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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朴到贤重逢时延续了一些惯性操作,没多久就去开房,可作案工具都买好了却骤然丧失了犯罪动机。在带着润滑液的指腹要探入身体内部时,郑志勋忽然拽住对方的手腕,空气僵持了几秒,他红着耳朵拽过被子,只露出眼睛,很轻但是很认真地说。
“还是别做了,有点不适应。”
“也不用适应吧,就这一次。”
说完朴到贤好心地补一句:“实在不行那就不做了,看电视吧。”
“……哥难受的话可以帮哥口。”
郑志勋几乎是大发慈悲,很慷慨,和以前那个要提着颈皮才会乖乖吞精的小猫不一样了,虽然不让操,但口交的技巧有了明显的提升,不复还的虎牙变得平整,不再磕碰到柱身,快射的时候朴到贤托住他下巴往外推,郑志勋的嘴还未合拢,精液就溅了一脸,眯起眼微微发抖的样子有点傻,朴到贤掏出湿巾帮他擦干净,低声说抱歉,郑志勋耸耸肩,一只眼眯起来,扬起下巴去配合他的动作:“哥又不是故意的。”
大度得有点陌生了,朴到贤揉动他下颌周围的软肉,指腹团挲对方饱满的下唇,倾身用牙齿咬上去,舌头也随即探进去,淫靡的湿吻,带着泛甜的腥膻气和郑志勋身上的柑橘调香味,他依旧呈现出一副汁水丰沛适宜被肏干的气质,但朴到贤知道有些什么已经回不去了。果然,紧随其后的,是郑志勋抽出双手,很坚决地推拒他,抿唇的猫弓着身子向后躲了躲,气喘吁吁地擦掉生理性眼泪。“今天有点累了,哥,我想早点休息。”
朴到贤有些错愕,却也觉得合理。总不能期待和前炮友还有什么意外的展开。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变得这么乖的,乖却精明,以前做爱时总会刚烈地欲拒还迎一番,被不依不饶地操到失禁,又会很娇嗔地黏上来亲嘴,索要更多爱抚,如今却完全反过来,周到的服务不过是避免朴到贤生气的形式,的确是体面礼貌又充满了距离感。即便让朴到贤不爽和受创,也找不到再强迫的借口。
感受到关系并没有如自己预期的往好的方向发展,反倒是因为这些年的冷却更加淡漠疏离,果然破镜重圆只是美好的发愿,朴到贤叹气,伸出手去,修长的四指柔和地穿过郑志勋的发,猫缩起肩膀,没躲,那变得蓬松柔软的发在掌心划过,朴到贤轻声说:“睡觉吧。”
郑志勋睡觉总要伴随一些声音,习惯了和家人一起住,对独居很不适应,和朴到贤成为炮友后,有时会听着他讲的故事入睡,更多时候是一起看电视,朴到贤往往会更先睡着,动画片也好,电影也罢,朴到贤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即便是约好了一起看个什么,也会毫不礼貌地直接睡过去,如果赶上郑志勋很喜欢的片子,郑志勋就会把他折腾醒,用虎牙没规矩地乱咬,有时是肩膀,有时是嘴巴。那时朴到贤想,应该多管教他一下,不该有超越炮友身份的僭越行为,可郑志勋打电话来,不论由于什么,他很少拒绝,小到修电器大到手术陪护。他想那大概是同情,谁能拒绝一只干瘪瘦弱的小猫呢,爱大概是没有的,郑志勋也从不对他说喜欢,除非是高潮时被操晕了。
也谈不上动物性的因性生爱,朴到贤第一次后知后觉对郑志勋心动,是他出国前,郑志勋送给他一瓶千纸鹤,一共有两百只,他让他一周拆一只,全部拆完,也就到了回国的时候。那瞬间朴到贤被某种奇异的感动冲击到,但当下却只是嘲笑说我又不是不回国了,放假就回。可赶上新冠,也真就好久都没能回,远距离恋爱尚且不好维持,更别提是靠身体接触来维系的关系,就这么清淡地断掉了,对彼此没有怨怼和诅咒,被距离无限稀释变得透明的情感,不知从何说起的可有可无的对话框,最后自然而然不再联络。
再见面是孙施尤的婚宴,一个看起来最不可靠最花心的的人,却是朋友间最早结婚的,但郑志勋想,这也不让人意外,孙施尤的确是一个适合家庭生活的人,有被子被暴晒后阳光气味那样的温暖。在许久以前,他也在朴到贤身上嗅到过这种气息,是病中被混乱地照顾了几天,没有做,也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行为,但朴到贤把他箍在双臂间,埋在他突出的颈椎骨上,用嘴唇衔着薄薄的皮,像吸血鬼,却又只是用圆润的兔牙在细心地啃磨,郑志勋在高热中感到混乱而无措,不懂这样的相处到底算什么。
朴到贤则盯着他的棘突发呆,想到在科技馆看到的恐龙骨架,又想到,郑志勋说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厌倦,他们仿佛都被困住了,生活是凝滞的,一成不变的,尽管还有许多日子要活,但,已经成熟到可以把日子望到头,就是在那一瞬间,朴到贤陡生起要出走的念头,他要寻到一个陌生的,有突破的地方,重新活一遍。
说得难听一点,如果不是生活遇到了难堪的卡点,他也不会约炮,不会允许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横亘在自己生命里。算什么呢,不清不楚的,莫名其妙的,隐晦的地下情,连谈“情”字都多余的,他和郑志勋本来就是没什么交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