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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還能跟男友做嗎?
楊載源盯著手機螢幕裡DC被推送來的話題皺眉,連千薔薇在他身後一起看了半分鐘都沒有發現,於是黑道護理師不得不去拍楊載源的肩膀。
「那你會做嗎?楊醫師。」
千薔薇沒有得到答案,但她眼明手快,得到了楊載源飛出去的手機。
楊載源忙不迭想要辯解,無奈嗆到了口水,他瘋狂咳嗽後漲紅的臉更像是欲蓋彌彰,千薔薇不待他解釋,露出理解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替他順氣,「我只是通知你下午兩點科部要開會。」
「等、等等!千護士,我不是⋯⋯」楊載源還試圖挽救,偏偏拿回的手機還點開了影片播放,讓他更手忙腳亂。留給楊載源的只有千薔薇朝後揮手、纖細但率性的背影,以及手機裡煽情的配樂。
他的混亂理所當然源於白江赫。
下午的會議冗長沉悶,今天飯堂的姨母給楊載源多了一大匙飯,讓他這個老是不回家的多吃一點,後果就是澱粉攝取過多導致血糖快速升高,在了無新意的匯報中昏昏欲睡。
託白江赫的福,其實還有韓教授口不對心暗地裡的幫助,楊載源雖然還沒當上教授但也不遠了,在會議中外傷外科也不再是人人都能踩一腳的墊底單位,他瞇眼摸魚的行為沒有人會特別針對,不必再像以前一樣對各階層都十分小心。
白江赫。
還有上午不小心看見的那個話題。
楊載源其實不知道白江赫能不能算的上男友。除了見家長——不,白教授好像也見過了,情侶間他們能做的事都做過了,甚至因為工作,比一般人有更長的時間去待在一起。
但所謂的親密好像僅止於床上的性關係,從第一次誤打誤撞解決了彼此的性需求後,這秘而不宣的默契在他們之間相容,成為了習慣。可他們又沒有承諾,沒有明定關係,沒有宣之於眾。
他不否認這樣的關係輕鬆且愉快,年長者多方的包容性他也深有體會而且樂於享有,沒有需要負責的承諾,看不到隱藏在背後的問題。楊載源以為這樣的關係會一直持續下去;儘管沒有確認,他下意識地默認了交往關係,畢竟他很確定,白江赫的對象只有自己,反之亦然。
但要說四個多月前,白江赫一聲不響地就飛去了國外。楊載源以為是學會的會議還是什麼公差,沒有多問,哪想對方是停了薪,不知道職位還留不留的狀態,直接去了奈及利亞。
楊載源是從韓教授的嘴裡知道的,儘管韓教授嘴上毫不留情,但楊載源知道,這個在醫界打滾多年,醫路順遂的人並不簡單,韓侑林是知感謝且知才惜才的人。同時他也是艷羨的;試問在見識過白江赫的能力後,有誰能不心悅誠服、另眼相看的?
他很聰明,理解了無聲的訊號,於是劃清界線,回到最開始的時候。他想,什麼不該和前任做的100件事、分手後還能當朋友嗎也許不適合套在他們身上,他時至今日才想到,兩人間根本一點都不像戀人,伴侶,一對,或者任何有著世俗親密連結所具名的關係。
床伴還是炮友?
楊載源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能接受這樣關係的人。
他確實不是。
在不知道第幾次接收千薔薇、阿格尼絲,朴敬遠或意味深藏或尷尬或者責難的目光,楊載源想,自己到底怎麼做,才不會再一次習慣性地想要呼喚或找尋白江赫的存在。
連韓教授都裝作不經意地多次提起,哪個教授的女兒剛從國外留學回來,「你年紀也差不多嘛,或是那個⋯⋯智英他有個學長⋯⋯」
「教授!」楊載源哭笑不得。回到值班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沒想像中的失魂落魄。
他的長袍依舊熨燙規整,或許頭髮稍微凌亂,那是因為跑上跑下的關係,和平時差不多,眼鏡前陣子才新換了一副。
大概是沒睡飽。他想,臉色是有點差。
看了看手機,已經過了時間不再是他輪值,他今天卻不想回家。沖了澡,才發現換洗的便服已經沒了,在穿回剛剛脫在地上的衣服和再拿一件刷手服之間,楊載源選擇打開白江赫的置物櫃。
其實被留下的也是刷手服。
在幾乎將臨床部份都交給楊載源後,除了一些難度較高的手術和意外事件,白江赫的白袍內大多穿著自己的高訂襯衫;他還是經常會睡在值班室,但更多的時候能在門診間和辦公室找到他。楊載源沒有算白江赫離開了多久,韓教授說出的日期卻像刻印一樣留在他一向很好的腦子裡;手機上和對方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
深色的刷手服有點褪色,除了後領繡工細緻的名字,楊載源並不能分辨白江赫說的特殊訂製的布料,和醫院統一配發的制服有何不同。
刷手服不比一般制服,尺寸標準範圍很大,穿上了確實很舒適。
「果然比較好穿呢⋯⋯」他想,後頸莫名有些發熱,他想,可能——
大概只是感冒了。
他肯定是感冒了。楊載源被手機叫醒的腦袋重得發昏,渾身痠痛像被十台擔架撞上又被病床輾過。大腦艱難地強迫開機,手機幾乎貼上鼻子,一直試圖接電話的手指才找到關閉鬧鐘的位置。
「怎麼還是讓手機一叫就醒了。」
熟悉的聲音讓楊載源猛然坐起,血壓驟然降低和嚴重的頭昏腦脹讓他發出呻吟,當然還有頭上更熟悉的疼痛。
「教授?」
「躺回去吧,Flu A,已經檢測過了。」不應該在這裡,卻真的在這裡的白江赫說到。他口氣戲謔,就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正對床上的楊載源,「黑道幫你插了拭子你都沒醒,手機不用兩秒就讓你睜開眼睛,本來還以為你想當個睡美人。」
「⋯⋯」
「怎麼?還真想要?」
「⋯⋯您什麼時候走?」
「沒幾天,美國那邊專科學會到首爾演講,你跟我一起去。」
「您覺得我這樣能去嗎?」
「後天的事,躺下來吧。」
「教授你⋯⋯」楊載源只得依言照做,值班室的床不可能有多舒服,他躺下來才發現背後被多墊了一床被子和一顆枕頭。他第一次覺得流感病毒這麼可怕,似乎能夠操控他的大腦操控他的語言中樞,操控他的心。「⋯⋯您真的很過份。」
楊載源不知道這完全不像他、來自於病毒指使的埋怨有沒有說出口、白江赫是否清楚聽見。放鬆下來的意志和身體徹底被病毒侵襲。意識和記憶都斷斷續續無法成功被大腦統合,簡直像是恐怖片裡的喪屍,只差在他不會咬人不會反抗,任人擺佈。
再次驚醒的楊載源又立刻坐了起來,反射性伸手摸了摸,脖子和額頭上有些薄汗卻不再發燙,身上倒是乾爽,還穿著柔軟的棉質睡衣。低頭才看見一片退熱貼掉在腿上。
他瞇著眼睛勉強辨識,雖然房內仍舊一片黑暗,但散了熱,還充份休息的腦袋逐漸清晰,他很清楚這裡是哪裡。
房間的主人推開門,亮起的白熾燈讓楊載源的眼睛瞬間湧出水液,過於酸澀致使他眨了眨眼,這副眼泛淚光的模樣正好讓白江赫收入眼底。
「怎麼,就這麼感動?」
楊載源抿了抿唇,終於找到自己的眼鏡,頓了好一會兒才看著門口的那人發出一聲沉悶的回應。
「我沒事了。」楊載源說到。
「我當然看得出來。」白江赫走近,楊載源才看清楚對方難得穿著家居服,手裡拿著的馬克杯是他——是智英去年送他的禮物。
馬克杯遞到眼前,白江赫也在床邊坐了下來。杯子裡鮮豔的顏色,大概是是熱水沖泡的維他命錠劑或者劑量微弱的感冒成藥。微量的氣泡在杯壁冒起又破碎,像楊載源遏在喉頭,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的詞句。
「⋯⋯您應該知道這種東西對流感是沒有用的吧。」
「緩解你現在的症狀堪用了。」
白江赫不待他再回應,低頭握著楊載源的手腕,就他的手飲下杯中的液體含在口中,將人重新壓倒在床,欺上柔軟的、被主人反覆蹂躪而充滿血色的嘴唇,一面哺餵一面索取。
楊載源好不容易吞下酸甜刺激還帶著苦味的沖劑,還要應付白江赫對氧氣需求的掠奪,費力地爭得一口氣說話,還沒喘勻,就又只能在對方唇舌的間隙間艱難乞討呼吸。
「會被、嗯⋯⋯被傳染的⋯⋯」
「這樣⋯⋯不是好得更快?」白江赫的不懷好意在此刻展露無疑,兩人距離極近,都像是唇貼著唇說出話。楊載源睡衣的扣子被他拽掉了兩顆,還沒好全的流感讓白江赫不怎麼需要出力就達到目的。
而楊載源奮力推了白江赫的肩膀,只來得及說上一句:「說出這種話⋯⋯您的執照沒有過期吧?」
楊載源彷彿全身都在燃燒,他自覺內臟灼熱到不安全的地步,頭腦卻不可思議地冷靜與清晰,雖然燒壞腦袋確實是有可能的,但這由白江赫在他身上點起的火,用Perfalgan可能也壓不下來了。
是因為病毒又開始作亂,還是房間內的暖氣?也許,主要影響是那雙號稱外科神之手,卻將那雙手用在壓制他、開拓他,又安撫他的這個人。
楊載源抓緊扣住自己掌心的手,十指糾纏在一起,彷彿在轉嫁疼痛。淚水終於迸出眼眶,這回他卻抿著嘴不願出聲,可下身的慾望誠實地勃起,下腹不自主地抽動,後穴絞著白江赫的手指,期待久違的入侵。
從沒覺得那麼難受,思想與肉體分離,理智不再受他所控、逐日累積的冷靜再次遠離。楊載源找不到理由和立場表達不滿,渴望對方的碰觸和撫慰,又不願意輕易地淪陷;然而他就像那隻受制約的狗,看見主人就搖起尾巴,聽見了響鈴就淌出口水。
「楊載源。」
白江赫叫他的名字,口氣並不有多親近熱切,縱使他們在床上正做著最親暱的事;白江赫很少叫他的專屬稱號了,他們同時出現在外傷外科的時候少了很多,事態緊急下偶爾會吼出一句肛門或者一號,大部份都是連名帶姓的三個字,有時候⋯⋯很少的時候,則是別有深意的楊醫師。
楊載源現在卻聽不得這三個字。他摟住白江赫的肩膀下壓,再奮力翻身,趁白江赫難得沒有反應過來,成功壓制,坐跨在對方精實的腰腹上。
因此不只臉頰潮紅,脖子至胸膛,燈下更顯白皙的皮膚下,都泛著明顯的血色。他像一擊就用盡氣力,扶著白江赫的胸膛大口喘氣,橫膈起伏擴張,似要吸夠方才受限的氧氣。
白江赫笑了起來。楊載源既聰明又笨拙,明明可以膽大妄為,大多時候卻隱忍小心。他在乎的很多:工作,患者,同儕,師長前輩,家人朋友,外在的眼光,很多很多。白江赫則想要放手讓他往前走。
「笑什麼,教授⋯⋯您到底想要我怎麼做?」楊載源的聲音隱隱帶著嘶啞,卻沒有再眨出眼淚,他幾乎是瞪著白江赫,只差現在白江赫裸著上身,沒有衣領能夠讓他揪著。
「是你想要怎麼做。」白江赫反問。他的手覆上他的後頸,楊載源不得不低下上半身,他們額頭相貼,鼻尖頂著鼻尖。白江赫明明是向下的語氣,楊載源卻聽見壓上來的唇間,微乎其微的繾綣。
楊載源瞬間有些鼻酸,閉著眼手腳纏了上去,兩人的身量相差無幾,肌肉和力量卻壁壘分明。白江赫挑了眉有些意外,好整以暇地任由楊載源幾乎是撲上來的啃咬,他握住楊載源的腰支撐,讓本坐在他身上的楊載源壓在身下親——這下確實真像隻大狗了。
他拍拍楊載源的屁股,對方倒是老實退開,躊躇了幾秒,貼近他耳邊說了幾句,就低下頭,自己張開腿要去就他早已勃發的堅挺性器。
然而年輕人始終不得要領,偏還在意白江赫的目光;那雙眼中的暗火,昭告著誰都別想獨善其身。楊載源抵在床鋪的膝蓋幾欲洩去氣力,白江赫的陰莖在他的腿間摩擦沾得濕滑。
於是他伸手去揉楊載源的唇,指尖觸到舌頭,便被含進口中吸吮。他揪住那條近乎諂媚的舌頭一扯,趁著楊載源一瞬間亂神,攏著人的腰臀向下壓,頂出了一聲難耐的呻吟。
一下肏到了深處,楊載源還沒緩過來,張著口不知道該是吸氣還是吐氣,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肚子。待他又被向上顛了下,意識到不妥已經來不及了。
「繼續。」白江赫低聲鼓勵,音節裡夾帶的笑意,楊載源不用抬頭看都能想見這個人又是如何囂張得意。
不過楊載源依舊沒有辦法。時隔幾月,不過是再見一面,偃旗息鼓的細胞都重新活躍,有如血液培養瓶裡趨近氧氣瘋狂生長的金黃色葡萄球菌,無盡地在有限空間裡蔓延。
在白江赫的房間裡,穿著有他味道的睡衣,躺在他的床上,甚至全身都要浸染他的氣息,所以楊載源說不出拒絕做不出抗爭,僅能極力避免自己去搖尾乞憐,不要像隻被丟下,還在原地乖巧等待主人回頭的狗。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那條莫名其妙的討論。
白江赫的手沒等他想出答案,抓住了他的腰胯,指尖陷入他的皮肉,如同他的陰莖深深地肏他。
楊載源放任顛簸,口中情不自禁地喊著白江赫的名字,彷彿是一種暗示一種訊號,他在情事上放下行事圭臬,脫口而出的不再是習慣性的敬語,將禮教咬刻在白江赫的頸側,然後被肏得更深。
像被釘在了白江赫身上,楊載源本來預期的主動和主導,最終還是成了被動,報復性地夾緊大腿,更像是欲求不滿的需索——好吧確實,他無法否認自己很想念這個人,無法不在任何時候去想起白江赫,無論是工作或者私人時間。
看,他們的交集明明千絲萬縷,可又能夠輕易地由單方面說停就停。
待到兩人都平息下來,遮光的窗簾縫隙已經悄悄透出了一線微弱的光。
楊載源躺在床上,吐出長長的一口氣,他的呼吸很慢很慢,慢的像是睡著了,可儘管無比疲憊,楊載源的意識仍然相當清醒。
白江赫沒有催他,自己去了浴室,他索性就繼續躺在床上,反正簡單擦拭過也不至於太過狼藉。他這才在床頭櫃上找到眼鏡,將房間看了清楚——和他最後一次出現在這裡時一樣——楊載源有點討厭自己不自覺鬆了口氣的瞬間。
最後還是白江赫叫起他的。床頭櫃上托盤裡還是他的馬克杯,這回裡面是有著綿密奶泡的咖啡。
失去意識前最後印象的時間到現在,他睡了將近兩個小時,加上先前因為反覆發燒陷入昏睡,楊載源也休息夠了。
他安靜地喝完了咖啡去洗漱。點亮了室內燈再配上極好的採光,讓開放式的簡約陳設多了一絲溫暖,楊載源證實了自己昨晚的想法——除了位置沒變的電動牙刷,佔據房內衣櫃一半空間的還是自己的衣服。甚至到了餐桌旁,桌上還是那套有人送到白江赫辦公室,最後轉到他手上的一套瓷盤。
「教授。」
「演講8點半開始,下午才是研討會。」
「教授。」
「你還有半小時慢慢吃,不用那麼早到。」
「白教授!」
「怎麼?醫院那邊這週二號輪值,這次的術式分析對你來說很值得一去。」
「所以您是為了我回來的嗎?」
「⋯⋯神智不清了嗎?還不快點吃。」
「네, 교수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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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是醫院瓜最多的地方之一,發生什麼事都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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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rfalgan 術後常用滴注型解熱鎮痛劑,韓國醫院不確定,但就算廠牌不同成份也是相同的
* 네, 교수님. (Ne, gyosu-nim) 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