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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並不精通音律,只能將黑尾花大錢讓花樓最好的琴師來給一群武夫彈奏這種事歸咎於富人的怪異喜好。悠悠琴音從臺上傳來。演奏的青衣男子低頭撫琴,栗色髮間垂著金髮飾,在白皙的額上格外顯眼。翠玉耳墜搖曳,似乎是葉片的紋樣。
他們今日是來慶功的。岩泉和幾個同袍受黑尾,他頂頭上司的商人好友,邀請來享受一番。他們前腳剛從邊境平亂歸來,和君上報告完得了一個月的休沐,便被拖來準備醉生夢死。
木兔,他的頂頭上司,梟谷軍最年輕的將軍,正在黑尾的奸笑中豪邁的暢飲。若不是岩泉知道他們是多年舊友,他恐怕要懷疑黑尾打算把小將軍本人賣進青樓。
各式各樣的漂亮臉蛋如蝴蝶般穿梭在客人之間尋找今晚的恩客。黑尾正跟木兔聊天,腿上坐著一個紅衣身影。小傢伙正一口口從他手裡咬著一個酥餅。
那人忽然轉頭望向岩泉,讓他有種偷窺被發現的錯愕。更加意外的是,那長長的頭髮和金飾下是一張似乎無聊到極點的少年面容。貓一樣的蜜色眼睛眨了眨,那少年靠到黑尾胸前低低朝他說了什麼,順便吞下最後一口糕點。
其餘幾人坐在桌邊,各有各的尷尬。
影山一臉茫然的看著一個姑娘給他斟酒,僵硬的點點頭表示感激。少女湊到他身旁,髮間的珠花和眼中的期盼微微晃動。
月島,黑尾的左膀右臂,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見怪不怪的享受身邊幾人手足無措的模樣。
岩泉的小徒弟金田一滿臉通紅,把頭壓得不能再低,彷彿要把自己在甜湯裡溺死,假裝聽不見一旁招攬生意的甜美聲線。
這是木兔的慶功宴,他不發話,手下的幾人也不好意思先行離席。岩泉看著白髮男子又喝又笑的樣子,只覺得這夜晚將會長得讓幾個小子發瘋。
無處安放的思緒飄回演奏的琴師身上,靜靜的看著他的手撩過琴弦,撩出各種讓人舒心的音節。
一曲畢,青年抬頭碰上他的視線,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他的眼睛很漂亮,在滿廳燭光搖曳下暖融融的,襯著整張臉秀氣的線條顯得溫柔多情。岩泉喉頭一梗,連忙轉開視線,眼角餘光注意到琴師笑得更加深邃。他重新垂下眼,清雅的曲調再度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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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你過來一下。」
再注意到琴師應著黑尾的招呼時,岩泉在椅子上不自然的轉了半圈。那個男子從琴架邊起身,繞到他們桌邊,高挑身形如仙子般輕盈。他熱情的和黑尾交談,語調和笑容透露出面對熟客才會有的鬆弛,又禮貌的向木兔鞠躬。岩泉幾乎可以確定那個及川撇了他一眼,棕色的眼睛在他身上點了一下又迅速轉開。
他是黑尾給木兔買的賀禮嗎?難怪黑尾堅持今天必須要奏樂。
岩泉正努力的別開視線,貼心的金田一這時正好被一個過於貼近的姑娘嚇得往後彈,不小心打翻一隻杯子,完美的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金田一!」
影山用上了全力才把平時直接大罵的語氣壓成小聲的嫌棄,看著金田一向姑娘不斷道歉。雖然兩人平時不怎麼合拍,青樓環境這個共同的敵人讓影山好歹是忍住了剩下的言語攻擊。岩泉放鬆了點,看來是不用介入了。
臉側有東西輕輕撩過,癢癢的勾人注意。一節青色的袖子在他視線中飄過。對面的影山一臉的震驚。岩泉轉頭去看,發現那琴師站在他身邊,好看的眉眼揚起一抹俏皮的笑。
桌邊的木兔消失了,那標誌性的笑聲在不知何時已然斷開。有些人在大廳的樓梯上,似乎正要上樓,但岩泉的目光落在身邊人上,根本無暇注意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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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告訴我你在看我。」他湊到岩泉耳邊,幾乎是撒嬌的道。「我很好看嗎?」
「非常。」
「我還知道你喜歡聽我彈琴。」及川輕呼的一口氣流過緊繃的皮膚。「要不要上來聽?我就彈給你一個人。」 他的手像片羽毛般飄過岩泉的肩膀,似有若無的碰觸讓他打從心底掀起一股躁動。岩泉撥開他的手,再一次和他對上眼。
及川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彎彎的眼睛卻冷冽清醒,沒有半點容貌和舉止上顯出的輕浮勾人。這反差讓他有些好奇,像隻爪子在他心裡撓。
「也成,反正今天黑尾買單。」
岩泉捕捉到那嘴角一下沒壓住的扭曲,想來頭牌花魁沒怎麼失手過,聽到他這麼勉強的答應想必是心有不服。
「聽我彈個琴這麼委屈啊?」及川拉開距離,站直身子嗔道。「那就算了。」他扁了扁嘴,每一分動作都帶著引人上鉤的完美角度。
「給我這種莽夫彈才是委屈你了,及川。」
那雙棕色眼睛閃了閃,似乎終於染上了幾分笑意,像是那張完美的面具上裂開了一條縫隙。那副樣子帶動了岩泉的興趣,讓他想看到這個人真實的模樣。
「沒關係,我相信你一定學得很快。」及川的尾音飄進他的耳朵,輕軟的引誘他。岩泉看著面前的誘餌,毫不猶豫的張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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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是聽不出及川在琴藝上的造詣的。他出生時家族早就落寞,並沒有這種機會讓他做個悠閒風雅的公子哥。他被安置在床邊,看著窗旁低頭演奏的及川。
但不論他是否懂得琴曲的技巧和困難,他都看得到撫琴的及川在燭光下暈開滿身風華。專注熱烈的眼神撩過琴弦,翻飛的手指勾出如玉的曲調。每一次節奏細膩的段落響過,他的臉上會自然的浮現滿意的笑,純粹的快樂和隱隱的驕傲舒展在臉上,讓岩泉很確定這絕對不只是一個在客人面前提高身價的技能。
岩泉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彈琴。
流水一樣的美曲間多出了一個小小的雜音,似乎是及川的小指在弦上滑了一下。聽的人沒有注意到,彈的人卻不滿意起來。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演奏,卻忍不住的努了努嘴,無意識的露出一個堪稱可愛的表情。
岩泉正盯著他出神,被他的反應逗樂了,不由得輕輕一笑,卻見對方的臉色垮了下來。一曲結束,及川看向他的目光遙遠冷漠的讓他意外。
「大人分明就很懂樂曲。」他軟綿綿的指控,像是在賣嬌,卻又帶著淡淡的惱意,毫無方才的放鬆。「這都能注意到,想必您在王宮中聽多了更好的樂師?」
岩泉這才意識到他驟然拉遠的距離是為了什麼。
「沒有。」他澄清,補上誠懇的誇讚。「你是我聽過最好的。王宮的樂師並沒有這般音色。」
及川笑了笑,岩泉卻覺得他的嘴邊滿溢著苦澀。一雙棕色眼睛望過來,媚眼如絲,織出二人之間的隔閡。
「一個妓子那裡能和宮裡的樂師相比?」他開口,嘲諷的調子裡有岩泉不了解的怨念。「大人莫拿我尋開心。」及川湊到他身旁,語氣似乎在討哄,伸手往他身上挨蹭。「大人若是聽得煩了,我可以-」
在他伸手把及川攬進懷裡之前,岩泉並不知道自己有這種無賴浪蕩的本性,被自己先於理智的動作震驚了一把。他沒想過自己會哪天在青樓找人共度春宵,更別提找個男人。他說不上他到底是被及川的哪種魅力吸引。可能是那對過於漂亮的眼睛,又或者是它們蘊含的挑戰,又可能是柔軟的頭髮和完美的五官,也可能是那動人的樂曲和每一個音調間的哀思和祈願。及川順從的跨到他腿上,靈活的手指解著他的腰帶。
岩泉抱著人的手臂緊了緊,讓他搖搖晃晃的停下動作,有些煩躁狐疑的對上他的眼睛。
「你是我聽過最好的。」他鄭重重複。「我是不懂,但我只聽過你的曲裡有這種意境。」
及川沒有說話,有些呆呆的看著他,眼中的情緒來回閃爍,一些期盼和不知名的熱意沖淡了原本的失落酸澀。岩泉覺得他又抓住了那藏起來的真實的性格,決定趁勝追擊。「你彈得開心,我聽著也高興。」
「大人還真是會哄人。」及川淡淡的道,僵硬的面具終究鬆下來了一些。他伸手解開身上衣帶,肩膀輕聳將華服抖落半邊,整個人纏上來摟著岩泉的脖子。「能得大人青睞當真是我的福氣。」
他額前的珠飾晃過眼前,青玉的光彩耀眼卻冷冽,沖淡了脖頸邊的暖意。有隻手拉過岩泉的,從二人半解的衣衫間送進去,讓他貼著細膩的腰間肌膚。岩泉卻覺得少了什麼,眼前人感覺遙遠朦朧,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方才演奏時所有的活潑生氣,像個順從的布偶。他抽回手,一把扯住及川的衣領,重新抓住他的目光。
「大人-」
「你本來就是最好的。」岩泉低聲道,看著那雙栗色眼眸中有什麼東西慢慢透著火光。他放開及川的領子。「別這麼輕賤自己的努力。」
「…」
「還有,我叫岩泉。別大人大人的叫。」
「那…您想聽我怎麼叫?」
「隨你。」
「….這麼隨和?」
及川像是重新活了起來,語氣帶上了點俏皮,在他身上扭了扭腰。岩泉的下腹被他點起熱欲。及川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期待,妝點精緻的朱唇靠到他耳邊輕快的笑道:
「讓我給你表演些不一樣的,小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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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及川的表演所賜,各色衣物被扔的滿地都是,幾樣寶石和首飾胡亂堆疊在它們上面,在燭光下閃爍。及川攬著岩泉的脖子,在他身上抬腰,空出一手扶著忍得發燙的性器往下坐。
「你…這樣可以嗎?你要不慢慢來?」
岩泉雙手掐住他的腰,制止他的動作,語氣遲疑又擔憂。
及川被人打斷,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姿勢,雙膝跪在他腰側,羞惱的看著他。平時他很習慣一氣呵成的動作,快速讓自己陷進日復一日的熟練技巧,麻木的度過又一個夜晚。被人斷斷續續的慰問讓他陌生又心虛,太過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他是世家大族的兒子,落入花樓賣藝賣身本就讓他深感無顏面對九泉之下的父母,每一次招呼客人都彷彿重新割開他小心翼翼打包的恥辱,折磨他的精神。
他避開岩泉的眼睛,狠狠的塌腰將對方全部納入。就算他都會在接客前做好準備,將穴口揉得濕潤柔軟,及川還是低呼一聲,身體忍不住的發抖。他緊緊扒著岩泉的肩膀,咬著嘴唇,幾乎是從齒間飄出一句他最常用的誇讚:
「小岩好大啊。」
通常這個時候對方就會高興起來,興奮的往他體內一通亂撞,讓他痛的哭出聲來助興。岩泉鐵鉗一樣的手抓在他腰上,像是瘋狂的前奏。及川已經可以想像到明天他會癱在床上的樣子,如同其它所有的早晨,只有國見在身邊小心翼翼的給他揉開身上的瘀痕。
沒事的,他安慰自己。更大更粗魯的也不是沒有承受過,應該死不了的。及川閉上眼,屏氣凝神等待該來的風暴。
岩泉被他夾的也不好受,扣著他的腰動也不敢動。及川身上的顫慄在他胸口麻麻的震出一片心疼,就連他裝模作樣的好聽話都從耳邊穿過,不留一點刺激。
「你可以動的。」及川埋在他肩膀上,乖順的簡直不像個人。
「我知道。」
「我沒關係的。」
「你真的…」 岩泉順了順他的髮絲,揪住他後腦的頭髮,將他拉起來直面那雙噙著淚水又想要拋媚眼的眼睛。「不用在我面前演戲。」
委屈巴巴的樣子在臉上浮現,及川整個人重新掛到他身上,怨氣滿滿的咬著他的肩。所有無處宣洩的複雜情緒凝成兩排紅通通的牙印。
「小岩真的太大了,好疼,可不可以等我一會?」
「當然。」
賺今晚的錢實在是很讓人愉快的一件事,及川心想。碰到這種純情的笨蛋真是輕鬆。他覺得就算他現在嚷嚷著要岩泉從他身體裡滾出去,對方也會答應他,然後依舊為他掏錢。他伸手亂翻岩泉後腦的黑髮,覺得那毛刺刺的手感挺好的,有點像從前家裡那條大黑狗,惹他心裡暖暖的。
漸漸放鬆下來的身體沒那樣不適,他窩在人懷裡,獎勵般的扭了一下。
他聽到對方咬牙切齒的忍耐,在他看不見的頸窩邊偷笑,動的更來勁。
「痛就別搞了。下來。」
「小岩喜歡嗎?」
他慢慢的磨蹭,一圈一圈的將人繞進慾望的深淵。沒聽得人回答,他跪起來一點,讓埋在溫暖後穴裡的肉刃退出來一些,又用力坐回去。這次他得到了一聲喘息。
「這樣舒服嗎? 還是小岩喜歡這樣?」他一點點亮出手中的牌,變著花樣扭腰擺臀,在男人身上起伏。性器在甬道裡進進出出,融開他原本擦進去的香膏,愈發順暢的動作讓及川完全沒注意到身下的人是何時開始動作的。待他被一次格外合拍的頂弄操到無法想像的深處他才反應過來,喊出來的聲音都可憐兮兮的像是要哭。
不是啊,有人到過這裡嗎 ,他迷茫的想著,被扣著腰猛操,手指在小腹上摸了摸,似是描著岩泉能頂到的地方,口中胡亂的冒出一串跌跌撞撞,各不相同的「小岩!」
岩泉抓著他的力道很大,讓他還不至於被頂得倒過去,不過也苦了他的膝蓋。雙人份的拉扯感將他跪著的腿往下壓,及川只覺得他彷彿越過了床上的軟墊,直接跪在木板上,冷硬的壓力讓右膝的舊傷隱隱作痛。熟悉的痛感帶著不堪回首的回憶席捲而來,讓他渴求更大的衝擊掩過那些苦澀的場景。
「求你了。」
他提起速度,摟著岩泉做他的基石,幾乎是自然的將身體的重量壓到另一邊,將自己送到他身上, 祈求對方感受到他迫切的需要。一隻手落在臀上,托著他讓他騎得更輕鬆些。及川不得不承認岩泉莫名的很懂他的身體,也弄得他很舒服。但傷依舊是傷,再多的肉體歡愉都無法讓他忽略越來越痛的膝蓋和全身逐漸僵硬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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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的熟悉全靠是靠及川的各種反應堆疊出來的。微微飄高的尾音,抓緊手臂的瞬間,那上翻的漂亮眼睛,一切的一切如同樂譜上的墨痕,奏出及川最美的樣子。他們緊密相交,互相拉扯著跌進溫柔鄉,勾著對方抵死纏綿。岩泉的心思全繞在他身上,想要得到他更舒服的嘆謂,想要看到他在懷裡滿溢著快慰,很快便注意到了樂曲裡的變調。及川不舒服,甚至在疼,半傾著身體堅持著。他展臂圈住坐在他身上的人,將他拉的更近。及川抵著他的額頭,望進他柔情和慾望交織的眼眸。
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不需要世俗的詞語描繪願望和需求。及川隱約覺得這個操他的男人是自己曾經遺失的一塊,契合的讓他惶恐。他一如往常的咬牙忍痛被看穿,偷偷偏重左側的姿勢被發覺,故意仰頭想藏的冷汗被溫柔的抹去。岩泉抱緊他的腰,猛然翻身將他換了個位置,讓他躺在床上仰望著那雙青灰的眼睛。陰莖在他穴裡猛的轉了半圈,磨得他發出一聲驚呼。
「躺好休息。」岩泉啃咬著他的鎖骨,在上面綴上點點紅痕。及川的每一點都刺激著他的佔有慾,惹得他發狂。「交給我。」 他一把抹開及川額上汗津津的頭髮,露出泛紅的臉 「不喜歡就說。」
躺在棉被裡的及川被頂得更深,炙熱的喘息從他耳邊飄過,身上的人貼著他的頸側一路舔弄,輕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及川。」
他聽到自己的名字猛然驚覺自己的出神,出於習慣連忙討好的扭了扭腰,換來對方一聲低吟。岩泉的臉貼得很近,灰綠的眼睛半瞇著,似乎在等待他的動作。他們鼻尖貼到一起,微張的唇間交織著曖昧的熱意。
岩泉在等他,及川卻遲疑了。
他已經記不清這雙唇吸吮過多少人的性器,吞下過多少腥鹹苦澀的白漿,逗弄過多少指尖腳趾。他很熟悉如何展開喉嚨讓人用他的嘴滿足慾望,如何面帶欽佩的誇讚在身上粗暴抽送的人,用舌尖撥弄滿口白濁讓人觀賞,甚至會用癡迷的語氣回應被吐進嘴裡的口水,但他不懂如何送上一個溫柔的,纏綿的吻。
他的嘴是用來呻吟助興的,供人發洩的,不是用來親吻的。沒有人向他要求過,因為他們不願意將自己高貴的臉貼上一個慾望的入口。就算一個稱職的頭牌都會把自己收拾的乾淨體面,也不改變不了這些人打從心底的鄙視和嫌棄。
及川下意識的想拒絕。他們不是戀人,不需要這種親暱,不應該有任何過分溫情的舉動。他可以讓把嘴用在任何其他地方,岩泉只會更享受。
「及川。」 岩泉輕喚,低沈的嗓音打亂他的思緒。
「及川?」他的語氣帶著一點詢問的尾勾,彷彿他的意見很重要。及川被這種認真又體貼的感覺熏的頭昏腳軟,有些迷糊的嘟囔了一句。
「不許嫌我。」
溫暖粗糙的手撫過他的臉頰,捏住他的下巴。岩泉稍稍側過頭,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及川在他身下突然青澀了起來,有些惶恐的瞪大眼,笨拙的回應著撬開他唇齒的舌。他把胸口發緊的感覺怪罪給從他唇邊奪走空氣的吻,雙手搭在岩泉肩上想要推拒。
岩泉一手和他十指相扣 把手腕按過他的頭頂,一手扣著他的腰發力猛頂。及川嘴角的口脂被糊開,整個人凌亂又沉醉,在斷斷續續的吻中放聲浪叫。一雙嫩白的長腿隨著動作搖搖晃晃,如西洋引進的鐘錶指針,一動一動的計算著流動的時間。壯碩的麥色手臂撈過一條腿讓它勾在自己腰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護住膝蓋,又沿著新的姿勢逼出了一種不同的嬌呼。
被頂到更深處的嫩肉的時候,及川傳出一聲快樂的呻吟,整個人像條瀕死的魚掙了一下,膝蓋連著岩泉覆在上面的手一起撞在牆上。他的瞳孔猛縮,口中急急忙忙的飄出示弱的語氣和道歉。他想把身體縮進床裡消失,渾身發冷的等待著極有可能迎來的粗暴的,報復一般的動作。
「疼嗎?」
岩泉停下動作。他搖搖頭,小聲問道:
「你呢?」
「我又不像你。」岩泉輕笑,捏了捏及川的膝蓋。 「嬌氣。」
「我哪裡-」
他親吻及川稍微緩和下來的臉色,制住他的腿防止他亂蹬,重新撞上了剛剛讓人叫出聲的地方。
及川覺得一切都在失控。從他看到岩泉開始,這整個晚上都不照著自己的想像走了。腸道被撐的又漲又酥麻,歡快的溢出體液歡迎著性器的持續造訪。他的唇被吻的有些腫了,水光粼粼的好不可憐。粗糙帶繭的手毫不敷衍的撫慰著他的前端,讓他的靈魂夾在前後的快感間沸騰。他平日哪裡會有這般細緻地照顧?及川覺得自己才是嫖客,被世上最細膩體貼的服務捲進汪洋,在溫柔鄉中墮落。他無力招架,整個人被壓進床榻享用,在浪濤一般的慾望裡浮沈的人一點點化開,流露出最深處的驕蠻張揚,嘴上愈發自然的挑逗。
「小岩,還能再快點嗎?」
「你好慢喔,小岩。」
「這樣是不是可以更深,感覺到了嗎,小岩?」
及川第一次覺得躺在這張床上是一種享受,悠長的呻吟都少了幾分表演的刻意。他的手撫過岩泉的胸口,厚實的背膀,感受著他充滿力量的身體。岩泉像是一個他無比熟悉的戀人,能從他發出的每一個音節,做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蹙眉咬唇的表情中品出他的意圖和願望,又瞬間滿足他。他無路可逃,被看破所有徒勞的掙扎,被釘在榻上討伐。他在岩泉的縱容下變得鮮活明媚,順著自己所有的快感做出反應,甜美的綻放。
岩泉看著身下白裡透紅的及川,興奮得想在他身上留下各種痕跡,又不敢破壞這現存的美。他重重吞嚥,眼睛飢渴的黏在及川身上。他的肩膀和手臂有鞭子抽出的疤痕,細細的白痕幾乎舊得看不出。被咬穿的疤點點落在皮膚上。及川很美,有他願意百次千次慢慢發掘的反應和呻吟,能用耐心和溫柔染出他最豔麗的一面。岩泉無法理解誰能如此暴殄天物,用單純的痛苦助興,錯過及川所有的精彩。
被握在他手裡的性器硬的發燙,操了許久的穴口又軟又濕,被磨成白沫的各種液體和香膏把二人的下體濺得亂七八糟。岩泉親吻那些交錯的陳年傷疤,低聲哄著及川讓他放松,讓他進得更深。當他磨過及川體內的某個點的時候,身下人突然哭喊著罵了出來。
[不是,小岩!你!你出去啊!啊!」
岩泉不太懂花樓的規矩,不過絕對能確定這樣兇的及川不怎麼合乎常理。
「阿徹。」他想起進門時看到的名牌,柔聲誘惑已然昏頭轉向開始罵罵咧咧的傢伙,試探著他的語氣是拒絕還是亂喊。他不知道其他人會怎麼想,他只覺得嬌嗔的及川實在是可愛的過分。及川瞪了他一眼,卻一點威攝力都沒有。
「不准這樣叫我!」
「小徹。」
「你!你還是- 啊那裡不可以也!」
岩泉的手指留連他的胸口,輕輕搓揉那一點突起。他分明不通音律,卻像是和琴師互換了身份,用一雙手將他撥弄出各種悅耳的聲音。
「我不要了,不要了!可惡 !小岩!」
岩泉看著他的身體顫抖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壞心的往裡重重的頂弄。及川哼哼唧唧的埋怨瞬間飄高成了慘叫,雙手亂揮著想要逃離。他失去了原本所有表現出的從容挑逗,仗著岩泉的寵溺肆意扭腰,被肏得亂喊亂叫。對此,岩泉深感滿意。
「求你了,小岩- 我,我-」
「一。」他舔吻著及川的耳朵。「叫我一。」
「你快點,不行,不行了」及川緊緊攀住他的脖子,在無盡的汪洋裡尋求依靠。「求你了,阿一 ,阿一!」
「嗯。」
「阿一!」他的嗓音那樣軟,像飄落的花瓣,在他的心上抹上春日的陽光。岩泉從沒想過自己的名字都能被喊得如此好聽。「讓我- 啊! 你 你-」
「等我一起。」 岩泉確認了及川泡在情慾裡的承受能力,開始在他身上追逐最後的頂點。 粗長性器被熱情濕軟的小口討好的包覆,在男人的深處開拓出自己的形狀。
「好,好!阿一 我,啊!」琴師保養得宜的指甲終究在滅頂的快感下給岩泉的後背撓出了不少痕跡。「阿一!」
「徹 ,我能不能-?」
他不懂岩泉想問什麼,沒頭沒尾的,心裏卯起一點煩躁。這個時候話就特別多是嗎?誰會花了錢還問問問?及川沒心思動腦子,隨便發出了一點同意的聲音。對方似乎不滿於他的敷衍,又問了一遍,重重的砌進他體內。
「可以讓我-」
眼前光影繚亂,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他聽懂了。及川不是很習慣在這張床上做出任何決定,被岩泉嘶啞的問句在他心裡捲起點點柔情。他在瘋狂的邊緣哭喊:
「可以!求你了,阿一,想要你射進來!」
他感受到撫慰前端的手更加賣力,耳邊有興奮的喘息推搡著他的慾望。
一股股白液射在及川小腹上,胸口上,也滿溢在岩泉手上。高潮的肉體緊繃,連帶著腸壁一起絞緊。身上人傳出一聲低吼,加重的頂弄讓及川覺得他會被操穿。他被刺激的驚叫起來。他就算稱得上身經百戰,也從來沒有過這種快感和慾望交織的經驗 。沉淪情慾的身體自然的纏緊岩泉,喃喃低訴著歡迎和許可。及川的腿勾緊身上人的腰,讓人將精液射入他的體內深處。他被緊緊擁抱,腰被摟的生疼,柔軟的內裡被灌滿,雙唇被用力印上纏綿緋惻的吻。他們像愛侶般的分享快樂的餘韻,在情潮的波紋裡散開。
及川大口喘著氣,還沒從高潮中回過神來。那雙漂亮的眼睛一掃原本的冷豔精明,閃著淚花,像隻被欺負的小動物。
「徹,你還好嗎?」
啄吻如細雨落在及川的唇上,臉上,肩膀上。他被吻的有些癢,嘴角勾著笑意,沒什麼力氣的手推著男人的胸口。
「小岩是禽獸!」他躺在被褥上,感受到對方退出他的身體,被腸肉依依不捨的絞緊挽留。及川故意夾緊下身,得意的得到一聲低吟。
「我給你看看?」
岩泉坐起來,正要動手給他檢查。及川心底浮起數不清的甜蜜火花,他是積了多少福報才能遇上這樣的人? 還沒完全緩過氣的及川輕咬著泛紅的唇,主動張開雙腿讓他欣賞。白嫩的腿根銜接一片嫣紅,被反覆貫穿的肉穴一時還呈現被撐開的模樣。岩泉看著自己的精液從深處淌出來,被突如其來的羞恥感衝擊到說不出話,死死的盯著那處看。
及川見他不出聲,擔心自己需要做些什麼來延長他們之間還算溫暖的餘暉。他落回平時的習慣,有些著急的伸手下去刮起流出來的白液,熟練的將手重新往穴裡送。 見狀,岩泉猛然扣住他的手腕。
「你在做什麼?」
「我說了要給您表演的。」青樓頭牌習慣性的接話,語調帶著岩泉並不熟悉的,刻意的嫵媚。及川半瞇著眼,吐吐舌頭,低頭要去含住自己的手指。
「及川。」岩泉低聲道 ,「我說過。對著我,你不用這樣。」
及川一愣,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從疲憊的慣性動作中清醒過來。
完了 他搞砸了
及川的內心掀起一陣惶恐。他為什麼要在格外溫情放鬆的時候做這種事?為什麼他要自己主動破壞這麼好的氣氛,提醒岩泉他習慣每天給不同的男人做差不多的事情?
岩泉看著身邊的人的臉色猛然垮下去,只覺得一顆心也懸了起來。他並不想要看到及川這樣拘謹害怕,卻也不太知道該說什麼緩和他的自慚形穢。
「我幫你清理。」
及川乖巧的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任由他擺佈。
岩泉沒有弄過這種事後清理的工作,只好拿了手帕把及川身上沾上的體液擦乾淨。他把布拿去一旁的銅盆搓了搓,嘩啦的一聲擰乾。及川窩在亂糟糟的床上,等著岩泉宣判一切的結束,然後穿過那扇門,永遠的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窗外的夜已深,屋裡的慾望和熱切也慢慢降溫成蒼白的現實。他突然覺得自己太過赤裸,太過暴露,太冷了。
岩泉望向床上縮著的人。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及川不會放過挽留的機會,從榻上爬起來,跪坐在那,一手拉著岩泉的手臂。
「膝蓋疼。」及川隨口扯謊,仰頭望著他,眼中帶著無聲的懇求。
「那你就坐好。跪什麼跪。」 他把手帕一扔,坐回及川身邊。他扶著及川將長腿拉伸好,輕輕勾起他的臉,吻上了他的唇。
及川不想與他對視,閉上了眼。他害怕岩泉看穿他的無助,他的依戀,把自己當作一個笑話。他很想清楚他不該抱著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卻又捨不得岩泉給予的那一點溫柔。沒有人在意過他疼不疼,累不累,想不想被這樣那樣的使用。但這個人在意,細膩體貼彷彿多年的伴侶。他讓及川覺得自己還像是個人。在迷茫的霧裡,他聽到岩泉的聲音。
「阿徹,還痛嗎?」
及川沒有回答,只是把自己埋進他的胸口,任由他抱著倒在床上。
岩泉擁著他,親吻他的額頭,一手按摩著他的右膝。及川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呼吸,有些意外於他持續的溫柔。有什麼在胸口動了動,岩泉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他們之間靜悄悄的,帶著鬆軟的平淡,岩泉按著他的膝蓋,任由他靠在身上休息。及川第一次覺得夜晚可以再長一點,岩泉身上帶著那一點淫靡的味道,卻更有踏實的暖,讓他拱在懷裡舒服的闔眼。
「徹。」
及川有點累了,迷迷糊糊的應了聲。
「阿一。」
攬著腰的手臂似乎將他摟的更緊了。岩泉逐漸停了給他揉腿的動作,手帶著安撫的溫搭在他的膝蓋上,意識被倦意招走。
及川貼著他的胸口,汲取他身上的溫暖,盯著他的側顏出神。若是他還能用及川氏小公子的身分認識他,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他們會不會成為朋友,在學堂上互相捉弄,在所有更好的時光裡成為不一樣的人?他們會不會同樣入朝為官,成為旗鼓相當的文臣武將?岩泉會不會一樣任他撒嬌鬧騰,用那鋒利外表下的溫柔包容他的所有?他好想知道,好想,好想-
及川哧的一聲笑出來,嘲弄的表情隱沒在低垂的燭光裡,無人得見。
他是貪婪的,永不知足的,得了一點溫情就幻想著更多。這麼多年他早就清楚知道地獄裡的殘花從不值得人駐足。他把臉埋進岩泉的頸窩,低低嘆息。
「阿一。」
睡著的人沒有回答,只是無意識的緊了緊手臂,將他牢牢嵌入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