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谢必安从上锁的抽屉里翻出一只小匣子。小巧玲珑，做工精细。足以可见主人对里面保存之物的珍重程度。
打开那暗扣，只见几张泛了黄的旧照静静躺在匣底。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照片从匣子中拿出来，翻看之时，笑颜随着回忆一起徐徐展开。
一
少年们被欢呼与掌声簇拥着走向会场中央，礼花像雪一般纷然落下，撒在他们的发顶，肩头。他们各自拿了一端红布条，谢必安执着剪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真好啊……像梦一样。
“两位老板，看镜头！”
相机咔嚓一声，将两人的笑容定格在此刻；再咔嚓一声，红布条被剪断，随着鞭炮爆炸的声响，欢呼与掌声此起彼伏。
蒙在那高大酒楼前的红布被他们共同扯下，露出下面崭新的，刻着“福满楼”字样的牌匾。喧闹的欢笑与掌声中，谢必安看向身边的范无咎，对方也正好偏过头来，对视的那一瞬，彼此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我们的愿望实现了，无咎。”他轻声道。
范无咎眼眸闪烁着：“真不可思议啊……”
“这是，属于我们的酒楼。”
谢必安看着范无咎的笑颜，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心都要沉浸在那双漂亮的，猫儿似的眸子里。他看着那月光似的白发，那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于是在每次对视之时，谢必安的心中总是泛起一阵阵的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范无咎的头发，为他挑去发丝上的缠着的礼花。无咎大了，被这样骤然触碰还有些不习惯，惊了一下后，倒也顺从了，脑袋朝着兄长的手中靠了靠，一如猫咪寻求抚慰。
“把头发留长吧？像我这样。”
范无咎没有犹豫：“好啊。”
不知怎的，谢必安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想法惊得他自己都心里一颤。
他想在无咎的头上也罩上那样的红盖头，由他来亲手挑起，露出下面或许青涩或许羞赧的姣好面容来。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从前他只想着和他的无咎合伙开一家属于他们俩的酒楼，如今实现了，却又总想着渴求些别的什么。
“怎么了？”范无咎偏了偏头问道。
“我开心呀，”他笑着说，折扇轻掩住嘴唇“合作愉快呀，范二当家？”
范无咎似是对这个叫法还不太习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红了脸颊，有些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别调笑我了，谢大当家。”
“今日，或许是我此生最重要的时刻吧……”
二
组织那边急需福满楼两位当家的相片完善资料，恰逢街头的照相馆刚刚开业，于是他二人便欣然前往。
刚开业的小相馆，许多东西还未添置完全。房间内只布了简单的景，一把单人交椅，以及一架相机。
范无咎向来不习惯拍照，坐在相机前不由自主得神情紧绷，在外人看来倒是有些凶巴巴的。
“额……范老板，您笑一笑，笑一笑。”摄影师头冒冷汗，早就听闻铁面范先生的名号。传闻中这位福满楼的二当家不苟言笑，不近人情，想从他手上讨些好处更是想也不要想。
摄影师咽了口唾沫，偏头看了看身旁已经拍完照，正等着自家兄弟的谢老板。
这位倒是脸上常年都挂着笑呢，看上去平易近人，实际上却无人能捉摸得透他在想什么。不过想来也是了，二位少年时期便合作经营着那么大一家酒楼，这些年来一直欣欣向荣，在竞争如此激烈的唐人街也一直处于领头的地位。若是当家的没点本事，怕是早就卷入历史的洪流随风消散了吧。
摄影师收回思绪，正准备硬着头皮按下快门，却听见身边的谢必安轻唤了声：“无咎。”
范无咎看向了这边。
只一瞬，眼神便收不回去了。他看着谢必安微笑着朝他示意，纤长的食指从脸颊的一端画了个圆润的弧线，轻轻滑向另一端。
像只眯着眼睛朝他笑的漂亮狐狸。
于是范无咎笑了，笑容温暖而宠溺，如春风和煦。一旁的摄影师赶紧按下快门，心中松了一口气。
认识范老板这么久，还从未见他笑得这么温柔呢。
“胶卷还剩些，二位老板要再拍些双人照吗？”
谢必安欣然应允。只是这椅子实在小，只能坐得下一人，两人轮流一站一坐拍过后，摄影师提醒道：“二位倒也不必拘谨，随便拍些生活照也好。”
范无咎早就坐不住了，为了拍照而刻意摆出些他平时根本不会做出的姿势可真是难为他了。闻言随口吐槽一句：“您这椅子也太小了……想要两人坐在一起拍都不行。”
却听谢必安轻笑一声：“怎么不行？”
范无咎只觉腿上一重，方才还坐在椅子扶手上的兄长不知怎么滑到了自己怀里来。那人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头，笑着道：“这不就坐下了吗？”
“哈哈哈……不愧是谢老板，聪明啊。”
快门接连按下，定格了范无咎红了脸的无措神情。他右手虚虚揽着谢必安的腰，生怕对方掉下去，左手慌慌张张地半举着，不知该往哪放。于是被谢必安隔着扇子按到了自己腿上。
谢必安终于忍不住笑了，脑袋埋在范无咎颈边，笑得后背一起一伏。
范无咎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触感擦过自己颈间肌肤，只一瞬，红色便蔓延到了耳根。
“还愣着呢，无咎？”
在对上那张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颜时，他才红着脸偏过头去：“你，你真是……”
真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只是心脏跳得好快好快，几乎要从胸腔蹦了出来。好在谢必安已经从他身上起来了，否则定然是能听到他心跳到发狂的声音。
”二位老板且等一等，改日我亲自将洗好的相片送到楼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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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听见有人叩了叩门，还未等他说话，那人便进来了。
敢这样大胆的，除了范无咎也再没别人。
范无咎从身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开口道：“又在看那些照片？”
“嗯。”他点了点头，将手中那张举起来给范无咎看。
“这张……拍的傻死了，别看了。”范无咎伸手要去夺。
他收回手，让范无咎扑了个空。
“不要，”他笑着“无咎这张多可爱啊，我要反复多看几遍才好。”
谢必安偏过头，果然对上范无咎泛了红的脸颊。
“拍下这张的时候，无咎在想什么？”
“能想什么……”范无咎撇撇嘴“自然是想着快些拍完快些逃，我一面对照相机就紧张，拍出来被人看到了还要被传些不近人情什么的。”
谢必安眯了眯眼：“真的吗？真的没有想‘哎呀哥哥怎么倒在我怀里了真是好激动好开心啊’……”
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范无咎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太过分了……你从那时候就想着捉弄我。”
“这话从何说起……”谢必安继续翻看着相片，翻到那张两人共同坐在沙发上的双人照时，他顿住轻笑“这么说的话，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无咎做的事才叫过分吧？”
三
“无咎。”
范无咎听见谢必安唤他，有意遮了遮后腰，这才回过头来报以微笑。
“怎么回来这么晚，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他道“一切如兄长所料，完成的很顺利。只是方才回来时弄脏了衣服，去换了一件罢了。“
他笑笑：“兄长不是说要一起拍照吗，我自然得收拾的体面些。”
范无咎努力表现得自然，只是不知能不能瞒过他料事如神的兄长的眼睛。腰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不由得回想起方才那尖刀从背后刺向自己的瞬间。
谢必安的决策没有问题，是他过于心急，铤而走险。以至于差一点命葬黄泉。
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谢必安新买的新式相机，无需摄影师，自己便能独立操作。范无咎听谢必安兴致勃勃地向自己分享这新鲜玩意儿，被猝不及防握住手的那一瞬间，他不着痕迹地颤了颤。
……又是这样。
总是喜欢对自己做些暧昧的动作，一点也不会在意他的感受……会心跳快到发狂的啊！
“手怎么这么冰……”谢必安握紧了他的手，皱了皱眉。
范无咎还未来得及反应，双手便被谢必安抓起来笼在对方手中，冰冷的皮肤被那温热的双手包裹，一瞬间几乎要没有了知觉。
谢必安搓搓他的手，轻轻朝内哈着热气。几次下来，那片薄薄的镜片上也起了雾。
“暖和些吗？”
他佯装镇定：“嗯，暖和。”
谢必安笑着：“看出来了。”
“什么？”
又是熟悉的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暖和得脸都红了呢。”
范无咎愣了一下，这才慌慌张张收回手：“不是要拍照吗……这个怎么用的？”
谢必安笑而不语，只揽着他的肩膀到那沙发上坐下，示意他目视镜头。
咔嚓一声，再度定格了这一瞬间。
范无咎偷偷瞧着谢必安的侧颜，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谢必安的感情变得复杂的。或许是从两人死里逃生的那一天，或许是从两人共同站在福满楼门前的那一刻，也或许是后来的每个眸光相对的瞬间。
总之，这份感情怕是从初见的那天便隐隐埋下了种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好的人。从前病弱的谢必安像是水中的残花，让人忍不住去靠近，去怜惜；后来死里逃生，他便成了自己镜中圆月，普照着他的天地，却总是隔帘相望，不敢轻易触碰。心中却无论如何都有着名为谢必安的影子。
他从前总觉得谢必安性子温和，乖巧得不像个哥哥。可越长大才越发现，此人外柔内刚，心思缜密得像蛛网，总是在谈吐之间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也牢牢掌握着他的心。
“将这照片拿去暗房洗出来，多洗几张……”他看着那唇瓣一张一合，喉结不着痕迹地动了动，丝毫没有注意对方在讲什么。
他真的好想亲口告诉谢必安自己对他的感情……好想在他的怀中一遍一遍说“我爱你”，好想吻上那瓣薄唇，尽情汲取对方的味道……
他们曾经的身份天差地别，如今是兄弟，是合伙人。这份感情若是宣之于口……只怕是连现在的关系也会破裂吧。
不过万一呢，万一谢必安也对自己有那种感情呢？哪怕一点点……
谢必安，谢必安……
范无咎感觉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吵得他头晕。
他又想起那尖刀刺向他的瞬间，若是运气差那么一点点，怕是今日连纠结的机会也没有了。
“……必安”他轻声开口。
谢必安停下手中动作：“怎么了，无咎？”
范无咎心跳加速，连呼吸也变得急促：“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一开口，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望进谢必安潭水般幽深的双眼，里面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呢？
他不敢去想。
说啊……开口啊，告诉他啊！
他看见谢必安的花瓣般的薄唇动了动：“无咎……”
他豁出去了。
颤抖的手抓住谢必安的肩头，他紧紧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由于没有控制好力度，他几乎是撞在谢必安的唇上，撞得双方都唇齿生疼。
“唔……”谢必安惊得轻呼一声。听见这细微声响时，范无咎有些后悔了。
太莽撞了……实在是太莽撞了！一定吓到他了，朝夕相处的弟弟突然对自己做这种事情……
可是……在那尖刀差点刺向他心脏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谢必安的面容。
谢必安的眉眼，谢必安的笑颜，谢必安对他做出每一个亲密举动的瞬间……
僭越一次又怎样呢？他早已经被面前人牢牢栓住了心弦，索求一个吻也无可厚非吧……况且，如果现在放开的话，气氛会更尴尬的，索性就这样吻下去，等对方主动推开自己，再承担接踵而至的怒火吧……
范无咎第一次接吻，什么技巧也不懂，只会呆呆地用自己的唇贴着对方的唇，眼睛闭得紧紧，睫毛微微颤动。他不知道该怎么换气，吻久了以后有些难以呼吸，但还是舍不得放开。
他不知道谢必安早就睁开了双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他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爱人急促的呼吸，对于意料之外的惊喜，他早就心花怒放。
他当然看得出来无咎对他的情意，那隐藏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与无微不至的关怀之中的小心思，但凡是个神志健全的人都能看得透彻。他有意引导着无咎进入他的“圈套”，这一天是迟早会到来的，只不过他没想过会来的这么快。
双手轻轻搂上了范无咎的腰，这是他早就想做出的动作，却在手掌抚摸至无咎后背时，感受到怀中人被刺痛了一般瑟缩一瞬。
“唔……！”被骤然触碰到伤口的范无咎岔了气，痛呼一声。微微缺氧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却被伤口传来的刺痛感激得被迫清醒。
谢必安眉头一皱，一瞬间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不由分说地将范无咎重新按在怀里吻了回去，对方唇齿微张，刚好方便了他的软舌长驱直入，他在范无咎的口中侵犯着，肆虐着，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范无咎开始挣扎，却被谢必安紧紧扣住自己后背的手掌按住，太过强硬的动作会牵扯到伤口，因此他也不敢有大动作。
只能任由谢必安将手伸进他的上衣，温柔地确认他伤口的面积和位置。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几乎没有让他有不适感，却带着些不由分说的强制意味，让他不敢反抗。
唇齿分开之时还黏腻了缕缕银丝。他被吻得头晕，却还是有些舍不得放开。只听对方沉声道：“解释一下吧，无咎。”
他假装没听见，整个人还沉浸在这猝不及防的惊喜中。谢必安刚才……是主动吻他了吗？
范无咎有些忐忑地对上那双眸子。那双常年温柔的双眸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雾气，不怒自威，一如他杀伐果断地下达一个个命令时，无人敢忤逆的模样。
好吧，现在不是该欣喜的时刻。他要考虑的，是如何面对这如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质问。
权衡片刻，他还是先低头认了错：“是我鲁莽……没有按照你原先的计划来。”
“还有呢？”
范无咎怔了一下：这是在算自己方才枉顾人伦的僭越之事吗？果然对方终究还是没有那个意思……
“既受了伤，为何瞒我？“谢必安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竟不知范二当家如今这样胆大包天，有什么变故竟连我也不知会了吗？”
范无咎傻了眼：“我……”
“起来趴好，包扎的这么草率……”
范无咎只得乖乖脱了上衣趴在沙发上，静静等着谢必安为他重新上药。
冰冷的手指若隐若现触碰到肌肤时带来酥麻的触感，全然没有他自己方才偷偷龇牙咧嘴上药时的痛苦。
药粉触碰到伤口时还是一阵刺痛，他呜咽一声蜷紧了身子，无意识地抓紧了谢必安的手臂。对方轻轻安抚着他，口中轻哄道：“乖，马上就好。”
一直到绷带仔仔细细包扎好了，他脸上的余红还是未完全消散。然而一直趴着装死也不是个事，他只得慢吞吞翻过身乖乖做好，看谢必安收拾药物。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但他知道，谢必安在等他先开口。
“兄长……”
“是我僭越了，我知道我不该有这种不正常的心思。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对不起。但我怕若是不勇敢些，下次说不定就连说出这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些不成文的话，在对方透过那薄薄的镜片瞥了他一眼时，更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所以你毫无悔改之意。”谢必安拿起手边折扇“你的意思是，今日与我告白，只是因为若是不说下次就没机会说了。你还是要一意孤行身犯险境？”
范无咎愣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怕你压根没那个心思，我怕你讨厌我……”
“哈……”谢必安摇摇头冷笑一声“好伤人心啊无咎，敢情我平日里的媚眼都是抛给了瞎子看？”
他手中折扇轻点范无咎胸口：“你的这颗心，是木头做的吗？”
范无咎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说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头都算是轻的。那折扇从胸口慢慢划过，轻轻抵住他的下巴，随着被轻轻抬起的动作，谢必安的脸也越来越近。
那令他心驰神往，朝思暮想的脸。
“大当家，您在吗？楼下新到了一批货，您和二当家要不要去看看？”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气氛，吓得范无咎连忙偏过头去，又忽然发觉自己这个裸着上半身被谢必安压到在沙发上的姿势实在是容易让人误解。
他听见谢必安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你退下吧。”
回头时，便对上谢必安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歇着吧，我去就是了。”
“嗯……哦。”
有些不甘心啊……刚才本来是要吻他的对吧？就这么草率的撤回了？都怪那小厮，好端端的来捣什么乱……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脸被猝不及防地捏住，那人飞快地留下了一个香甜的吻，甚至还坏心眼地在他唇上轻舔了一下。
他惊得睁大了眼，看着谢必安又眯起眼露出了狐狸似的笑容，扇子轻点他嘴角道：“我去去就来，无咎乖乖等我。”
一直到对方离去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轻抿了抿唇回味着方才那个吻。
……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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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无咎轻轻在谢必安唇上啄了一下，意在让他不要再沉浸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回忆里了。在被对方伸手挠了挠下巴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待会儿会有烟花秀，要一起去看看吗？“
谢必安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烟花秀？你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居然会主动提出去看秀，真是稀奇。“
“谁说要去和他们挤，”范无咎撇撇嘴“我早就找好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既能看到整个唐人街广场的场景，也能不被人叨扰。“
在看见谢必安预备从那小匣子里拈出一张红色纸笺时，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红了脸夺过他手上的一叠照片压在那匣子下便拉了他要走。
“诶，等我收拾一下……”
“来不及了！”
范无咎牵着谢必安匆匆离开，只余一阵微风吹起了那红色纸笺的一角。像是一封婚书，上面依稀用梅花小篆写着“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彩色的烟花在空中绚烂一刹的时候，两人举起酒杯轻轻一碰，随即一饮而尽。
“我倒未曾注意过，这处小阁楼顶上视野居然这么好。”谢必安看着被烟火照耀的范无咎的侧脸，只觉此刻如梦境一般美好。
“从前此处荒废，堆满了杂物，我也是偶然才发现，于是叫人将这里收拾出来了。”
“啊……”谢必安声音懒洋洋的，握住范无咎的手轻轻摩挲“我说你最近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是在筹备这些。”
他再度饮下一盏薄酒，醉意渐渐上涌，于是又胡言乱语起来：“无咎害我独守空房的时间，该怎么赔我？”
范无咎也笑的慵懒：“……拿我自己赔，可好？”
于是便见谢必安笑的比那烟花还灿烂：“就等着你这句话。”
脸颊被温暖的手掌捧住，带着酒香清甜的吻堵住了他的口。范无咎也没躲开，乖乖顺应着那人的动作，任对方撬开自己的牙关侵入口腔，软舌在他口中缠绵，搅拌出啧啧水声。
他学着对方的动作给予回吻，却始终不得要领，一直被谢必安占据着主导地位，吻得他渐渐喘不上气。
他轻推谢必安的肩头，对方这才依依不舍地放过他，临走时还在他张口喘气的唇上啄了一下。
“新年快乐，无咎。”他对上谢必安盛满了笑意的眼睛，心顿时化成了一摊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