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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你为什么又穿自己这件破破烂烂的衬衫,我不是给你买了很多新衣服吗?领口纽扣的线都快要松掉了,我说了一万次快换快换你还是不听,你到底要穿到什么时候。”伊利亚拿起丹尼尔脱在床头的里衣,略显生气地数落道。
“我才穿两年多一点而已,这件衣服很新啊,质量也不错,是我哥哥给我买的。衣服不就是保暖就行,换那么频繁干嘛。你给我买的衣服我都好好放在衣柜里的啊,要是有重要场合我当然会换上,但平常出门没有必要嘛,毕竟都很贵。”丹尼尔裸着上身在盥洗室刷牙,为了避免把衣服弄湿他习惯这样。
伊利亚家离学校近,周末被祖母叫回家了一趟,刚赶回来上完第一节课。丹尼尔则是刚熬完大夜做完自己的课题,便放纵了一下躺到了日上三竿,一睁眼就听见伊利亚在那里抱怨。
“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我。天天穿奢牌的大少爷亏待对象啦,王子找了个乡下土妞啦什么什么的。很丢脸诶。”伊利亚走进浴室,盯着正在洗脸睁不开眼的丹尼尔。
丹尼尔正在和自己不听话的头发搏斗,过耳的金棕长发总是容易跑两根出来影响自己洗脸,伊利亚就顺便伸了只手出去,帮他把头发拢了起来。
“谢谢。”有了别人的帮忙丹尼尔轻松了不少,从善如流地结束了自己的洗漱,“你没有亏待我啊,我又没缺胳膊少腿,更何况我不是女孩,自然也不会是‘乡下土妞’。要是别人说我农村人那我也没办法啦,这里是莫斯科嘛。更何况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啊,所以你想太多啦伊利亚。”
伊利亚被他有理有据的反驳气得说不出话来。明眼人都知道伊利亚话的重心都来都不是什么亏待、偏差什么的,分明是“对象”两个字。但丹尼尔这种傻子显然分不清重点,说不定此时还在为保护了伊利亚的对外形象而感到沾沾自喜呢。
“算了,随便你吧。”伊利亚不想和白痴废太多话,“这个学期的课题组分好了吗?尼古拉转学了,我们组缺个人。”
“和以前一样啊,就他们四个。”丹尼尔整理了一下自己桌上的资料,昨天鲍里斯来给他转达了一下利奥尼德的任务安排,不算特别困难。他只需要负责解开两三个代数式就可以了,剩下的报告整理和前后期汇报工作由他们负责。
“你要不来我们组吧?”伊利亚假装云淡风轻地说,“我们组也缺个代数运算的。”
“那我们组就会缺个代数运算的了。好了伊利亚,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尼古拉之前算得比我好多了,而且你们那还有留学生,我说不来英语的,你不是不想和我一组吗。”丹尼尔显然不把伊利亚的话放在心上,组队这种东西太麻烦了,有一个现成的干嘛还一直换,“缺人你去找班克斯老师重新分配一个就好了啊,德米特里还等我的结果好做下一步呢。”
“——好吧。”伊利亚也就随口一说,他对丹尼尔的去留没有太大想法,他俩的步调就是各过各的,“你下节课是什么,艺术鉴赏?”
“诗歌鉴赏,讲到白银时代了。你要去吗?我还挺喜欢阿赫玛托娃[1]的。”丹尼尔把腿伸进灰色的西装裤里扣好皮带,“你让开一下,我的衬衫在你背后。”
“不去,下午皮划艇社活。一天天只知道读你的酸诗。”伊利亚站了起来,那件白衣服刚要被丹尼尔碰到的一瞬间被伊利亚甩开了,“说了别穿了,今天降温,穿我上次给你买的灰色针织衫。”
“爱情一直都是文学的重要课题。要是读不酸的诗你可以去找高尔基,然后我会笑到你进入坟墓的。”丹尼尔赶时间,没空和他玩小孩子抢东西过家家的把戏,转身乖乖从衣柜的最右边拿出了那件熨烫得板正的羊绒衫。
伊利亚送的东西确实是最好的,精巧的钩针花纹和柔软的质地,薄薄一层穿上却特别暖和,但丹尼尔总觉得这种衣服没什么出场的时机,自然也是束之高阁了。
“那我去上课了。晚上再联系。”丹尼尔抄上书桌上的笔记本就出门了,留伊利亚躺在床上发呆。他的社活三点半才开始,还不急。
众所周知,小少爷伊利亚有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女朋友。
伊利亚每次提到她的时候就满心欢喜、眼带柔情,但每次旁边的人撺掇他带出来见见的时候都被他千方百计地回绝了。
那可不得回绝吗,因为他……是谈了个男朋友啊!
甚至还是小自己两岁的舍友!
但伊利亚作为一个曾经的钢铁直男,显然一开始并不是奔着谈男朋友来的。只怪那天天气实在太好,杏花微雨春光动人……在察里津诺散心的伊利亚少爷走得有些累了,刚在草地旁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就看见一个在阳光下笑得闪闪发光的西伯利亚美人映入眼帘。
彼时美女正在和一只黑白边牧玩得不可开交,一人一狗抱着飞盘从河边追到岸旁。
伊利亚不知不觉盯着他们看了好久,好巧不巧地,飞盘掉到了伊利亚手里。
飞盘刚落到自己面前时伊利亚下意识地就把它接住了,于是便和身材小巧纤细的棕发美女四目相对。
伊利亚和她目光接触的时候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眼睛的颜色深深的,和自己的浅色瞳孔不一样。没有留着传统的齐腰长发,甚至也没有太用心打理,刚跑完步甚至显得还有点乱糟糟,但伊利亚只觉得她刚到耳际的短发显得她更活泼动人。
美女反应了半拍,便带着狗小跑过来到了伊利亚面前着急地问:“不好意思,没妨碍到你吧?”
一开口给伊利亚吓一跳。她声音干干涩涩的,和自己想象中那种甜美的声线完全不同,伊利亚全然以为她是有些感冒,没有想太多其他的可能。
“呃,没有,完全没有。”伊利亚大脑有点短路,“小姐,这是你的狗吗?”
一说完伊利亚便有点后悔,这人家带着狗出来玩,不是人家的狗还是谁的狗?心说自己真够蠢的。
“啊,不是。”美女说,“这是我哥哥的狗,我带它出来玩。还有,你刚刚是叫我小姐吗?”
“呃,是的。有什么不妥吗?”伊利亚想了想,觉得这个保守的称呼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我是男生。”丹尼尔笑道,他笑的时候两只眼睛总是眯成弯弯窄窄的月亮形状。
“——!!!”伊利亚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呃,不是。我是说,抱歉。”
怪不得她声音干干的,自己还以为是感冒,没想到——
“我的问题,经常有人认错。”丹尼尔显然是习惯了,也没有被伊利亚的错认而感到冒犯,“我只是不太喜欢剪头发而已。”
“很适合你。”伊利亚脱口而出,“我是说,这个发型很适合你。”
“是吧?我也觉得。”丹尼尔显然很满意伊利亚的话,“我叫丹尼尔。”
“伊利亚。”伊利亚也回应道,“听你说话,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丹尼尔回答,“我是托木斯克人,来莫斯科参加夏令营。”
“莫大?”伊利亚问。
“对。”丹尼尔摸了摸边牧的头,小狗似乎有些累了,“待会就回家了,宝宝。”
“我就是莫大的。”伊利亚拍了拍胸脯,“要我这几天带你转转吗?我知道一家拉格马手工拉面很好吃。”
“可以啊。”丹尼尔满口答应,“我得走了,我哥哥还等我和宝宝回家吃饭。下次见,伊利亚。”
伊利亚只能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
不得不说丹尼尔虽然是男生,但确实长得很漂亮,说宝宝两个字的时候更是带着一股奇妙的诱惑感——尽管他只是在叫他的狗。
丹尼尔和伊利亚起初只是朋友,后面就莫名其妙地搞在了一起。
伊利亚也不知道自己是单身太久寂寞了,还是有了莫名其妙的好奇心,总之以前自己肯定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未来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和一个从农村来的、家境普通的小伙子。
——甚至自己还是下面的那个。
那天晚上也是下雨了,丹尼尔还没正式入学,刚转完操场两人就淋成了落汤鸡,回伊利亚宿舍一番清洗之后困在那里出不去了。
丹尼尔坐在这个大几十年前就修建好的建筑窗前发呆。窗外急风骤雨,夏天常有人歇凉的河边也空无一人,稀疏的桉树摇摆得厉害。
模糊的月光打在丹尼尔潮湿的发尾上,泛起阵阵银光,丹尼尔好像被罩进了一层朦胧的绸缎里。伊利亚当时在想,想丹尼尔真像一个娃娃,说不定他真的不能说话不能动。为了测试结果,严谨的伊利亚少爷便辩证地对着丹尼尔吻了上去。
丹尼尔一开始有点懵,但也没反抗没拒绝。伊利亚在想哦原来他就是一个娃娃,变本加厉地舔舐和吮吸他,丹尼尔似乎会意,也开始回应以缠舌头咬耳朵。
伊利亚此时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想吧。哪个男人的大脑还能在这种时刻正常运转呢?彼时伊利亚也没有去考虑丹尼尔所谓的生理构造的问题,胸腔里膨胀的都是男人那该死的占有欲——他要让丹尼尔只是他的。
丹尼尔和他一起行动的时候总是有人上来搭讪他,性格颇好的丹尼尔也自然会回应所有人好脸色,就和第一次遇到他一样。
他们亲热完一阵,丹尼尔明显有点气喘吁吁。丹尼尔坐在伊利亚腰上,看伊利亚半躺着沐浴在夜色里,说:“好像透明的。”
“什么?”伊利亚下意识发问。
“你的眼睛。”丹尼尔言简意赅的回答,又俯身下去轻轻吻了一下伊利亚的眼睑,“好漂亮。”
灰蓝色的瞳色自然是特别的。在赞美声里长大的伊利亚对自己的外貌有很深刻的了解,他一直知道自己确实很帅。
但伊利亚冷不丁被丹尼尔在这个时候偷袭了一句,总是花团锦簇的伊利亚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愣在了那里。
莫大的老古董木板床突然就不叫了,整个场面甚至有些诙谐。
丹尼尔说完之后自己也有些脸红,这确实太暧昧了。但不得不说伊利亚确实很好看,别人都叫他王子少爷,他的气质确实也不差,再加上嘴边的那一颗恰到好处的小痣,让人忍不住去揣测伊利亚大人的嘴角到底是什么味道。
挺好吃的,丹尼尔想。
后面伊利亚的脑子就一直是过度高温的状态,有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丹尼尔已经在摸他的后庭。
伊利亚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没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下意识从鼻子里哼出了个:“嗯?”
丹尼尔只是以为他不舒服,用舌头去找他的嘴唇,又趴在他身上好声好气地轻轻嘟囔了个“……宝宝?”
伊利亚没脾气了。
被捅就被捅吧,这可是丹尼尔啊。
不得不说颜狗伊利亚少爷确实被丹尼尔狠狠迷住了,此时的丹尼尔还是一个看起来除了皮囊毫无是处的预备入学生,伊利亚也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丹尼尔的天赋。但在莫斯科国立大学这种天才遍地的地方丹尼尔实在也不是那么特别,伊利亚自然也无法对丹尼尔的未来做出精准的预测。
在丹尼尔入学后的第一个学期就和团队做出了轰动一时的成果后,伊利亚才对他的水平产生了一些真实的触感。
伊利亚是一直都挺有名的,长得帅脑子好,脾气棒声音也不赖。讨男生喜欢,更讨女生爱慕。
伊利亚和丹尼尔作为数理学院的两大天才已经够有话题度,提到一个总避不开说起另一个,也总是被拿来比较。要是被大家知道两个人甚至还在谈恋爱,整个莫大岂不是都要翻天。
这件事情自然被瞒了下来。
丹尼尔对男男女女这种事似乎是无所谓的。
伊利亚曾经问过丹尼尔是不是生下来就是同性恋,丹尼尔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没思考过喜欢是什么东西”一句话给伊利亚哄得服服帖帖。虽然这种话不能全信,但听的人始终是高兴的,更何况说话的可是丹尼尔,他最大的特质之一就是诚实。
按丹尼尔自己的话说,撒谎太累了,需要动脑子,说真话就不用。
丹尼尔对谈恋爱这种事情没什么太多的看法,但不是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除了他有点太爱学习了以外。
比如花花少爷有时候提出一些浪漫的约会建议的时候,木头丹尼尔就会仔细地给他一一列举自己的课程安排,今天早上在403,明天下午去图书馆,要是伊利亚实在想和自己待在一起的话,可以和他一起去图书馆坐坐,丹尼尔可以帮他占一个挨着自己的位置,或者在周五晚上一起去看话剧社出演的《群魔》[2](有他的好朋友芒果和京介参演)。至于伊利亚少爷的骑马打球和烛光餐厅,丹尼尔实在没太大兴趣。
但伊利亚也实在无法喜欢上这种比前苏联还要更早出生的“文化瑰宝”,现在都联邦时代了,难道还要联合起来反抗一下农奴制和沙皇吗?
那天晚上的《群魔》演得大获全胜,但伊利亚和丹尼尔站在剧场的门口小道旁爆发了他们俩的第一次争吵。
伊利亚说你明明可以和我去吃法餐的,你知道我想去,我也好难才约上。丹尼尔则说我先答应他们我要来看的,我不能失约。伊利亚说人家只是随口邀请了一句,又不是只叫你,你有这么重要吗,非你不可吗。丹尼尔说这些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答应了。
伊利亚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那天莫斯科下大雪,完美谢幕的欢乐声音如潮水般来来去去,也没有人注意到黑暗的角落里还有人在斗牛。伊利亚很擅长数学,但对于他来说他的生活中除了数学还有多其他重要的事,他需要打扮也需要社交,他需要花钱消费,吃上一顿饕餮美味然后和自己的爱人狠狠地纸醉金迷。
但丹尼尔只喜欢找一个可以提供柠檬水的地方坐上三四个小时,大部分时候都在算他的微分几何,偶尔看一看自己最喜欢的陀思妥耶夫斯基[3]。丹尼尔解释过,说他觉得心太乱会算不下去,看两眼《卡拉马佐夫兄弟》[4]会让他平静很多。伊利亚完全没办法理解他,更没办法理解自己的顺位好像要排在他朋友,甚至那些死了一百多年的老头后面。
是芒果先发现了丹尼尔,他们要转场去庆功宴了,芒果出声叫丹尼尔一起走,喊完才发现面前的人气氛不太对。
丹尼尔尽量舒缓着眉头,和芒果说你们先去,我和我男朋友聊完就尽量来。芒果听完就点点头走了。
伊利亚就站在冰天雪地里听丹尼尔和芒果说话,听到“我男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心突然跳如擂鼓,然后所有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伊利亚下意识发问,说你叫我什么?丹尼尔面带疑惑的说我男朋友啊。
“你要分手?”丹尼尔不知道伊利亚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眉头又打起结。
“他们知道?”伊利亚问。
丹尼尔大脑转了半圈才知道伊利亚在想什么,说:“当然知道。不然我要怎么解释我非要摆脱发小去和一个大我两届的学长住在一起?怎么解释我不和他们吃饭而是要去社团接你下课?怎么解释我这么喜欢独处的一个人总是跟着你跑?怎么解释他们为什么不能来我的房间?”
伊利亚一下说不出话来,但内心还在偷偷吐槽说你也没有来接我很多次,更遑论跟着我跑——一周也就那么三四天而已。
丹尼尔到最后也不太清楚伊利亚是怎么偃旗息鼓的。但伊利亚的事情丹尼尔总是想不明白,所以也没必要再做无用功了。
“今天晚上的宴席你带谁啊?”
伊利亚刚划完船,和社团的其他人在更衣室换衣服。
“什么带谁?”伊利亚疑惑道。
“女伴啊?说了是双人聚会的吧。”瓦列里说道,“你就带你女朋友呗。”
伊利亚没说话,打开手机检查了一下邮件,发现还真是。电子邀请函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恭候您二位的光临”。
“不过伊利亚,这么久了也只听说过你只是有个女朋友,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大家伙全都不知道,这也太神秘了吧。”瓦列里也对伊利亚的女朋友好奇很久了。要知道他俩可以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虽然现在不在一个学院交集少了,但是伊利亚到现在都没把女朋友带出来见见面实在是有些损害兄弟情谊,“不会是拿不出手吧。”
“谁拿不出手?”伊利亚反驳道,“你比较拿不出手吧,长得和个原始人猩猩似的,女孩看了你都害怕。”
瓦列里一时语塞。
“她很漂亮。”伊利亚说,“晚上见吧。”
更衣室里响起吵闹的起哄声。
“这就是你让我穿女装的理由?”丹尼尔坐在椅子上整理自己明天上课要用的书,他有点忘了那本吉米多维奇[5]放到哪去了,“我的习题集呢,你见到过吗?”
“有什么不行?你长得和女孩没什么两样。”伊利亚把他翻抽屉的手捏住放在自己腰上,“他们看不出来的。”
“我真不敢相信你这么大人了还能和他们赌这种气。”丹尼尔把手抽回来继续找书架,“我明天下午得去帮老师出试卷,我要用那本书参考,你帮我找一下。”
“那找出来了你得陪我出席晚上的聚会。”伊利亚捏住他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们问我好久了,每次说起我女朋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丹尼尔是千分之一万个不愿意,但没办法,伊利亚说的也有些道理,况且自己真的很久没有陪他。丹尼尔叹了口气:“你和他们说我感冒了,不能说话。”
“一言为定!丹尼亚最好了。”伊利亚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但也不忘吐槽,“什么水平的学生啊,还在做吉米多维奇。”
“吉米多维奇挺好的,经典总不会出错。”丹尼尔回答道,“衣服在哪里?”
“你衣柜的最左边衣架上。”伊利亚接管了找书的任务,他记得是白色封皮。吉米多维奇算是他和丹尼尔读中学的时候用的东西了,年代实在有些久远。
丹尼尔拿出了干洗袋里的衣服,是一条深红色吊带长裙,胸口和裙摆做了褶皱掐边,整体看上去比较素。不过裙子用料扎实剪裁精致,一看就是伊利亚喜欢的奢牌贵货。
丹尼尔把身上的针织衫和棉质长裤脱了,不徐不疾地套上了修身连衣裙。伊利亚就看着他,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整体大小倒没什么不合适的,丹尼尔骨架小又瘦,裙子的小掐腰也恰到好处,只是胸口好像有些空荡荡的。
“这怎么办。”丹尼尔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胸部,想要向前走两步的时候忘了自己穿的紧身裙,一个趔趄摔了下去。还好伊利亚眼疾手快,把他接住搂进了怀里。
丹尼尔穿着裙子从下往上看着他,漆黑的眸子、纤长的睫毛、直挺的鼻梁和小巧的嘴巴就突然撞进伊利亚眼睛里,因为丹尼尔半弯腰的姿势让他胸口一片春光大好,尽管知道丹尼尔只是一个男生,但吊带裙下粉红色的乳头若隐若现,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伊利亚不自在地把手伸出去帮丹尼尔提了提肩带。虽然丹尼尔的胴体自己早就见过无数次,但是这样的丹尼尔实在是有些犯规了。
“……搭一件外套吧。”伊利亚别扭地转过头。
“我只有男士外套啊。”丹尼尔借着他的身体堪堪站了起来。丹尼尔的话再翻译得直白一点的话就是,他只有那种一年四季都可以穿的黑色棒球服。
“穿我的不就得了,女宾穿男伴外套很正常吧。”伊利亚直接把自己身上的暗色条纹西装外套解了下来给丹尼尔披了上去。
这件外套看起来很轻盈但形却很板正,在丹尼尔身上显得有一点点大但也不过分,是能接受的程度,也是一眼看过去就能显示主权的东西。
“也行。”丹尼尔没提出反对意见,“鞋呢?我可只有球鞋。”
“……我床底下有一双,呃,黑色的短跟鞋。”伊利亚说道。
丹尼尔挑了挑眉毛。
“以前买的。”伊利亚解释。
“这正是我惊讶的原因。”丹尼尔回答。
伊利亚确实很早就想象过丹尼尔女装的样子。
毕竟丹尼尔在他心目中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女孩子,有这方面的肖想自然也正常。所以在尼古拉给女朋友准备礼物,问伊利亚要不要给自己女朋友也买一件的时候,伊利亚没思考就答应了。
这一套装备都是在尼古拉的介绍之下购入的,不得不说伊利亚觉得确实很好看,也觉得肯定和丹尼尔很搭。但他刚买回来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好和丹尼尔说——这容易显得自己好像很奇怪,所以就放在柜子里吃灰了。
反正丹尼尔除了拿自己那几件穿得快要包浆了的衣服以外,衣柜的哪里都不会去探索。就算你把一支新款的手表打开放在他桌上,他也只会转过身来好心提醒你:“伊利亚,你的手表怎么这样放在这里,小心摔坏。”
不得不说尼古拉果然很会选衣服,自己的眼光也不错。丹尼尔除了裙子和皮鞋还戴上了项链和手镯,珍珠在胸口闪闪发光显得丹尼尔肤如凝脂,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贵族千金。
“满意了?”丹尼尔看着伊利亚藏不住的心花怒放,挑眉说道。
“嗯哼。”伊利亚也没否认,勾了勾嘴角点点头,搂着丹尼亚的肩膀一拉便往前走去,“出发了,丹尼亚小姐。”
晚上的聚会规模不小不大,是例行的社团年度欢迎会,都是伊利亚皮划艇部的部员。
索性那边大部分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见到丹尼尔的脸也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但也没人能够把面前娉娉婷婷的少女和数理学院大名鼎鼎的魔童天才联系到一起——倒不如说能想到的人或许才是真的疯了。
一晚上有无数人和伊利亚搭话,丹尼尔自己也顺带着摆了一晚上笑脸。而千金小姐是不会发出青涩的鸭子音的,所以他还要心力交瘁地装作得了重感冒的哑巴,丹尼尔感觉自己假笑到苹果肌都快要坏死。
有人询问丹尼尔身份的时候伊利亚则简单交代丹尼尔不是莫大的学生,而是在彼得堡读历史。而两人则是青梅竹马,从小时暗通款曲到现在心意相通。伊利亚惟妙惟肖地说自己以前读小学坐在丹尼尔后面扯她辫子的事情,丹尼尔生气还为此在放学路上拒绝和他一起荡秋千。丹尼尔在旁边听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躺在地板上捧腹大笑。
到了十一点社团的人还要转场去afterparty,要是平常伊利亚大概率是会去的,但是今天丹尼尔在。伊利亚看他僵硬的表情和紧绷的小腿知道丹尼尔已经快到极限了,就摆了摆手算作道别,帮丹尼尔扣好外套的扣子就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终于可以说话了。”丹尼尔长舒一口气。时值夏末,是一年四季里莫斯科难得温暖的日子,这个季节偶尔他们俩会躺在宿舍床前数星星,伊利亚会在满是锈迹的玻璃前面给丹尼尔指哪个是天蝎座。
“你欠我一个大人情,伊利亚。”丹尼尔心情不算好,他对这件事是千分之一万的没兴趣,“扶一下我,脚好痛。”
“今晚谢谢你了,丹尼亚小姐。”伊利亚心情倒是非常不错,毕竟男人的虚荣心是很可怕的。
伊利亚说完就一个搂抱半蹲下去,环住丹尼尔的膝盖把他提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丹尼尔惊慌了一下就紧紧地抱住了伊利亚的肩膀,缩进了伊利亚怀里。
“你干嘛啊?!”丹尼尔又惊又惧。
“你不是走累了吗。”伊利亚倒是丝毫不害臊,答得理所当然,“他们都说你漂亮。”
“就这一次,陪你闹这些我太累了。”丹尼尔也确实用尽力气了,长时间在这样的社交场合让他身心俱疲。
“私底下也不可以吗?”伊利亚得寸进尺。
但丹尼尔的心情真的非常不美妙。丹尼尔沉默了一会,回答说:“你要是那么喜欢女人,就重新去找一个。”
丹尼尔还是乖乖地躺在伊利亚怀里。丹尼尔又小又瘦,就算距离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已经长了一头,但还是保持着普通成年男子都可以轻松揉圆搓扁的体型。一米六出头,四十五公斤不到,伊利亚抱他的时候都可以把他的身子全都盖住。但就是这么小小的身体里的灵魂却是坚毅的,执着的,甚至是蛮横的。伊利亚就站在月色下,站在漫天星光下,站在莫大那个他们都觉得有点滑稽的钟表下紧紧地凝视着丹尼尔剪水般的双眸,之前他们还一起吐槽过说这个钟像是卡通动画片里裁剪出来的,实在是很不搭配主楼的风格。
丹尼尔有些时候确实是可恨的,伊利亚想。带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面无表情地说一些让人要死要活的话。
伊利亚想开口,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说我没有,我就是喜欢你,我是真喜欢你,只喜欢你,我爱你爱得不行了。我要是真是个该死的直男的话就不会天天晚上被你按在床上捅屁眼子了,他妈的不是你在操我吗?你怎么好意思问的出口的?
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伊利亚感觉自己的话语仿佛也随之流过了。
丹尼尔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垂下他的眼皮看着自己的胸口,说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伊利亚还是没有说话,风还是在吹。
“外套给你挂在这里可以吗?”宿舍离宴会厅不算特别远,丹尼尔一路上脚没沾过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东西。
“嗯,你里面的也一起脱下来吧,我改天一起拿去干洗。”伊利亚没抬头,也在仔细取自己的配件,袖扣要是弄丢了可是很难找的。他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补充道,“不喜欢就扔掉,节约一千块钱。”
丹尼尔没接话,只是自顾自地把西装袋仔细地套了回去。他光脚踩在铺满房间的绿色地毯上,这张地毯是他们一起去二手市场选的,当时伊利亚说要是喜欢就去买个新的旧的怕脏,但丹尼尔当时一眼相中了它非要买回来,说这个颜色让他想起察里津诺夏天的草坪。
伊利亚收拾完自己,看丹尼尔还傻坐在床边,裙子也没脱,项链还挂在脖子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取不下来吗?”伊利亚理所当然地去找金属的锁扣。丹尼尔在生活的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个有点笨的人,帮他穿衣服啦打领带啦穿鞋啦都是男仆伊利亚偶尔的工作之一。
“嗯。”丹尼尔简单应答,把头低下来用自己纯洁无害的脖颈对着伊利亚,额头抵住他的小腹,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就像在投降。
伊利亚三下五除二地帮他把东西都摘了,又问他怎么不脱裙子,是不是够不到背后的拉链,边说便伸手去找那个小小的滑锁。谁知道丹尼尔在此时一个用力,把他撂倒在了床上。
两个人双双侧躺,伊利亚不知丹尼尔是做何意,但丹尼尔还是把头埋在伊利亚怀里,不看他。伊利亚见他不说话,伸手把床头的灯关了,又摸了摸丹尼尔的头,说晚安,睡觉吧。丹尼尔的头一直都很好揉,软软的头发偶尔揉乱了他还会发小脾气,虽然在伊利亚看来这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但伊利亚睡不着,他不可能睡得着。他躺在床上看黑漆漆的夜空,想努力找一找他带丹尼尔看过的星座,但很遗憾,今天似乎不是合适的季节。
他又想以前,明明自己才是最累的那个,但每次丹尼尔都比他先睡着。其实被进入也没有那么爽,但是和丹尼尔缠在一起的感觉太让人分泌多巴胺了,他只是想和丹尼尔在一起而已。
十几二十岁的男孩性欲有多强傻子都知道,偶尔完事之后他和丹尼尔汗津津地贴在一起,伊利亚看他胸口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睡得像个小猪,心想这小子真是太有驴劲了。有些时候他感觉好像自己身体之外飘荡着一股自己的灵魂,扯着他的领口在嘶吼质问“你在干什么啊傻逼伊利亚你都忘记男人的本能了”,伊利亚在迷糊的时候也想哦他说的对,我现在就是被丹尼尔害了,凭什么总是他上我,要是两个人相爱的话我也应该上上他啊。他和丹尼尔提过,丹尼尔倒没有表示反对,只是自己刚伸进去两根手指的时候就被丹尼尔细细碎碎的呻吟叫得心软了。谁操谁好像也不重要了,他不想看见丹尼尔哭。
伊利亚晒着月光,不自觉地用手指去梳丹尼尔的头发。伊利亚一直很喜欢丹尼尔的头发,为此他还专门选购了他认为最适合丹尼尔的香波。丹尼尔刚住进来的时候头发总是打结,似乎是托木斯克和莫斯科的水质有些差别,东方美人的头发梳不开。伊利亚就去问了相熟的女生,总之那段时间他买了不少什么号称添加了烟酰胺啦修护蛋白啦玻尿酸啦听起来特别智商税的东西给丹尼尔一个个试,最后选了个留了下来——无论是头发的香味还是触感都是让伊利亚最满意的。伊利亚很喜欢那种早上睡醒闻到的丹尼尔的味道,自己给丹尼尔的味道。
不知道还能梳几次。
伊利亚总感觉丹尼尔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他自己明明没有松手过,但总是好像抓不住什么。或许丹尼尔就是抓不住的,伊利亚想。我已经用尽全力了,剩下的事不由我决定了。
“伊利亚。”胸口附近有声音轻轻响起。
“宝宝。”丹尼尔见伊利亚没有回应,又改口道。
伊利亚其实第一句话就听到了,但他好像没有力气回答。
丹尼尔急了,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伊利亚耳侧,说:“你生气了。”
伊利亚也不知道说什么,轻轻从鼻子哼出来了一个“嗯”。他也没有要赌气,伊利亚只是有点累了。
丹尼尔突然俯下身去吻他。丹尼尔啃得很着急,吮吸伊利亚的唇瓣又用舌头去顶伊利亚的齿关,伊利亚不算是很配合。丹尼尔又用手去解他内裤,去捏伊利亚的性器让它微微勃起,然后放在自己双腿之间轻轻地摩擦轻轻地夹。
伊利亚不知道丹尼尔在发什么疯,当然,此刻穿着裙子的丹尼尔在自己身体上上下动作实在是秀色可餐,但理智告诉他要是他不阻止这一切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丹尼尔!”伊利亚喊道。
丹尼尔不理会他,继续挑逗伊利亚的阳具。
“丹尼尔·克里什科维茨!”伊利亚忍无可忍,双手捏着他的腰把他强行按住固定了下来。丹尼尔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丹尼尔小腹上,裙子上因为伊利亚的原因还带着明显的可疑的水渍。
伊利亚还没来得及发火,丹尼尔倒是先抽搐上了。丹尼尔先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和深呼吸,紧接着便流下了眼泪。
“伊利亚……”丹尼尔用手擦眼泪。
伊利亚这才是彻底慌了,看丹尼尔擦眼泪自己也跟着帮他擦。丹尼尔的眼泪太烫了,伊利亚感觉自己像是被烧伤:“怎么了丹尼亚?不要哭,不要哭……怎么了,宝宝,宝宝。”
但丹尼尔的眼泪显然不是水龙头,说开就开说停就能停的。丹尼尔越哭越大声,边哭边说“伊利亚,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伊利亚,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伊利亚脑子都快要炸锅,心想他妈的不是你要甩了我吗?现在倒是倒打一耙上了,难道这也是你的计谋吗?但嘴上还是在说:“没有的丹尼亚,丹尼亚,我最喜欢你了,丹尼亚。我一直爱你。”
丹尼尔的哭声似乎得到了一些控制,但还是眼泪汪汪地望着伊利亚。丹尼尔鼻尖红红的,嘴角向下,实在要说的话确实有点梨花带雨,伊利亚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扯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丹尼亚?”伊利亚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耳朵,游走到最下面的时候轻轻捏了捏丹尼尔扁扁的耳垂。
“你是不是,其实还是喜欢女人。”丹尼尔说。
伊利亚心想真是沟槽的,但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丹尼尔打断了:“我,确实长得很像女生。你第一次和我说话也是因为,以为我是一个女生,你以前也只和女生谈过恋爱。但我是一个男生,伊利亚。我是货真价实的男生,但我确实也很喜欢你。你问过我的问题,我也想过很多遍,比如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你问过我一次,但我可能想了二十八遍,二十九遍,尤其是我看见你和其他女生说话的时候,我在想我也会像你一样对女生心动吗?但我把眼珠子瞪穿了都找不到那种所谓喜欢的感觉,当然,对男生也是。我好像只看得见你,我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你是特别的,我说不出来。
“你的眼睛就像是涅瓦湾的海。我第一见你的时候就在想,这就是莫斯科啊,这里人的虹膜都那么好看。你嘴角的痣也很性感,你知道,我总是很喜欢用牙齿去叼它,说不定这是上帝给你留的印记呢。
“我以前觉得喜欢娜丝金卡的那个幻想家[6]很蠢,娜丝金卡也很蠢。或者说,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我现在又好像知道了。可能知道了吧,也许,应该比以前更知道了一点。我可能有一点强迫症,这个事情你可能有所察觉,或者你觉得我的强迫症止于把算式都规规矩矩列在草稿本从左边起两厘米左右的位置,所有带圆圈的数字下缘都必须在同一水平线。但我想说的是,我对于我自己,或者说对你,归根到底还是对我自己,有着近似于偏执的控制欲。”
“你胡说什么呢丹尼亚,你哪有控制我。”丹尼尔从来不会自作主张地安排他任何事,说他有控制欲的话全天下人类都是控制狂了。
“不是的伊利亚,比如我希望,你永远爱我。”丹尼尔像一个连珠炮似的自顾自在那呢喃,“我不喜欢在我的生活中有我无法控制的事情出现……但你偏偏是那一个例外。我的理智告诉我你是独立的,自由的,你作为一个完整的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取舍,自己的喜怒哀乐。你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都应该是你的事,在我们在一起的这件事情上我不能要求你太多。我一直觉得,要是你不喜欢我了,想要离开我,也是正常的,合理的,但我一想到这样的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我又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丹尼亚……”
“我不懂你,伊利亚。我当然看得懂你写的每一个算式,要是连我都看不懂的话就没有人能看懂了,对吧?但我确实不懂你。你很受欢迎,伊利亚,你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着,我总会担心你被抢掉,虽然我有些时候又错误地觉得你好像很孤独。当然,要是你真的选择了别人这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但我只是,呃。只是现在好像还不能接受而已,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有些时候我在想或者你早就不喜欢我了,你后悔了,因为我不是女人。但你可能说不出口,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你怕我伤心所以你宁愿和我这样……”
“你真是疯了。”伊利亚评价道。
丹尼尔的人生是一个自己推演好的完美等式,但伊利亚偏偏是那个变动的值。
“你真是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悦耳,有多……浪漫。”伊利亚把他搂进自己颈窝里,“我也不懂你的,丹尼尔,我也不懂你。你说的东西,不是什么控制,而是占有欲,喜欢一个人就会是这样。比如我也会在意你和其他人在一起,你们和其他人吃饭看剧,解同一道题,我偶尔也会恨得牙痒痒。很矛盾吧?我明明不想和你学习在一起,但我看别人在你旁边我又在想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吃醋啊,丹尼亚。
“你比我勇敢,丹尼亚。”伊利亚平稳地抚摸丹尼尔的头,丹尼尔此时已经停止了啜泣,安安静静地躺在伊利亚怀里。
丹尼尔确实比伊利亚勇敢一百倍,就像他平常的那样。丹尼尔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兽,遇山开山遇海填海,好像没有困难能够难倒他。或者说丹尼尔的人生太顺利了,傲人的天赋、美满的家庭,对于丹尼尔来说解决问题需要的从来只是时间而已,世界上根本没有迈不过去的阶梯,但胆小的伊利亚碰壁过很多次。
伊利亚和丹尼尔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写同样的答案,他们都被困住了。伊利亚和丹尼尔都很聪明,倒不如说他们都太聪明了,所以总是捕捉到万千变化的宇宙中那一丝最微不足道的可能性,两个人便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草稿纸上一一求解。但区别是伊利亚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算式和答案都誊抄了上去,但丹尼尔在这个时候握住他的手,说我不想交卷。
伊利亚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这试卷他妈的有问题,怎么能给我们俩出这样的题。
哦,原来我们可以不交卷。
“我想做,伊利亚。”丹尼尔的声音还瓮声瓮气的,说出的话倒是平地惊雷。
伊利亚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两个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发出暧昧的水声。
尽管丹尼尔已经和伊利亚接吻无数次了,但他还是容易在接吻的时候喘不过气来。伊利亚不止一次地打趣过说他心肺太差,应该去练一下铁人三项。如丹尼尔所说,他特别喜欢伊利亚嘴角的那一颗小点,吮吸的频率频繁到伊利亚怀疑他是不是还没度过口欲期,就比如现在他的舌尖又游离到了伊利亚的下巴上。
“你的裙子,丹尼亚。”伊利亚伸手去够他的背。
“不准脱。”丹尼尔把他的手拿了下去,“你不是很喜欢吗?”
“……”
“你不是喜欢我穿女装,也喜欢被我操吗?”丹尼尔又摆出了那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丹尼尔的下巴总是轻轻抬起来的,桀骜不驯的,“你现在应该更爽才对。”
伊利亚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个问题。丹尼尔看他放弃抵抗,就伸手去找床头柜里的保险套,但翻了半天都没翻出来,伊利亚无奈地帮他从下层抽屉边抽了一片出来,然后热心肠地问:“要我帮你拆吗?”
“不要。”丹尼尔一把抢过来,自己一个人认真地在那对付锯齿状的塑料包装。伊利亚就半脱裤子裸着上身看他在那专心致志地操作,此时的丹尼尔头发凌乱吊带裙也一片狼藉,白净的小腿整齐地跪在伊利亚的小腹旁边,伊利亚闲得没事就伸手去捏。
“还痛吗?”伊利亚问,他倒是还有心情操心这些。
“不痛了。”丹尼尔终于准备完毕,握着自己硬邦邦的阳具去捅伊利亚。伊利亚皱眉,丹尼尔就俯身下去舔他。
丹尼尔在床上一直都特别像一条小狗,伊利亚总是满身都被糊得全是口水。丹尼尔下半身不停歇得一直顶,嘴上还在继续和伊利亚交换着唾液,垂下来的头发挠的伊利亚直痒痒,伊利亚没忍住,拿出左手帮他往耳朵后面别。
但丹尼尔觉得伊利亚分心,挺得更用力了一点,伊利亚被他捣得难受,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头发。丹尼尔被他扯得挑了下眉毛,然后变本加厉地冲撞。伊利亚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喘息声,丹尼尔又转移阵地去啃他的喉结,咬他的胸膛。
伊利亚身材一直都很好,挺拔的脊梁裹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很好摸、很好枕也很好睡。伊利亚的锁骨很漂亮,腹部线条也精致又平坦。趴在伊利亚身上是丹尼尔最喜欢的入眠姿势之一,那个时候丹尼尔觉得伊利亚像他哥哥又像他妈妈,让他想起西伯利亚的麦浪。伊利亚就是一个从大众角度谁都挑不出什么错的帅哥,丹尼尔抱着他的时候也会在心里偷偷想,这么完美的身体,这么英俊的人,哼哼,我的。
丹尼尔射完,又搂着伊利亚不放。但伊利亚完全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孩随时随地的撒娇。
“我好爱你,伊利亚。”丹尼尔的睫毛轻轻地扫在伊利亚胸膛上。
“我也爱你。”伊利亚回答,“宝宝。”
胸前的人没有作声,伊利亚低头一看,丹尼尔又睡着了。
-FIN-
丹尼尔(丹尼亚)-donk
伊利亚-m0nesy
基里尔(芒果)-magnojez
利奥尼德-chopper
马克西姆(京介)-kyousuke
尼古拉-niko
瓦列里-b1t
注(来源于网页百科):
[1]阿赫玛托娃:俄罗斯乌克兰裔女诗人,“白银时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2]《群魔》:系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篇小说。
[3]陀思妥耶夫斯基:俄国作家。
[4]《卡拉马佐夫兄弟》:俄罗斯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创作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
[5]吉米多维奇:前苏联白俄罗斯数学家,《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是一本比较广泛使用的高等数学习题集。
[6]娜丝金卡、幻想家:出自《白夜》,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创作的中篇小说。
大概写了四五天。作者不了解数学,趣味神奇,各个地方请多多包涵。
感谢看到这里,祝您用餐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