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每天晚上当卢玧我躺在客厅沙发上无所事事观赏天花板时,她能听见从走廊另一头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最后在隔壁门前停下,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开关门声。她知道那是孙旨优,只有孙旨优才会把高跟鞋穿得优雅自如,鞋跟落在地上敲出干脆的笃笃声,每一声都精准落进她耳蜗。孙旨优的步伐不像上班路上匆匆赶红绿灯的人一样嘈杂,也不同于公园散步般闲散,她的脚步像一首歌的鼓点,步伐之间留有让人喘息的余地。卢玧我数着拍子,在每一次短浅的等待里享受忍耐的快乐。卢玧我可以想象出孙旨优绷直的小腿,嶙峋的膝盖,服帖的包臀裙和随步伐晃动的腰,纤细的肩颈,精致的妆容和略带疲惫的那双温柔眼眸,摇摇欲坠,摇摇欲坠,满足她对于亲近的遐想。然而这些想象很快就能兑现,孙旨优把一切收拾妥当就会给她发消息让她过去,到隔壁去。
孙旨优和卢玧我的关系通俗来说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炮友,多点关心多点爱就是好邻居,多点文雅就是friends with benefits。在两人开始这样的关系之前,卢玧我甚至不知道孙旨优的第二性别,那天孙旨优的前任去孙旨优家取回自己的东西,借题发挥跟她大吵一架,甚至砸碎了情人节买的配套马克杯,吓得卢玧我躲在自家门后偷偷报警,但公德心作祟卢玧我还是敲响孙旨优的门,发现门根本没关,屋内孙旨优就要扇她前任一耳光,但手腕被死死攥住。在理清这混乱的一切之前,卢玧我被动地嗅到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来自omega和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不断交融,蛇一样绞紧卢玧我的脖颈,让她有种近似缺氧的窒息感。卢玧我头脑发热,手脚不受控制般靠近缠斗中的二人,朝孙旨优前任当面一拳,也在恍惚中看到孙旨优泫然欲泣的表情。充满英雄主义色彩的情节到此为止,之后卢玧我都是在挨打了,直到警察找上门把两人分开,当事人被带去做笔录,拖延到半夜这件事才算结束。卢玧我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坐在警局门口便利店长椅上,右眼刚才挨了一拳,此时已经开始发肿,很难想象第二天早上起来的狼狈模样,卢玧我不想以独眼海盗的形象挤进早八课堂,想要冰敷才发现身上没带现金,只能无奈靠在墙边,用冰凉的石灰墙支撑起她渐渐滑落的气势。孙旨优刚好结完账,朝卢玧我像摇铃铛招呼小狗一样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除了塑料相互摩擦的声音,卢玧我还听见冰块清脆的碰撞声,她短短地啊了一声,又在孙旨优把冰杯贴在她右脸上时发出更长一声轻叹,说实话冰得人脸有些痛。等回过神卢玧我才发现忘记要说谢谢,透过几十公分的夜色她观察孙旨优的表情,孙旨优正收敛着嘴角微笑,两侧的尖牙从上唇间微微露出,有种羞怯之意,卢玧我突然想要把孙旨优和可爱挂钩,但又觉得可爱这个词实在乏善可陈,烂大街而且过于刻板印象,所以她做了一个不当的比喻:
孙旨优笑起来就像我的初恋,虽然我还没有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