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啊！救命！
格列茨卡发出了一声尖锐爆鸣，更衣室众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手忙脚乱地用浴巾裹住身体，套衣服提裤子。孙时一穿着蓝白色的迷你版热刺主场球衣登门，踮着脚向室内张望。队里年轻一点的小伙子开始大声询问，这是谁家的孩子！托马斯·穆勒道，这显然是热刺的球童！
哈里·凯恩抓了手机，转身向门口的小小孩走去。更衣室众人突然都噤了声，静得仿佛能听见穆夏拉胃里咸饼干正在被消化的声音。在所有人探究的视线中，哈里·凯恩停下了脚步。一百零五公分的四岁龄孩童被父亲的身影完全笼罩，受氛围的影响，孙时一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从艾米丽阿姨眼皮子底下偷溜出来似乎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他有些紧张和心虚，抠着手和哈里·凯恩对视。忘记了母亲的特别交待，孙时一在脑海中搜寻半天还是只能想起在家时最常用的称呼：
“爸爸。”
哈里·凯恩弯腰抱起孙时一，应了一声，然后听见更衣室的所有同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孙时一近距离观察父亲的面部表情，确认自己不会被追究了，又高兴地搂住父亲的脖子：他们说你在这里。
在托特纳姆热刺效力许多年，地图烂熟于心，哈里·凯恩走到无人的角落，将小小孩放下。现在还是艾米丽在带你们吗？孙时一点点头。哈里·凯恩拨通了艾米丽的视讯，电话那头的黑发女士很是焦急，不好意思凯恩，我这边有些紧急事要处理，之后我给你回电话，可以吗？
亨利·凯恩在我这里。讲完，又思索孙兴慜给艾米丽到底留了哪一个护照姓名。韩国护照同样用二十六个字母为护照持有人的姓名标注读音，哈里·凯恩回忆孙兴慜老师曾讲解过的朝鲜语知识，为艾米丽提供另一种可能，也就是孙时一。
被点名的小小孩摇着父亲的球衣下摆，要求和球童事务负责人直接对话：艾米丽阿姨，对不起，我一个人跑去找我爸爸了。艾米丽看见镜头里的孩童，长舒一口气，没丢就好。孙时一双手捧着父亲的手机，我能不能等开赛前再和爸爸一起过去？艾米丽皱起眉头，孙时一嘟着嘴补充一个讨好意味十足的“PLEASE”。
挂断电话，哈里·凯恩抽回手机，笑道，你求人的时候和你妈简直一模一样。
原路返回客队更衣室，走过长长的走廊，哈里·凯恩问，你认路吗？孙时一答，不认。小小孩扬起一张白净的脸，自豪道，在外面迷路了就去找警察叔叔，在球场迷路了就去找胸前挂着牌牌的人。我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
竟是一个人踏上完全陌生的征程。人类的步幅和身高成正比，哈里·凯恩一步可抵小小孩两步，不知道这样小的小孩走过了怎样弯弯绕绕的路。
想起孙时一刚学走路时站不稳，刚迈出去脚就摔倒在泡沫地垫上，孙兴慜蹲在十步远的地方哄着孩子自己站起来。跟玩具熊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奋力朝着孙兴慜的方向爬，半道被哈里·凯恩拎了起来，双脚踩地，孙时一便曲曲绕绕朝孙兴慜走去，剩最后五十公分，实在心急，索性扑进孙兴慜的怀里。
蹒跚学步的场景历历在目，于是哈里·凯恩牵起小小孩捏着他裤缝的手。
拐个弯就要到更衣室，手机来电铃声突然响起。接通后不待对面开口便道，孩子来客队更衣室找我了，别担心，我直接领着他过去。
孙兴慜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嗷，艾米丽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都没接到，看到信息才知道可乐乱跑。
人声渐近，哈利·凯恩抬头望过去，看到在拜仁更衣室门口急刹车并且后撤一步的韩国人，孙时一兴奋地喊“Sonny”，而孙兴慜接通了另一起电话。孙时一的喊声吸引了埃里克·戴尔和贾马尔·穆夏拉，两人从更衣室探出脑袋。埃里克笑着指着孙兴慜的衣服，说怎么如此匆忙！孙兴慜笑着将掖进短裤的半边衣服下摆抽出，谢谢提醒。
孙兴慜对着手机那头的艾米丽讲：欸，哈里告诉我了，亨利在他那儿，让您为这孩子操心了。好，好，我把他带回去。
金玟哉也探出了脑袋，热络地用韩语问道，哥，你怎么来客队更衣室了！
孙兴慜振振有词，因为我走错路了！哈里·凯恩在孙时一头上摸了一把，道，走吧，跟着Sonny去找艾米丽阿姨。
孙时一有些不舍，那你呢？哈里·凯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快到时间了，小朋友。
小小孩对哈里·凯恩小声说，拜拜，爸爸。他朝孙兴慜走去，握住了母亲伸出来的手。
哈里·凯恩并没有首发出场，他站在客队区看孙时一跟着孙兴慜跑跳，像草原上的狮崽跟着母兽学捕猎。身边的助教走上来问他，我受整个球队的委托来问问你，那是你的小孩吗？
穿着可口可乐大红罐样式拜仁球衣的英国人点头：“是的。”助教说，他长得和你实在很像。哈里·凯恩笑着摸了摸下巴，说谢谢。
助教又指了指他无名指上缠着的白色胶带，你没有带她去德国吧？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凯恩太太？
脑海里已经出现孙兴慜听见“凯恩太太”这个说法时的搞笑画面了，哈里·凯恩笑道，她工作忙，等她有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