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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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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2-13
Updated:
2025-03-02
Words:
13,698
Chapter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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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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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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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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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2

【藕饼】一见钟情要不得

Summary:

校园au,久别重逢,敖丙没认出大藕就是小藕,但对大藕的脸一见钟情了。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丙儿,你进校后直接去找申老师。”
“好的。”
“你刚从国外回来,还不熟悉国内高中的教育模式,把你安排进申老师的班里,我很放心,他是父亲的旧友,又是特级教师,定会悉心教导你。”
“谢谢爸爸,我会努力的。”
“有不懂的地方就问老师,不用不好意思。”
“嗯。”
“与同学们好好相处,多交几个朋友就适应得快些。我给你书包里装了些零食,可以分给大家吃。”
朋友......敖丙一晃神,不由自主摸上空落落的手腕,脑海里窜出个扎俩冲天鬏,眼眶黑黑,嗓门奇大,脾气火爆的小男孩,那是他童年时交的第一个朋友。这次回国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他,和自己差不多大应该也在上高中吧,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住在陈塘关吗,就算在陈塘关,也不一定在一个学校。
“放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记得看红绿灯。”敖光继续叮嘱。
“......”
“丙儿?”
“啊......嗯,我会小心的。”
察觉到儿子有点心不在焉,敖光只当他进入新环境难免有些忐忑,便换了个轻松话题,显摆起自己的家庭煮夫身份,“晚餐你想吃什么跟爸爸说,今天我下班早,可以露一手。”
“都行。”话一出口,敖丙自觉有点敷衍,赶忙仰起脸补充,“老爸做的菜我都喜欢吃。”
父子俩已走到校门口,新学期报道大家都来得挺早,三五成群鱼儿似的涌进校园。申公豹特地来门口迎接老友的儿子入学,他高高瘦瘦,笔挺得杵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敖光朝申公豹微微一点头,将儿子推过去,“快去吧。”
“爸爸,再见。”
敖丙向前走几步,又转头折返回来,一下子扑进敖光怀里,在同龄人羞于表达爱意的当下,他亲昵的行为瞬间吸引住周围人的目光,但敖丙对此无知无觉。
“想吃蟹粉小笼包,糖醋排骨,青椒土豆丝,西红柿蛋汤,还有上周吃过的猪油炒菜苔也超下饭,饭后甜点想吃糖芋苗,额......是不是有点多了?”父亲的怀抱温暖而厚实,敖丙没有不好意思,倒是撒娇的意味颇浓,还如同小时候一般。
敖光瞪大的眼睛里浮现出笑意,抬手抚摸儿子的脑袋,“嗯,有的菜我可以放到明天做,你好好上学。”
直到申公豹领着敖丙进入教学楼,看不见人影,敖光才转身离开,他来时记得附近有个菜场,此刻有闲不妨去采买一番。
买完菜的敖光往停车的树荫走去。阳光穿过婆娑树叶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摇摇晃晃的碎影,随之抖动的还有一张撕得歪歪扭扭的草稿纸,正被夹在雨刮器后面。再走近一点,前门外把手下赫然躺着一道十多公分的银色伤痕。
敖光皱起眉毛,两指夹出那草稿纸,上面用红色水笔龙飞凤舞写着“李哪吒,抱歉!”和一串电话号码。

哪吒想是不是昨晚打游戏骂了一通老天爷,对神灵大不敬,导致今天从起床第一秒就运气差到爆炸。先是闹钟突然失了灵,比平时晚了一刻钟才被殷女士提溜着耳朵从床上叫起来,再是洗漱时手腕上那条海螺链子,不知怎的竟断了。
珠光色的,小小的海螺,贝壳和各色珠子扑簌簌坠落,叮叮当当滚了卫生间满地。哪吒暗骂一声,蹲下来,眼睛仔仔细细扫过每个犄角旮旯。
搜寻捡拾完毕,他捧着那堆零碎的小海螺,小贝壳和小珠子回到卧室,环视一周,目光锁定在书柜里的游戏卡牌盒。哪吒宝贝地用纸巾将海螺链子“零件”包了两层,叠成四四方方小荷包一般,才装进卡牌盒去。
此刻离规定的上学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哪吒勾起书包带子甩上肩膀,往嘴里胡乱塞了几口面包,对着门口整装镜抓出个还看得过去的发型,便一把抹过风火轮的车钥匙,冲出家门。
他蹬脚踏板的速度飞快,风火轮两个轮子旋转出火红的残影,几乎要在地面上起飞,却倒霉得总遇上大几十秒的红灯闪烁。倒数第二个十字路口处,哪吒又是一个急刹,少年修长的指尖在车铃上不耐烦地敲击,好像这样就能让红灯快点过去。
九月一到,风就不那么热了,凉丝丝地环绕在哪吒周身,海螺链子不在,手腕顿时显得空落落的,连平时熟悉到不行的海螺贝壳碰撞时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声响此刻也荡然无存。
莫名其妙地断掉,就像那个人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结果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哼,还好小爷我现在不缺朋友了。
倒计时跳动着来到个位数,终于归零,绿灯亮起。哪吒猛一蹬轮,摆动车头,走位敏捷,如红狐一般穿梭于越来越拥挤的车流与人流。
到任陈塘关三年的市委书记说要整治交通,可这学校门口的路段是一点改善都没有,李哪吒从陈塘关大学附属幼儿园一路上到陈塘关大学附属中学,学校之间统共方圆五百米,自打到了可以上路骑车的年龄,李哪吒每个上学日清晨骑风火轮锻炼出了过关斩将的气势。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再拐过一个路口就到学校了,眼看胜利在望,哪知一个屁孩炮仗似的冲出来,哪吒眼疾手快调转车头,堪堪避过那小孩,脏话刚要出口,下一秒耳边听得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哪吒稳住车身,低下头去,停在林荫树下的汽车身上露出一条刮痕,在五彩斑斓的黑漆之中泛着刺眼的白,像道新鲜的疤。自己的自行车倒是完好无损。哪吒有些傻眼,这怎么看也是辆名牌车,竟然还不如他的风火轮耐操。
导火索的小孩也被吓一跳,许是怕哪吒拿他是问,趁着哪吒检查汽车伤情,一溜烟跑没影了。这路口位于老居住区,上下学时刻人多车密,连监控都不好查,要不哪吒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死小孩揪回来算账。
树荫挪了几寸,暑气未散的阳光直射哪吒脖颈,很快就汗涔涔地洇湿校服领子。李哪吒盯了一会刮痕,又闭上眼睛,心中默默数数,心想等他睁开眼后,他还躺在床上,闹钟即将鸣响,海螺手链老老实实挂在腕子上,一切只是一场无聊透顶的梦。
......三、二、一,睁眼。
**,真不是梦!
哪吒抬手摸了摸刮痕,这估计要几千吧,不会要上万吧。不知道往年存的压岁钱能不能包得住,早知道过年时自己就应该听爸妈的话,多走几个亲戚,在互相拉扯推诿之间多收几个红包,接着再找爸妈说明原委,拉点赞助。
路上的人渐渐变得稀少,熟悉的上课铃如天外飞音灌入哪吒耳中,少年一怔,该死,他开学第一天还没正式开始就尽是倒霉事。车主不在,不知何时能来,照理说就算接送孩子也该回来了。
干等肯定不是办法,哪吒扯下一张作业纸,刷刷写上自己的姓名与联系方式,塞进雨刮器后面,匆匆跨上风火轮直逼校门口。
“害我说你这娃儿,咋个上课第一天就迟到噻。”
哪吒心中正烦不想多说,于是没好气反问道,“你怎么新学期还要管我啊?”
太乙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职工,肚皮宽,心肠更宽,根本不把哪吒这点小脾气放在心上,别的教师都不想遇上哪吒这种脾气冲不服管的,只有太乙觉得哪吒有趣,好玩,他笑呵呵,“我还是你班主任,直到你毕业,你不晓得?你该不是想转班去申老师那儿嘛?”
“才不要,他结巴。”哪吒撇下嘴角的动作过于嫌弃,看得太乙眉毛一竖,手掌轻拍在少年后脑勺,“瓜娃子呦,真莫得礼貌,快点、快进班去。”
“哎呀,知道啦,不要你说。”
上完两节课后要跑操,不过周一是升旗仪式加晨会,又逢开学第一天,全体师生免不了要在操场上“罚站”,一边听地中海校长冗长无聊的发言。哪吒翘了晨会,趁排队下楼人多,攥着手机拐弯闪进厕所。
他将先前关闭的手机开机,忐忑不安地盯着来电与信息的图标,厕所里信号不好,通知总有延迟,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并无消息弹出,哪吒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窗外校长通过扩音器变得沙哑的声音逐渐清晰,在空旷的操场上泛起一层又一层的回音,他打了个哈欠,感到有些无聊。
“嗡嗡,嗡嗡。”
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惊得哪吒差点手滑摔在地上,他急急忙忙滑开解锁屏幕,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一条反诈宣传短信。哪吒缓缓吐出一口气,但同时又很不舒坦,如此不上不下,悬而未决,也许车主还没发现,也许车主完全不在乎那辆车,早忘了,或者他就应该直接溜掉,不留下联系方式,再或者他现在就偷跑出学校把那草稿纸扔了,反正现在没有人能注意到他。
麦克风一声嘶哑的长鸣划过校园上空,宣告晨会结束,紧接着是退场曲的奏鸣。
学生们接过话头,仿佛攒了一暑假的废话要告诉彼此。一块块年级方阵的边缘变得毛茸茸的,很快便被无形的剪刀切成不规则的长条,那些长条歪扭地涌进教学楼,楼道里传来层层叠叠的脚步声,在哪吒耳膜中鼓噪。
算了算了,麻烦。
哪吒混入队伍中,若无其事回到班上。聊天声在进入教室后更大了,大家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哪吒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提不起一点兴趣。附近女生七嘴八舌的话题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传过来。
“哎你刚看到了吗,隔壁班新来的转校生,好帅啊。”
“我刚也想跟你说的,要不是教导主任就站我旁边......”
“......转校生,哪个班的?和我们一个年级吗?”
“嗯,高二2班的,站在队伍末尾,高高瘦瘦......眼睛漂亮得跟混血似的。”
“我今天早上看到申老师带他进2班教室,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好像是叫敖丙......”
敖丙?!这个名字时隔多年又一次撞进哪吒耳膜,他猛得瞪大眼睛,自己会不会听错了,“喂!你们刚说那人叫什么?”
“敖丙啊。”女生们望着瞬间站在身后的哪吒,少年往日懒散的眼神难得显现出一种激烈的情绪,不由好奇地问,“怎么?你们认识?哎!李哪吒......搞什么啊?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奇怪。”
哪吒已从窗户口翻身而出,朝着2班的方向去了。哪吒一到2班门口就被申公豹拦下来,对方威严地抬起下巴,仿佛在用鼻孔看他,“马......马上上课了,怎......怎么还到处晃悠?”
“我找人。”哪吒脖子一扬,说得理直气壮。他身高不如申公豹,此刻被挡得严严实实,心中很不痛快。
太乙班里这李哪吒,活脱脱混小子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太乙也不知道多管管!申公豹眯着眼睛,正要说教,预备铃响起了,他干脆闪身把门一关,将哪吒屏蔽在门外。“把窗户关上。”申公豹示意窗边的学生。
这哪能拦得住哪吒,他无所顾忌,大大方方在窗户旁一站,视线扫过一件件相同校服,很快停留在最里面一列一个靠窗的少年身上。
是他,绝对不会错,就是敖丙。

李家小儿子与敖丙的初遇在八年前的一个暑假。
军区大院搬来了一户新人家,听父母谈起是新调职过来的某位干部,敖姓,原本位高权重,这次来陈塘关,其实是降职。但小孩子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也听不懂,哪吒只是从交谈里捕捉到一点,敖家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一边吃着妈妈剥来的橘子,一边歪着脑袋想啊想,隐隐希冀着什么。
“我们吒儿说不定可以交新朋友了。”殷女士摸摸儿子毛扎扎的脑袋,满脸期待。
哪吒被戳中心事,却不高兴,从地板上一骨碌爬起来,将自己锁回卧室。
大院里的孩子很多,年龄层也广,可是小哪吒没有朋友。
年幼往往伴随一种天真的残忍,同龄人笑他黑眼圈重,豁牙巴,长得不好看,他起初跟着笑,后来渐渐不笑了;他们说他声音沙哑,讲话难听,他起初还分辨几句,后来渐渐沉默了;他们说他脾气差,总是弄坏玩具,他起初还会央求爸妈多给点零花钱,去买个新的赔礼道歉,但是就算赔了他也依然得不到几张好脸色,他干脆不和他们一块玩了。
那个新搬来的,不知模样的敖姓小男孩忽然在哪吒脑海里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他一定和别人一样,会说他样貌丑,声音难听,脾气坏。但即使这样,父母无意中提起的门牌号还是在哪吒心底扎根,怎么也忘不掉。
许多个午后与傍晚,小哪吒从敖家的单元楼门前经过,抬头张望二楼的那扇窗户,都不见同龄人的身影,大院里的篮球场,秋千或是赵家支起的葡萄藤架下也只有不愿搭理他的熟面孔和伶仃的几串酸涩果子,仿佛父母口中的同龄男孩并没有随家人一起搬来,不仅哪吒没见过他,连院子里的其他小伙伴也没见过他。
这也好,他并不存在,也无所谓什么希望或是失望了。
又是一个平凡而燥热的夏夜,动画片结束洗完澡的哪吒被母亲赶上了床,小孩子火气旺,他躺在凉冰冰的麻将席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会扣扣蚊帐上的小洞,一会回忆之前动画片的情节,结果越想越清醒了。
哪吒滚坐起来,拉开蚊帐,跳下床,想借上厕所的机会去央母亲再讲点睡前故事,可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便听到父亲讲电话的声音,爸爸的脸很严肃,挂了电话没多久就和妈妈一块出了门。
有记忆以来,哪吒就知道父母很忙,也知道父母有着光荣的工作,陪伴自己的时间自然是少之又少,这次好晚出门想必也是有重要的事情。其他小孩或许会羡慕父母不在家,可以尽情玩耍捣蛋了,但哪吒一点也不喜欢,他已经受够了自己一个人玩乐。
解完手,哪吒拖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月光亮汪汪的,透过窗户洒进室内,就像在地板上凝结了一层薄霜。小男孩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着寂静无声的大院,好安静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忽然,如水夜色里一扇窗户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如元宵节的灯笼一般,立刻吸引了哪吒的注意力,他隔空比划着方位和楼层,竟发现是此前他惦记过的新搬来的住户。“灯笼”里似有人影憧憧,哪吒二话不说,用双手在眼前卷成俩小筒。
和他差不多大的一个男孩,正伏在台灯下写作业。哪吒透过“镜筒”盯了对方许久,他见男孩写完几张练习册后打了个哈欠,眼皮沉沉,他也忍不住随了一个哈欠,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哪吒白天见不到那男孩,倒是一连几天晚上都观察到他学习至深夜。终于有一晚,哪吒按捺不住,趁父母外出偷跑下楼,他怀里藏着前几天从营房教室偷拿出来的粉笔和手电筒。
大院的水泥地坑洼不平,不好使力,哪吒折断了四五次粉笔才将那几个字写出来。随后,他又捡了几块小石子儿,在手中颠了颠,朝头上的橘色“灯笼”扔去,在他正准备扔第四块时,玻璃窗打开了,一张乖巧又疑惑的小脸隔着纱窗望下来。
哪吒挠挠头嘿嘿一笑,露出个明显的豁牙巴,见对方没有表现厌恶神色,立刻打开手电往地上一照,亮出一行歪扭的字迹:
要不要出来一起玩?
那晚夜色如水,风儿也很温柔,栀子花像落在地上的雪,藏着虫鸣,又藏着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