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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2-22
Words:
11,303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38
Hits:
711

【昀晨】二十八层天台

Summary:

*张安全×晨学生,时间线在案前,私设很多,剧情较奇怪大致涉及:网瘾、性瘾、自伤、public sex、心理疾病,以及一小部分青春伤痛文学。请自行避雷。
*像从二十八层天台上坠落般无法停止的完蛋人生。

Work Text:

我的人生大概要完蛋了。

晨学生面对着照过来的手电筒,本能地眯起眼睛,浑身僵在原地。他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躲避、逃跑、抑或是向对方求情。后来回忆起这一幕,他意识到最该做的是先挡住脸,防止被对方记录下把柄——如果灯光照过来时他不是将衬衫抓得乱七八糟、一手抓着乳尖一手扶着夹在腿间的震动棒的话,他或许可以作出正确反应的。

倘若人生完蛋的等级可以分出一二三档,那么晨学生的表现无疑是推动着他向最高档走去。他僵在那里,仿佛肢体失去响应,唯有体内的震动棒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贴着他的腺点捣弄着。在那人出现之前,他已在高潮边缘,灯光猛然照过来,让他的身体如同被笼罩在聚光灯下,他竟有种被暗处无数目光奸淫着的错觉。难以抗拒的快感突然向他的小腹涌来,并迅速沿着他的脊柱爬升,在被手电筒照到的下一刻,他捂着小腹,感受到体内的痉挛。

我的人生真的是完蛋了。晨学生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在对方的注视中、在怪异的快感和人生完蛋的判词中高潮了。

 

晨学生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上,震动棒还在体内孜孜不倦地运作着。过于强烈的震动甚至让他的软肉有些麻木,很难说得上是舒适。手电筒光太过强烈,他没办法判断手电后人的面容,但在跌破底线却又给他前所未有舒爽的过程中,他面对着眼前迟迟未动的人,竟意外的没有想象中的恐惧。

也许是大脑开启了防御机制,让他感受不到恐惧和紧张,思维格外清醒地运作起来。

他拽着震动棒的末端,将它从自己的身体中扯出来,因为方才软肉夹得太紧,费了点功夫才把乱转的东西抓在手中,似乎随着转动甩出晶莹的液体。带出的润滑液淌满他的腿根,他将这东西关掉,抬眼看着暗处的人,轻声问道,“可以不告诉别人吗?”

他腿软得连站起来、将自己衣服穿好的力气都没有。虽然对方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之中,但他知道,在对方眼中他现在的样子必然很淫荡不堪,像是恶俗电影中才会出现的野外色情片段。

对方没回应,也没动作。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对方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发到网上,那自己的人生真的是要完蛋了。他将这种可怕的念头赶出脑海,拉了一下外套,试图遮住自己的身体,“你可以开价,钱或者其他的东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给你。”

那个人沉默了好久,开始慢慢向他靠近。晨学生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从脚步声判断出来这是个男人:或者要狮子大开口,或者干脆让对方操一次。

他瘫坐在地上等着男人靠近,像等着最后的审判,在审判即将落在他头颅时,手电筒的光却突然熄了。他的身体重新融入到夜色之中,而他终于能借着星光看清那人的脸。

蛮俊朗清秀的年轻男性,并非急色之徒,也并非怀着厌恶的表情。他是心思很敏感的人,太容易察觉出旁人的恶意,但在这人脸上他没有看得出一丝一毫嫌恶的情绪,只有惊异,和一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迟钝感。

男人在他面前,将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遮住了他所有裸露的肌肤。带着体温的布料一下子和他的皮肤接触,太过温暖,连晨学生本人也觉得这动作难以预料。

“我什么都没看到,”那人轻声说,“不过我是这里的保安,平常会在这儿巡视的,你以后不要在这里做……这种事了。”

那人讲完便要起身离去,晨学生还未从人生完蛋的判词中走出,转眼就峰回路转被释放,他忽然有些不甘心起来。他蜷缩在那人的外套之下,能够嗅到衣物上淡淡的清香,实在不想让这种令人安心的味道就此远去。

他忽然鼓起勇气喊那人,“那你的衣服呢?”

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送给你了,我也不经常穿。”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慢慢往下沉:“你别嫌我脏,我会洗干净了还给你的。”

对方停下了脚步,不知为何突然有点烦躁,转身快步走回他面前,“我不是在嫌弃你脏,我……我和你又说不清楚。”

晨学生抬眼盯着他,似乎眼神中认定了他只是找不到借口。这双总让人心软的漂亮眼睛反而让对方有些无所适从,不想僵持在这里,索性采取了着强硬的语气:

“你要穿不穿?不穿还给我,你是不是喜欢赤身裸体像出来卖一样在这儿躺着啊?”

晨学生听了这话一颤,太直白的语言让他后背一阵酥麻,不想承认这种语气让他有点爽,瘪了瘪嘴:“就是在嫌弃我啊。”

那人像被气笑了,掀开外套摸上他的腿根,几乎没怎么费劲便把手指插进了他身体里,里面润滑剂还没干透。那人扣弄得太用力,有些疼了,晨学生却没反抗,只由着对方指奸他。

“这样能证明我不觉得你脏了吗?我只是……操。”那人骂了句脏话,看着晨学生泛着红晕的脸颊,却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将手指抽出来,把亮晶晶的液体抹到他的脖颈上。

他胸口有几道淡淡的伤痕,抹了润滑剂和体液混合物后闪闪发亮。对方一边抹着,像是找回了神智,用外套重新把晨学生的身体罩好,语气又变得像刚看到他时那么平静且迟缓:“你别乱想了。我会把今天的一切都忘记。你待会还是快点回家吧,别再撞见其他人。”

“那你的外套什么时候还你呢?”晨学生说得很小声,带着朦胧的鼻音。

对方明明只想忘掉这一幕快点离开,如今像是被他的逻辑打败了,叹了口气:“……好吧,你给我留个地址,我方便的时候去找你取。”

那人将手机递过来,打开的是备忘录。晨学生飞快地打下了一串地址,想了一下,擅作主张地打开根本没加锁的微信给自己发了好友申请:“我叫晨学生,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那人盯着无法撤回的好友申请愣了一下:“……微信名就是本名。张安全。”

 

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老派的人。在张安全没有来找他的日子,晨学生把张安全的所有信息研究了一遍又一遍。张安全的微信头像是本人的工作照片,朋友圈内容是执勤记录,最新的一条还是半年前,高档小区物业送来的锦旗,老派得像是晨学生家长辈的人。

——如果是在互联网上遇到这种人,自己肯定会不屑于和他说话的。

晨学生将脸颊埋进那件外套中,上面残留着清淡的香味,那晚正是这种味道让他想抓住对方不放手。据晨学生推断,这应当只是长辈喜欢使用的洗衣粉牌子的味道,那个人身上的每个表征都在说明着他有多规矩、老套,从前晨学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和这种人同路。

晨学生闭上眼睛,除了内衬有点粗糙的布料摩擦着面部,仅剩的感官便是那挥之不去的香味。

那夜比起惊恐,他感受到的更多是迷茫,张安全的每个行为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在对方离开以后,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从那种人生毁灭的可能性中逃脱后如同被抽空一般坐在床上。

所幸双人间宿舍只分配给他一个人,那件外套原本被他挂在门后的衣架上,他身下的液体还没来得及被擦干净,他也没心情去擦,只是盯着那件衣服。在寂静的黑夜中,他鬼使神差地把那件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将脸埋了进去,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在那人瞳孔中、赤裸的自己。

他等了几日也没能等来张安全取外套,这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他每日枕着这件外套入睡,准确地讲,他使用张安全的外套来将他所有感官屏蔽,仿佛在这布料构造的黑暗之中,他能够短暂地获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宁静。哪怕这种宁静来自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哪怕晨学生甚至很难构建出一个对他有性吸引力的形象——除了那张脸以外,他能够拼凑出的关于张安全的细节算得上无趣。

他不缺人爱,他在网络上有很多粉丝,他有着别人买不到的海景谷,哪怕只是发一张照片也会让很多人发自内心地爱他。他是最与时俱进的人,熟悉潮流,能够永远不被网络环境淘汰,张安全这种人则只有仰望着他的份——一个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怎么使用打投软件的人、一个听到明星名字只会露出疑惑表情的人,那双手只会挡住高档小区的大门给业主放行,而不会像他一样轻轻敲下几行字便会获得无数的亲昵。

他便是梦着这双手在触摸他的身体,像那夜一般指奸他,甚至连那双手上他没有触摸过的粗糙痕迹都细致地梦到了。

 

张安全来的时候晨学生刚下课。他远远地看到那个人在他宿舍楼下打转,立马躲到张安全的视线盲区,打开前置检查自己的外貌——他在心里骂自己,干嘛这么在乎呢?或许只是不想在张安全面前露怯吧,想让他知道在天台上遇见的平日里也是个很帅气很好的人?又或许……

再深的含义他不敢细想了。他意识到盯着摄像头太久,在旁人眼中奇怪,于是勉强地拍下一张自拍。不错,即便是被课程摧残过依然是个帅哥,他便是以这种有点骄傲的心情走到张安全面前:“找不到路了吗?”

“啊,你在这里,”张安全的反应让他有点失望,太平淡了,好像按照承诺一般将那夜的事全部忘却了,“谢谢你的消息,我都忘记要来我的外套了。”

他没有获得想要的反应,于是刻意拖延时间,“你跟我上楼去取吧。我没有带在身上。”

“不太合适吧?毕竟是私人空间,我不太习惯窥探别人的隐私……”

晨学生怀疑张安全话中别有用意,但表情又实在太真诚,他竟品不出到底是什么意图。张安全或许比他想得更难懂一点,即便他准备了千万种迎战手段,张安全轻轻一句便超出了他的防备范围。

大概是他用失望的目光盯人盯得太久了,张安全局促地搓搓手:“但如果你想要我一起上去的话我没问题的,我只是怕你觉得冒犯。”

宿舍门禁并不算严格,晨学生很轻易便绕开了闸机,把张安全领进了宿舍楼。张安全似乎对宿舍环境很是新奇,晨学生知道张安全大概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因而这种环境对他来说有些新鲜。可晨学生却更加无所适从起来:他期待着张安全的目光,可如今张安全的注意力甚至更多地放在了周遭环境上,没分给他一丝一毫。

凭什么呢?那个对我来说人生差不多毁灭的瞬间对你来说那么平凡吗?你难道不会日日想起我吗?你难道不会猜测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明明这么无趣,凭什么只有我在意?这一点都不公平。

晨学生控制不住这些念头,有些不甘心地将他领到宿舍门口。开门是他的书桌,上面摆满他收集的谷子周边,几乎是一种炫耀的仪式,他精心的布置彰显着他是多么新潮、多么受欢迎的人。

张安全向内望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很有分寸感地停留在门口,问晨学生是否合适直接进去,要不要换拖鞋。晨学生对张安全忽然有种鸡同鸭讲的厌倦,连梦中抚摸他的手掌也变得不再温暖了,但他依然不死心地想要真正触摸一下,于是有点刻意地拽了一下张安全的手臂:“直接进来吧。”

他往前走一步就对自己方才说的话后悔了,因为那件外套正躺在他的床上。在他决心要将外套还给张安全、给张安全发了微信消息让他过来拿之后,他的确有几天将外套规规矩矩地挂在衣架上,保持着和外套的安全距离。但是张安全又拖延了几天才突然出现,而他昨夜实在睡不着,重新抱着外套入睡,早晨起得太急根本没来得及收起。

如今那衣服上还有明显的人压出的痕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昨天晨学生拿它干什么了。晨学生知道自己找补的话说出来太好笑:“我今天想放在床上叠一下的。”

但是张安全只是点点头,“没关系,不叠也没关系,我平常也没有很爱护。”

张安全你是傻子吗?还是你对我做的任何事都不在乎?晨学生在心中骂他,甚至很期待答案是前者,但很明显后者有更大的可能性。张安全这个人聪明得很,晨学生从他朋友圈的痕迹中能够感受到这个人有很强的秩序感,但不论自己不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办法引起他的注意。

不要再露出这种不在乎的表情了好不好?晨学生听到自己心中甚至在祈求,痛苦蓄满了心脏,快要从眼角流出来。他看着张安全已经从床上拿起外套,很自然地穿上,可心中强烈的欲望让他想哀求张安全不要走,不要让这次会面这么平淡地终结,还要带走那件沾着他无数卑劣的梦的外套。不要,他不要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拉住了张安全的手。这双手比想象中更细腻一点,或许张安全还没有工作很多年,他以为这双手心中会有很多突起的纹路,他在梦境中会想象成中高目数的砂纸,每次触摸他都会带来不可忽视的感受。但抓住了这双手并没有想象中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反而感觉很细腻,很滑,也许一下子抓不住,张安全便会从他手中消逝了。

他有点绝望地看着张安全疑惑的眼睛,意识到对方正要离他而去。他破罐子破摔似的将心事和盘托出:“你就要这么走了吗?”

他怕张安全先说出口“不然呢”,情绪先喷薄而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知道你觉得我脏觉得我恶心,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直不来找我?”

张安全像是被他吓住了,嘴唇颤抖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晨学生却快要被这种沉默逼疯,只想用话语把两人之间的缝隙全部填满,哪怕他根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打心底里认定了张安全正厌恶他,但他又忍不住把自己往更深、更低的位置推去: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啊?爱我的人那么多,你如果放在其中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你凭什么不看我,凭什么只有我在难受。我根本不是你眼中那样下贱的人,我特别好,所有人都爱我,你为什么不能理解这一点呢?

我什么都不缺,我特别特别好,你明白吗?你不应该很容易就爱上我的吗?晨学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颤抖得快连张安全的手都握不住了,像是知道对方势必离开、已丧失所有信心,在那双手从自己手中挣脱之前,他先自我瓦解:“……不要走好不好。”

张安全脸上像打翻了颜料罐,种种复杂的神情滚动了一遍,最终停在了晨学生难以理解的神色。晨学生眼睁睁看着张安全将手从自己用尽全力维持的禁锢中抽开,在他快悲哀地接受自己的失败时,那双手拢在了他的身后。

他一下子被拉到了张安全的胸口,曾经在外套上残留的气息被放大了几百倍。他在这种气息之中险些落下泪来,大脑没有反应过来,手先抱紧了人,听见张安全在他耳边说:“只是这样吗?我不走,你别担心。”

 

晨学生和张安全的第一面在二十八层天台,手电筒光照亮不堪的姿势;晨学生和张安全的第二面在宿舍狭窄的床上,晨学生半裸着,裤子褪到膝下,扶着张安全的性器往下坐。他几乎没有做任何扩张,润滑措施做得也很草率,简直像自虐一般。

在张安全说完自己不会走之后,他便自暴自弃将人推到了床上。一切都凭着本能,见到张安全的每一次他都会觉得自己人生已经完蛋了,在天台上自慰被陌生人看到,此后又和算得上全然陌生的人上床。他不知道张安全怎么想,不过没关系,张安全见他的第一次就是赤裸的,张安全应当已经习惯了这一幕。

张安全看不起他也没关系,他都说了那么多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那和这人上床也实在不了什么大事,毕竟这就是他接连几日的春梦来源。

宿舍的小床差不多只够一个人平躺,张安全有些无措地看着他,身体倒是很配合。晨学生也祈祷着不要感受到张安全的抗拒,他现在心灵太脆弱了,一旦张安全说出什么坚硬的话都会让他粉身碎骨。

他隔着衣服摸张安全的性器,摸了几把便感受到这东西抬头,他便从裤腰摸进去,看着张安全面红耳赤地来捉他的手,又在他祈求般的眼神中垂下手去,长长地喟叹了一声。

前液沾了他一手,他就着液体往下坐,这就是他能够找到的最高限度的润滑。他的内里仍是干涩的,几乎刚吃进去一点便痛得不行,但强烈的痛感又让他感受到莫名的畅快,于是硬着头皮继续沉着腰向下吞。

张安全咬了好久嘴唇,终于半撑起身子来,托住他的腿根:“你别勉强自己。”

“我能坐下去的,”晨学生以为他要终止,连忙解释,“你别走,我会让你舒服的……”

张安全神情有些复杂,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撩开了他的衬衫,去舔弄他的乳头。他的领带被轻轻拽了一下就散开,衬衫被拉成那夜乱七八糟的样子,区别就是张安全的手真的落在了他的身上,连同潮湿的、粗糙的舌面。晨学生仰起头来,张安全的舌尖在围着他的乳晕打转,将他的乳尖含在口中,吸吮着,暖流便顺着他的小腹一并从身体中涌出。他感觉自己正在变得湿润,张安全抽出另一只手拢住了他的性器。原本因为疼痛正处于半勃不勃的状态,在手中抚弄了几遍之后,他的顶端便戳在了张安全的手心。

张安全细致地挑逗着他,他身下被强硬撑开的疼痛便在消散,与此同时顺应着重力他在下落,难以察觉的下落,最终坐在了张安全的腿面上。性器正碾过他体内的腺体,捅入他的肠道深处。

他没说谎,他很干净的,这他是第一次和人类做爱。他之前只有过使用玩具的经历,但人类的性器和玩具大不相同,他仿佛能够隔着薄薄的皮肉感受到性器中血管的跳动,能够感受到张安全身上诚实的反应。而张安全每一次挑逗、每一分动作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也许正是意料之外才会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刺激。

他搂着张安全的脖颈,想要像熟练的妓子一样让对方沉入情欲中欲仙欲死,可他失败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骑乘,不知道该怎么发力,东西夹在他身体里,他便像被定住了一般,只能试着用力去夹张安全。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啊?”晨学生忽然好无助,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紧紧抓着张安全的后背,“我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很干净的。”

“我知道,你很干净,我从来没有说过你脏。”张安全不怎么爱讲话,在晨学生面前更感受到自己的笨嘴拙舌:“你不需要感到不安。你能相信我吗?”

张安全捏着晨学生的腿根,想要干脆带着他动,可仔细摸下去,却摸到了深深浅浅的纹路。床头上扔着一只红色修眉刀,张安全轻轻抚摸着这些纹路,便知道罪魁祸首是那锋利的刀刃。伤口有些刚长好,还带着没有褪干净的血痂,再往下一层割得深的微微发白,再叠上一层新鲜的白色纹路。

“痛吗?”张安全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晨学生先本能地摇摇头,隔了一会儿,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想哭。他用玩具玩的时候没少把自己痛哭。晨学生想,自己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每次把那些冰冷无情的东西捅入体内都让他感到恐惧。在天台被撞见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高潮的感觉了,于是他只能借助疼痛。新割的刀口渗出血珠,他夹着震动棒,用力的时候便会感觉到伤口刺痛。性是和痛紧密关联的,只有这种刺激才能偶尔让他抵达高潮。非常稀少的高潮。

在张安全的挑逗和体液的润滑之中,其实他现在一点也不痛,可他却感觉自己比之前每一次都脆弱,比从前每一次都更有落泪的冲动。

张安全慢慢地在他体内动了起来,细致得简直柔情似水,似乎连性爱的方式也老派、规整。晨学生本能对这种模式排异,抑或是对于这种他很少获得的柔情感受到陌生,只将头在对方怀中埋得更深一点。

他能够闻到他日思夜想的味道,其实他也并不总是对张安全诚实,比如他发消息时根本不是为了叫张安全来拿外套,只是因为那外套的味道已经快要消散干净了。他不想永远失去这种味道。他想让张安全把这种味道留下来,连同和梦中并不相似的手掌、在体内占据着的性器、拥抱时的温度,他自觉张安全无趣,但他又被这种感情折磨得难以自拔。

耳侧传来温热的触感,张安全含住他的耳垂,这里过于敏感,他一下子惊叫出声,身体内也夹紧了一点。看起来无趣的张安全对性事却更在行,他反而像是无措的新手,渐渐地让张安全占据了上风。他的柔韧性好,被人抱着操了一会儿便按在床上,翻身时差点撞到床的顶板。

张安全护住他的额头,此前总是迟钝、木然的眼神之中像是重新获得了神采,抚摸着他腿根层层叠叠的伤疤,将他的臀肉分开一些,好进得更深入。很快晨学生便有些神志不清,他未曾感受过此等程度的快感,这是机械从未给过他的,机械只会按照单一的频率震动,即便刺激强烈,时间久了只会让他觉得麻木。

他捂着自己的小腹,张安全的东西好像要透过皮肉穿出来。他恍惚地开始思考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在做爱,在这个小床上,他曾经接连几个日夜抱着张安全的衣服自慰,快感太单薄,衬托着如今的爱欲太虚幻。他想模仿色情片中的演员叫床,被张安全抚摸着脸颊说你不必这样。因为隔了一会他发觉自己真的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小猫般的声音。贴着腺点的性器太有热量,不断刺激着他,热量在他的小腹聚集,在他大脑中炸开,炸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张安全绞紧,他的肢体在张安全背后交织,体内的力量大得像要把张安全连皮带骨吞掉。张安全重重喟叹一声,将精液全部射入了他的肠道。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精液可以射到这么深的地方,好像一直通到他的胃部,让他感受到一阵酸涩。

张安全在亲吻他的眼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眼泪来,只能用尽全力抱紧对方,结合成一滴硬生生挤出的眼泪。

 

“你能不走吗?”晨学生做爱做得筋疲力尽,枕在张安全的怀中,半梦半醒间问道。

“我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张安全反问着。

晨学生不太喜欢张安全过于随和的性格,仿佛自己不论怎么闹性子都不会激起他的反应,于是在他的怀抱中埋得更紧了一点:“不知道。但现在我不想让你离开。”

好吧,张安全苦笑道,我明明是爱你的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晨学生怔了一下,局促地摸摸鼻子,“那只是气话。”

他没想到张安全对他说过的气话耿耿于怀。眼前的人忽然变得有血有肉起来,他承认一开始只把张安全当作朋友圈和那匆匆几面拼凑起来的单薄的人,而张安全始终对他都不在乎、冷淡的反应更加深了这一点。

张安全像是对他的任何话都会逆来顺受,而如今才像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意志。

这种样子倒让晨学生忽然发觉了心尖上,货真价实的喜欢。

两人挤在不到一米的小床上过夜。空间太逼仄,张安全几度想偷偷爬到那张空着的上铺去,但随即便被晨学生抓住,只能无奈让自己贴得离墙壁更近一点。晨学生衬衫的袖子垂下去,张安全摸到了和腿根上类似的伤疤,他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只能够在脑海中想象那些伤疤的样子:陈旧的白色伤疤像是那夜手电筒光照过去时被点亮的肌肤,而新鲜的血液则是晨学生泛红的眼眶,长期休息不足红色的血丝,和滚落的眼泪。

 

此后一段时间内,晨学生表现得有些反复无常,每当张安全提出要回家时都会假装不在乎,模仿着他心目中张安全对他的态度,说想走便走就是了。可隔了几日便忍不住给张安全发消息让他过来,一开始还会找借口,后来发现即使没有借口张安全也不会追问,只会在他说要张安全过来时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再后来便是扯不断的依赖,晨学生一难过便开始讲乱七八糟的话,非要张安全反复承诺自己很快会回来,才能带着点戒心让张安全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其实见面也只是晨学生在喋喋不休,将自己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给张安全,找不出话讲时便要做爱。张安全算是体贴的类型,会把性事进行得一丝不苟,连事后清理都做得仔仔细细,做得晨学生快要厌倦。

“弄不出来的放在里面就好。”晨学生倚在浴室的墙壁上,张开双腿,张安全的手指在他体内戳来戳去,弄得他有点起性欲,飘飘忽忽的,咬着嘴唇克制着喘息。

“不行,你会生病的。”张安全很执着,“摸起来还黏糊糊的。我下次还是戴套吧。”

“不要,”晨学生打断他,“戴套就会感觉像玩具一样。”

“玩具不好吗?你那一柜子看起来功率都不小。”

晨学生吐了下舌头,“你真的别弄了,留一点没关系的。”

张安全也是个死脑筋,似乎因为心急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了,“不行。不弄干净你生病了会很难受。”

他太专注于给晨学生清理,没注意到体内的软肉在咬着他的手指越来越紧,在他抠弄了一阵发胀的皮肤之后,晨学生的身体突然绷紧了。他紧张得一下子停了手,被晨学生尖叫着抓住手腕:“你别、你别停啊……”

他才意识到把人弄到干性高潮,捂着肚子抵在浴室墙上,嗔怪地看着他,眼睛蒙了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开,大口喘息着。那半是嗔怪的眼神坠落下来,换作了欲念。

先前被咬得发肿的很可爱,张安全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吻了上去。

晨学生没有一点接吻的经验,被吻得一懵,随即便被破开牙关。两人的气息交融着,晨学生搂住张安全的后颈,被张安全捏住他的手腕,如今所有伤疤都长好了,只有新长出来的敏感的肌肤。

我还是爱你的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吗?张安全亲吻着他,忽然问道。

我骗你的,晨学生鼻子一酸,却偏要挤出一个微笑,其实根本就没人爱我。

 

怎么会呢?

张安全看过晨学生的谷,晨学生特别骄傲地给他展示各种制品,附带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价格;张安全看过晨学生的社交账号,晨学生有数不清的粉丝,会在博客主页发自己住的高档小区的街景,即便出去玩也要住精致五星级;张安全还拿晨学生的手机看过私信,他有很多热切联络的朋友,会给几个账号发割得鲜血纵横的手腕,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会热情地评论说宝宝割得好漂亮。

这多完美呀,为什么你还会那么不安呢?张安全轻轻亲吻他的眼皮,其实我也觉得你说得对,爱你的人那么多,我会是爱你的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不,晨学生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这只是我苦心经营的人设。虚拟世界中她们能够看到的每一面都是假的。

位于高档小区中的家是假的,五星级酒店是从网站上租的一小时使用权,连血图都掺了点用以看起来更震撼的颜料。哦,是的,连对话框中他告诉对方的性别,都是假的。

他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他不愿意概括自己的人生,虽然他的经历不算太糟糕,只不过是家长工作很忙、没时间关注的小孩,工作忙到有时会给他打生活费、有时不会,忙到他不论做得好或者坏都没人在乎,因为大人们总是有关于生计的事要忙,他便很难在这些事务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

他也成长在再普通不过的环境中,唯一不太普通的可能是他的性取向,和那张会在人群中更惹人注目的脸。

——也是那张脸让他凭空遭了太多来自同龄男生的排挤。青春期时崇尚汗水的男生圈子规则他一样都不懂、不喜欢,也许也正是因为漂亮的脸蛋才让他更容易获得更多敌意。他对那些恶意都了如指掌,却又没办法摆脱那些视线。

起初他分不清哪些是善意,哪些是为了猎奇而设置的圈套,在他向自以为的同类靠近时,他以为能够获得亲吻,却只获得了戏谑的眼神:你果然是这种人,你好恶心。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接触明星圈子,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隐藏性别、伪造身份在互联网上获得一席之地。但他记得第一次在互联网被人叫宝宝是什么感受:现实生活中没人记得他也没人在乎他,但追星女永远会隔着网线给他看起来炽热无瑕的爱,哪怕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必须维持这种爱,哪怕这种爱随时会失去。

他会趁保安不注意,跟着前车溜进高档小区,在周边拍照假装是自己放学回家路上。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和自己维持的人设相符。限量版周边明明要花他两个月的生活费,他想尽办法问家里要钱,必要的时候便会去借,然后连续几个月吃泡面,还不上的时候就拉黑。身边的人骂他说谎成性,从前说他恶心的人依然会骂他恶心,但是没关系,如今他有遥远的、不知情的人在爱他,哪怕爱的是他伪装出来的样子。

睡眠障碍从青春期伴随他至今,找不到人说话的时候他便会想象在互联网上大家会想象他是什么样子,他在床板上看到了一个漂亮、富有、美好的女孩形象,即便是流出的血也带着香气,哪怕实际上他闻到血的味道就想吐,但会兑进去彩色颜料让拍照看起来好看。

有这样虚幻的形象就够了,现实中他不能去见任何人,不能作出任何毁灭这个形象的举动。也是在长久难以入眠时,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个玩具,一个很可爱的小跳蛋,看起来太适合他的互联网形象。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东西塞进他的身体里,痛得他好想吐,开关打开时只觉得有电钻在钻他的黏膜,没有快感,只有难以规避的陌生感觉。他把自己折腾的满头是汗,似乎不是以为性快感而睡着,而是单纯的累昏过去。

而后第二个玩具面目狰狞,会旋转,感觉快要把他的肠子搅断了。他颤颤巍巍地去够床头的修眉刀,一边感受着腹部的痛苦一边在腿根上划下一道,好痛,好难过,复杂的感觉让他难以描述,他忽然痛哭出声,并试图洗脑自己这是一种快感。

之后各类的玩具堆满了抽屉,他买过最厉害的确实让他体会过高潮的感觉,找对了地方几秒钟便会把他弄得干性高潮,此后这种玩具也失效了。太寂寞了,那一秒钟的高潮之后是无边无际的寂寞,他摸着扑在小腹上的精液自觉好恶心,将头埋在被单中,干呕起来,好像胃部才是他的性器官。

网络上令人眼花缭乱的爱欲短暂地填补过他的灵魂,也和一秒钟的高潮一般,留给他难以入睡的深夜。他有一段时间没能混入高档小区,听说换了个保安,特别难缠。他只得在半夜从栏杆中钻进去,但他在林立的高楼中没有归属,只得爬上天台。

这是离居民生活最远的地方,却离他的生活最近的地方,因为这片公共区域不属于任何人,因而才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他盯着无声的夜色出神,鬼使神差地面对着整片城市开始除去自己的衣物,将随手装进衣服口袋中的跳蛋塞进体内,那种功率原本对他来说早就算得上没什么感觉,但在紧张的状态下身体却变得格外敏感。他在天幕下猝不及防地抵达了高潮。

在天台上自慰也成了习惯。性、自伤、网络、每一样都让人上瘾,在他生活中此消彼长,戒除一项便要从另一样中获得缓解。凌晨三点他爬到天台上自慰,孤独到恨不得就此死去。深夜城市寂静无声,街上也少见灯火。他早就很难从单纯的性行为中获得快感,他洗脑自己说这是他不得不用的方式,哪怕他每次都厌恶、觉得这种行为何其恶心,也许哪天被人拍到他的人生便会就此完蛋,他也没办法停下。

他在被窥探的紧张之中舔舐着高悬在他头顶的快感,自我嫌弃的程度和自残不相上下,在二十八层的天台上高潮后,下一件想做的事只是从二十八层一跃而下,但他连这种勇气都没有,只好怀着肮脏的液体,重新回到他的瘾中。

 

“我根本就不想这样下去,但我无法停止。”

晨学生不知道自己对着张安全说了哪些话,有时和张安全相处会让他陷入如同药物过量的幻觉之中,不知道吐出的哪字是真,哪些字是幻觉。张安全已经把他抱到了床上,被单遮盖住他的身体,一并盖下了所有伤痕。

晨学生很聪明,他留下的每一个伤痕都能够被衣物遮盖住,仿佛被这被单一盖上,他便能看到只在虚拟世界和在那床板中构建出的虚幻的自己。

“我曾经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张安全坐在他身边,攥着他的手,顺着他的视线盯着床板——那里明明空无一物。

张安全盯着床板上的毛刺,慢吞吞地说,“而且我想到了如何停止。但你拉住了我。”

晨学生有点疑惑地将视线转到张安全的脸上。这还是张安全第一次在两人相处中揭露出关于自己的部分,即便相处这么久,晨学生似乎将家底都交给他了,而张安全在他眼中仍是朋友圈中那古板好人的形象。他不明白为什么张安全有和自己相似的地方,更不知道话题如何转到是“是你拉住了我”。

张安全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来,和他对视,半开玩笑地说,“你怎么不问我,那天去天台做什么呢?”

 

晨学生,你知道的,保安根本不会在凌晨三点钟巡楼。那时候我已经不是保安了,你居然一点都不关注时事新闻,不知道原本的保安张安全因为一段偷窥女卫生间的视频而被迫离职,在正轨的人生便因为这一段恶意剪辑的视频突然偏离轨道。我兢兢业业维系的生活一下子全部被毁掉,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失去了工作,被家人不齿,无处可去,甚至找不到一个相信我的人。

我不想这样下去,并且我想到了如何停止——停止的方法是从二十八楼跳下去。

我正是怀着这样的念头,在深夜走上天台,然后看到了你。

晨学生,你怪我我没作出什么反应,但那根本不是因为厌恶,而是那时的我已经感受不到情绪,只是想赶快去寻死。可你非缠着不让我走,非说要之后还我外套,非要入侵我的生活、让我来找你,非要一遍一遍缠着我,对我剖根问底。

你很讨厌,晨学生,我原本有很多个机会去死,但都被你打乱了。

你明明这么想去死,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活呢?

 

最后的问句讲完,张安全依然在认真地看着晨学生,像是在正儿八经地发问一般。

晨学生已在张安全的讲述中怔住了,嘴唇颤抖了一下:“对不起。”

张安全无奈地笑起来:“你怎么这么笨啊。我不是要你说对不起的。你要为了让我没死成道歉吗?”

“如果你想的话……”晨学生还没说完,被张安全强硬捂住了嘴:

“不许说了。我不想了,而且我也再也不想去天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晨学生瞪着圆圆的眼睛,发不出声音,只是摇了摇头。张安全便笑起来:“因为我要让你知道,你没有骗我,世界上当然有人在真的爱你。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你。”

 

晨学生抚摸上张安全的手背,挤压像是主动在掌心落下一个吻。好吧,那他大概也不会再想上天台了,不需要愈合时微微发痒的伤口、牵动着他胃痛的性玩具,和他像从天台上坠落般无法停止的完蛋人生。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