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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的笔尖停在卷子上，澈蓝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此时店里唯一一个顾客。
时针指向九点半，这个时间来吃早餐的人已经不多了，敖广出去采买一些补充食材，吩咐在柜台上学习的敖丙看一会儿店。
敖广刚出门没多久，这个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的学生就走了进来，他非常有个人特点，一头头发反重力地飞扬着，一进来就引起了敖丙的注意。
并且至此已经盯了他整整二十分钟。
是从哪吒去续第三碗豆腐脑的时候开始的。
这是一家正规的早餐店，屋子里十分干净，装饰得非常讲究，收银柜台很高，人要站起来才能露出肘部以上，坐着的话只能将将的看到下巴。
哪吒一进门儿只在柜台上看到了两只小龙角，喊了一声“老板，吃早餐”，柜台里看起来是店主的孩子在看家，声音温温润润的，回答：“请便。”
还请便，文绉绉的，哪吒一乐。在消毒柜里拿了个碗和碟子，在餐区夹了一个土豆丝鸡蛋饼、一张葱油饼，放在边上，然后盛了满满一碗豆腐脑，两手端着走到座位上了。
他昨天训练累得要死，晚上到家就睡觉了，连饭都没吃。
今早一觉睡到九点钟，活活饿醒的，他的体育训练场在他大哥家这边儿，他这个暑假就借住在他大哥家了，金吒活得比他还要糙一点，冰箱里除了过期牛奶和鸡蛋啥都没有。
哪吒像饿狼似的在屋子里一顿洗劫，只在沙发缝里找出一袋儿可爱多饼干，这要点外卖不知道得得等到几点去，他对这片不熟悉，只能下楼来盲找，正好小区对面就是一家粥点铺。
哪吒吃了一大口豆腐脑，烫得舌尖直发麻，这家店还真不错，这个点儿了，剩的东西还不少呢。
豆腐脑装在高压锅里，热乎乎的，里面还剩下大半锅呢。高压锅上面贴着六个大字——“豆腐脑，免费续。”
这感情好。
眼瞅着一碗豆腐脑见了底，饼也吃了大半，愣是一点没顶饿。十六七的大小伙子，饭量赛头牛，豆腐脑又不太顶饿，哪能吃得饱，好在免费续，不然还得饿一上午。
敖丙盯着哪吒一会儿过去盛一碗，一会儿过去盛一碗，盛到第十碗的时候敖丙就哭了。
这人也太能吃了吧？这是整整十天没有吃饭吗？为什么能吃那么多？还盛！他还盛！
敖丙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又是个懂事的孩子，小时候很吃过一些苦头，特别勤俭节约。哪吒这哪是在舀豆腐脑啊？这是一勺勺的在舀敖丙的心！
刚上高一，还孩子气着呢，敖丙瞪眼瞪眼看着那个无底洞续碗，愣生生看得双泪纵横。
他一向是极度天真又一派正经的性子，紧握着笔瞪着哪吒悄么声的哭，眼底下两道小溪流，从那蓝眼睛里流出来，好像湖水分流似的。人家哭起来都丑，他这一哭好像阳光下的蓝宝石一般，怎么看怎么好看。
大半个高压锅叫哪吒吃见了底儿，哪吒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兜里一边摸零钱一边奔着柜台走。
他把六块钱放到柜台上，手还没等拿起来，就是一愣。
柜台里面坐着一条小蓝龙，看年岁跟他差不多大，长得特别好看，也不知道怎么了，泪汪汪地看着他。
哪吒心头咯噔一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名有点儿心虚，他把六块钱又拿回手里，迟疑地说：“没给错吧？”
说着对着墙上的价目表看了一眼，土豆丝鸡蛋饼两元一个，葱油饼两元一张，豆腐脑两元一碗，总共六块，没错啊！
哪吒迟疑地看着敖丙，敖丙脸上泪痕还没干，两只澈蓝的圆眼睛往下淌眼泪，哪吒看他这模样心脏乱跳，又最见不得别人哭，把钱放在桌上，说：“那个……钱放这了，我走了啊。”
敖丙看着柜台上的六块钱，再想到那一锅豆腐脑，吸了下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哪吒叫他给吓了一大跳，说：“你没事吧？”
敖丙抬眼看他，不出声。
哪吒噎了一下，说：“那……那我先走了啊。”
说着往后撤了一步，边走还边回头。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没放下心来，还在回头看，一下子撞到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身上。
哪吒说了声抱歉，走出去了。
敖广个子比哪吒还要高出一头，一眼就看见正坐在柜台里流着泪的敖丙，吓了一大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紧忙朝柜台走了过去，问：“儿啊，咋啦，怎么哭了？”
敖广说着狐疑地朝门口看了一眼，说：“刚才那小子欺负你了？”
敖丙摇了摇头，抬头看向站在自己侧面的父亲，委屈地说：“他吃了一锅。”
敖广本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一听这句话，再看自己小儿子委屈巴巴的模样，一下就给逗笑了。
敖丙茫然地仰头看着敖广，一双蓝眼睛不解地波光闪闪，那模样是说不出的天真。
那一大锅豆腐脑，能卖好几十块钱呢。叫人家一顿给吃没了，怎么办呀。父亲还笑？是不是受刺激了？
敖丙说：“父亲，儿下次一定出言阻止，您不要太难过了。”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吃了就吃了呗，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丙儿一顿还吃半锅呢！”敖广说。
敖丙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自己头上，脸一下就红了。想到自己平日里吃的确实也不少，就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那我下次少吃。”
听着还有点委屈不乐意？
敖广对自己这个一派天然的傻儿子一向没辙，敖丙果然是龙族唯一的希望，血脉就是好，一股子老敖家的傻劲。
敖广安慰他说：“豆腐脑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要不还能免费续吗？爹爹一开始这么做，就是为了给大家吃的。小姑娘吃的少，自己就少舀一点，大小伙子吃得多，就多盛一点。都有分寸，也没浪费。农民工来吃早餐，也不舍得花多少钱，点一张饼就着豆腐脑就能吃个大饱了，别怄气了啊。”
敖丙一听自然没那么上火了——但吃一大锅也太过分了吧！
跟爹爹肯定是要撒个娇的，敖丙小声嘟囔：“我打算写完卷子吃豆腐脑的。”
敖广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无奈地说：“爹给你现做，好了吧？”
说着揉敖丙脑袋的手使劲推了一下，拎着菜去后厨了。
哪吒今天没有训练任务，高一毕竟还没有那么魔鬼，假期是隔天训，一共集训二十天。他在这边不熟，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在家里刷手机玩。
玩着游戏也不专心，脑子里老想着那条流着泪的小龙。刚才是被他吓着了，出来的一路都莫名其妙的，想他为什么哭。
到现在一回味，越发觉得这小龙好看，总觉得被他勾着似的，还想见他。
哪吒把手机放下，心说，小龙真好看，豆腐脑也好吃，明天还去他家吃。
好巧不巧的，第二天的训练还取消了，哪吒又睡了个早觉，不过没有上次那么晚，八点就起床了。磨磨蹭蹭收拾一会儿，八点半出门，到了粥点店的时候正赶上热潮过去，门口出来一大堆人，店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也快吃完了。
踩上人流的尾巴，也有点儿热气呼呼的粥点店的模样了。
哪吒定睛一瞧，这忙乎着的可不就是昨天那条小龙吗。敖广这时正在后厨里，敖丙抬头看见哪吒，就是一愣。
这人怎么又来了？！
敖丙担忧地朝豆腐脑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哪吒，那人说：“来屉小笼包！”
昨天哪吒来晚了，小笼包已经卖完了。今天早一点儿，正好还有。
敖丙半信半疑地微微松了口气，去给哪吒拿了一屉小笼包，心还没放下来，就见哪吒又去消毒柜拿碗了。
敖丙微微瞪大双眼，看其他的顾客都要吃完了，也没有吃豆腐脑的意思，他快速想了想，走去装豆腐脑的锅旁边，把锅抱了起来。
哪吒：“？”
大半锅豆腐脑属实有点儿沉，敖丙抱着有点儿吃力。哪吒本来正要往高压锅的方向走，一脸懵逼地看着敖丙的背影。
敖丙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卖没了。”
哪吒有点儿疑惑的皱了下眉头，那这高压锅可挺沉呀，拿着这么费劲。
他本来打算过去帮拿一下，但转念一想，这样未免有点太殷勤，就没动弹。
敖广在后厨包小馄饨，看到敖丙抱着高压锅走进来，纳闷儿地看了他一眼。敖丙把锅放在案子上，也不多解释，就说：“一会儿再拿出去。”
这么一功夫，哪吒吃了半屉小笼包，其他的客人也都过来结账了，就剩下哪吒一个，哪吒一屉吃不饱，又要了两个煎饺。
这下敖丙又觉得自己做得不太对，但今天可不能让他吃一锅豆腐脑了，昨天他来得晚，也没什么客人了。今天这个时候，下一个时间点还有一波呢，他都吃了，别人吃什么？
敖丙还是过意不去，想了想，到厨房拿了一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大碗豆腐脑，放到了刚才放高压锅的地方。
哪吒看了又是一愣，不明白这条小龙在搞什么。结果那小龙坐在柜台后面，一会儿看他一眼，一会儿看他一眼，余光还瞄着豆腐脑。
哪吒懵了一瞬，一下就明白了，原来这是嫌弃他昨天吃得多了！哪吒再一看那碗豆腐脑，心头觉得好笑得很，起身去端过来了。
敖丙本来着急这人怎么还不去拿呀，是不是没懂他的意思？看哪吒起身才放心下来，看来还没傻到份。
这下既保全了豆腐脑，又没不做龙，敖丙很满意，坐下来接着写作业了。
这豆腐脑哪吒还没来得及加东西，不知道怎么着，吃到嘴里就那么甜，吃得让他直想笑，越想越觉得这小龙可爱，怎么这么可爱？
敖丙不经意一抬眼，就看到哪吒在对着碗傻笑的模样，顿时眉头一沉，心想这个人还真是不太正常。也不再多想，接着写作业了。
哪吒这时候脑子里不知道都想到了哪里去，看小龙一直在学习，又在想他怎么这么爱学习，他学什么呢？他可真是个好学生……放假在家还穿校服呢，他好认真呀，他昨天哭什么呢？
是不是失恋了？那可是个好时机……不行，不想让他失恋。哪吒觉得不能这么想，像他这种好学生肯定不会早恋的，肯定没有喜欢过别人！
敖丙坐在柜台后面，哪吒的思路跑到了东海边。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剩下的煎饺都凉了。
哪吒放下筷子，走到柜台去结账，小龙看了一眼，说：“十三元。”
哪吒在运动裤里摸了摸，摸出来八块钱，零钱没带够。
二人四目相对，哪吒说：“这……不好意思啊，没想到早饭吃这么多，零钱没带够。”
吃豆腐脑来了啊？两块钱吃一锅！
敖丙抿了下嘴唇，说：“支持手机支付。”
哪吒一笑，说：“手机也忘带了。”
敖丙薄唇一抿，眉头也倒竖起来，看起来好像要生气了。
昨天吃了那么一大锅也就罢了，今天还想来吃白食？这也太欺负龙了！
哪吒这个钱没带够的却是一点儿都不慌，丝毫看不见一分尴尬的样子，还颇为耍帅地歪了歪头，说：“要不这样，我就住在对面小区，你把你微信号写给我，我到家给你发红包。”
敖丙沉吟不语。
哪吒说：“你不信我啊？我跑不了，你家豆腐脑真好吃，我以后还得来你家吃呢。”
小龙看着哪吒，一瞬间露出了近乎惊慌的表情，一阵瞳孔地震。哪吒正在低头摘手表，说：“要不我把手表押给你，下次来吃我拿回来。”
敖丙做了一下表情管理，推开哪吒的手，温声说：“不用了，你下次来吃一起付吧，我跟爹爹说一声，没事的。”
天啊！叫爹爹！这也太可爱了吧！这是什么穿越式的温润小美龙啊！还那么温柔！
哪吒一阵心脏地震，甩了一下手，痞里痞气地大咧咧的说：“那可不行，小爷我不习惯欠别人的，你写就是了，怕我吃了你啊？”
敖丙为难地看了哪吒几秒，说：“好吧。”
说着拿过一张便签纸，写下了一串字母。
哪吒拿着便签纸，美滋滋地走了。
敖丙去把高压锅搬了出来，顺便说道：“爹爹，一会儿有客人加你给你发红包，你记得领一下，是刚才的早餐钱。”
敖广手上都是面粉，正掀开雾气腾腾的蒸锅，忙里抽闲地答了一声：“哎，好嘞！”
当天晚上哪吒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开始看到头像的时候，哪吒还感叹敖丙果然是个文艺的小美龙，微信头像都是一片大海，一看就跟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聊起天来，那边的回复更是克己复礼，文质彬彬，直到哪吒问敖广每天都在写什么作业——
“啊，那是我儿子。”
敖广回复。
敖广抬起头来，敖丙正在厨房洗水果，敖广纳闷地问：“儿啊，这客人发个红包怎么还关心这么多？”
吃个早餐还关心店家是否对俄国文学感兴趣？
敖丙闻言一愣，旋即一抿唇角，浅浅地笑了起来，眼里好像撒满了细碎的星光。
这事儿给哪吒尴尬的足有三天没好意思去吃饭，正好这三天训练还赶到一起了，也就这么过去了。到了第四天就开始心痒痒，怎么也忍不住了，心说什么尴尬，尴尬有小龙重要吗！
当即起床直奔敖记粥铺。
坐柜台的还是那小龙，这回见了他，不像上次防贼一样了，嘴角微微勾着，看了他一眼。那模样说不出来的温柔好看，还透着一股子亲昵。哪吒的心头一下就软了，知道敖丙是笑他什么呢，又记起自己干的那件蠢事，一时是又尴尬又春心萌动。
他今天来得早，正好赶上第一波早高峰，趁着人多，哪吒朝正在往消毒柜里摆碗筷的小龙走去，压低声音说：“你怎么给我你爹爹的微信啊。”
这语气小埋怨里又带着一股小委屈，听着好像两个人熟稔得不得了，全无半分生疏感。敖丙一下就觉得自己好像跟哪吒认识了很久似的，嗓音里带着笑意，说：“你不是要发红包吗？”
说着好笑地看了哪吒一眼，关上柜门走了。
哪吒吃了个瘪，一时赌上气，这人流高潮敖丙又不能把锅抱走，哪吒无能狂怒，一顿狂吃豆腐脑，从早高峰吃到人流散去，吃到第六碗的时候敖丙忍无可忍了，坐在柜台后面那小模样又是且惊且慌的，站起来就变了副样子，一把按住了哪吒准备掀开锅盖的手。
哪吒看向敖丙：“干嘛？”
敖丙有点急，但没表现出来，嘴上还是沉静的，小声说：“我招惹了你，你就吃豆腐脑啊，还一波客人呢。”
哪吒混不吝地说：“你开店做生意，小爷又不是不给钱，一会儿给你爹爹发红包就是了。”
敖丙看他提这茬，解释说：“我逗你呢，我没有手机，有事都用爹爹微信联系别人。”
哪吒狐疑地看着敖丙，说：“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你在线？”
敖丙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爹爹晚上九点就睡觉了，要是我在线，我就给你发一颗小星星。”
哪吒的心尖一下被这颗小星星给弄得酥麻了，放下了锅盖，忍不住咧着嘴笑着说：“那小爷不吃了！”
敖丙掀开锅盖，亲自给他盛了一碗，说：“再给你吃最后一碗，喏。”
敖广在后厨忙完出来，哪吒跟敖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贼心虚似的赶忙分开了。
哪吒吃着这碗豆腐脑，嘶，这怎么回事呢，怎么这么甜呢？比那天那碗还要甜。
就这么着，俩人一来二去的，就有那么点儿藕断丝连的意思，每天晚上都聊天聊好几个小时，敖丙作息很规律，每天十一点就睡觉了，早起起来学习。两个人每天都聊到那个时候，互道晚安。
又过了没多久，哪吒的训练期结束了，依然住在他大哥家没有回去。
也就在这时候，他哄着敖丙建了个新的账号，说是说话不方便。
敖丙打字：“什么不方便啊？”
哪吒：“怕你爹爹看见，建个号，万无一失嘛。”
敖丙侧躺着，失笑，说：“你要说什么啊，还怕看见。”
哪吒回复：“成人不宜的。”
敖丙的一张小脸顿时就红了，嗔怪地看了屏幕一眼，好像那是哪吒似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道了句晚安就不回复了。
哪吒心里有点没谱，担心是不是自己操之过急，孟浪了。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微信就收到了一个新的好友提醒，头像是一碗豆腐脑。
哪吒对着手机屏傻笑起来，笑了足有十分钟才起床，心说豆腐脑哪有小龙角好吃，早晚要尝尝小龙角。
在二人每天晚上偷偷聊天的夜里，这个暑假飞快地过去了，也就意味着哪吒要离开了。
敖丙这几天兴致很是不高，敖广还以为他是临近开学了不开心，又觉得不太对劲。
开学之后，哪吒就再也没有来过了。敖丙蔫儿了整整一周，连周六上午来店里边写作业边帮忙都无精打采起来。
时针指向九点半，店里又没人了，敖丙做着数学题，一个客人走进门来，敖丙礼貌地说了一句：“厨师出去了，馄饨水饺类无法提供，只有堂食可自取，请自便。”
“啊，那给小爷来锅豆腐脑。”哪吒说。
敖丙惊喜地抬起头，哪吒还是那一身红底火焰纹的运动服，朝他挑了下眉毛。
他不是开学了吗？怎么这么远跑到这里来？敖丙又是惊喜又是担心，哪吒好像看穿了他的心事，说：“哎，小灵珠，两个消息，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小灵珠是一个游戏里面的人物，也是一条蓝鳞小龙，哪吒觉得跟敖丙特别像，总这么调侃他，敖丙已经习惯了。
敖丙没说话，哪吒自顾自地说：“好消息，小爷被省队录取了，训练场就在这边，坏消息，恐怕以后小爷得天天在你这家抠门的小店里吃早餐喽！”
谁抠门啊。敖丙无奈地想，故作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嗔怪地说：“你就是来坑蒙拐骗豆腐脑的吧。”
说着，嘴角却挂着笑，给哪吒盛了一大碗豆腐脑。
敖广回来的时候，店里洋溢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屋里一片安静，那个常来吃早餐的小子坐在店中央的桌子前，挂着诡异的笑容吃豆腐脑，自家儿子眉眼一派柔和，春风洋溢，笑着在做数学题。
敖广顿觉十分不对劲。
当日无话，第二天早上哪吒来吃早餐的时候，小龙一如既往地在柜台前学习，而放豆腐脑的高压锅旁边，摆着一个老式的电饭锅，上面贴着一条宽长的纸条，写着五个秀气的大字——“李哪吒专用”。
小龙感受到哪吒的视线，连头也不抬，嘴角勾着一个弧度，整个人柔和得像是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