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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童常爱看民间话本子，说情爱，讲因缘，凡俗的人四目相对心念颇动，自此相配，其余全抛了不管，只一心要长厢厮守。
长厢厮守，四个字轻飘飘，玉虚宫里无日月，时间是永不停歇没头没尾的河流。本子是鹿童带回来的，她戳戳师兄，鹿会多偶么？
鹿童被问得有些怔愣，他离群太久，但怠倦细想，于是点头。鹤童颈子后仰，靠在他肩旁。
旁人看到要多话的，他轻声道。
师兄小气，碰都碰不得。鹤童回嘴。
你说爱……她轻巧得仿佛短促叹息，爱就是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鹿童没什么好说，他来玉虚宫许多岁月，鹤童书架上竹简名目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也时常生出别样感慨。
我们不就这样——他想起鹤童刚才所言——长厢厮守？
玉虚宫和我们，我和你。鹿童半是玩笑着比量，师妹倩然，打落他探出去指点手腕。
谁和你长厢厮守，她笑道，那都是夫妻之间……师兄到底不通人性，你我什么时候做了夫妻。
鹿童笑意不减，他倚着白玉石柱子，忽而觉出几分寒凉，此番下界我还带了保养羽毛的油膏。鹤童瞥他。
交尾便交尾。她几乎像真正的鹤一样颈子柔软地贴在他身边，师兄学人，净不学些好的。说罢捧起书简离开。
脂粉香，鹿童下意识摩挲鹤刚刚贴蹭过的皮肤，法力修来的假皮囊上留下沁人香气，和上次略差。
师妹是不是换铅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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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了新面脂，鹿童端详，谁送给你的。
偏是旁人带来？师兄说浑话，我又不是下不得凡间。
鹿童手指沿着蝴蝶骨捋下去，在鹤背上寻觅两口光洁的疤，他呢喃，是了，师妹有翅膀的，可以飞到很高很远地方。
鹤童嗤笑，师兄别妄自菲薄，她意有所指。你也壮阳。
鹿童是极体贴的情爱对象，吻落在鹤小腹上，软的凉的，鹤童双腿盘在鹿颈后，中空的骨头隐隐作痒，人皮相，她用足尖拨弄师兄散开发髻，做爱时候她笑点低得不行，忍不住乐，鹿童颇疑惑抬头，她只摆手。
鹿童结束的很快——或许过于快了，鹤不介意，用手帮他清出残精，师兄性器也变的极肖人形，她忽而问，我那里像人么？鹿童皱眉，脑子留在高潮余韵里颠来倒，眼神不清明。
泄殖腔，她补充道。
鹿童脸上腾起的红晕如火烧，她看得开怀，笑着去捧师兄的脸，鼻尖抵着鼻尖，鹤先咬上他唇角，含吮亲吻，手向下，贴在弹性恰好的胸乳。
师兄练得好漂亮，吻的间隙里鹤童夸奖。她想起师兄不常见原型时候胸前白茸茸皮毛，是否一样趁手，有机会要摸到的，于是手上再加几分力，暗暗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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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妖队事项杂，却也不用样样耗心思，在人间清闲时常有好事弟子，心照不宣朝着鹿童带回的话本脂粉挤眼色，给师姐的，促狭着相互传递。鹿童自然听得见，耳尖抖擞。隐秘地乐于见他们越发大胆的谣言。
天上天下，他忙里偷闲架上钓竿，任谁都知你我般配。
长厢厮守。他无端端又惦着鹤童念叨这话时候神情，玉虚宫里经年累月陪着伴着难道还不算长久。
心贴着心，鹤童看的话本子里情人这样言语。
鱼儿不上钩，鹿童开始参悟起情爱来，师尊不教这个。鹿见到合意的同族，鸣叫求偶，求得了便交媾。他既修成神仙，断了吃草饮露的念想，欲却更甚：他琢磨人，捕妖队里遍地供他研究样本，自私流俗，眼睛看不见的都一概不认，声音进化出语言专司欺骗。
人不可信，师妹却也是半个人了。心呢——鹿童颇遗憾，是断然见不到的，只能连带着外面皮骨肉一起——他想爱就是，把囫囵个的人一直，一直留在身边。
师弟调侃他又没钓上来什么，鱼篓里装过的活物比他亲手了结的妖族数量还不如。
鹿童笑着敷衍，漠然想起杀掉的同族，他是想留下它们的，同族炼出的丹他细细数了，拣出来，安心存着，向来舍不得吃的。他禁不住想，若是掺了爱，若是更像人一点，拉弓的手会抖么？
不得知，他见过的人都好精明，这个师尊教过，当了神仙，就别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