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在想念之外 我明白 爱是一场灾
在怀念之外 我应该 忘记一些爱
1
王昶下午发了高热。
郑思维晚上去幼儿园接女儿的时候顺带着把王昶的女儿便当也带回来了。
女儿奴郑思维曾言辞激烈地指责王昶给一个小女儿孩起这么个小名实在是有悖人伦,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该做的事儿。
王昶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当就哒哒哒地跑过来了,双手张开,护住身后的王昶,很大声地和郑思维讲,“我喜欢这个名字,幼儿园的张老师也说我这个名字很,很,很有名。”
王昶得瑟地不行,蹲下身来,亲了亲便当的侧脸,亲完还炫耀一般抬头冲郑思维挑了挑眉。
郑思维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差点就要羡慕了,还好我也有女儿。”
不过幼儿园的张老师确实点评过便当的饭量,用的是“名副其实”这四个字,这话不能算是讽刺,便当一顿饭确实能吃同龄小朋友两个人的量,跟她素未谋面的、不知所踪的妈挺像的,胃口特别好。
2
回到家后的便当先往主卧跑,见王昶躺在床上,她也跃跃欲试要跳上床,钻进王昶的被窝。
当事人王昶顶着浓重的鼻音,用双手筑起防御墙拒绝她的靠近,顺便指使刚刚关上门进来的何济霆带她去洗手。
晚上仨人凑合着吃了点麦当劳,吃完何济霆就想借着下楼扔垃圾的由头奔赴朋友的酒局,结果被便当中途截胡,让他陪着看电视上的美少女一键换装。
这还不算完。
上了年纪的人有两个特点,一是容易多愁善感,二是容易缅怀过去,这规律是何济霆在18时48分总结出来的,这一分钟,他正边听王昶絮絮叨叨地跟他讲梁伟铿,边面无表情给他递擤鼻涕的面巾纸。
王昶口中的梁伟铿是他初恋任,何济霆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姓氏从自己的脑海里扔出去,一头卷毛晃来晃去,便当从客厅里跑过来在他头上呼噜了一把,摸完还献殷勤一样跟他讲,“叔叔你这样更像家里的卷毛狗了。”
何济霆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周五晚上放着自由不要,上赶着被他们父女俩霸凌。
他从床边捡了个玩偶扔在王昶脸上,“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
“但是据不可靠消息”
“你的前男友,最近好像要回北京。”
王昶陷入了无边的沉默当中,变成一座静止的雕塑。
3
这是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大城市,无数人随着人潮奔涌而来,最后却只能化作地铁上挨挨挤挤的、垂头丧气的尸身人面兽。
但最近,好像只简化成三个人。
王昶没想到梁伟铿也在这附近瞎逛,他没带眼镜,只好眯了眯眼,才堪堪看清梁伟铿似乎正站在便当最近很喜欢的玩偶面前,边拿手捏边抬头小声地跟身旁的男生说着话。
便当见他看得入神,牵了牵他的小拇指,问他在看什么?
王昶这才像大梦初醒一般,抱着便当就往外跑。
很不幸,他见到昔日情人的第一反应是因抢了他孩子而产生的心虚。
跑出几条街后,他大喘着气将便当放在地上,不知何时酝酿出的那股酸气又冷幽幽地从心底往上冒,直冲他的咽喉,让他止不住地想要干呕。
脑子里突然闪出几年前的那场乌龙。
梁伟铿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向他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梁伟铿,是你的相亲对象。”
王昶从手机里缓缓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梁伟铿几下后,从兜里掏出张纸片往他手心里塞,无比真诚地开口,“先生,这是本市著名眼科医院主治医师周医生的名片,希望您早日康复。”
分手后有次王昶喝多了,一股脑地把这事全跟谢浩南说了,谢浩南费劲巴拉地把他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座里,吐出锐评一则“爱情真是一场大病。”
那天晚上王昶梦到自己回到他们第一次相遇之前,他看着西装革履的梁伟铿慢慢走近,边发信息边推门进来,在听完他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王昶站起身来,与他的双手交握,然后露出微笑,告诉他,他叫王昶。
这样的开头会不会好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