：我性功能特别正常。
端木瑛又问，体检报告呢。
左若童说，之前会所报销体检的，出来之后我就找过他一个。
漂亮男的——端木瑛上下打量——最后一个问题，她身子轻轻向前倾着，“你是怎么知道他娶过一个妻子，还‘应该’有一个小孩的。”
“是个女儿。”
左若童第一次见出点儿局促来，指尖对着指尖，他说我其实不知道，但我总做梦，你信么，我没查过他，我梦到的。梦里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不等等他，左若童迟疑道：那人和冯曜长得挺像的，头发比他长，牵着个眼睛又大又亮的小姑娘。
端木瑛招呼服务员结账，你对他好一点儿，她说，冯曜好像第一次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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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回见脑子抽风还能抽到一块儿的，女儿，端木瑛想，两三年前冯曜妻子刚过世那会儿，他忽然攒了个熟人局，酒过半酣冷不丁问所有人，我是不是有个闺女来着。
谷畸亭盯着他看，哥，这事儿嫂子知道么。
冯曜白他一眼说，不是你嫂子生的。
谷畸亭说我知道。
冯曜说：我自己生的，孤雄繁殖，哥基因好。
没人搭茬，李慕玄去包厢外招呼着要酒，左右都有人喝傻了，咱们今晚上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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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忽然有点儿哀愁，我总觉着对不起你过似的
冯曜横他一眼，狐疑：你在外面有人了？
左若童说，你再转过去一点，这个姿势我揉不全。冯曜跟摊煎饼似的在床上翻了个面儿。
是人是鬼不这么重要了，床上床下都伺候的舒坦，白捡回来的，就是能吃。
“你说要是有一天——意思是假如，假如有一天，”左若童带着点儿犹豫，他又梦见许多，“我忽然走了，天上地下找不见的那种。”
冯曜说把你手机给我，你刚才咳嗽了，你嗓子眼儿里是不是藏了个女的。
天上有地下无白捡来的好养活帅哥咬牙，手上加了劲，冯曜被摁得猫一样哼哼。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不会找我，左若童懒得铺垫。精油在皮肤和皮肤之间温温热热。
找啊，怎么不找，冯曜声音闷在枕头里，唐明皇找杨玉环一样的找，他忽然轻声笑，能以精诚致魂魄，我追去你梦里你总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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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曜在联系人栏目里选中端木瑛。
：改天请你吃饭
：？
：我腰间盘真的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