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难道世上真的有鬼魂么?
克劳德呆呆地坐在床上死盯着窗户那一小块地方看。可是直到克劳德眼球都酸涩地分泌出些许泪珠时,窗户那里或是说在窗外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腹部沾着血的萨菲罗斯在对他阴侧侧地笑,也没有萨菲罗斯的双手死命地掐着他的脖颈。
但是怎么可能呢,萨菲罗斯明明就在那里站着。
克劳德试探着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却只能感受到滞涩的疼痛感。火辣辣的,好像自己的喉咙烧着了一样。
“夫人的情况比较…呃,糟糕。在丧夫后有些脆弱敏感的Beta也许会出现精神错乱之类的情况。”衣着考究的医生斟酌着自己的语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银色的短发少年。“还有,最近几天尽量不要让夫人触碰自己的脖子,这是涂抹式的药膏。”
医生顿了顿,朝靠在床上的克劳德投来怜悯的目光。“您最好请一位心理医生来看看。”
萨菲站在窗前看着医生离开古堡后才坐在克劳德的床上。
“妈妈”
萨菲轻声唤他,双手牵着克劳德脖子上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蹭。
“妈妈别怕,萨菲罗斯已经死了。我亲手主持地他的葬礼,父亲已经在墓地里了。”
仿佛“萨菲罗斯”是什么触发词,眼神空洞的克劳德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萨菲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抚在他面颊的双手在细密地发抖。
“萨菲……啊——”克劳德发出一阵沙哑的古怪叫声,像是一只漏了风的破风箱在发出声音。
萨菲顺着克劳德死死指着的一个角落——一个挂着一件黑色大衣的衣帽架。
萨菲静悄悄地向那个衣帽架走去,鞋跟在木板上发出几乎不可查的响声。他将那件黑色大衣取下,慢慢向克劳德靠近。
他听见自己几乎邀功一般的愉悦语气:
“妈妈别害怕。看,这只是一件大衣而已。是父亲的遗物,我现在把它收起来好吗?妈妈。”
萨菲抖了抖手上的大衣,在克劳德惊惧的注视下打开了床边那只大的可以容纳下一个成年人的木箱子,把大衣整理好放了进去。
开锁、放衣服、落锁,一气呵成。然后走到克劳德面前蹲下,双臂环住克劳德的腰紧紧依偎着他。
萨菲感受着手下克劳德因呼吸而起伏的身体,攀着他跪在床上,神情虔诚地护着他的母亲的身体。
“妈妈的脖子痛不痛?都红了。”萨菲垂着眼看克劳德脖子上的红痕,十道指印清晰地交错分布在洁白脆弱的脖颈上,看起来十分骇人。
“我帮妈妈吹一下,好不好?”萨菲不容置疑地用手扣上克劳德的后颈,俯下身朝他的脖子那里吹气。
冷风吹过红印,有些痒。说不上来的感觉。
克劳德并不清楚这吹拂过来的冷风有没有起到止痛的效果,他只好对着萨菲轻轻点了点头,加上一句意义不明的轻哼。
前面的喉结很痒,后颈萎缩的腺体也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瘙痒感。
像是萨菲罗斯的长发从他身上略过,克劳德在心里如此评价。
萨菲罗斯的头发很柔顺,像是丝绸一样。在萨菲罗斯还活着的时候他经常给萨菲罗斯梳头发,手指穿插其中就像是…
冷风忽然停了,克劳德反而开始痒了。正当他准备挠脖子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双手被萨菲牵着放在脖子上。
每一根手指都贴在对应的指痕上,分毫不差。
萨菲的手捏着他的手腕,很痒。克劳德尝试着挣扎了一下,掌心仍旧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皮肉。
毫无征兆地,萨菲发觉克劳德贴在脖颈上的手收紧了,他的喉咙也发出一声莫名的抽气声。
萨菲清楚地看见克劳德脸上恐惧的神情。很明显,他又陷入了有关萨菲罗斯的回忆。
刚才因为母亲乖觉而愉悦的好心情霎时就被浇灭了,现在的萨菲只感觉难过又绝望。
“萨菲罗斯…咳…咕……”
克劳德眼眶挤出一些泪珠,原本苍白的面颊也变成红色的。
萨菲将摇摇欲坠的克劳德推倒在床上,覆盖着克劳德的双手按紧。
他看见他掌心下的克劳德因窒息而上翻的眼珠,还有因克劳德剧烈挣扎而被蹬乱的被褥。
克劳德没有了其他动静,他因为过度缺氧而昏迷了。现在房间里只余下萨菲的喘息声。
等到萨菲平复杂乱的呼吸,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湿冷的泪痕后,他才感到一阵懊悔和害怕。
他怕他的妈妈就那样死在自己的手心里,怕克劳德抛下他下去陪萨菲罗斯了。
他爬过去趴在克劳德的胸口上去听克劳德的心跳和微弱的呼吸。在确认克劳德只是昏迷之后,萨菲才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把床头的药膏捞了过来,取下盖子开始给克劳德抹药。他看见克劳德脖子上狰狞的紫痕,心疼地摸了摸。
“对不起,妈妈。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萨菲又开始哭泣,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克劳德的脖子上,融化了一部分药膏。
随后他擦干了眼泪,毫不客气地往自己脸上狠狠掌掴了几下,直到脸颊都浮现几道显眼的指印。
“妈妈,现在我只有你了。萨菲罗斯死了,换我来陪您,好吗?”
萨菲抱着无意识的克劳德亲吻了几下他的脸颊,甚至没敢多碰一下,缩在克劳德身边安稳睡去。
“晚安,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