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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莲深深地望着他,除去雾蒙蒙的眼镜后,那双黑色的眼珠幽暗、潮湿、锐利,明智吾郎曾无数次对其中曾有的淡然咬牙切齿,他以为这次也会是,为什么莲能毫不在乎地取得所有?虽然自己现在不去想这种事了,明智吾郎想,他把自己病态的狂热和卑怯都埋在了巨轮的引擎室中,只是如果雨宫莲对自己笑,自己一定会恶心到吐出来。
明智吾郎深呼吸,再度望向那双眼睛,莲没有笑,漩涡一样的眼珠流出令他窒息的哀伤,明智吾郎因为对上这双眼睛呕吐出止不住的心慌。
他吞了吞嗓子,把这些不需要的情感呕吐物都咽下去。
“……如果你觉得这样看着我能得到什么的话,你错了。”明智吾郎发觉自己声音在颤抖,为了掩盖这种情绪只能发出嘶哑的低音,“我瞧不起你陷入这种可悲的境地。”
雨宫莲不说话,他经常不说话,直到明智吾郎忍不住把脸别开。
雨宫莲走上前一步,明智吾郎就立刻向后退一步,摆出一副皱眉警戒的模样,雨宫莲又上前一步,明智吾郎却不动了,往后退的动作太怯懦,这不是他想要的博弈,只好直视雨宫莲的脸,这张在男人里极为美丽的脸离自己很近,手也很近,明智吾郎想立刻把他踢走。
明智吾郎说:“雨宫莲。”
雨宫莲抬起了一点手,掌心正对着明智吾郎握紧的拳头。
明智吾郎大声说:“雨宫莲!”
雨宫莲抓住了这个人要收回去的拳头,听见久违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还有另一只手,随时能一拳打在你的脸上。”
“你到底怎么了?!”
雨宫莲终于开口:“我困了。”
“……”
莲已经整个人靠在明智吾郎的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在明智吾郎看不见的地方眨动黑色瞳孔的眼睛,这双眼睛幽暗、潮湿、锐利,他靠在明智吾郎的肩膀上,浅棕色的风衣又讲究又柔软,看见窗外闪过的街道灯光,明智吾郎死在引擎室的夜晚里,灯红酒绿的街道晃花了雨宫莲的眼睛,他把手放在明亮的玻璃橱窗上,激光玩具枪安静地躺在那里,店铺的虹灯闪烁“正义之证”几个大字。
“……那为了确保和丸喜的战斗中取得胜利,你最好去床上睡觉。”明智吾郎的身体有些紧绷,“时间不早,我该走了,到时候拖我后腿我不放过你。”
雨宫莲说:“我需要你留下来。”
“……哈?”
“明智,能不能留下来。”
明智吾郎啪一下把雨宫莲推开:“你在做梦吗?你需要做你自己的事,我和你不是朋友,你的幻想和怯懦让你变得幼稚,别告诉我你要选择丸喜口中的真实。”
雨宫莲轻轻说话,看起来真的很困:“……只是今天想让你留下来。”
“你要和我谈探索宫殿的事?”
“不。这是我的个人请求。”雨宫莲回答,“与宫殿和丸喜都没关系,只是你我之间。”
明智吾郎眯了眯眼睛,没在雨宫莲身上搜索到半分颓势。
雨宫莲想让他留下来,哦,字面上的,今天留下来,毕竟还没到丸喜的期限,他当然可以留下来,雨宫莲眼珠的颜色好深,明智吾郎觉得自己以前都没特别注意,全把精力放在保持彬彬有礼又正义高洁的表情上了,现在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雨宫莲表达不满也好,指责雨宫莲也好,天啊,雨宫莲,他想起很多,一切都和莲有关。
莲的眼睛好深,他讨厌雨宫莲的眼睛,看了让人想哭,实在忍不了他可以拒绝雨宫莲,但还是没有,他什么都没说,脱下了风衣,把红色围巾折好,单人床很挤,只好随便莲抱着自己,明智吾郎将脸朝向床沿,那盆一人高的绿色植物被莲打理得很好,几乎所有莲身边的存在都字面意义地幸福着。
他讨厌雨宫莲,被子有些薄了,鬼知道这人为什么冬天不关严窗,雨宫莲搂着明智吾郎,还抓着他的手,搞得他动弹不得。
明智吾郎对拥抱的概念永远停留在母亲身上,她打开门的时候脸上有伤,家里窗台上的植物很久没人照顾了,那些看不清脸的男人离去后,她把明智吾郎抱在怀里,呜呜地哭着。
窗外的霓虹灯熄灭下去,只余冬日的寒风呼啸穿过,这下明智吾郎也忍不住缩了缩,他拉紧了被子,哈出一口雾气,莲靠他靠得更紧了些,还好莲不会哭。
冬日,明智吾郎听见身后平稳的呼吸,莲应该已经沉入梦乡,明智吾郎想掰开莲扣着自己的手,最后只是将握着的手移到胸口,多少更暖和些。
明智吾郎觉得自己真的有些不争气了,他想,这算是什么停留,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死是我的结局,那就是我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