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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特别的品味,布兰德先生。”
理查德意有所指,他实际上并不经常会在早餐刚刚结束的时间去找弗洛里安的麻烦,但今天遇到了点意外情况——看向弗洛里安小拇指根部用红色丝线系上的蝴蝶结的目光带了些不加掩饰的嘲弄,他下意识将自己的左手背到身后。而弗洛里安早就习惯被理查德用这种态度对待,不知是否是受到同类相斥的理论影响,这位斯特林家的少爷面对他的时候甚至懒得费力发挥一下他的“精湛”演技。弗洛里安故意凑到理查德面前伸出自己的那根手指,用另一只手顺着作为蝴蝶结拖尾的线条一路向下——直到摸到理查德背在身后的左手。
“嗯,”弗洛里安不置可否,只是笑眯眯地反问,“在此之前我想我必须先询问一下另一端在你那里的原因?”
“那应该是你的问题。”理查德动作一顿,他的左手被弗洛里安轻而易举地拽到身前,弗洛里安又冲他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理查德愣神的功夫,弗洛里安的手指已经挑开理查德那只黑色手套的边缘探了进去,皮质的手套因为他的动作而泛起褶皱,理查德的手掌一点一点裸露出来,他的手很白,掌心却有薄茧。弗洛里安只是笑,他已经摸到一个绳结,在同样的位置。
“你满意了?”理查德试图将手抽出,但他注定在与一个火灾调查员的力量对抗中落得下风。弗洛里安把手套推到他的第二节手指关节,让红线完整地暴露在空气当中,在两个人的视线范围内。
“别藏着掖着呀,”弗洛里安松开手,无所谓地耸耸肩,“说真的,我不知道这个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两个中间,难不成你其实很喜欢我?”
“太过自信也不是好事,”理查德嗤笑一声,想要收回手却发现二人之间的红线不知何时缩短了三倍不止,他被纤细的线圈勒得蹙起眉,“……又是庄园主的恶趣味?”
“谁知道……嘶,轻点。”弗洛里安也被理查德动作的反作用力扯得小指根部生疼,他看了一眼缩短到只剩下一小节的红线,索性走到理查德身边站定,“看来我们不得不在它消失之前一起行动了。”
“我想我们只是需要一把剪刀,”理查德于是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眼神看向弗洛里安——或者说,审视弗洛里安,“……如果它一直存在,难道你打算跟我当一辈子的连体婴?”
“停,你不会以为我没试过吧?”弗洛里安夸张地叹了口气,“早上,在我发现这根莫名其妙的红线出现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剪刀去剪,当然结果你也知道,根本剪不断。”
短暂的沉默过后,弗洛里安突然转头看向理查德。
“别问。”理查德别过头,下意识想迈步离开,却在想起目前的处境过后生生止住了动作。
“嗯,不问,”理查德敢肯定弗洛里安在憋笑,他抬起尚可自由活动的那只手生无可恋地捂住大半张脸,弗洛里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看来你很好奇红线的另一端会连着谁。”
“……听着,”理查德终于侧过头对上弗洛里安的视线,他摆出了自以为十分具有威慑力的表情,但弗洛里安只觉得他这是恼羞成怒,“我今天的游戏安排是早上第一场,你知道第一场的时间有多早——因为它那时候姑且没有影响到我的行动,所以我是准备结束游戏之后再进行你所谓的剪刀试验。”
“我懂,”弗洛里安悄悄勾住理查德有些僵硬的小拇指,“因为结束游戏之后你就有时间弄清楚另一端的人到底是谁。”
“该死的,你能好好听人说话吗?”
“我当然有在好好听你说话啦,”弗洛里安冲理查德眨了眨眼,冲他竖起自己的小拇指——当然没有挑衅的意味,反而像是想要同他拉钩一般,“你从一开始就猜到会是我。”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
是的,他没办法否认自己确实对此存有一定的好奇心。事实上他对自己得到的结果并不算……不满,他说不清自己对弗洛里安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逢场作戏?假戏真做……不可能。理查德打心底里厌恶弗洛里安堪称灿烂的笑容,连带他这个过度包装到了极点反而难以让人相信的家伙一起——直到两周前他们莫名其妙滚到一张床上去,混乱中弗洛里安的绷带被他扯得乱七八糟,理查德确信自己看到他的脸,被一片骇人伤疤覆盖的完整的脸,然后他不再露出笑容,嘴角终于变得平直,那是褪去一切包装的最为内核的本来面目吗?理查德发现自己竟然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他被弗洛里安掐着脖子按在柔软的床上,上扬的嘴角却昭示着他打心底里升起的欢愉,他以胜者的姿态颤抖着嘴唇,极其缓慢又十分清晰地做出口型。
Checkmate。
然后他的眼睛被弗洛里安用黑色的丝带蒙上,不至于挤压他的眼球,也没留给他任何可以窥见更多的缝隙。
“你在走神吗?”
弗洛里安扣住理查德纤长的手,灰绿色的眸子看向他。
“……”理查德拽着弗洛里安的手垂到身下,“安分点。”
弗洛里安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理查德诡异地安静一瞬,而后用有些别扭的语气补充道:“至少在晚上之前。”
是晚上之后可以随心所欲的意思。弗洛里安叼住理查德脖颈处的软肉吮吻,他总能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一阵带着苦味的淡淡香气,没研究过香水具体香型类别的弗洛里安当然说不出其中门道,但这不妨碍他总冷不丁冒出一句理查德你又喷香水。他尖尖的虎牙在理查德白皙的脖颈上留下深深的红色印记,理查德骂他疯狗,却没攥住他米白色的卷发将他推开。弗洛里安用湿漉漉的眼神安静地看向他,伸出舌头温和地舔舐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们各用一只手维持住十指紧扣的姿势,理查德越发觉得事态将要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人体会习惯一种被长时间施加在自身的感觉,不论是欢愉还是疼痛,又或者这两者本质上也存在互通的可能性,但理查德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红线表面与皮肤紧密相接的触感,就像弗洛里安敷在他脖子上的另一只手,他给予这脆弱的部位足够的压力,呼吸被禁止,但又不至于受到实质性的损伤。
弗洛里安在理查德扯住他的领口时松开手,过量涌入的氧气让理查德在下一秒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来不及吐出什么讽刺性质的词汇就被弗洛里安把那条在凸显身材上发挥了极大作用的西装裤拽下,然后弗洛里安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插入他早就湿润一片的雌穴。
理查德逐渐平复下来,咳嗽化为有些急促的喘息,弗洛里安熟悉他的身体,即使他们上床的次数实际上并没有多到哪里去。他轻车熟路地找到理查德的敏感点时轻时重地戳弄,理查德下意识地别过脸,试图将脸埋进自己右臂的保护范围之内,他似乎总是不太愿意被弗洛里安看见自己因陷入情欲而失去表情管理的脸。弗洛里安皱了皱眉,索性再捅了一根手指进去,他俯下身舔弄理查德的耳垂,再缓缓向上,于是理查德被黏腻的水声包裹在内,它们从他烧红的耳廓,从他泥泞不堪的下体传来,他不得不将头转回来,露出自己泛起艳红的眼角。
“快点。”他催促道,漂亮的异色眼瞳蒙上同样的水雾,弗洛里安轻笑一声,缓缓抽出手指,他故意将沾满黏腻体液的手指移到理查德面前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尽管弗洛里安声称自己只是比了个OK,他伸出舌头,穿过食指与拇指比出的那个圈。
“发什么神经……”理查德近乎恼羞成怒,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拽弗洛里安的裤腰带,聚集过多的泪液在他眨眼的瞬间顺着脸颊滑落,弗洛里安喜欢这个时刻,理查德漂亮的眼睛又再度变得清晰,那一片小小的湖蓝和鎏金展现出直白外放的情绪,急躁,渴望,羞恼……它们全部混在一起,泪水无法将它们带离。弗洛里安吻上他的眼角,他把皮带扔到一边,把裤子向下拽了一些,终于露出自己已然勃起的性器。理查德却在弗洛里安终于愿意暴露自己同样的欲望时缩回手,转而紧紧攥住身下皱成一团的床单。
“我早说了不要穿背带裤,”理查德就喜欢在这种时候故意说些不中听的话,他用不太友善的目光看向弗洛里安松松垮垮搭在臂弯的肩带,“很土。”
“理查德,我发现你总是喜欢在我插进来之前试图激怒我。”弗洛里安感到有些好笑,他捏住理查德的舌尖,与此同时缓缓挺身,挺立的柱身轻而易举地插入理查德湿热的雌穴,肉壁立刻紧紧包裹住他的性器,弗洛里安舒服地眯起眼睛,理查德被他捏住舌头,唾液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滑下,泄出几声呻吟。弗洛里安只是觉得这样的理查德还挺……可爱的,但他还是需要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弗洛里安没给理查德适应的时间,几乎是在完全插到底的瞬间就用力抽插起来,柱头十分精准地碾过理查德的敏感点,他大发慈悲地停止对理查德口腔的控制,转而用力掐住他试图扭动的腰肢——反正理查德也合不拢嘴了。
“我知道你喜欢这样,”弗洛里安故意凑到他的耳边发出同样黏腻的喘息声,不得不说理查德操起来确实舒服,“嗯……你怎么夹得这么紧?”
“唔、啊……”下腹处传来过量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使不上力,只好大张着双腿迎合弗洛里安的操弄,理查德觉得自己的头脑都快要被从尾椎骨攀升而上的酥麻感完全麻痹,弗洛里安半强制地按住他,手缓缓从腰侧转移到小腹,然后他按下去,理查德便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惊叫,他攥住床单的手茫然地松开又攥紧,最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甚至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词汇,“慢……点……”
“你刚刚说的是快点,”弗洛里安当然没有听从理查德的话,他一向不是个乐于听从他人指令的人,甚至在理查德说完之后加快了冲撞的速度,“你喜欢被强迫的感觉吗……?夹得好紧。”
“不喜欢……!”理查德下意识地挺起腰来,他过长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蔫蔫地耷在额前,“我现在、啊……让你慢点……”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亲爱的,”弗洛里安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目光有些失焦,性器甚至越发硬挺,理查德的左手始终用力扣住他,像是抓住了海上的最后一块浮木,“呼……你应该对我说什么?”
理查德的大腿内侧控制不住地痉挛,他再也无法抑制,自暴自弃般不断发出引人耳热的淫荡叫声,上流社会那些装腔作势的礼仪被抛诸脑后,弗洛里安拨开他的刘海,于是他双目失神的样子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弗洛里安的面前。弗洛里安?理查德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层白茫茫的雾,应该说什么,说什么来着?他接收到弗洛里安的问话,然后在经过层层思考之前下意识颤抖着开口:“求……求你……”
“好的。”
弗洛里安露出狡黠的笑容,抢在他说出慢点之前自顾自答应了“请求”。他用力咬上理查德的锁骨,在同一时间插进最深处,理查德的肉壁因为高潮而痉挛,同时紧紧绞住弗洛里安的性器,从穴口出喷出的淫水溅到弗洛里安的衬衫上,理查德大口大口喘着气,直到弗洛里安从他体内退出才堪堪回过神来,高潮的余韵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敏感,弗洛里安的指尖只是轻轻碰触他的大腿内侧,就引起一阵下意识的颤抖。理查德想要推开他,但实在是没有力气。
“你很喜欢自说自话。”理查德最后只是说。
“我执行你的指令,”弗洛里安蹭进他的怀里,像大型犬一样亲吻理查德下巴上的那颗小痣,他总是很擅长露出那种足以让人感到心软的眼神,“理查德不舒服吗?”
“这不是重点。”
“不是?可我们做爱不就是为了舒服么?”
理查德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在弗洛里安用轻飘飘的语气满不在乎地抛出这句话时,他只觉得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不上不下如鲠在喉。他这次用力抓住弗洛里安的头发让他远离自己:“弗洛里安,你把我当妓女?”
“轻点呀……”弗洛里安赶紧攥住理查德的手腕,“你要是气不过想把我当妓女我也是没意见的。”
理查德当即就想穿裤子走人,但他在转身失败的时候想起自己和弗洛里安的手还被捆在一起。一天天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理查德深吸一口气,然后弗洛里安从背后抱住他,亲吻他小拇指上的绳结。
“哎呀拜托,别把我当成那种随便的人嘛,”弗洛里安的语气可以用哀怨来形容,“除了你我又没跟别人上过床。”
“我没拦着你跟别人上床。”
“但是你肯定会生气的。”
弗洛里安按住理查德的肩膀让他转回身,理查德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甚至带了点揶揄。弗洛里安喜欢拥抱,他环住理查德的腰身拥抱他,发丝轻轻蹭过理查德的脸颊。
“我猜你想听一句话,但你只是想听到我说,而并不想付出任何可能需要的……代价,对你而言,”弗洛里安自顾自地说着,轻轻扣住理查德的手,他的声音像裹着蜜糖的毒药,“但是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理查德,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