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5-02-07
Words:
5,550
Chapters:
1/1
Comments:
10
Kudos:
149
Bookmarks:
5
Hits:
1,759

【藕饼】河灯万盏

Summary:

大战后,敖丙苦恼于他与哪吒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古怪,而哪吒也是有苦难言

情窦初开,纯情至死

Work Text:

敖丙着了一身素色长袍,支着胳膊坐在池边,池中一朵巨大的玉色莲花正在绽放,花瓣晶莹剔透,华光流彩,而凝聚了天地间最纯净灵气的莲心上则端坐了一团火,烧红的火焰光泽清透,隐约可见包裹在其中的人。

哎...

敖丙深深叹了口气,不明白他与哪吒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古怪。

大战无量仙翁后,太乙道哪吒重塑的肉身虽已补足,但本相为藕,还需定期吸取宝莲养气以固身形。夏日莲藕繁茂,宝莲得以盛开,进入冬日,天气转寒,好些池塘都结了冰,宝莲就移到了江山社稷图中。每一小周天,哪吒都需入图打坐修炼几个时辰。

敖丙从海中返回愿留下助其一臂之力,哪吒自然高兴,不过二人的相处倒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一来敖丙早已习惯他孩童模样,对灵珠来说,大形小形其实无甚分别。但敖丙同他共用过肉身,对于形体的变化比旁人还敏锐些。二来哪吒刚失去母亲,陈塘关又被屠,李靖四处奔走集结部队,太乙虽给了江山社稷图供其庇护,人却终归是孤寂落寞。

简而言之,哪吒失去太多,话变少了。

敖丙想逗他开心,掏出最爱玩的毽子,哪吒接过来鼻头一酸,说睹物思人,敖丙就再也不好提踢毽子的事。经历了数番同生共死,默默陪伴早已习惯,待在一起似乎稀松平常,可敖丙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同他相处,哎......

“怎么在这儿唉声叹气?”哪吒打坐完从莲花上飘下,见那小龙耷拉了脑袋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可是想家了?”

“不,没有.....只有一点而已。”敖丙见他那张七分神性三分邪魅的脸凑上前,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不如我们一同去镇上玩?听说上元节人界会组织灯会,我从龙宫出来后还从未见过。”

上元节?哪吒一惊,想来敖丙虽跟了他几月有余,可发生了太多事,都没心情同他一齐玩乐,他自幼受人排挤,什么节日都是被关在府里度过,现在李靖不在,岂不正好可以逍遥快活,这么一想就来了劲儿,“好哇,小爷这就带你去见见世面!不过,上元节嘛.....”

“上元节怎么了?”敖丙不明白这个节日有什么特殊,见他有些为难的样子。

“算了算了,带你去就带你去,迟早也要去的。”

夕阳西下,天边镀上了层金红色的霞光,没遭受过灾难的远郊村庄,街道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铜锣声、鼓声和笑声。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绫罗绸缎、香料药材,琳琅满目的令人目不暇接。

“哇,好不热闹!”

敖丙怕被人发现头上的龙角,早早穿了件斗篷戴了帽子,哪吒因火热的体质不畏寒冷,大冬日还着那件短马甲,光着脚丫子。他带敖丙来凑热闹,结果发现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哪来的穷小子,连衣服鞋子都穿不起。”

“手腕上带了那么大的金镯子没看见?说不定是地主家跑出来的傻儿子。”

“虽然怪模怪样,但人长得还真俊俏哩。”

哪吒本来听人议论,眉头都皱了起来,结果最后耳朵里只剩下了俊俏二字,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当初塑形之际暗自希望太乙能帮忙塑得好些,不比上爹娘的期望也好歹是相貌端正,仪表堂堂。

说到仪表堂堂,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敖丙。敖丙出生龙族,出行穿着都颇为讲究,身上那件浅色锦缎斗篷绣着精美的云纹瑞兽,毛色油亮,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走动起来隐约露出绣着金线的裙摆,看着就贵重非凡。

他虽不懂诗书,也知敖丙是画里仙子一样风姿绰约的人物。这人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是魔丸,没嫌弃过自己样貌丑陋,还愿意一直陪着自己,温柔、包容,就好像、像娘那样。

他心头一热,对敖丙说,“我去去就来,你先逛,喜欢什么就买,通通算我李家头上。”说完人影就跑没了,敖丙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随他去。

街上孩童们手里攥着糖人,嬉笑着在人群中穿梭,偶尔撞到行人,也是引来一阵阵善意的笑声。敖丙看见新奇事物挪不开脚,发现好些人都挤在摊前请师傅做糖画。

“我想要一条大龙!”

敖丙竖起耳朵,伸着头想看看糖画里,龙到底长什么样,只见老伯手握一把铜勺,勺中盛满了金黄透亮的糖浆。神情专注,目光如炬,手腕轻轻一抖,糖浆如丝如缕,从勺中缓缓流出,落在光滑的石板上,龙头的轮廓轻轻一勾,龙角便如新月般翘起;再是一点一提,龙眼炯炯有神,最后,糖浆如流水般蜿蜒而下,龙身逐渐显现,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清晰可见。

好生漂亮威风的龙!

敖丙心中生出一团暖意,眼珠盯着那成型的脆片龙糖握在了一名女子手中。女子身旁还站了一名男子,二人肩膀轻轻相触,女子侧过头对他笑着晃动手里的糖画,男子怕她晃掉了,手不自觉伸出,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

情侣在浓情蜜意,敖丙转了头不敢在看。

“公子,想要做个什么图案啊?”画糖老伯见这谪仙般的人驻足摊前良久却不说话,不禁开口问,“生肖动物还是吉祥图纹?”

“莲花,老师傅,可否请您帮忙做一朵莲花?”

莲花图案可比龙简单,不过莲要做得漂亮可有些难度,老伯画虎画龙都是熟手,突然有人要莲,倒叫他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来。他思索片刻,抬起手腕,时而快时而慢,糖丝忽粗忽细,在案板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莲瓣一片片展开,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老伯的眉头微微蹙起,专注地盯着石板,最后饱满的莲花做成后,他才长舒口气,“吶,给你,三文钱。”

“啊,钱可否记在李家的账上?”

“哪个李家?”

“陈塘关李靖李府。”

画糖师傅一听,那陈塘关的人都死绝了,这不讹人么,“赊账?不成不成,我这小本买卖。”

敖丙也不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只好掏了腰间的玉佩打算交换,正要递出,一直手掌覆在了他的手背,烫得他触电般缩了回去。

“老伯,糖画而已,小爷给你一个银锭,不用找了,但你要帮我再画条龙。”

“好说好说。”师傅又开始卖力的挥舞手里的铜勺。

敖丙的指尖似有电流穿过,微微颤抖——哪吒握过他的手,拉过他的手,牵过他的手。每次肢体的接触,都会叫他小小吃惊,他和哪吒怎会有触电的感觉?难道因为魔丸灵珠本是一体,才会如此?他心里暗自紧张,偷偷抬眼看了看哪吒,这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件深红色斗篷,黑色的头发高高束起,活脱脱一副雍容奢华的公子哥扮相。

“噗嗤。”

哪吒见他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用指甲挠了挠面颊,“那个,什么,我虽不畏寒,但不想被人非议惹来事端,最近不怎么太平嘛......”

敖丙缩在斗篷里笑得更大声。

“喂,你是在嘲笑小爷么!”哪吒恼羞成怒,抓住他的肩膀晃了两下。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敖丙还是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只是头回见你这装扮,有些不习惯而已。”

哪吒气闷,拿了糖画走在前面独自一个人咔嚓卡擦吃起来。他听惯了别人的诋毁,偶尔见有人夸赞相貌,还是底气不足,想着打扮好看点陪敖丙逛灯会好显得二人更加登对。过去做魔童久了,肆意妄为不在乎他人目光,可娘死后,心里到底缺了一块。娘生前说希望他生得俊美秀气,英俊潇洒,现在娘看不到,那让像娘一样对他好的人看看或许不错。

敖丙哪里知道他弯绕的心思,握了手里的红色莲花,舍不得吃只学人轻舔几下,龙族多与海相伴,海水混咸,甜就显得格外突出,敖丙觉得整个腮帮子都甜丝丝的,不懂哪吒怎么受得了还大口咀嚼。

“喂,好不好看?”哪吒忽然回头问。

“什么?”敖丙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小爷这打扮你不是说看不惯么,所以到底好不好看?”

敖丙看他一本正经,立刻咬了下嘴唇坚定道,“好看!看习惯就觉得特别好看!”

哪吒对敖丙的话深信不疑,立刻心花怒放起来,“我就说那织梦阁的老妈妈敢骗我,就砸了她铺子。”

这人不经夸,一夸就会像个三岁孩童般得意忘形,敖丙毫不怀疑,他要是龙族,此时的尾巴都能翘上了天。

几个月的相处,敖丙十分担心他的性情变化后,会没办法再像从前那般快乐,幸好幸好,一切如常。夸他样貌好看,也确是出自真心,只是,这样的好看叫人不敢多看。究其原因,陌生?压迫?锋芒毕露还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和哪吒多对视几秒心就砰砰地跳。

远处,河边的灯会已经开始,千百盏灯在暮色中星星点点亮起。男女老少手持花灯,漫步在河畔,笑语盈盈。偶尔有几盏河灯顺流而下,载着人们的心愿,缓缓漂向远方。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都在这刻放下忙碌与烦忧,尽情享受难得的盛会。

“陈塘关还在的时候,可不比这差。不过每次我一出去,就会吓跑所有人,真没意思。”

“所以,这也是你第一次参加灯会?”

“是啊,娘在府里给我扎过兔子灯,不过那时候不懂事,一下就给弄坏了。”

敖丙见他提起娘亲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主动拉了他的袖子往河边去。

“走,我们也去许愿放灯!“

卖灯摊位上挂满了栩栩如生的各色灯笼,形态各异,争奇斗艳。

他们停在一处花灯摊前,敖丙微微侧头,斗篷下的轮廓在灯光中若隐若现,鼻梁高挺,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哪吒则低头专注看着,用修长的手指恶作剧般轻轻拨弄着那些精致的灯花,眉眼间透出一股冷峻与深邃,似与这热闹的节日格格不入,又莫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摊主被他们的气场震慑,竟一时忘了招呼,只呆呆望着。周围的喧嚣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他们身上,屏住呼吸,怕惊扰了这份独特。直到他们选好灯,转身离去,那两抹墨色的身影才渐渐融入人群,留下身后一片低声的惊叹与回味。

敖丙这才发现周围多是十几岁的年轻男女在结伴放灯,刚才在集市上就见了不少。

“上元节乃男女私会的节日,我爹娘就是在放灯时遇见的。”哪吒见他盯着别人好生奇怪,猜他不明白个中道理。“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怎么样,浪漫吧,想必龙族没有这等闲情雅致。”

“没有,龙族多是指定婚约。”

哪吒看他懵懂无知,继续解释,“人类长到十几岁,就可以说媒成亲。”他用手指摸了摸鼻子,“我虽年岁小,但肉身已成年,父亲临走时还说,要是碰上合适的,戴孝三年后就可以带媳妇回家。”

敖丙意识到龙与人有阳寿的差别,喃喃自语,“龙族成年需过百,我,我还远没有资格论成家。”他看过李靖与殷夫人恩爱的模样,赶紧抬头问,“你要是成家了,我们还能像这样待在一起么?”

“能啊,娶了媳妇又不会忘记朋友。”

敖丙舒了口气,可一想到哪吒三年后成家,自己就不能再同现在这样形影不离地跟着了,依然有些失落。

二人说话间,有不少年轻女孩围着他们窃窃私语,其中一名终于勇敢的靠上前,对哪吒说,是否可以瞧瞧他手里的花灯。哪吒少见有旁人敢同他亲近,见是名貌美女子,放下脾气同她说起话来。敖丙天生聪慧,一瞬间就明白那女孩是想要亲近哪吒,他提了灯趁别人不注意,匆匆躲开了。

敖丙寻了河边一处僻净的地方蹲下,灯落到水里就会随着水流飘走,他舍不得那灯走,就总用手把它拨回来。

那人要是成亲,该会生许多小哪吒吧。失去娘亲,一定非常渴望人多,热热闹闹的。敖丙此时忆起了几个哥哥,可惜死的死伤的伤,东海待了那么久,没有人界的温情只有沉重的负担与枷锁。

他想多和哪吒待在一起,可人类短短数十载的阳寿甚至等不到一条龙成年。敖丙心里像破了个洞般,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还是选了莲花?”

哪吒转头就发现人跑了,赶紧去寻,好在浅色在黑暗中很显眼,那人裹着雪青斗篷蹲在那里,兜帽低垂,几乎遮住整张脸,只有几缕蓝色发丝从绒边缝隙漏出来。素白的手指正拨弄一盏层层叠叠精巧的莲花灯,指尖映着灯芯跳动的橘红,竟比琉璃更通透三分。敖丙选的糖画也是莲,甚至舍不得吃藏起来,哪吒忍不住道,“就算师傅说我们需要宝莲养气固形,也不必处处选莲的。”

敖丙见他手里拎着龙灯,撇了嘴道,“你不也选了龙?”

“我喜欢龙啊。”

哪吒大言不惭,话是没错,不过顶着那张脸对敖丙说,就有点变了味。哪吒见他眼睛垂了下去,眼尾微挑沾着水汽,似河面升起的雾凇落进瞳仁,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娇柔,叫他想起刚才那貌美女子对自己暧昧的示好,不禁咳了一嗓子,“人类都好崇拜瑞兽,所以什么龙啊麒麟的,厉害的我都喜欢。”

敖丙听完,轻皱鼻头,接了他的话说,“我喜欢莲,清净自然,符合灵珠的气质。”

哪吒听他说得语气平缓,只是相处久了,二人都不会轻易提起灵珠一词,因哪吒常说自己不是魔丸就好了,敖丙总是愧疚于此。现在提灵珠必是赌气,可有什么好气的?哪吒一时有些不明所以,挠了挠头。

二人相对无言,都盯着河里的灯看。

哪吒想起在江山社稷图中,敖丙就时而唉声叹气,还主动提出要来上元节玩,心中定有烦恼之事,他们虽相处数月,较从前比却更少的袒露心扉。

敖丙为人率直坦荡,哪吒决定直接问清楚比较好。

“怎么了,刚才突然跑开丢我一人应付?你在烦恼什么?”

敖丙见他不生气还如此体贴,立刻为刚才提灵珠的事怀有了歉意。

“我在烦恼,三年后你要是成了家,就不能再这样玩乐了。”敖丙低了头,声音越发细微,“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总觉得不够,想陪你更久,可我的寿命很长,人类的阳寿很短,父王虽委我重任,可我依然贪玩。”

哪吒知道他还未说到重点,撑着脸看他继续说。

“过去你形态是孩童时,觉得与你十分相似,玩的也很尽兴。”

“我还是我啊,从内到外都是我呀。”哪吒调皮道。

敖丙怕他误会,连忙摆手,“你没变,或许是龙族和人类的差别,我尚且年幼,不懂人类的成长竟是这般快,所以才会产生错觉,觉得和你有了距离。”

哪吒明白了,敖丙觉得同他不亲近了。他想了想,这事颇为头疼,只好从斗篷里伸出手,窸窸窣窣钻进敖丙那宽大的衣袖,捉住了那如玉般的胳膊。

“小爷我不懂你在烦恼什么,我从未没想过能活多久,现在这条命都是你帮我捡的。”

敖丙被这么一摸,浑身都在颤抖,哪吒指尖残留的烟火硝子味还缠在袖口,体温却已顺着血脉烧了上来。他的耳尖先于意识发烫,似有人将炸裂的炮仗塞进耳蜗,噼里啪啦炸碎了所有声响——卖糖画的铜勺磕碰声,结冰柳枝折断的声,还有远处吆喝鼓点声都坍缩成了一片混沌的嗡鸣。

脸色悄然变红,好在黑夜无人能察觉敖丙的窘迫,只是那掌心的热度烧得他有些难以自持。睫毛颤得快承不住碎光,却不敢抬眼。呼吸间白雾掠过,直到对方拇指无意识摩挲过他淡青血管,敖丙才惊觉自己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疼痛裹着酥麻从脊椎窜上来,像夜饮尽的陈酿突然在胃里重新沸腾。

原来被莲光灼伤是这样的滋味。

“你看你,说我们之间产生了距离,我靠近,你却想逃。”哪吒察觉到他浑身的不自在,松开了手,“我本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敖丙不解,侧过面对着哪吒,满脸的疑惑。

“谁叫你是条幼龙,哎呀!我也怕当中有误会。”

哪吒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又摸了摸鼻子道,“你这情态若搁凡人身上,就是动了春心罢了。”

敖丙当场僵在了那里,哪吒说完只觉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赶紧站直身子,左转转右转转,焦躁不安地看那人反应。他早猜这小龙是不是暗恋自己,从东海去而复返的那一刻,从每次打坐都发现有人在偷瞄自己,爱慕一个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可对方是龙,万一和人类这啊那啊的对不上,自己会错意了咋办?

哪吒也很苦恼,他若先表了白,结果对方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岂不是丢人丢太大。

“你说喜欢龙是真的么?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们一族,麒麟那族呢?”

“啊,这,我喜欢,那个什么......”哪吒瞬间觉自己舌头打了结。敖丙真是一根筋,问什么不好偏偏问得如此直白。

“我喜欢莲,因为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你,还有你坐在上面的样子。”

敖丙说完,蜷缩的指节终于松开,将那尖梢洇着胭脂色的花灯放进了河里。暖黄穿透半透明的瓣膜,在河面投下层层叠叠的影子,那波纹里碎成的星屑,连同敖丙瞳孔里跳动的光斑一起,都被吸进那团愈发明亮的火焰中,渐渐飘远。

哪吒的喉结抵着斗篷边缘的绒毛上下滚动,却咽不下横冲直撞的心跳。

河面倒映的万千灯火随着水流飘远后都碎成了金箔,此时又多了盏龙形状的明灯。

“我娘说,如果哪天碰到了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带去上元节许愿放灯。可惜,我没碰见喜欢的人,只碰见了条龙。”哪吒不敢看敖丙,自顾自地说,“我们都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本想过几年彼此都成熟些再来,结果那龙倒自顾自先拽我来了。”

说完只觉十分害羞,哪吒紧张地扭过头往前走,“哎呀,就说了不该来嘛!破花灯有什么好看的,回家!”深红色斗篷下忽然有股温润的触感攀了上来,哪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反手紧紧握住了那只熟悉的手。

二人牵着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哪吒轻轻张开手掌,对方会了意,将自己的五指同他交叠摩挲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