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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晨,维斯塔潘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他趴卧着,蜷成一团,身旁环绕着两只强壮的,甚至堪称高大的豹纹猫,是他本应该再熟悉不过的Jimmy和Sassy,但或许是察觉到他的苏醒,Sassy忽然张开血盆大口,那条勾着一根根钢铁银针的颇为狰狞可怖的舌头,忽然朝他招呼过来,没等他尖叫出声——
好舒服啊。维斯塔猫立刻折服了,方才在他眼里还像是谋杀的行为俨然已经成为世界最顶级的马杀鸡,头顶一股湿意,被舔舐出沙沙的ASMR,不一会儿他就开始感到犯困,惬意地眯起了眼,直到Jimmy忽然转过头来,那双又大又圆的无机质瞳仁直直地盯着他,维斯塔猫的倒影显现其中。
他变成了他们的新朋友、或者说玩具,他的小猫多纳泰罗。
这可不是在做梦。他本应该在房车狭窄的空间里醒来,穿上雷打不动的队服前往围场,而不是任由两只猫用舌头给他洗澡还全然不想反抗。他伸出手,准备做点儿更像是主人应该做的事,但变成毛茸带肉垫的前爪显然比五根手指要更有吸引力得多,一股神秘力量让维斯塔猫忍不住将脸埋在肉垫里……顺利完成了猫生的第一次也是多纳泰罗每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洗脸。
好一会儿,他又忽然惊醒般地想起来,如果他在多纳泰罗的身体里,那他身体里的,难道是多纳泰罗?维斯塔猫坐不住了,他弹射起步地冲到挂钟前,他还听到Jimmy和Sassy感慨年轻真好。万幸的是时间还早,才刚过五点,就算马尔科打一万个电话维斯塔潘也一时半会醒不了,而维斯塔猫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让他们互换回来。
但天知道他们是怎么互换的,又该怎么恢复原样。
猫粮从定时器里滑出来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本能注意,Jimmy和Sassy动作飞快地冲去吃饭,维斯塔猫本应该思考如何离开家门,但Jimmy吃饭时来回晃动的尾巴和Sassy咀嚼猫粮发出的嘎嘣脆的声音,着魔地引诱着他,他竭力抗拒,但又忍不住想,不过是吃顿饭的功夫,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出门,现在时间还早得很呢。一想通这一点,维斯塔猫就立刻跟过去了,两头巨猫纡尊降贵地挪开了一些,让他顺利挤入他们中间。饭盆里的猫粮一点儿也没动,维斯塔潘很欣慰他们很会照顾小猫。
维斯塔潘是吃过猫粮的,那味道怪得很。可维斯塔猫完全抵抗不了猫粮的美味。当他的灵魂处在猫的身体里时,他的小脑袋和凶器一般的舌头,就仿佛突然长出了过滤器,之前的嫌恶一扫而光,这得是多么一顿大餐,他甚至愿意吃上一辈子。但他没有将盆里的所有猫粮都一口气吃完,而是剩下了一些,以免突然世界末日又或者维斯塔潘再也回不来了,他还能有一点储备。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猫化。
Jimmy开始满屋子跑酷,这大概是他保持完美体型的原因,维斯塔猫没有跟着他一起,通常多纳泰罗会和他一起。所以他跺着脚,保持着跑动的姿势,冲到维斯塔猫跟前叫他跟上来。维斯塔猫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了,所以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Jimmy:
“我不是多纳泰罗,我是麦克斯,你们的主人。”
还在吃饭的Sassy闻言都望了过来。他俩注视着他,好像第一次发现他是个弱智。他急切地想要解释,手舞足蹈的,但这过于短小的四肢显然不足以支撑他这么做,很快他就歪到在地毯里,温热舒适的毛茸触感让他又忍不住来回踩了两下,可注意到他们即将失去对他话语的兴趣时他又立即叫嚷起来:“我真的是你们的主人!”
“我们才是主人,麦克斯只是个奴仆。”Sassy说出优雅但刻薄的评论。
维斯塔猫生气地跺了跺脚,他禁不住想要冲过去和Sassy打一架,但被Sassy轻易地躲开了,豹猫的身手比他灵活得多,这时他才注意到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于是他跳上茶几,不算那么费劲地打开了电视。频道正好停留在播放摩纳哥站现场的画面,谢天谢地这周是本土作战,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往现场,
他又跳到电视机前,用爪子扒拉着p房上他的照片,满心期待地指望Jimmy和Sassy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怎么那么想他?那家伙不在,这里完全就是我们的地盘,免得总要被他抱来抱去。”
Jimmy是个笨猫,他再也不会觉得Jimmy很聪明了。维斯塔猫恨恨地想。他又望向Sassy,他无法得知自己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忽然激发了Sassy从未有过的母性情怀,因为她早早就绝了育,和Jimmy只是非常纯洁的兄妹关系。于是她转头对她的兄弟说:“他看着确实不像那个小智障……我的意思是,他平时虽然很弱智,但弱智的形式不一样。”
Jimmy为此感到怀疑。他一个灵活的远跳,就到了维斯塔猫的面前,有着结实肌肉充满力量感的前爪落在维斯塔猫的脸上,令他感到些微恐惧,后背的毛发都炸起。维斯塔猫被夹在电视屏幕和豹猫的身躯之间,如同什么令人遐思的浪漫情景——下一秒,Jimmy忽然问:“麦克斯三件套是什么?”
“……呃,队服、牛仔裤和红牛?”
“好吧,我认可了,你是那个行动迟缓、身体没毛还特别不懂边界感的两脚兽。多纳还根本不懂三件套是什么东西。”Jimmy的表情似乎一下就变得严肃而凝重了,他又跳下去回到他的姐妹身边,“行动计划,去找真正的多纳泰罗。”
操。维斯塔猫愣愣地想,Jimmy简直帅炸了。
维斯多纳在房车里醒来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的爸妈Jimmy和Sassy也不在,按理说他一睁眼就会被他们从头到尾舔个干净,可是他孤零零地睡在这狭窄的房间里,刚跳起来就被顶痛了脑袋。对,他的脑袋,正当他想要摸摸自己的小脑瓜时,他才发现他的爪爪变得十分可怕,光溜溜的细长条,甚至还有十根——这时维斯多纳还没意识到自己会数数——像他用来磨牙的木棍,他啃了一口,疼得不行。他引以为傲的金色被毛和修剪得当的指甲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这几根丑陋至极的木天蓼,还咬也咬不得。
维斯多纳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伤。他的四肢和躯体,特别是他的肚子,光溜溜得像是刚做了个全身超声,没有毛发覆盖是相当可耻的事,就连手感也和他原本柔软的截然不同,还不断发出一阵一阵魔鬼的咆哮。维斯多纳恼怒地翻了个身,轻而易举地将自己裹进了毛毯里,这时他意识到这双丑陋的棍子,比他的爪爪确实好用得多。
新发现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觉得自己该进食了,可他没有听到熟悉的到点就会响起的声音,维斯多纳在房车里猫猫祟祟地转悠了好几圈,才终于在抽屉里翻到了几根健达巧克力。他喜欢这个——不对,是主人麦克斯喜欢这个,维斯多纳后知后觉地抓了抓后脑勺,终于从一再被忽略的镜子里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他是他的主人。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维斯多纳差点儿蹦得顶上天花板,可惜他没有炸毛的鸡毛掸子来展现此刻的心理状态,他歪着头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来电显示是他的新闻官。他花了好一会儿功夫进行心理建设,才按下了接通键,年轻女性的声音立刻从这神奇小玩意里传出来:
“麦克斯,你还在睡觉吗?已经快九点半了,别忘了你今天……”
维斯多纳不知道他怎么能听得懂,他的小脑瓜还不能运行这么复杂的思考,他只是下意识地喵了一声作为回应。
“……等等,我是不是听到了猫叫?你把猫带过来了?”
维斯多纳又喵了一声。
“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觉都在玩游戏吧,还没有下播?该停止你的网瘾行为了男孩。”
维斯多纳急得在手机前直打转,不停地发出喵喵喵的叫声。他毕竟不太聪明,Sassy说得很对,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个小智障,还没意识到他现在可以用主人的发声器官。
“够了,麦克斯,停止你的幼稚行为。我现在去找你,如果你需要有人照顾猫,我会想办法。”
维斯多纳本能地想要钻进床底躲起来,但以他现在的身躯根本找不到任何适合的藏身之处。他着急得要命,又忍不住开始想念Jimmy和Sassy伟岸的可以供他完全躲起来的毛茸健壮的身体,他总会躲在他们身后偷偷摸摸地打量他的主人,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尽管已经认定了他是主人,但多纳泰罗对维斯塔潘还不是特别熟悉,可此刻他需要扮演他的主人。
小脑瓜好像已经要烧了。
好吧,首先他需要把这令人可耻的身体遮起来。维斯多纳在衣柜里找到了一套在他看来比较不错的衣服,此前他也穿过衣服,但束手束脚的感觉令他厌烦,现在倒是舒适了很多。他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很是满意的样子。
房车的门忽然被敲响,维斯多纳又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安抚自己镇定下来,他可是个无所不能的小猫,一定能顺利完成今天的任务。维斯多纳挺起胸膛迈着六亲不认的猫步,打开了门。房车外,女性新闻官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几遍。
“发生什么了?”
“什么喵?”
“你不对劲。你怎么没有穿队服?”新闻官大跨步地上了车,她巡视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猫咪的影子。
“这样不好吗喵?”维斯多纳有点儿伤心,他一向十分认可自己的审美。
“你那卖萌的口癖是怎么回事,玩游戏玩傻了吗?”新闻官摸了摸维斯多纳的额头,显而易见的是,他们的一号车手并没有发烧,从面色来看也十分健康。
维斯多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变得严肃正经:“这样比较好看。”他很努力地没有喵出来。
“……如果你想改变风格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媒体可能更喜闻乐见。总之,你现在该去围场了。”
“好的喵!”维斯多纳立刻捂住了嘴。
新闻官从未如此怀疑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她一路跟在维斯多纳的身旁,反复研究打量着他们的一号车手像是要去T台走秀的标准猫步,这种姿态若是放在一个身姿绰约的女性模特身上倒是令人赏心悦目,可她面对的是维斯塔潘。难道说和猫相处久了,猫爸爸也会逐渐变成猫吗,她没有养猫,她真的对此很困惑。
“你为什么一直走猫步?”终于,在即将抵达围场入口时,新闻官拦住了她的车手。
“什么?”维斯多纳差点儿跳起来,新闻官发誓,如果他有一条尾巴,现在肯定已经炸开花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我平时一直这样的啊。”喵。
“……算了,你注意一下,别像在家里和猫玩耍那样,就、正常点,好吗?”
维斯多纳乖巧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三只猫好不容易将两只堆叠的沙发边凳拖到了房门口,维斯塔猫终于能够够得到反锁开关,可对他的小圆手而言,拨动这个开关相当费劲,他扒拉了半天,又上嘴去咬,使出在维斯塔潘身上蹦迪的力气,才终于将反锁解除,随后Jimmy跳上门把手,轻松地依靠体重将门把手按压下来。经过这样一番努力,维斯塔猫居然和自己的两只猫产生了某种革命情谊,屋外流淌的空气里似乎都散发出自由的气息。
他们对视一眼,接二连三地窜了出去,落在最后的Sassy甚至没有忘记关门。
这是Jimmy和Sassy头一次没有维斯塔潘的牵引离开家门。万幸的是,因为比赛,整个城市都被封锁起来,他们不用担心密集的车辆和人群,但对他们幼小的身躯而言,这个世界上第二小的国家仍然太广阔了一些,身边没有熟悉的气味作为引导,纷繁复杂的气息也令两只猫感到十分不快。维斯塔猫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他放慢了速度,指引他们跟着自己,避开偶尔路过试图抚摸他们的行人,朝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方向跑去。
他们当然想不到在路上狂奔的身影被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很快就有网友认出这是维斯塔潘的三只猫,他们甚至立刻上了热门趋势。
比赛周的城市管控十分严格,四处都有身穿制服的人巡逻,以避免任何人或者动物误入赛道。三只猫很快就成为了被盯上的对象,维斯塔猫嗷呜了一嗓子,示意开始慌不择路乱窜的Jimmy跟上自己,他急得要命,尾巴炸成一团扫帚,龇牙咧嘴地冲着想要去抓Jimmy的特警吼叫,对方大概有了些许畏惧,没有贸然上前,机灵的Sassy在对方脚下晃了一圈,成功找到机会转移了男人的注意力,三只猫立即撒腿就跑,七拐八绕地躲开追逐他们的人,终于一股脑冲进了围场里。
他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无论是车手、工程师还是媒体人,都立即反应过来他们是维斯塔潘的猫。Jimmy对与他打过几次照面的迈凯伦车手放松了警惕,被一声招呼勾住了脚步,很快就被诺里斯抱在了怀里,而对付猫咪颇有经验的阿尔本,动作娴熟,轻而易举就抓住了试图从他手底下溜过去的Sassy,熟稔得当的撸猫手法让Sassy瞬间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乖巧老实地窝在了奴仆前队友的怀里。
只有维斯塔猫,躲过了这一切,毕竟他不是真的一只猫,不会因为人类简单的示好就轻易折服,虽然他在路过汉密尔顿身边时差点被他的狗吓到,但维斯塔猫还是有惊无险地冲进了熟悉的p房。他依靠着猫咪的惊人嗅觉,绕开一众工程师,跑进了里间的办公区域,霍纳和马尔科以及GP等人都在,维斯塔猫感觉到他小小的心脏开始直线下坠。
他看见了人群中心正在接受问话的维斯多纳。他居然没有穿队服,而是穿着阿尔法托利的蓝色针织衫,任何人看了都会怀疑他不是维斯塔潘!尽管维斯多纳在竭力克制自己,但他的嘴里还是时不时冒出几个喵,甚至他还差点儿做出舔手的动作——维斯塔猫惊叫了一声喵嗷,一个健步跳起,准确无误地落入维斯多纳的怀中。
维斯多纳被吓得跳上了椅子,动作敏捷得让人以为维斯塔潘完全可以转行去表演花样体操,维斯塔猫也被他吓得跳上了桌子。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差点儿让一句话没说完的老头马尔科被自己的口水呛住,霍纳也瞪大眼睛一脸你给我解释清楚地看向维斯多纳,而他的GP,肉眼可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维斯塔猫心有愧疚,他十分怜惜GP的头发。新闻官小姐看了看猫里猫气的维斯多纳,又看了看人模人样的维斯塔猫,决定彻底抛弃自己的唯物主义价值观,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假设。
“有没有一种可能,多纳泰罗才是麦克斯?”
维斯塔猫和维斯多纳同时发出兴奋的喵喵喵。
后续:
翌日,从房车中醒来的维斯塔潘注视着食指上两颗订书钉一般的牙印,陷入了一种与全世界无数人都能共情的无限懊恼之中:
早知道要上班,还不如继续做猫。早知道要上班,昨天就应该把霍纳最爱的水杯从桌子上推下去。
可惜赛车之神今日不会再达成他的离奇心愿了。
后续的后续:
“我真的搞不懂我昨天到底怎么惹他了,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我说了好久他居然才对我说‘你好,诺里斯’,你能想象吗?!麦克斯,他居然喊我的姓而不是名!他表现得好冷酷,我好受伤!”
作为听众的皮亚斯特里被他的队友逗笑得前俯后仰。对方还在补充细节:“而且他像是不认识我一样,用这种眼神,我模仿一下,用这种眼神打量了我好半天,然后说你好,我还以为他哪根神经搭错了,我想拍他的肩膀,他居然怪叫了一声躲开了,我又不是什么病毒!”
“什么怪叫?”
“像猫叫,不是那种普通的猫叫,像是被踩了尾巴要蹦上天的尖叫,和猫和老鼠里的汤姆很像。”
皮亚斯特里快要笑疯了:“可能养猫养久了的人就会这么奇怪。”
从他们身边路过的阿尔本忽然加入进来:“我昨天看见他在偷瞄我。”
“他为什么要偷瞄你?”
“我也纳闷啊,还躲在墙后边,像是要谋杀,我也不记得哪儿得罪他了,我们当队友的时候还拥有最佳默契呢。”阿尔本一脸困惑,“那小动作,鬼鬼祟祟的,特别像猫,用现在流行的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偷感很重’。”
“说不定那根本就不是麦克斯。”加斯利也加入进来,昨天他也遇到了行为举止怪异的前队友,“而是什么猫妖变的,麦克斯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邪恶巫师,然而他的魔法出现了点问题,所以他和他的猫互换了。”
几个人都对此猜测陷入了思考。
“果然还是养猫养久了会这样比较合理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