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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日下午,乘坐过无数次的地铁线。你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自己差点死在这里。
踏进地铁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刚看完的动作大片。这个新人演员无论是形体还是镜头感都太棒了,尤其是那段空中的打戏... ... 晚上去吃点什么呢... ...
“下一站——花苑西路。”
刚刚这站上来的人好多,你才往门口的方向挤了挤,就听到车厢的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啊——!” 一群人突然拼命往前跑,带着惊慌的喊叫此起彼伏。推推搡搡的空隙中,你看到一晃而过的一道金属光和一个面目狰狞的人。
“我看看谁想先死!” 嘶哑的声音带着癫狂,和这里几秒之前的平静这么格格不入。
这年头极端分子还真多。你被几个人堵着,几乎动弹不得,心里暗暗想,这个疯子是怎么将这么大一把刀带上地铁的... ...
“呜呜——妈妈!” 稚嫩的哭声吸引了你的注意。糟糕,这儿怎么还有小朋友?目光顺着声音寻去,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孩在一片慌乱中趴在地上,无助的手伸得高高的。更糟糕的是,这声叫喊不止吸引了你的目光,也吸引了那道泛寒的金属光... ...
还没等理性占上风,身体先一步行动。你用力挤开身边的人,猫着腰大步冲上前,一把拉起脸上挂着泪的小女孩,把她推到不远处那个着急慌张的怀抱里。
下一秒,你的衣领被从后面大力揪住,脖子上的禁缚感让你本能地转头抬手一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臂上一阵刺心的疼,和狂跳的心一起,你仿佛能听到鲜血冒出来的声音。
直面那张狰狞的的脸和那道寒光,极度的恐惧感上涌,你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看锋利的刀又一次迎面劈过来,生死时刻你多少有些后悔,自己毕竟不是超英电影里的神奇女侠。
没等你在一瞬间琢磨明白冲动的正义是否值得付出生命的代价,一道白色人影闪过身边的嘈杂,腾空而起,一个飞踢正中持刀人的膝盖骨,紧接着一个肘击直冲头部。伴着一声惨叫,刚刚还握着刀的手腕被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哐当——危险安全落地。
原来人不用吊威亚也能原地起飞啊... ...
眼看危险分子被缴械按倒在地,原本几个畏手畏脚缩在一边的路人也冲上来帮忙。地铁入站停行,白衣银发青年腾出一只手,按下手机通话键。
“路哥,1号地铁线上突发暴力事件,事态已经控制住了。嗯,通知辖区派出所来花苑西路站押人。我?我只是路过。”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捂着胳膊的你, “还有,让他们开两辆车过来。”
好凌厉的眉眼,奇怪的是,那双眼睛并不让你感到害怕,反而,很安心。
这人面容清秀,身姿矫健,看上去和你差不多大的样子。你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身上,甚至有点看出神了... ... 毕竟这样神兵天降的画面,你身边可不是天天在上演。
那个稚嫩的声音将你拉回现实维度:“妈妈,这个姐姐流了好多血... ...” 是刚刚穿花裙子的小女孩,此刻正平安地被母亲拥在怀里。
“小姑娘,你这,这得赶紧去医院啊。” 抱着小女孩的中年女人一脸关切。
你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被按在地上的人还在不甘地念念有词:“你,你们都得死!”
“闭嘴。” 银发青年压在犯人胸前的膝盖用力,一声痛苦的吼叫被闷在喉头。
那双令人安定的眼睛转回你身上,视线从你不住流血的手臂又移到你惨白的脸上。
“冒犯了。”
随着他淡淡说出这三个字,你原本绑起来的头发一下散开来,披在肩上,发丝绕过他的手掌,长长的丝质发带被他攥在手里,又紧紧地缠上你手臂的伤口。
末端还打了一个笨拙的蝴蝶结... ...
伤口很深,鲜血很快又渗出,染上发带。他微微蹙眉:“自己按着。”
你乖乖照做。
很快,停行的车厢内涌进来几个穿制服的人,和你身旁的人点头招呼后,带走了还骂骂咧咧的危机始作俑者。
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肾上腺素回落后,手臂上的痛感越发清晰,又冷又热。
刚想拿出手机,查一查最近的医院在哪里,突然,眼前的世界九十度翻转,你失去了自己对身体重心的控制。
心跳加快,这个刚刚救了你的人怀里是淡淡的好闻味道。
你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自己不仅没死在这里,还遇到了这样的人。这样... ... 嗯... ... 是怎样的人呢。
不过,受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腿脚... ... 其实,也不需要被打横抱着吧... ...
你一向很讨厌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或者说,你就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来过几次不说,紧张压抑的氛围,或麻木或哀愁的一张张脸,对你这样共情能力较强的人实在不太友好。
为了缓解环境带来的紧张感,等待面诊的时候,你主动和坐在身边一直沉默的银发青年搭话:“那个,你是警察吗?”
他侧过脸,语调平稳:“嗯,特遣署临空市花浦区分部。” 一边观察着你的伤势,他一边补充,“不过今天休息。”
一定量的失血让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怪不得。你身手还挺好的。”
“是吗,普普通通吧。” 不像是故作谦虚的样子,他的目光对上你的眼睛,似笑非笑,“倒是你,身手好不好看不出来,胆子可是不小。”
“我... ... ” 怎么说明呢,自己既没身手也没胆子,只是容易一时热血上头... ...
你垂下眼,干脆不接他的话:“咳咳... ... 该怎么称呼你呀?”
“沈星回。” 他的视线没有移走,直到你再抬眼和他对视,“你可以叫我沈警官。”
“好的,小沈警官。”
白大褂戴着冰冷的橡胶手套触诊你的伤口时,小沈警官站在你的身后。
“准备一下,去做一个清创术,然后进行伤口的缝合。”
医生一副司空见惯的平淡语气并没有安抚到你紧张的情绪。一听到要缝针,你整个人更慌了,表面上却还要故作镇静,毕竟不是小孩子了。
一个个手术器材像是要给自己上刑的刑具,摆放在金属托盘上清脆的咣当声不断提醒着行刑的时间。
尽管打了局部麻药,没什么明显的疼痛,你还是能感觉到手术线穿过皮肤时那怪异的不适,血淋淋的一幕就在自己眼前... ...
难以抑制的心理排斥和恐惧让你全身紧绷,另一只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真想快点结束这种折磨... ...
一个温暖干燥的手掌突然从后方绕过来,轻轻覆盖在你的眼睛上。视线被遮挡,世界变成安静的一片黑。
“别看。” 简短有力的话语穿过你的耳畔,是今天第一次听到的,不同之前的温柔,“实在害怕的话,就抓着我的手吧。”
黑暗中的感官无比敏锐。尽管今天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都还让你觉得不真实,可是,背后他的呼吸离你的头顶很近,缓慢,均匀,好真实。他的手正握着你的手,几乎是把你整个手包在掌心里,是真实的。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传递的力量,心中的恐惧像一点点化开的雾,被渐渐驱散。
当那团雾完全散尽时,眼前的一切也恢复清明。你抱着被绑成木乃伊一样的胳膊,跟在沈星回身后,走出急诊室。
一定是因为小沈警官是个话少的人,要不然这份尴尬感是从哪儿来的。
你是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哪怕只有你一个人觉得尴尬。于是你又主动打破沉默:“小沈警官,你人还怪好的。”
“... ...”
沈星回看你的表情就像你说了句什么奇怪的话一样。
被他这么一看,你也开始怀疑自己,想了想又开口:“我是不是还没有谢谢你,毕竟,今天要不是你... ... ”
趁你停顿的空档,小沈警官终于舍得说句话:“维护社会安全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用谢。”
可你不是说今天是休息日... ... 你在心里嘀咕着。
沈星回突然停下脚步,十分认真地看着你:“所以,危险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下次,不要逞强了。”
他的眉眼此刻早已没有危机时初见的那份凌厉,虹膜深邃的蓝让你想到宇宙的无边无际。像是有魔力... ... 还没等大脑完全消化他输出的话语,你的头已经点得像小鸡啄米。
傍晚的阳光穿过大片大片的玻璃,柔和的暖色调铺在医院大厅的走廊上,自己对这个地方的厌恶似乎都少了一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个时间... ... 你看了看身边的小沈警官,没看出他有要告别的意思。可是... ...
“总之,今天多亏了你,小沈警官。在地铁上也好,在这里陪我也好。” 你十分诚恳,自信把心中那一点点不舍藏得很好,“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应该也不需要人陪了,所以... ...”
踩在那片温暖的光影上,沈星回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要带你去局里做笔录。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