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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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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1-05
Updated:
2025-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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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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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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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家今天的饭

Chapter 1: 归去来

Chapter Text

宇智波斑是被冰冷的雨水砸醒的。他动了动手指,将搭在缘廊外沿的腿收回浴袍长摆下,扶着六边形的木柱站起身。凉风扑面,带来了泥土生腥的气味。雨珠成串地自檐顶坠落,敲得风铃缓缓摇曳。他半倚着廊柱,沉静地看了一会儿雨幕。半晌醒了困,这才重新束紧滚松了的腰带,把鬓发撩到耳后。

 

傍晚时还是晴空映照。不过小憩片刻,倒淅淅沥沥起来了。

 

宇智波的族长摇了摇头,将双手揣进袖口里。他的额头正一抽一抽地发痛——即便叱咤战场的凶煞有通天彻地之能,在被打断难得的休眠时,也免不得遭受来自肉体的标志性抗议。这让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趿拉着单齿木屐迈开脚步。硬木屐齿横打在板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斑忽然停下了。离他两尺开外的一扇拉门——理应是茶居室的位置——没有阖拢,此时歪歪斜斜地露出了两扎宽的缝隙。绘了山水丹青的油纸上,一道极暗的泼溅痕迹贯穿格扉。潮湿的风从木格间窸窣吹过,只不过这次,善战的宇智波族长嗅到了一丝刺鼻的锈味。

 

今天的夜晚实在过于安静。斑皱起眉头,捕捉到了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感。他没有去伸手拉开那扇染满血迹的门——里面的东西已经显而易见,不必再行探查。于是他仰起脸,望向深深庭院外的那堵围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人声,亦没有灯火。有的只是漫漫无边的黑暗,浸透着了无生气的诡谲。

 

志村团藏行走于静谧之中。他老了,年轻时的矫健轻松仿若过眼烟云,只有陈旧的伤痕牢牢地烙印在疏松的躯体上。水雾带着隐隐疼痛,冰冷地渗入关节肺腑。

 

两个贴身的根部成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斜后方。纵使雨水能够快速地洗刷掉大地的阴霾与沉疴,饱经风霜的忍者们却仍旧难以摆脱适才的见闻。

 

那是怎样怪诞的一幕啊!零散的四肢,扭曲的躯体,皮肤断口处成团的灰黄色脂肪,还有因死者生前的挣扎而拖动捻磨,与泥水沁混在一起,渗入石板泥缝之间的鲜艳脏器。世界被如此凄烈且具有冲击性的呐喊饱胀地填满了,却又泄不出任何一丝微弱的呻吟。就像两种饱和度过高且截然相反的颜色被大片交织着涂抹在画布上,以最激烈的方式抓住观众的眼球,又令观众生理性地排斥作厌,头脑与胃袋争先恐后地抽搐痉挛。

 

“还是没有宇智波佐助的消息吗?”志村团藏沉声发问。

 

年轻的山中怔愣了一下,遂答道:“是。第七小队最后一次给出的定位是二十分钟前,就在此处附近。自那以后便未曾与我进行联络。”

 

团藏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一如既往的沉默,机械行走于死亡笼罩的烟翳之中,仿佛这条通往森罗地狱的路上不再有任何能够阻拦他的物什。然而就在拐过巷尾的这刻,他打了个寒战,脊背骤然挺直。

 

命运的玩笑般,他在狭窄的巷道里看到了一个曾刻入了骨髓的身影。对方有着一头及腰的深色长发,此时被雨水打湿了,不复原本的蓬松,沉甸甸地顺着肩侧垂下来,遮住脊背上的团扇徽记。松垮的藏青色浴袍也洇透成了黑色,紧贴身躯,勾勒出匀称修长的体态。宇智波的遗孤伏在他的怀里,只露出半长的头发与两只尚还白皙细嫩的胳膊,已经乖巧地陷入沉眠。而似乎听到了窸窣的踏水声,那人托着孩子的胳膊颠了颠,轻盈地转过身。

 

一道雪亮的闪电照破夜空,映亮了那张在打绺的湿发下苍白的脸。两只浸了血的猩红色眼眸在黑暗中莹莹绽放。

 

志村团藏下意识止住脚步。他在原地伫立片刻,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战栗着。尽管尚未入秋,椎骨的寒意却一阵一阵地自五脏六腑里溢出,顺着冰凉的血管缓慢地蔓延至全身。他知道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但那平日里锋利万分的嘴唇此时却颤抖了,连带咬不紧的牙关,哒哒地上下叩击着。

 

他看到了厉鬼。志村团藏迟钝地想。是宇智波的血——今夜流淌的血实在太多,终于召来了深葬于人心的恐惧。

 

一个宇智波的亡灵。

 

那鬼魂动了起来。他怀抱幼崽,轻飘飘自一行人身侧穿梭而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巷头笼着白雾的雨幕中。

 

奈良鹿久被妻子推醒时有些迷瞪,坐起来望了望窗外。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棂,令他生出了那么一瞬的迷惑:他分明记得自己今日轮班休沐,又怎么会接到火影的传召?

 

他怀揣疑问,却未有丝毫怠慢,只随手抓了一把伞,便冒雨赶到了火影楼。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后,头脑灵活的奈良家主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同平日里相比,这场夜半会议的与会人实在过少。环顾一周,只有火影顾问团与几位身兼要职的族长到场。但既然唤来了他们,便意味着这并非顾问团的内部私会,而是一场关乎村落民生的决策会议。

 

吞下几分犹豫,奈良鹿久拉上了门扉。他的目光很快被坐在长桌另一端的陌生男子吸引了——那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青年,俊俏白皙的脸庞上还隐约残存着一丝年少特有的秀美,然而本该与年轻人相伴的那股子灵透劲儿却不见踪影,一身浓重的戾气与沉霭般阴郁的倦意取而代之。他长长的黑发被雨水打得透湿,草草地在脑后抓起半低的马尾。柳叶般纤长的两眉下,宇智波一族标志性的血红色眼眸半睁半睐。看得人不禁手脚发冷,心下战栗。

 

奈良鹿久顿时瑟缩了。他垂着两手,退到墙根处,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很快,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只有各大家族的首领与长老有资格踏入火影楼的一级会议室。怎么今日宇智波富岳还未到场,反倒来了一位威压更甚者。

 

再仔细回忆。自出生至今,鹿久与宇智波比邻足足三十有六年,却从未在村里见过这个与宇智波大公子生得有五分相似的宇智波族人。

 

于是鹿久瞄了眼木叶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想从对方的神色中索取更多的暗示,但他发现三代目火影并未落座,也如他一般垂着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不由得心下微微一惊。再四下环视后,奈良鹿久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现象——平日里威风八面,坐怀不乱的顾问们都不约而同地收起了那副倚老卖老的架势,恭敬地直立于自己的座位前。

 

恭敬。奈良鹿久为自己把这样的形容词施加于他们身上而感到片刻的讽刺。于新一代的木叶人而言,顾问团高傲的作态象征着木叶隐村创立伊始时那份辉煌的最后余晖。

 

兴许是自己多虑了。这样被捧上神坛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个不过而立的孩子面前放下身段呢。

 

秋道丁座是最后到场的。木门一关一合,鹿久便听到上首位的那个宇智波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隐隐的喑哑,低沉有力。让人不由想到无波的深潭,或是茂密的林间。

 

“取风呢?”

 

这个名字非常耳熟。奈良鹿久沉吟片刻,猿飞日斩却直接发了话。三代目火影一只手撑着椅子,微弓的脊背让今日的他看上去格外苍老。

 

“取风走得早。”他咳嗽了一声:“这是取风的长子,丁座。”

 

上首位的宇智波微挑眉毛。那是一种攻击性十足的神态,连带着他原本线条柔和的五官都凌厉了起来。但他并未追问,而是敲了敲桌面,冷冷地说:“我没有看到千手。让他们当家的出来回话。”

 

另一侧突然传来了木头断裂的脆响,在拥挤却又格外空旷的室内分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偏移了过去,就见水户门炎满额虚汗密布,颤抖的手里还捏着半块椅背碎屑,显然已经紧张到了力道紊乱的程度。

 

他身旁的转寝小春也是一副面目苍白的模样,但亲身走过三场大战的女子,心性上大抵还是要柔韧些。她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串珠耳坠,低声开口:“千手一族,已经……”

 

“柱间大人取缔了嫡系的姓氏,鼓励本家融入平民。余下的千手族人在过去的三次忍界大战中身先士卒,已经全部战死了。”

 

志村团藏打断了转寝小春,以一种单调枯燥的陈述道。尽管部分尾音处的细微滞涩暴露了他的犹豫,但还是以一个较为体面的方式回应了对方的疑问。

 

上首位的宇智波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姿势。他两腿交叠,左肘杵在桌上,托起下颏。一双眼睛总算完全地睁开了,繁复妖冶的深色花纹裹着深不见底的黑瞳,仿若骤然盛放的曼珠沙华。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慑人心魄,直白地将威怖投射进每个与之对视的人的脑海中,搅荡起心灵最深层的骇惧。

 

纵使已经错开视线,奈良鹿久仍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扼住咽喉,难以喘气。窒息的气氛默然持续片刻,还是最后到场的秋道丁座打破了沉寂。壮硕的男子皱紧眉头,嗓音洪亮地问道:“三代目,把我们唤来是为了什么?怎么还没见富岳先生到场,倒让一个后辈坐在这儿发号施令?”

 

猿飞日斩浑身一悚,不赞成地望了眼开腔的秋道家主。反倒是年轻的宇智波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锋利的眼神巡扫半圈后,他便向三代目火影歪了歪头。

 

“看来是我僭越了,火影大人。”

 

他刻意拖长了音节,听上去颇有几分调笑的味道。然而就是这样吐出口的一个敬称,却令几位高级顾问瞬间失去血色,猿飞日斩饱经岁月风霜的脸上也生出了鲜活的惶恐。他与面无表情的志村团藏仓促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您别这么说,我们担待不起。”

 

言毕,老人转向伫立的顾问与几位族长,干瘪的双唇上下碰了碰,半晌叹息道:“诸位,召集大家深夜来此,的确是有要紧之事。”

 

“就在半刻钟前,监督西区的暗部传来紧急线报,称分队长宇智波鼬突然离开了木叶隐村布控的范围,失去联络。前往调查情况的部队则发现,宇智波族地已经先人一步遭到血洗。上下一百一十三户.......全部罹难。”

 

全部。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几乎令在场所有的族长心跳骤停了半拍。作为建村时期便盘踞于此的元老,宇智波一族雄浑的家底与实力有目共睹。究竟是何等非人的力量,才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将如此庞大的家族尽数抹灭?

 

简直就像.......厉鬼作祟。

 

这样的设想令人们无不寒毛倒竖。尽管这间会议室并未开窗,一股阴冷的风仍旧吹入了每个人的衣领,让他们的颈项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那这位?”

 

毕竟是以瞳术齐名的大族,日向家主勉强稳住了震荡的心神。潜意识让他在发问时并未望向年迈的三代目火影,而是试探眼前阴鸷的宇智波男子。出乎他的意料,后者眉目间的戾气竟因与他的对视而舒缓不少,语气也随之平和了几许。

 

“你身上有天户的查克拉。他还活着?”

 

日向日足眨了眨眼,怔愣片刻,方才反应过来。遂吸了口气,慎之又慎地答道:“曾祖高寿。”

 

“柱间那家伙,看相的水准还挺不赖。”宇智波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天户,就说——”

 

他顿了顿,很快便眯眸笑了起来,口吻揶揄而又漫不经心。

 

“就说十八地狱受不起我宇智波斑这个活阎罗,又把我毕恭毕敬地送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