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Noel是被窗外透进的阳光刺得醒来的，他皱了皱眉，自己卧室的窗帘一直是拉紧的，怎么会有阳光？他缓慢地睁开眼打量四周，结果看到的却是久违的房间——真的是久违，熟悉的凌乱床铺、墙上褪色的旧海报、散落在角落的烟盒和啤酒罐，空气里还弥漫着廉价酒精和烟草的味道。
他愣了一秒，猛地坐起身，这不是他在伦敦的住宅，反而像他以前住的旧房子。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肌肉的触感比记忆中更加紧实，关节不再隐隐作痛，整个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他下床冲到镜子前，镜面里映出的是二十多岁的自己——年轻、倔强，眼神锋利。
他盯着镜子，心脏狂跳，喉咙发干，指尖几乎要攥出汗来。然后缓缓低头，视线落在桌上的日历，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日期——1996 年 8 月。
Noel倒吸了一口气，脑中几乎一片空白。他好像回到了1996年。
这是梦？是幻觉？还是他昨天晚上喝多了？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前的景象仍然没有改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他身处1996年，而Oasis仍在巅峰。他们的音乐风靡英国，他们创造了奇迹，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摇滚之王......然后，他们会在2009年分道扬镳，兄弟关系彻底决裂。
Noel撑着桌面，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质纹理，他知道，如果他们终究会走向不同的道路，那他能不能让这条路至少不那么狼狈？不那么愤怒？但改变历史真的可行吗？如果他阻止了某次争吵，是否又会引发更大的裂痕？如果他试图修复关系，是否反而会让一切变得更糟？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Liam在舞台上摔麦架的背影，巴黎后台的最后一句话，媒体上互相讽刺的标题。
他回忆起那些年他们无数次争吵的场景，每次都是从无关紧要的小事开始，然后迅速升级成一场战争。他们在台上是完美的搭档，可私底下却总是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先低头。Noel知道Liam的性格——冲动、固执、无法忍受被忽视，明明对这个世界充满热情，却总是用最激烈的方式去表达。他们总是用最难看的方式伤害彼此，到最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彼此是唯一真正懂对方的人。
他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桌边，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这次是老天给我的机会。”他低声自语，却又忍不住苦笑，“或者，这只是我喝多了的幻觉。”
Noel的改变是无声的。在乐队里，他依旧是头头，照常写歌、巡演。在外，他接受采访，依旧会在媒体前嫌弃Liam话太多，但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为一点小事和Liam争得面红耳赤。过去他们总是动不动就吵得不可开交，Liam一句话能把Noel激得摔门而出，而Noel的冷嘲热讽又能轻易点燃Liam的怒火。可现在，Noel只是偶尔不耐烦地瞥他一眼，或者干脆懒得搭理他。
Liam很快察觉到Noel的不同。
录音室里，他正和Bonehead争论着某个旋律的编排，语气越来越冲，几乎要把手里的水瓶摔出去。而Noel只是坐在一旁，懒洋洋地翻阅歌词本，偶尔喝一口啤酒。往常这种时候，他早就翻白眼骂回去了，可这次，他只轻飘飘地丢了一句：“随你。”
Liam盯着他，心里不解，满脸困惑。
又过了几天，排练时，Liam因为某个细节不爽地摔了麦架。在过去只要他这么干，Noel肯定二话不说地摔吉他走人，但这一次，Noel只是皱皱眉，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什么话也没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仔细回忆了Noel近期的举动，越想越觉得古怪。Noel不骂人了、不嗑药了，甚至前几天还主动找他喝酒。你说这是哪个乖小孩还可信，但是Noel? 算了吧。
突然，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谬但合理的想法：Noel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想到这，Liam忍不住急躁起来，他必须得调查清楚。
隔天，Liam一来到录音室就凑到Bonehead身边，一脸严肃地问：“你有没有觉得Noel最近不太对劲？”
Bonehead翻着杂志，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才不对劲。”
Liam皱眉，压低声音说：“他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们。”
Bonehead叹了口气，懒得继续搭理他，放下杂志扭头去调音箱了。
Liam不死心，转头看看乐队的其他成员，想了想又觉得他们谁都靠不住，决定还是得回去问问妈，Noel可能会瞒着所有人，但总不会瞒着妈吧？
于是他回到家，坐到Peggy面前，严肃得仿佛要宣布什么国家大事：“妈，Noel最近有没有去医院？”
Peggy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没有吧？你问这个干嘛？”
Liam眨了眨眼睛。
“他最近太反常了，不骂我了，不砸东西了，还主动找我喝酒......”说到这，他的神情愈发凝重，“你说......他会不会得了什么病，不敢告诉我们？”
Peggy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乱说什么，也许你哥只是不想再和你吵了呢？”
Liam坚定地摇头：“不可能！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Peggy无语，拿起针线又开始织东西，看Liam还呆坐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冲他摆摆手说：“那你自己琢磨去吧，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Liam没招，只能执行最后一步——严密监视 Noel。
他像个蹩脚的侦探，偷偷观察Noel的一举一动：吃饭时少见的安静，抽烟时若有所思的表情，弹吉他时偶尔停顿的瞬间，甚至连现在Noel躺在沙发上发呆他都要观察半天。
Liam盯着沙发上的Noel，越看越觉得他瘦了，脸也苍白了不少。整个人的神态里都透着一股 “命不久矣” 的淡然。
警铃在他脑中大作，他不能再等了，他得直接问Noel。
晚上，大家聚在酒吧喝酒玩乐，只有Liam坐到Noel对面盯着他，眼神无比严肃。最后，他径直走向Noel，赶走了Noel身边所有无关紧要的人，把自己哥哥拽到角落里围住。别人不解，问他到底要干嘛，Liam只匆匆说了一句“家庭会议”就把人赶跑了。
等所有人都去别的地方喝酒，角落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俩后，Liam才放下心看着Noel，犹犹豫豫了半天，他还是决定问出口。
“Noel，你老实告诉我——”Liam舔了舔嘴，凑到Noel耳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快死了？”
“......”
Noel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默念：Liam是个没脑子的，Liam是个没脑子的。然后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抬眼看着他说：“如果非得从我俩中挑一个去医院检查，那也不会是我。”
Liam抱着手臂，皱着眉，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Noel，语气格外认真：“你最近太不正常了，不嗑药就算了，连和我吵架都不吵了！”
他说到这时还有点脾气，撇了撇嘴，又抬起眼看着Noel。
Noel本来还有点生气，但被弟弟这么一看什么气都没了，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叹了口气。
“Liam，我没生病。”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我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Liam身上，深深地看了片刻，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总是吵架。”
Liam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吐出一句：“你不跟我吵了，那我以后找谁吵？”
Noel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说：“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就继续吵吧。”
他盯着 Noel，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疑虑。他太熟悉自己的哥哥了，Noel从来不是会突然示弱的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说出这种话。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你确定不是生病了？”
Noel眼角弯弯，轻轻摇摇头：“当然没有。”
Liam依旧盯着他，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Noel没有急着解释，他沉默了一瞬，随后拿起酒杯晃了晃，眼神落在摇晃的液体上，语气难得认真：“只是我们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这样闹别扭。不然，总有一天会把Oasis搞散。”
Liam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反驳：“Oasis是这个世界——不，是这个宇宙最棒的乐队，怎么可能会散？”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带着年轻人毫无顾虑的骄傲，带着一种Oasis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自信。他们是曼彻斯特最狂妄的兄弟，他们拥有全世界最疯狂的乐迷，他们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怎么可能会散？
然而，带着未来记忆的Noel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翻个白眼或回敬一句嘲讽，而是沉默了。
Liam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Noel的沉默让他感到不安，那种不安像是有什么被轻轻撕开了一角，露出他们一直刻意忽略的裂缝。他喉咙有些发紧，目光闪了闪，嗓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我们......会散吗？”
Noel看着他的弟弟，看着他眼底的不确定与迷茫，嘴角动了动，但最终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低而轻地说了句：“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Liam没有回答。酒吧里依旧喧嚣，周围是人群的吵闹声、碰杯声、吉他弹奏的背景音乐，而他们两人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沉默地对视着。
Liam嗓子发干，他想笑一笑，想骂Noel这又是从哪个小道报纸上看来的狗屁言论，可是那股不安却像钝刀一样一点点割着他的心脏。他突然有些恼火地别开视线，伸手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酒精烧灼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Liam喝完酒，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不安砸碎。他抬眼看着Noel，眼神里仍然带着点不服气：“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Noel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权衡什么，但最后只是轻飘飘地说：“希望如此。”
Liam盯着他，心里越发不爽。Noel这种态度让他不舒服，他一直觉得Noel是这世上最自信、最固执、最不可一世的混蛋，可是现在，Noel却在他面前说出“希望如此”这种话？Liam没忍住，伸手抢过Noel手里的酒杯，动作鲁莽得像是在挑战他：“够了吧你，别一副要告别世界的样子，你还活着呢。”
Noel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住，沉重的气氛也被Liam破坏，Noel语气带着点无奈，问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鬼才知道。”
Liam嘴唇抿紧，最终只嘀咕出这么一句。他把酒杯推回去，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烦躁：“你要是不想和我吵架就别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Noel像是觉得他幼稚，但又没打算戳破他。他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Liam的脸，语气随意：“行行行，听你的，老大。”
Liam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不会再说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鬼话后才收回视线，随即拿起酒杯继续喝酒。
酒吧里依旧热闹喧嚣，灯光映在他们脸上，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气息。然而在昏暗的角落里，兄弟俩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喝酒。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悄然褪去，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沉默里已经没有了不安，只有习以为常的陪伴。他们依旧是对方最熟悉的人，却又仿佛在这个瞬间，彼此都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
Noel再次醒来时，熟悉的现代房间映入眼帘。
他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靠在墙上的吉他、拉紧的黑色窗帘、角落里的旧唱机……一切都和入睡时别无二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关节虽然没有疼痛，但也没有了年轻时的紧实感。他盯着天花板，思绪却还停留在1996年的余韵里。他能记得前一天晚上在酒吧被Liam围在角落喝酒谈心的细节，记得酒吧的灯光和音乐，还记得从酒吧回去后他和Liam还叫了印度菜一起吃。
可现在——
他仍然回到了这里，仿佛过去的一切只是场梦。
Noel低下头，心头掠过一丝失落。他做了那么多努力，不再和Liam吵架，不再让争执撕裂他们的关系，但现实仍然没有改变。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他默默地走下楼梯，想去倒杯水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他在踏入客厅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
沙发上，Liam和三个孩子正坐在一起，笑着在比划什么。音响里放着Taylor Swift的歌，Liam 竟然没有骂这歌“无聊”，反而和孩子们一起哼着旋律，一边跟着节奏打着拍子。
Noel僵立在原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
Liam、Anaïs、lennon还有Gene……他们怎么会坐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然了？更重要的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这才惊觉家里的结构不一样了。他原本住在独立的别墅里，可现在，客厅的另一侧多了一道门，通往隔壁的房子——不用问，那装修一看就是Liam的房子。
Noel的呼吸一滞。
——Liam的房子，和他的房子，连在了一起。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切，脑海里陡然闪过一连串画面：
Oasis在2009年没有解散。他和Liam在2011年选择暂停乐队演出，各自发展个人事业，而不是因为一场争吵而分道扬镳。
他没有和Sara相遇，而是在和Meg离婚后选择单身，并和她一起承担抚养Anaïs的责任，Liam在和Nicole离婚后也保持单身，和他一样选择和家人孩子相伴。他们的生活完全没有疏远，没有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买下了联排别墅和孩子们住在一起。
现实……真的被改变了？
Noel站在楼梯口，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画面，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不敢迈步，害怕自己一走过去，这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就像他刚醒来时的那种怀疑——也许只是个梦，也许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时，Liam终于注意到他了。Liam看了Noel一眼，眼神里没有过去那些年习惯的冷漠和戒备，只有自然的随意和熟悉的亲近。
然后他咧嘴笑了：“哥们，傻站着干嘛？过来！”
那一瞬间，Noel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迈开步子，朝他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