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马柏全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张康乐的。
他总是会忘记每一个后半夜发生的事。
准确来说,是每晚十二点到次日黎明点,张康乐的记忆就会被重置。
无论马柏全做了什么,晨光里的质问已成惯例。
“你怎么又在我房间?”
马柏全也只会眨巴眼,舔着虎牙,天真地歪头说道:“昨晚上没吃饱,饿醒了。”
2.
秘密的源头要追溯至去年五月。
归棹的拍摄期拢共一个半月,却在马柏全十余年演艺生涯里烙下最温软的印记。
作为成年后首部担任主演的作品,命运馈赠的这份礼物里,还藏着意想不到的彩蛋。
“谁这么坏,怎么还给小孩倒酒呢?”
带笑的声音自后方漫来,马柏全回过神,他闻声看去,张康乐正从他身侧绕上前,将他手中的酒杯拿走,转而换成冒泡的冰可乐。
“我已经成年了,喝俩杯没事的。”他笑颜舒展,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没有拒绝的拿过可乐,喝了一口又皱眉道,“怎么这么甜?”
“全糖的。”
“那我不如还是喝点酒吧。”说完,他将可乐放下,伸手就要从张康乐手里拿回酒杯。
张康乐反手将酒杯举高,嘴上说着刻薄的话,眼底却漾起柔光,“阿姨让我多看着点你,别以为出来玩就能放飞自我了。”
他瘪嘴打趣,“知道啦,不喝就不喝,张老师。”
看见张康乐语塞的模样,马柏全就知道自己又赢了一把,他有些窃喜地回到座位上,端坐着一顿夹菜。
昨天杀青,今天剧组聚餐,浩浩荡荡一群人围了几桌,作为男一男二,必不可少给导演和制片敬酒。
大家都念在他年纪小,起哄喝酒也不抓他,就逮着张康乐使劲薅,好在是啤的,而且他酒量也不太差,喝得七七八八还算清醒。
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次见面之后,就不知道下次何时会再见,聚餐在兴奋中开启,最后在低迷中结束。
对众人挥手再见后,马柏全扶着微醺的张康乐钻进车。
车里闷得慌,马柏全给车窗开了道缝,不嫌麻烦地扶着张康乐靠坐在自己身边。
“柏全,辛苦你了啊。”姜泽是司机,他说。
“没事,哪里的话,这段时间还是多亏了大家的照顾,尤其是张老师,费心了。”
马柏全轻声说,像是怕惊扰到身边的人,又小幅度地挪了挪上半身,让人更舒服地靠在他的肩上。
临近十二点,车没几辆,一路上倒是一排灯光忽暗忽明,马柏全被恍得有些发晕,他听见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一时间更加恍惚。
结束了。
像一场梦一样,无论是何家浩还是马柏全,这场在归棹、在西櫵的故事,在这一天画上句号。
演员体验人生百态,明明赋予角色灵魂,却必须在规定时间抽离,或许还要马不停蹄进到下一个灵魂里。
演戏十几载,马柏全自诩是个入戏快、出戏也快的天赋型选手,所以总能在杀青时,兴奋又快乐地面对结束和离别,对他而言,这些只不过是一份工作。
每演一次,就是在骨子里刻画的人物,脱胎换骨后又得以重生,他不觉得这很困难。
归棹里,何家浩是他,他是何家浩,而现在他只是把属于何家浩的世界,完整的归还给何家浩,而他马柏全能站在河的对岸,云淡风轻的看着他们,阖家团圆。
可这回不太一样,他在河的这头,看见张康乐依然站在河的那头。
他忽然惊觉河岸两端的故事并未同步落幕——他早已抽离何家浩的躯壳,而张康乐仍困在何家树的幻境里。
张康乐没有从那头出来的意思,无论是拍板‘卡’之前之后的张康乐,都是一如既往地将他当成何家浩去呵护、去关心。
马柏全总觉得心里膈应,因为他能分清何家树还是张康乐,可张康乐分不清他是马柏全还是何家浩。
有点难过。
没来由的一阵伤感,马柏全的呼吸都沉上几分,颈肩的发丝拂过一阵痒,他不安地撇头看去。
只见张康乐闭着眼,冷峻的侧脸下沿至下颌,锋芒锐利的五官微拧,在路灯频闪下,就连脸颊上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马柏全心口一紧,他突然对离别地到来,变得不太欢迎。
因为他不想放走张康乐。
张康乐是个极好的人。
会考虑到他不爱喝凉茶,所以转头去买奶茶;会考虑到他长身体爱吃东西,所以才会有双皮奶里的唯一一份例外;会考虑到他上学工作俩头兼顾,所以选好房子给他租;会考虑到他敏感内耗,所以不断地配他吃喝玩乐打打闹闹;会考虑到他不适宜的成熟,所以总会像一个哥哥那样,理解他的奇奇怪怪,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小孩....
娱乐圈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马柏全时常想,这是不对的,张康乐不应该对别人这么好。
他有点不舍,不舍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能留在身边,他又有点嫉妒,嫉妒下一个张康乐这么对待的人。
他心里一阵痒,难以缓解的刺痒。
心底滋生的那份情感,复杂又刺挠,十八岁的他懵懂,撬不开最深层的心墙,可十八岁的少年终归是热烈又执着,他想做什么,便不想去犹豫。
马柏全侧过肩,右手掌心托着张康乐的侧脸,他微微弯下腰,用气息去探对方的侧脸,温热交汇,蔓延在狭小地空间里,一吻而落。
他只是轻轻地吻着,像羽毛拂过般轻柔。
他将视线往上移,斜眼瞅见后视镜,见那倒影不出人影,又垂下眼,有些不知餍足,愈发急促地试图将吻往下挪。
可他停住了。
张康乐半阖着眼,正痴痴地盯着他看。
顿时方寸大乱,马柏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错乱间,他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先声夺人道:“怎么了,有没有很难受?”
张康乐那双含水的眼睛氤氲着雾气,脸上有阵不自然的酡红,似乎还沾着犯罪痕迹,略带水光,他迟钝地说:“.....有点。”
“喝口水吧,马上就到了。”
马柏全有些手忙脚乱,一边强行镇定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一边将水打开递过去。
张康乐什么都没说,接过水默默喝着几口。
时间在剩下的沉默里流逝,没过多久,车停了。
他连头都不敢抬,从车里下来后,连声道别就一溜烟跑进楼道。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如擂鼓般抨击,久久不能平静,明明不敢回忆,脑海里却不断在回放。
柔软的脸颊、扑腾的气息、醉人的酒意....每一个细节都是清晰又深刻,他甚至能看见张康乐的眼睛....
他看见了,他肯定是知道了。
马柏全拍着脑门,这下完了。
3.
就在马柏全觉得人生垮得差不多时,意外惊喜又总是突然从天而降。
当他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带着苍白的脸色、失去灵魂的躯壳,去机场送张康乐上飞机时。
见到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张康乐。
很正常的,过于淡定。
马柏全安慰自己,张康乐就是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或许他也只是觉得那个吻,是一个可爱的玩笑。
他这么想着,终于在张康乐过安检前,忍不住旁敲侧击问他:“昨晚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张康乐慢半拍道:“什么事情?”
这回换马柏全愣住了,对方困惑的语气让他既庆幸又失落,像偷尝禁果却无人问责的悖德者。
下一秒,他内心猛地又雀跃起来,“没什么!等我考完试暑假找你玩,可不准忘了我啊。”
“好好考,不要紧张,加油,我等你考完。”张康乐扭头看向指示牌,他攥紧机票准备登机。
目送张康乐登机,马柏全内心的躁动抚平了不少。
本以为忐忑一晚上的阴霾能一扫而空,可回到珠海后的几天里特别心慌,有的是对归棹的不舍,有的是对未来的迷茫,也有的是高考临近的紧张。
他总是在背单词背到一半的时候,出神地想起在剧组,张康乐卷着试卷,敲打督促他背书的模样。也总是在打开聊天界面时,有意无意点开张康乐的头像,不知道发什么,但就执着于停在这个界面。
莫名的烦躁通通压向他。
夏天的海边,或许是夜降了温,风也没有想象的燥热,海水滚着沙,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在岸边。
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心脏,一时间胸口闷得慌,他有些喘不上气,于是就地坐下。
他抬头看着今晚的天,弦月当空,一览无云,空旷、寂寥,万籁俱寂地黑暗,吞噬着远方,只有那一点亮光,明亮却短暂。
他拿出手机,对着墨海银月按下快门,短短三秒,一气呵成。
然后鬼迷心窍般地点了发送,他就这么水灵灵的、一句话也不说,没有理由没有前兆的将照片发给了张康乐。
月亮在手机里躺着,他的心也在月亮上躺着。
马柏全还记得,剧里的何家浩给何家树发过一张月夜照片,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是在想同一片天空下,透过月亮看见哥哥的身影,还是在想月亮的那一头,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感情。
何家树没有回他,张康乐还记得吗。
马柏全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内心焦虑,挣扎、无助,彷徨、痛苦,他想让张康乐知道,他想告诉张康乐,他想张康乐。
想到这儿,他又给自己逗笑了。
归根结底还是小孩,捧着真心没完没了得向大人要存在感,马柏全摇摇头。
没头没尾的一张照片,谁会知道在想什么啊,真是任性,矫情,做作。
他讪然一笑,又闭上眼,心里突然异常的平静,正如绵绵海浪,轻轻地推拂着沙砾,头顶的月,淡淡地挂在天边,他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铃——铃——”
不合时宜的铃声打破夜的寂静,马柏全错愕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zkl。
“喂。”
“嗯?还在外面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却无比温柔,电流通过磁场,夹杂着滋啦滋啦地响声,右耳回荡着阵阵海浪,左耳聆听得阵阵酥麻。
连通着血液,一击贯彻心脏。
即使看不见人,马柏全也还是站起身,像是被抓包那样的局促,“就出来散散步。”
张康乐的声音忽远忽近,他间歇停顿的几秒,让马柏全差点以为先前是幻觉,他点开屏幕,确认无误,想说点什么留住这来之不易的电话时,对方再次开口——
“不要不开心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海浪敲击着礁石,月光抹晕了天空,风声水声皆乌有,唯有心跳震耳欲聋。
在这一刻,连月色都黯淡无光,夜色昏沉,潮水退却,他从万丈高空的月亮上坠落。
是张康乐接住了他。
4.
何家树没有接的电话,张康乐却打了过来。
到了第二天晚上,马柏全都还是有些恍惚,他坐在书桌前,端着手里的英语周报,从头到尾,反复扫视,却没有一遍过脑,他什么也没读懂。
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毫无招架能力,越来越焦虑,越来越不安。
“扣扣——扣扣——”
一阵敲门声将马柏全从泥泞里捞起,他心中起疑,有些怠慢地往门口走去。
抱着怀疑的态度,他还是给开了门,毕竟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被入室抢劫不是。
当张康乐带着夜航的寒气出现在门前时,马柏全瞬间觉得上帝定是听见了他的祷告。
“张康乐?”
他控制不住地上前给眼前的人一个拥抱,黏糊叽叽地拉着对方的手晃来晃去,“你怎么来了!这么突然,我都没准备好。”
“你还想准备什么?”张康乐打趣问道,“没准备让我吃闭门羹就不错了。”
“我哪敢呀哥。”撒起娇简直信手拈来,他眯着眼,嬉笑着接着答道,“你要来我当然要多准备一双筷子呀。”
“你会做饭吗你?把厨房炸了我直接就能长久的留在珠海了。”
“你要留在这里!”马柏全眨眨眼,也只捡自己爱听的。
“....我是说爆炸的话,能将我留在珠海,的医院。”张康乐扶额,他哭笑不得,对对方的脑洞表示无能为力,奈何又得宠着,“饿了没,出去吃点?”
“好,走走走,我快饿死了。”
马柏全对吃没有抵抗力,一路上,他像个小孩一样缠着张康乐,没完没了的说话,用不完的精力和热情,通通灌输给对方。
张康乐是下戏之后飞来的珠海,机票不好买,索性买的头等舱,他一下飞机就来找马柏全。
早在片场,马柏全就事无巨细,什么都往外说,也不怪张康乐记得住址。
在外面随便吃了点面,张康乐主要是不想耽误马柏全学习,他表示自己只是来看一下,给他打气加油。
所以没逛太久,马柏全就被张康乐逮回家了。
被迫做了俩套卷子,抬头一看都过十二点了,马柏全打着哈欠控诉道,“这也太难了。”
“哪里不会?我看看。”张康乐凑过来,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桌上的试卷。
俩人挨得很近,马柏全似乎很享受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他偏头盯着张康乐看,这张他夸过无数次的脸,此时就近在咫尺。
不得不说上天真是不公平,马柏全想起第一次见到张康乐,就被这帅出天际的颜值给扇得眼冒金星,往后的相处里,他怎么看怎么看都还是依然如此。
五官深邃,菱角分明,鼻梁高挺,皮肤细腻,毛孔都透着轻柔、干净。
马柏全感觉自己握着笔的手心都冒出汗来,他低着头,听着张康乐给他讲语法,但又好像左耳进右耳出,没听懂,他只看得见眼下那人,垂垂的睫毛、粘连闭合的唇齿,以及会心一击的眼神。
“嗷,张康乐,你干嘛打我。”马柏全捂着后脑,但其实并不是很痛。
“给你讲课呢,想哪去了?”
“我在听呢在听呢!”马柏全连连强调俩次,手指不老实地抓着张康乐的手腕,抓狂地摇着,然后强行从他手里夺回试卷,“今天不写了,睡了。”
“行,你是地主,你说了算。”张康乐被他晃得没边,待他收好东西,斟酌了好一会儿又说,“我明天的飞机,下午就回横店了,最后这几天你要抓紧点,我不一定有时间能及时回你——”
马柏全不乐意听这话,他故作生气,假惺惺撵着嗓子扮着黑粉,“一天极限来回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藏了个嫂子在珠海哩。”
“你小子嘴真是欠了吧唧的。”
“嘻嘻我就是欠,欠死了。”
马柏全突然上手掐着张康乐的腰,指尖毫无分寸似的上下挠,打打闹闹间台灯断电,黑暗中,俩人推搡着一同栽倒床上。
“我欠吗,张康乐我还欠吗。”
张康乐被他挠得没脾气,好声好气缩在被褥里求饶,“错了错了,我错了,你不欠我欠,我欠。”
马柏全在剧组就知道,张康乐身上有几处痒痒肉,他有事没事就掐他一下,像逗猫那样,就喜欢惹着对方看他炸毛。
奈何张康乐是真好脾气,换一般人还手反击都好几次了,他硬是哄小孩似得任打任玩。
这真不能怪马柏全把他当个小玩具一样戏耍,谁叫他就心甘情愿,只是偶尔例外,逼急了又真的像小猫一样反咬一口,只是不过没什么用,只露獠牙和爪子的猫没什么威慑力。
马柏全单膝跪靠在床边,手上薅着劲将张康乐按在床边,夜视逐渐恢复,他见着张康乐那件连帽卫衣被带了上去,露出腹间一段白皙的肌肤。
他喉咙一紧,收着力道的指尖无意中与之亲密接触,竟然像绸缎般丝滑,怎么生得这般完美,他有点怀疑这是错觉。
可当他将目光放回到张康乐的脸上,心跳声比什么都快地抵达现场。
张康乐眯着含笑的眼,勾着唇角,眼尾还挤出俩抹眼泪,因为动作幅度大,血液憋红的脖颈,还有喘上的粗气、潮湿的水汽。
真是要起火了。
马柏全神差鬼使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又像是想到什么,一张阳光开朗的脸突然变得沉寂,突然间一把环上张康乐的腰,他将头埋进对方的肩颈,小心呢喃着几句:“怪舍不得的,放你回去到时候又不回我消息。”
张康乐几乎是瞬间洞察到他的情绪变化,他收拢起打闹的神情,眉眼转而舒缓、温润,“回,都回,以后我尽量下戏就回你消息好不,实在不行你发给姜泽。”
“我才不要发给他,我就要发给你。”马柏全从下往上抬头看向张康乐,眼神略带幽怨,隐隐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气势,“记得回我消息,必须要回。”
马柏全的手臂收得紧,目光炙热,张康乐被烫到似得匆忙别过视线,“好,都答应你。”
张康乐安抚着他的情绪,说完想起身,却被他一把拽回进怀里。
“来都来了,陪我睡会。”
“马柏全你真是小孩呢,还要玩偶不?”
“你不就是大型玩偶么,别那么小气,给我抱俩下嘛。”
张康乐招架不住,任由马柏全搂在怀里。
或许是舟车劳顿,也确实累,陷在软乎乎地被窝里,温暖舒适,张康乐闭上眼,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稳。
马柏全却睡意全无。
他就贴在张康乐身前,看着他的睡颜,心绪不宁。
之前他们每天都见面,每天都拍戏,每天相处在一起的时间超过十小时,从一开始的陌生到最后的熟络、从一开始的冷漠到现在的依赖,好像融入了骨髓,慢慢地慢慢地无法剥离。
最开始的熟悉,马柏全是带着外热内冷的表演来的,毕竟是娱乐圈,虚情假意才是大多数选择。
他扮演着好弟弟、好同事、好搭档,享受着张康乐给他带来的一切,情绪价值、物质基础,还有不可或缺的经验之谈。
反而张康乐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全心全意地将他的心刨出来给外人,外表淡淡的、冷冷的,做的事说的话却比任何人都温暖。
事到如今,马柏全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有点把自己演进去的嫌疑,他好像变得没有安全感那般,患得患失,像是抓不住天上的流星、也捞不起地上的湖水,怎么挽留都是徒劳。
他想,之前杀青聚餐晚上的亲吻,那是远远不够的。
怎么办呢。
马柏全按耐不住自己躁动地内心,他总是反复询问自己。
他是否只是缺一个知心哥哥,又是否只是缺一份真情实意的关爱。
答案通常是否定的。
他起身将双手撑在俩边,垂着上半身仔细端详着张康乐,房间里光线昏暗,大厅的余光拂过,如夕阳微落晕染的画,映得他的脸格外温柔。
像是受到海底塞壬的蛊惑,他俯身,将吻落在对方的唇上,慢慢地、不知餍足地汲取、探入,他试图撬开那紧闭的唇齿,撕咬、破裂,腥甜的味道席卷原本清冷的空间,让人沉醉。
刺痛率先传到神经中枢,张康乐蹙眉睁眼,一张放大的脸赫然出现在他面前,“....马柏全?你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的一霎,马柏全感到浑身血液倒流,梦猛然惊醒,他换上讨好又乖巧的表情,眼睛眨着亮光,面不改色道:“张康乐,你嘴唇好干。”
“....那你、”张康乐发晕,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之后,尽力克制着打颤地声音,“那你也不能咬我。”
马柏全是笑非笑道;“这么小气,就咬你怎么了嘛。”
在执行力这方面,他还没输过,于是他故意凑得更近,气息更向前索取。
在他再次贴近时,张康乐用手肘横在身前,挡住了他的进攻,同时偏过脸,表情很不自然,“我困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马柏全心底一凉,他知道张康乐这是在提醒他。
这个圈子真真假假,又有多少明天留得住真情。
今天在北京,明天在上海,居无定所,那些感情缥缈得就像天上的云彩,今天随着西风吹到海上,明天又会随着东风飘到山顶。
没有谁能绝对且坚定的选择对方。
一旦打破这层边界,他们的关系将不复从前,相对来说,朋友,比任何关系都稳定。
马柏全不再说话,他有些烦躁地盯着张康乐,看着对方闭着眼拒绝和他对视,又控制不住自己浮躁的心。
似乎过了很久,马柏全听见自己的叹息,又像是看着橱窗里他得不到的玩具那般,盯着张康乐看,终归带着几分不甘,“看你能装傻多久.....”
5.
“什么?你不记得了?”
马柏全有些发懵,他今天早上醒来,本意是想调侃张康乐,硬是挑明问他,嘴角怎么破了,他想到无非就是俩种答案。
一是张康乐恼羞成怒反骂他几句,二就是他撇开视线转移话题,结果却都不是。
张康乐倒是平静,并且一本正经地说:“我该记得什么吗?被狗咬了?”,一句话直接反将一局。
马柏全狐疑,他其实是不相信的。
这句话把他气得咧嘴,但他确实没办法反驳,他打量着张康乐,没看出对方有哪里不对,只能咬牙切齿道,“对,昨天夜里有只疯狗,他进来咬了你一口。”
“哦,那我得赶快去医院打个防犬疫苗。”张康乐淡淡地说,似乎真有此意。
“你丫我说啥你还真信。”
“所以呢?”
这回轮到马柏全说不出话了,他还能说什么,说是啊,是他咬的,要不要情景再现一遍这样吗。
被架到火上烤,马柏全发现自己却说不出口了,“骗你的,你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真是窝火,马柏全想来想去也不明白,怎么到头来纠结的还是自己。
高考前几天他还都在自己跟自己怄气,好不容易考完,结束后没出十天,他就急不可耐地飞去横店缠着张康乐。
张康乐拍戏,他就在拍摄地附近瞎晃悠。张康乐休息,他就在手机上对他进行短信轰炸。
整天喊着张康乐张康乐张康乐,没等当事人觉得厌烦,姜泽先无语上了。
姜泽好几次和别人说起马柏全,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黏糊糊的,和张康乐跟班小助理一样,倒显得他这个正牌助理清闲。
总之马柏全就是主打一个谁也不放过谁。
每次大半夜张康乐才下戏,马柏全就也不睡,硬是耍赖地去吻他,三番五次,每次醒来,张康乐就像是什么都不记得那样,一如既往地平静。
一方面,马柏全无比希望保持这个状态,只要他不戳破这层关系,他们还是朋友,张康乐就永远不会拒绝他。
可越是这样,他就感觉自己越是沸腾,无名的火发不出来。
明明夜里被自己吻得七荤八素,第二天醒来却又是一副冷冷的、淡淡的,对什么事情都有种漠然与世无争的态度。
好像无论怎么吻他、怎么咬他、怎么欺负他,他都有一种无意识逆来顺受的纵容感,甚至是迟顿感,这让马柏全常常感到不爽。
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能突破张康乐的底线。
马柏全沉着脸,眉间雾起一层阴郁,他盯着平板,愣是想将剧里的张康乐盯出个火星子来。
今天他依旧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张康乐早上出门,到现在晚上十点还没回来。
啪得一声把平板合上,马柏全套上外套就往门外走。
到了拍摄现场,他觉得他好像病得不轻,不然怎么会大晚上出门,就为了看张康乐和别的女演员演对手戏。
马柏全气得牙根发痒,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蹲在姜泽身边,默不作声地看着。
他们对视了,不爽。
她碰他手了,不爽。
他被逗笑了,不爽。
马柏全一脸怨念,眼里寒光幽幽,直勾勾盯着张康乐,心里默念无数次快点拍完、快点拍完。
上帝也许真的听见了,下一秒导演就呦呵着收工,张康乐不急不慢地从片场往回走,这才注意到马柏全也在。
“不在房间里吹空调,怎么跑来山里喂蚊子了?”
“我一个人都要闷死了。”马柏全委屈巴巴,露出圆碌碌的眼睛,他双手环抱双膝,眼神幽怨地从下往上扫视着抱怨道,“你又不陪我,没意思。”
“行行,陪你,说吧,夜宵想吃什么?”
“什么都想吃。”
“.....”
张康乐是出了名的情绪稳定,连轴转拍戏忙一天下来,大晚上还有心情陪人吃宵夜。
也就属这种无止境的包容,被马柏全反复拿捏。
马柏全其实不饿,他光是自己气自己就都气饱了。
俩人吃完烧烤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二点了,张康乐实在是困,一到家就一头栽进沙发。
“我们后天开学,明天我就得走了。”马柏全戳了戳沙发上的人的脸,“可得有一俩个月见不到我了。”
“.....好事,师弟好好上学。”张康乐闷在沙发里说,头都累得抬不起来。
“你这么希望我走吗?”马柏全不依不饶,“我在这儿你不开心,嗯?”
“怎么会。”
马柏全蹲在沙发边,像只受伤的小兽,围在主人身边求摸摸,“可我不太开心,你得哄哄我。”
“好,怎么哄?给你发糖还是AD钙?”张康乐趴在沙发上,就这么眯着眼看着他,语气倒也宠。
马柏全侧过脸凑上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张康乐有点宕机,他盯着甚至还有些飘红的脸,又瞧见马柏全略带羞涩的傲娇表情,一时间感觉自己被蛊惑。
“快点。”马柏全催。
他像个人机一样,听到命令就执行,也不管对不对吧,支起上半身就凑过去,傻乎乎地在对方脸上留下浅浅一吻。
没等他想清楚他自己这么做的含义,一双手就将他的身体扭正方向,然后被按在沙发深处,一阵眩晕。
“是你先主动的哦。”
马柏全闪着眸光,张康乐再看清楚,哪还有没什么娇羞,分明就是兴奋得脸红,简直就是一头看猎物的小狼崽。
“.....什么?”
刚才的夜宵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正餐。
马柏全心想,自己确实饿了。
像是得到许可,他掐着张康乐的双肩,将人狠狠揉进不太柔软的皮料里,滚烫的气息扑得一下涌出,他吻上他的唇。
嘴角、脸颊、眼尾,他掐着张康乐的侧颈,扭过他的下颚,半强半推地细细亲吻,“你说你要哄我,不准反悔。”
一路逡巡,水渍连拖带拿的滚到喉结,马柏全故意咬得重了些,然后一刻不停的辗转至锁骨、肩侧,无师自通般缠绵、深沉。
颈肩发丝缠绕,如同拂水的柳叶,似有如无地来回扫荡,激得张康乐一阵寒颤。
整个过程中他都是僵硬的,困得早就不转的脑子差点冒烟,CPU被烧干似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虚抓着马柏全的肩,嗓子里一句制止的话都说不出口。
锁骨处一阵刺痛,张康乐吃痛地眯起眼,他的理智被拉拢回来。
“够了、够了。”
“我只是亲亲你而已,难道这都不行吗?”马柏全轻声说着,还夹杂几分少年稚嫩地尾音。
明明做着出格的事,言语里、眉眼间却全是清纯,皎洁如明月的目光洁净又澄澈,张康乐最是无法拒绝这种眼神。
马柏全嘴角勾起笑意,他趁着张康乐犹豫的间歇,双手不老实的游走在他的身上。
被吻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张康乐还在状况外,窸窣之间,他感觉腿侧一凉,一双滚烫的手抚上前来,他挣扎着起身,刚想开口喊停。
“别动。”
这道声音比平日里的更沉,少了几分少年青涩,多了几分成熟深沉。
马柏全沉下眼眸,将坐起来的人又给按回进了沙发,混沌复杂的情愫凝在眼底,带着几丝笑意,又掺杂着微乎其微的觊觎,虎视眈眈地盯着看。
他一边欣赏着光景,一边又巧言令色地魅惑道,“张康乐,我年龄小,让让我嘛。”
双手滑至光洁的脚踝处,不轻不重地从小腿一路往上,微微粗粝的指腹贴着肌肤,如同触电一般,张康乐猛地往后一缩。
“不是、不对。”他重启大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我们不能这样。”
张康乐那张脸上有点裂开,没什么表情的五官瞬间变得清晰,惊恐实打实地写在上面,瞳孔震缩,说这话都打结。
明明当初认识的时候,十七八岁少年,洁白、干净,眼里像星星一样璀璨,又装着如同太阳一般的灿烂,热烈饱满的高中生,可爱伶俐的小大人。
偶尔难过时分蹲在路边双手抱膝,像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偶尔开心之余搂搂抱抱手舞足蹈,像欢快兴奋的小鸟,偶尔生气埋怨咬着吸管默不作声,静静地用着幽怨的眼睛,苦苦盯着对方,像可怜兮兮被抛弃的小狗。
马柏全总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洒不尽的热情,还有用不完的爱恨,在张康乐眼里,这样的他,就是一个求关爱求关注的小孩。
乖巧、听话,偶尔撒撒娇、赌赌气,给他点小零食、山楂糖,小孩就会乖乖的跟在身后,去哪跟哪儿,也不吵不闹。
无非是喜欢向亲近的人求抱抱、求亲亲而已,这不算什么。
张康乐总会默许他这么做,满足小孩的一点心愿。他就像个真正的哥哥,捧着马柏全这朵小花,不断的浇灌、施肥,有求必应,他也愿意宠着。
可他好像慢慢发现,自己好像被拿捏住了。这小鬼仗着自己的宠溺,一个劲的得寸进尺,偏偏总爱卖萌打滚、装疯卖傻蒙混过关。
“不能什么?”马柏全明知故问,恶趣味地一笑,“你说,我听着。”
张康乐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力又心酸,一张脸上堆满了‘谁来救救我’这五个字。
“...总之你先放开我。”张康乐决定摆出年长者的架势,他将气息缓到底,带着语重心长的意味,用过来人、上位者的语调说,“你才刚成年没多久,我呢,确实也把你当弟弟看....但你看,你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也不短,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也都遇见过了,你也是知道的,不要像他们一样把自己玩陷进去了。”
张康乐的声音宛如音乐厅悠扬深远的大提琴,低沉富有磁性,听在马柏全心间泛起一阵波澜,他下意识反驳道:
“可你还会遇见下一个弟弟,我的十八岁只遇见你一个。”马柏全说着说着,眼神越来越柔,眼眶开始泛红,大颗大颗眼泪从眼角溢出,“张康乐,你讨厌我是吗?”
“我没有,我怎么会讨厌你呢。”见到对方被自己惹哭了,张康乐急着哄道。
“你就是讨厌我。”马柏全眨着眼,眼泪噼里啪啦掉,鼻尖、眼下通通染红,“你就是觉得我烦了,不想和我玩了。”
张康乐摇头,他心底不是滋味,苍天有眼他真没有。
“你发誓。”马柏全红着眼,他俯身上前,抓着对方的双手压在身下,“你发誓未来十年都要陪我玩。”
“....会不会太幼稚。”张康乐很想捂脸,可奈何抽不出手。
“你发。”马柏全噘着嘴,又想了想,“不行,得十五年,罚你赔我十五年。”
“....好,我发誓,行了吧。”
马柏全突然又笑了,他寻思他想的赔可是赔偿的赔,不过都一样,“你都发誓了,那得陪我玩了。”
上一秒还挂着眼泪伤心难过,下一秒就换上笑容欢快雀跃,年轻人的情感充沛,来去自如,弱势地以退为进,强势地逆水而行,很快就又从年长者手中,夺回掌控权。
马柏全用膝盖撑住张康乐的腿,跻身凑进俩条腿之间,冰凉的休闲裤被褪去一半,灵活的五指扶上腿间的炙热,他明显察觉到身下的人一阵哆嗦。
随着冷气钻入,滚烫的掌心摩挲在上,空气逐渐氤氲、潮湿,尤为像捉弄一般,套弄三五次又缓下,趁着人隐忍难受的间隙,又再次猛攻。
“....唔.....”
张康乐下意识地收拢双腿,偏偏被一道阻力隔开,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声,一阵震颤过后,就听见对方轻盈盈地笑声。
“这么快?”
什么意思,张康乐气得咬牙,这忍不了,说什么怎么能说他不行,他虽然是个直男Bking,但至少上一部戏里他演的可是总攻,他几乎都要忘记事情的主次,争着说道,“.....才没有!”
“喔?”马柏全喜笑颜开地凑上来,然后故意示弱地看着,“那你试试?”
随后他一把攥过张康乐的手腕,就像掐着小动物的胳膊那样轻松,就这么直愣愣地往自己身下探。
直到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炙热的柱体时,张康乐大惊失色,明明才刚满十八,怎么这么....
他长这么大还没和别人亲密到这种程度,恼怒和羞耻交织,脸上绯色一片,随即低眉瞪了一眼马柏全,强行试图将手抽回去。
“嗯?怎么,张康乐,怕了?”马柏全掐着他的手腕,就是不准他收回去,然后挑眉挑衅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张康乐这回真气的发抖,“马奇奇!”
“诶~”马柏全不要脸似的还在笑,他揉着张开张康乐的指骨,“张康乐,你的手真小。”
在片场就被比划过好几次,每每马柏全都要当着各种人的面说一遍,什么你的手好小、你的胳膊好细、你的皮肤好白、你的身上好香,这种听着就不太正经的荤话。
每次张康乐回头想数落他俩句,可回头看他的眼神,总是真诚又坦率的,眼底里满是欣赏的神色,一点瑕疵都没有。
这让张康乐犯了难,总觉得是自己狭隘,然后心底默默记下一笔,之后饶是马柏全再怎么说、再怎么动手动脚,他都很少反抗或者拒绝。
毕竟小孩粘人也不是一天俩天,眼里没有世俗的欲望,只有无尽的崇拜和欣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捉弄成性。张康乐有些抓狂。
马柏全没管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将手包住对方的手,轻车熟路地按在身下套弄。
原本哭红的眼尾变得愈发猩红,几滴汗水从他的下颌滑落,紧咬着后槽牙,五官鲜少见地拧起,压低的脸有种病态的疯。
不知多久,久到张康乐手根酸疼,扯着的神经都四处抽痛,他心里暗骂到年轻人体力真好。
就在他以为快要结束的时间,马柏全猛地一个起身,推开他的手就欺身上前,将滚烫得半挺的性器抵在对方腿根处。
“.....嘶——你他、”
“嘘,不要说脏话。”马柏全顽劣舔着唇角,随后掐着他的腿,将身体一寸一寸往里挤,“放松,不然我进不去。”
张康乐恨不得自己马上昏倒,“不是、你先你先出去....”
“嗯?”马柏全故意往后退了一寸,如愿看到身下人更是气红了脸,然后他又低眉顺眼哄道,“就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我尝尝成年人的滋味嘛,不然以后我怎么演好感情戏呢,好不好?”
好你个大头鬼。张康乐嗔怒一眼,心里骂着,行动上却是无法拒绝似的,像个听话的提线木偶,被按在沙发上也不挣扎,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也能反抗这一回事。
马柏全见他不拒绝,那灵动脆弱的神色骤然变得张扬,就像暴露本性的狼崽,披着羊皮混在羊群中。
强烈的燎燥感沿着血管,从舌尖一路烧到喉管、心脏、以及下身,烧化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他终于忍无可忍张开獠牙,将羊吃入口中。
“....唔、啊.....”
确实是痛,突然被外来物入侵,张康乐一瞬疼得发懵,酸麻和刺痛蜂拥而至,生理盐水顺着红得发烫的眼尾沉入黑发。
而年轻人就像一头刚成年的小狼,蛮狠地只知道发狠,毫无技巧。
随着荡漾摇摆,张康乐姣好的面容雾上绯色,眼瞳折射着水光好似琉璃,失控地双唇不停嗡动着,听见自己异样的吟声,又恼得紧紧闭上嘴。
“张康乐,很疼吗?那我轻点。”
马柏全轻声说,说是说轻点,可下手还是没轻没重,他伸手薅了把挡视线的刘海,露出整张清晰的五官,明明看着可人又亲近,七分稚气却藏着三分肆虐的快感。
他是知道张康乐的耐痛能力比一般人都轻,拍归棹的时候,手上大大小小磕碰的淤青,他只要稍微按一下,都会呲得张康乐跳起来喊疼。
何况是这样,马柏全抬眼看去,张康乐那张万年冰山的脸,此时已是含情晕神,却依旧隐忍又克制,揉碎的五官下是从未流露过的感性,不经意间,赧红的眼尾若隐若现得浮出阵阵恍神,渗出着水光,浊气氤氲而升。
张康乐也不会反抗,任由他抓着、攥着,随意怎么玩、怎么弄疼他、怎么操哭他,他都只会含着泪捂着嘴忍着、压抑着,再痛也不说、再疼再累也闭口不谈,永远这么无底线的任由他人践踏。
原来这么好欺负。
明明长得这副英气锋利地面容,性子却总是这般温柔内敛。
马柏全倒吸一口气,对自己琢磨的认知和反差感,已经到达顶峰,伴随着来回的抽动,快感快要将他淹没,缠绵又沉延,简直欲罢不能。
“唔...呜、呜唔.....”断断续续地呼吸像是被操控的玩偶,几乎只有半秒的间隙才有换气的机会。
短促间断的几声喘息,呜咽中藏着几声哭腔,马柏全被这醇度齁得头昏脑涨,抬眼一看就闯入了糜色风光,体内那股子劲瞬间冲出,热辣地倾洒进到深处。
“呼...”马柏全意犹未尽地退出来,他皮肤下红得扎眼的血管似欲爆出,附带的汗水震得四处滴落,他勾起舌舔舐着尖牙说:
“张康乐,这可是我的第一次,你得对我负责哦。”
6.
张康乐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他很生气,但没用,所以他更生气,可依然没用,气到最后只剩无力,尤其是这小狼崽子还紧紧扒着他不放。
“....马柏全,你真的是欠收拾。”
“哥哥~”马柏全一看就是副吃饱的模样,兴奋得满眼冒泡泡,软磨硬泡地又开始啄上他的唇。
“少来这套,给我起开。”
“哥~康乐,乐乐~疼不疼呀,我给你揉揉嘛。”说完,马柏全径直捻起他的腰侧,手指陷进腰窝,张康乐被他揉得泄力。
马柏全脸皮厚的程度让人咋舌,张康乐招架不住,内心对自己翻了几个白眼,“好了,玩够了就起来,要压死我了。”
马柏全这回乖乖起身,眼睛撇到某处不该看的地方,又傻乎乎痴笑起来,“不好意思,忘带套了,下次一定。”
张康乐没好气地警告他一眼,冷笑道,“你还想有下次?”
马柏全只是笑着,没有开口。
待张康乐从浴室收拾完出来,已经快凌晨俩点了,热气蒸腾,他动也不想动就把自己扔进床上。
他想了半天,终归觉得他们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下去很荒谬,一面生闷气一面又安慰自己,孩子还小,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也许是自己对他太好,而产生的一些误会,又或者说自己无形中多余的关心,让他产生一些不应该的情愫。
这样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都是演员,不能因为这种事而把前途葬送。
作为年长一点的‘大人’,他还是必须讲清楚。
张康乐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闷声朝着门外喊着,“马柏全,你过来。”
马柏全正擦着头发,听见他的喊话,屁颠屁颠像只听话的乖狗,摇摇尾巴就跑进来蹲下。
张康乐探出脑袋,碎发随意搭在床边,面对面朝着对方,“你还把我当哥哥吗?”
“当然呀。”马柏全点头回答。
张康乐捏着眉心,面对欢快又异常兴奋的马柏全,他是有些内疚,总是心底将对方当成小孩,又总是将对方放在不平等的位置,如今这般下场,很大一部分是他引导的错误,又或者说是他无形中造成的结果。
张康乐回神,他觉得不能再偏移,他决定把将马柏全放在同龄人的框选里,于是他重新问,“我换一个问法,我们...我们是朋友对吧?”
马柏全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既然是朋友,那就做朋友该做的....我不希望这样毁了你。”张康乐顿了顿,斟酌着再说,“别把我当炮友,话先说到这,我可以当这次是——”
“我没有。”马柏全突然耷拉下脸,脸上可爱的伪装化为乌有,“你是觉得我把你当炮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是什么意思?”马柏全的脸色冷下来,他眼角渗着红,鼓起腮帮子倔强又执拗地问。
他第一次在张康乐面前收起笑意,委屈满上心头,却又斩钉截铁替他回复道,“你是觉得我还太小分不清什么是感情,你是觉得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起,你是觉得我在玩。”
这回张康乐沉默了。
这自问自答又被默认的场面,马柏全讪笑几声,平时张康乐说什么,他都有插科打诨的手段,无论是撒娇、威胁,还是哄骗,进退的尺度都在他手里,张康乐退一步他跟一步,可这次不同,他很清楚的感知到,张康乐是认真的在同他说这些话。
“你明明对我好到,甚至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地步,到头来你指责我分不清。”
马柏全连声音都不想夹,少年音色多了几分沉稳,他很少将自己灰暗的一面展示给别人,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他也极少露出那一部分,可他骨子里天生附带的,就算他如何伪装、如何隐藏,都免不了在最真实的情况下爆发。
“我是想说,我们都冷静一下。”
张康乐伸手按住马柏全不安的手,又想到安慰他躁动的心一般,语气再次放柔,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说:
“我对你好是我自愿的,如果这让你产生困扰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你还小,未来这么长的路要走,别和我纠缠不清。”
到头来,还是年长者在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可就是这般温柔又体贴的年上,却让年下欲罢不能。
马柏全越听心情越低落,他听出张康乐话里的弦外之音,内心却始终不肯接受,他反手将对方的手握进手心,偏执、阴郁地眼神浓浓地刻进瞳孔,他抬眸看去。
“我偏要纠缠。张康乐,我就要缠着你,做鬼都要缠着你。”
向来是行动先于言语,马柏全在话还未说完之前,率先咬上张康乐的唇。
又变得有些暴戾,可心底那层异样的底色被揭开后,竟然比想象中还要痛快。
“炮友又如何。”
马柏全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他将张康乐反压在床上,嘴上念念有词,手里动作一点也不轻。
被再次进入的时候,张康乐是真心有点崩溃的,他只能将头埋进被褥里,疼出泪花也只能吞进眼眶,怪他无论如何,都是会宠着、护着的,即便年轻人无理取闹、任性妄为,他都听着、受着、忍着。
马柏全心情不好,下手没轻没重,掌心按在张康乐的背脊上,他一边瞧着那被他掐红的肩胛、满是吻痕的后颈、以及止不住颤的双腿,一边压抑着内心的苦闷,又突然转念一想。
“张康乐,痛吗。”
“痛你就先受着,反正明天你都会忘的。”
“啧,不好意思,又忘了带套....算了,反正你也会忘的。”
“忘了也好,明天的我还是你最乖最听话的弟弟不是么....”
“不要想起来....我依然会乖乖做你的小孩,请你不要疏远我、不要冷落我....”
“一直一直对我好,行不行.....忘记今天的我,张康乐,明天开始我还是那个爱撒娇会卖萌的马柏全.....”
一滴泪落下,张康乐的心彻底沉入海底。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