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art.1楔子
我又干傻事了,在追击敌人的最后一秒,我替我的队友挡了子弹。
眼前已经看不清人影,我清楚感受到,那颗子弹现在就卡在我的心脏里,也许更深。耳边是嗡鸣,也许有队友在喊我的名字,但我听不清了。
对不起,钢七连的战友们,对不起,老A的队友们,对不起,队长。
“尊敬的宿主,我是系统042,您的任务已下达。任务期间请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您的真实身份,系统结算后您将获得我们为您准备的大礼。”
许三多就是这么在梦中醒来的,机械女声消失不见,他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脑海里的记忆传导到他大脑中。
许三多,25岁,步兵,一月前通过老A选拔正式进入基地受训。
但他不是他。
整容镜里倒映出了另一个人的脸。
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他。
或许说,之前的许三多早就不存在了,三年前,他死于歹徒的枪口之下,唯一能证明他存在的是那块冰冷的一等功牌匾,正挂在他家门前,真正意义的死亡。
现在这个年轻人,和他拥有同一个名字,他们共享了身体,但奇怪就奇怪在他搜寻不到任何其他有关这个年轻的许三多的记忆。
这儿是老A的南瓜宿舍,三年,已然面目全非,这里已经翻天覆地,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样子。他拼凑了能获得的所有信息。
得知目前距他死亡,已经过去了三年。
他的室友29号丘岩,来自海军,少尉;37号郑淼,步兵,中尉;43号卫肖,炮兵,少尉。
而他,42号,步兵,军衔是…士官。
一切又诡异地和他的人生重合。
许三多,进入老A,步兵,士官,编号42,高度重合的人生轨迹,离奇的系统,许三多自己都不信这是真的。
新南瓜的信息早就被放在袁朗的办公桌上,现在这位老A大队长享有绝对的话语权。
35岁,年轻有为,上校军衔,不久前接替铁路成为老A大队长,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但袁朗知道,这些荣誉是靠一场惨痛的战役得到的。那场战役,吴哲的手臂被匪徒割伤,伤口从上臂蔓延到腕部,齐桓被爆炸波及,肾脏破裂,c3腹部中弹,袁朗上腹被捅两刀,其他参与人员均负伤,同时,死神无情带走了他最重视的士兵。
那是袁朗所经历的最痛苦的战事。
“袁朗,你一定要做恶的善良人,因为你不能让你的部下受伤。”他食言了,他不仅没保护好自己的部下,还永远的失去了许三多。
那个士兵在任务中天神一般出现,为他们挡住了幽灵似的子弹,用生命的代价。
袁朗目睹了这一切,作为指挥者,他甚至不能把许三多留有余温的身体带走,只能看着血在他小小的身体下渗出,像打翻的红颜料,把草地染得通红。
清缴匪徒后,连中两刀的袁朗不顾医务人员的阻拦,执意向任务途经的某一处跑去,然后摔倒,失去视野,被匆匆赶来的护士们拖上车。
这一昏迷持续整整四天,袁朗无数次呼唤着那个士兵的名字。
“许三多……”
等他醒来,等到不是许三多的回应,而是那枚小小的一等功勋章。
他的兵,荣归故里,以死亡的形式。
袁朗拔了针头,不管不顾地冲向许三多。
他的士兵被鲜花簇拥着,躺在巨大的棺椁中,一向黑亮的眼睛紧闭,没有人用带着乡音的可爱口音叫他队长,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如同未曾降世那样。
那一天,袁朗哭得肝肠寸断。
为了安抚伤亡惨重的老A们,凡是参与的队员升的升,奖的奖,而袁朗的升职调令被铁路扣了下来。
袁朗的状态无法带领大队。
他在太/平/间枯坐三天,时而温柔抚摸许三多冰凉的手,时而敲击那实木的棺椁,似乎想要唤醒某个人。他甚至把前来领尸/体的许一乐赶了回去。
现在的袁朗,像个疯子。
铁路不敢把重任交给他,这事儿一拖再拖,就这么拖了三年。直到就连吴哲他们也以为袁朗已经从失去许三多的痛苦里走了出来,铁路却明白,袁朗不是放下了,而是根本就不想放下。他表现得越正常,就越可怕,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杀伐果断,更加沉稳,可他的内核,被困死在了许三多身上,和他的身体一起,在那个夜被埋进了土里。
铁路不得不走了,上级的调令不是他能拒绝的,他不能一直管着袁朗,他只能祈祷袁朗能不出差错,至少,不表现出来。
临走前,铁路为了调解袁朗的心情,把这次练南瓜的任务交给了他。
“袁朗,换换心情吧。”
于是,新任的老A大队长,接到了上任以来的第一个任务:训练南瓜。
正在赶往任职之地的铁路还不知道,他又把袁朗往失控的路上推了一把。
袁朗一开始认为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任务,这种任务不用他花太多心思,在点了齐桓、成才作为副教官后,他耐下性子看起了南瓜们的资料。
直到他看到第42张。
姓名:许三多。
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呼吸一窒,然后望向了粘贴两寸照片的地方。不是他。
对,怎么可能是他呢。
袁朗强迫自己继续看,步兵,士官,除了这些,这个人的履历几乎像一张白纸。
他从许三多宿舍里偷出来的臂章正放在他心口的位置,此刻默默灼烧着他的皮肤。
“这个人,我不会要。”袁朗沉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