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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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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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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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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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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5

【旭钊】望穿

Summary:

“ 才可明白,为何而来 ”

退役后设定 短打 一点点擦边

Work Text:

 

张钊推动包厢门,酒气混着不成调的歌声透过缝隙扑面而来,冲得他退了半步,犹豫着要不还是打道回府。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带酒精的局在他这里往往只会得到一个并不婉转的回绝。这次被郑永康几通电话软磨硬泡威胁了半天,才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握着门把手天人交战了半分钟,不想违约的良心和想回家当宅男的本能激烈互搏,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他迟到了半小时,其他人已经喝了半轮,见他进来就嚷嚷着迟到的人要先自罚三杯。

 

身上还带着来不及的被驱散的寒气,镜片在骤变的温度里也附着上白雾,他摘下眼镜,听力随着视力一起离他远去,分辨不出是谁在起哄。

 

张钊自知理亏,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凭着眼中模糊的画面摸索着坐到沙发边上,拿起最近的酒杯就要往嘴里倒,却被一旁伸出的手拦了下来。

 

“这是我的杯子。”

 

声音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随着这六个字喷吐在他耳边,近到他分辨得出这是谁的声音。他早该想到的,郑永康攒的酒局,他怎么可能不在。

 

“怎么?王哥的杯子金贵,不让用吗?”张钊冷笑着阴阳怪气,绕过阻拦的手臂仰头一饮而尽,还挑衅地翻转了下酒杯。

 

旁边的人收回了手,无所谓地笑笑,“哪能啊,我只是想说,我杯子里的酒度数高,怕你喝不惯。”

 

喝不惯,这是委婉的说法,众所周知,张钊是半杯啤酒就趴桌的酒量,过年坐小孩儿那桌都差点意思。王森旭却恰恰相反,在二道沟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他喝的酒对张钊而言说句烈也不为过。

 

张钊哽住,强装没事儿地说这有什么啊难道你能喝我就不行吗,又让王森旭再给他倒上,有人想过来阻拦,张钊眯着眼上下左右地打量,估摸了一下高度和宽度好像是郑永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对方摆摆手表示ojbk喝死你算了。

 

前igl没有参与他们的眼神官司,也没有因为被指挥而有什么情绪,好脾气地笑着从桌子上面找出对应的酒瓶倒了满杯,等张钊喝完他再倒,就这样喝了三杯,围着起哄的人也散了,回到位置上成群地聊着各自的话题。

 

吹了冷风再喝酒,一般人也承受不住这种debuff叠上叠的玩法,更何况是要酒量没有要体质更没有的张钊,三杯酒下肚灼烧一般的痛感从胃里一路窜到头顶,混着残存的冷气在大脑里胡作非为,痛得他闭上眼睛仰着头后靠,咬紧了下唇才没有泄出一丝一毫的呻吟。

 

唉。

 

他听到旁边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温热的指腹按压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动,恰到好处的力道逐渐安抚住混乱的大脑。

 

“我以为你不来了。”

 

“什么意思?”

 

王森旭没回答,看旁边人的眉心在他的按揉下慢慢舒展开,就停了动作,转而把张钊的手捂在手心里给他取暖。

 

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张钊也就随他去了,深深吸气再慢慢吐出,试图把周围嘈杂浑浊的一切排除在外,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王森旭的心跳。

 

退役前他们在训练室当同桌,张钊每天嘴硬地嚷嚷说基地哪里冷了他热得要死,实际上趁人不注意就把手伸进王森旭怀里取暖,王森旭把他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又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插入指间,十指相扣,再转头看到的就是装模作样的冷面枪男偷偷扬起的嘴角。

 

现在王森旭还会帮他暖手,却不会跟他十指相扣,就像他还会和王森旭见面,但不会平和地说出一句,好久不见。

 

灼烧的痛感逐渐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上冲的酒气,他不喜欢酒,一多半是因为他讨厌酒的气味,小麦,或其他什么食物,几年十几年地发酵,像满仓库被放逐在旧日的东西苟延残喘到今日,身体被分解,徒留扎嘴的气泡,和一些似是而非的,在嘴里滚几遍就能被品出的所谓香气。

 

他讨厌这种气味,也讨厌喜欢这种气味的人。

 

他想短暂地逃离这里,于是又试着挣扎了一下手上的禁锢,这次挣脱得出乎意料的轻易,他慢半拍地起身,把旁边的人和满屋子的酒气都甩在身后,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忘记带眼镜,又不想折返回去,靠着问路找到洗手间。

 

捧了点水漱口,把酒气短暂地从口腔里驱赶走,他倚靠在墙上,镜子里的人在他的视野里有点模糊,只看得到像朵花一样的黑色毛衣翻领上面嵌着一张泛着红的面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三杯酒确实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擦干净手准备重回那间除了秩序什么都有的房间。

 

回去的路上没遇到好心的服务生,只能凭借不太清晰的记忆和不太清晰的视力往回找,摸索着走错几次路终于回到正确的回廊,眼熟的房号就在不远处,却在路过一扇门的时候被一把拉了进去。

 

里面是个空包厢,漆黑的灯具、空荡的沙发、整洁的桌子,和一个看不清面目却有着再熟悉不过气味的人。

 

张钊被虚抱进怀里,踉踉跄跄地被半抱半拖到了沙发边,环着他的手下移,掐在腰侧微微用力下压,酒意上头的张钊毫无抵抗力地跨坐在那个人腿上,两个看不见彼此的人就这么以极近的距离面对着面,没有声音的空间里只有呼吸在交融。

 

王森旭。

 

张钊轻轻叫他。

 

像被声音唤醒,他缓缓抚上张钊的后颈,微微用力,张钊顺从地低下了头,下巴搭在面前人的肩上,自己的肩膀也因增加的重量沉下去,原本吞吐在面前的气息向下向后转移,黯淡的空间里他们重叠交错着,像交颈。

 

“对不起。”强制把他拉进房间的人反而在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温热的、湿润的东西随着话语滴在张钊的毛衣领上,黑色的毛线有点反绒,被打湿后将这份在空气中迅速变得冰凉的触感如实传递到皮肤上,凉得他混沌的酒意都有些散去。

 

唉,这次轮到张钊叹气,软化了态度,也不想去探究这两滴泪的真心或假意,把身前的人搂在怀里,摸摸哭得甚至有些颤抖的头,难得温柔地说,别哭了,做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吻。

 

他们以前不常接吻。唇附着唇,眼对着眼,胸口贴着胸口,接吻时人这一辈子的命脉就这么相连,倒是生出本是两边一体的错觉。

 

太暧昧了,又太郑重了。

 

王森旭捧着张钊的脸,一下一下轻轻啄吻,伸出舌尖在泛着凉意的唇上舔舐,发出小狗一样的动静,手探进衣摆,或快或慢地揉捏着胸口,将溢出的呻吟吞吃入腹。

 

张钊拉着他的手去探自己的口袋,熟悉的、方形的、在役时二人用过无数次的,塑料包装。

 

王森旭把它捏在手心,鼻尖相抵,“可以吗。”

 

可怜的语气,期盼的态度,目不视物的张钊甚至能想象出弯弯的、湿漉漉的眼睛。

 

一手 扼住 王森旭的脖子,另一只手伸下去慢悠悠地揉弄,张钊主动低头贴上身下人的唇,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很快消散,但两个人都听得清晰。

 

“别留力。”

 

“王森旭。”

 

 

 

——————————————————————

 

给郑永康发了消息,没去看对方回复的阴阳怪气的祝贺,王森旭收拾好屋子去前台结了包厢费,回来单膝跪在沙发上,细细端详倚在靠背上昏睡过去的人,轻轻吻上他的脸颊,郑重又珍视,像是请求,又像是自言自语。

 

“别离开我了。”

 

——————————————————————

 

张钊迷茫地睁开眼,晃晃悠悠的,像一艘浮沉在海面的小船,只能随着翻涌的海水上下颠动,街边黄色的路灯和五颜六色的店面招牌连成混沌成团的光圈,像海岸边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是那盏照在王森旭头顶的灯,现在照亮了他们两个人,和脚下的路。

 

酒精的影响还在延续,有些反应不过来身处什么境地,张钊懵着脑袋艰难地回忆,酒精、昏暗的包厢、暧昧的水声、干燥热烫的掌心、过分的深顶,和,张钊清醒了一点。

 

和王森旭的眼泪。

 

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正在王森旭背上,张钊弯回手臂,搂住了身前的人,算了,他无声叹息,不重要了,从前固执地在意着的东西像烟雾一样在他心里飘摇又消散,他不想再深究了,以前是心照不宣的真心还是他一厢情愿的假意。

 

他不想再深究了。

 

察觉到身上的动静,知道张钊醒了,王森旭温声安慰他说别怕,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张钊不说话,更用力环紧,埋下头去,鼻尖轻抵着王森旭的后颈,闻着他的味道。

 

王森旭不喜欢香水,张钊送过他一瓶,肉桂和薰衣草的前调,很暖人的味道,却带一点柠檬气息,猝不及防地甩出一点酸涩,婉拒想要靠近汲取温度的人,中调是皮革,稳重成熟,是他的内核,可以放心把身心交给他的模样,张钊最喜欢尾调,烟草、话梅,无端让他想到王森旭抽事后烟,亮晶晶的汗水薄薄地附着在麦色的皮肤上,他凑上去破开吐出的苦涩的缭绕烟雾,接吻的感觉是唇齿间的辛甜,和心里的酸。

 

王森旭不喜欢香水,但张钊送了,他还是每天都用,时间长了,抗拒的反而变成了张钊,他又嫌弃一成不变的前中后调太过死板,把香水瓶藏进自己的猫窝里,挂在装聋作哑的王森旭身上,吸着只有他能吞食的气息。

 

眼下他趴在王森旭背上,嗅一嗅就是熟悉的味道,有些心痒,昏沉的大脑不愿意思考什么过去未来分寸关系的,一切凭本能行事,张口用尖利的牙齿试探地衔着王森旭的后颈,身下的人动作一僵,他又坏心眼地叼着肉厮磨,被托着他的手惩罚性地拍了两下腿根内侧,轮到他脸红。

 

“张钊。”

 

身前传来的声音很轻,被风送到耳朵里几近散开。

 

张钊没应声,松了口,在自己留下的痕迹上轻轻舔舐,又吻了吻,埋在熟悉的气味里闭上眼睛。

 

王森旭走得很慢,他低着头数着砖块迈着步子,一块儿、两块儿,背上的人乖顺地搂着他的脖子趴着,呼气、吸气,温热的鼻息和吸气带起的凉风在胸口起伏间轮番喷洒在他后颈皮肤上。

 

他突然想起出门前鬼使神差去查看的电子黄历。

 

今日诸事顺宜。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