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14
Completed:
2024-12-14
Words:
14,515
Chapters:
7/7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299

Southernend Odyssey

Summary:

“无论当时是何种状况,我相信你已经尽力,因为你总是会尽力而为。而我现在也已尽力。不过有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你可能陷入难以摆脱的困境,却永远不明白原因。
我们如今所在的世界让人很难接受,难得超乎想象。即使是现在,我也许仍不能完全接受。我不知道该如何接受。但是要接受说明有否认在先,这其中或许也有抗争的意味。”

——杰夫·范德米尔,《遗落的南境:接纳》

Notes:

本文为2024同名图文合志文本线上公开
基于《遗落的南境》的黑弓术paro创作
全文第一人称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X05-01号实验体
索斯恩德区域任务日志(节选)

队伍编号X05
记录者
卫宫 中尉(X05-01)

2022年8月19日 天气晴好

我是索斯恩德管理局X05特遣队的领队卫宫,现在是2022年8月19日的20:32分,我在X区域内的临时驻扎点中作如下记录。今天上午,我带领小队队员前往现被命名为X区的—海岸区域执行回收任务。X05小队的主要目标是回收自2014年3月生物污染扩散开时,由于撤退不得不留在X区域境内的设备,并抢救可能保留在其中的各项档案和数据。
这是一项十分特殊、并具有很强机动性的任务。
X区原名为索斯恩德,是位于路易斯安那州东南沿海分布的一片狭长区域,南北延伸约五十英里,多见沼泽和低密丛林地。索斯恩德地处墨西哥湾一侧的陆上边境,原本人烟稀少,除了常住此地的大约六万人口,还有数所国内大型化工企业在此建厂,因此,索斯恩德也承载了东南区域一部分工业产能。此处原属路易斯安那州政府的行政管辖区域,然而,2016年7月,此处发生严重生物污染事件,由于事件并未在第一时间得到足够的关注,污染的影响范围不断扩大,最终,为了应对公众压力,中央政府成立专项部门索斯恩德管理局,将此事交予其统一处理。
索斯恩德管理局主要职能是监测并尽量控制X区在面积上和结构上发生的变化,并研究X区的具体形成原因。如果有可能,索斯恩德管理局还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设法消除X区域对该地造成的影响,不仅是地理与生态意义上的,还有许多其他方面,包括愈发严重的行政和舆论压力。根据记载,在污染最初出现扩散迹象时,由于其对有机的生命体的生理结构造成的“不可逆转的损害”,索斯恩德的原住民和一些本地产业被迫抛弃处所,逃往临近地区避难,而那些没能撤离的则被扩张的X区包围。索斯恩德管理局也派出先遣队员对此地进行调查,但我们的总指挥在任务说明中提到,包括原本的居民和自2017年起派出的4支先遣队所有队员在内,暂时没有人成功从X区域的“边界”撤出过。
所谓的“边界”,指的是将X区域陆上地带包围起来的一种透明屏障——肉眼看不到它,除非在极近的距离下才可以。我认为,任务报告中将其描述为“穹顶”(Dome)1 ,只不过是采用了让人感觉更好受的喻体。在X区域入口的空地上,小队的所有成员都看到了它的具体形态:一种模糊不清的力场,仿佛释放一种特殊的引力,随时拉扯着周围的空气,力度刚好使其发生微妙的形变,但在将要改变其质性时倏然回到原处,如此反复。我知道索斯恩德的研究人员试图用拓扑结构建立“边界”在物理空间中的视觉模型,不知他们进展如何。但依我之见,这根本毫无意义,因为没有任何一种物理模型能描述人体在进入X区时受到的影响。
根据行动指令,小队的7名成员在8月19日上午十时整开始进入X区域的第一次尝试。那看上去真的很容易。一开始就像跨越一道门槛,但变化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接二连三地发生——那门槛似乎骤然拉长,变成不可逾越的一道鸿沟,在迈出下一步之前,我似乎将永远处在这漫长的间歇片段当中,那个可以立足的另一端平台迟迟没有到来。这是一种认知上的失重,如同边界中存在着另一个相位空间,没有哪种已知的概念能为其定义,等到感知提示身体已深陷其中之时,已经太迟了。2
能感受到这种变化的并非只有我一人。进入X区域后,小队的所有成员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昏迷,在这期间,我们丧失了距离感、方向感和时间感,在苏醒时,尽管清楚所携带的设备的确有可能受到X区独特的磁场条件影响(根据在边界外观测得到的结论),但我们不得不依赖它们的测量结果。
我并非小队中第一个苏醒的成员,是生物学家叫醒了我,彼时时间是8月19日15时41分,我们至少昏迷了5个小时有余。天色佐证了这个测量结果:队员位于靠近边界处的一块林间空地上,“内侧”和“外侧”的景致并无显著变化,可是我知道,索斯恩德在边界处设置的、密度堪比一条军方专用隔离带的监控和观测设备无法捕捉到我们的实时景象,这是过往的无数实验业已证明过的。我们随即唤醒了小队的其他成员,大多数人对于跨越边界的感受和我相差不大,他们都感受到了一定的恐惧,不过我们很快稳定了心神,准备深入X区,继续执行下一步任务。
我们的小队由7位队员组成,其中六位武装队员根据索斯恩的管理局特别指定的执行标准配备制式武器。此外,每位队员还要负责携带一定的测量设备,以便随时监测环境和我们自身可能发生的变化,另一位是生物学家34 ,负责完成所有实验数据的采集、设备的调试、采集X区域内的活体标本。所有队员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实姓名,仅以代号和职位相称。基于X区域产生的变化有可能对认知造成影响的推测,索斯恩德要求在任务中减少一切主观信息的获取,在整理收集的数据时(如果我们真能返回的话)便于控制变量,当然也有出于保密的考虑。两位小队成员对此颇有微词,但他们向索斯恩德提供的建议并没有得到采纳。毕竟,这与我们能否成功完成任务没有任何关系。
之后的事情变得非常简单,毕竟,天色已晚,我们已无法向X区域深处推进太多。根据管理局提供的地图,边界入口距离海岸线仅有约十二英里的直线距离,不过这期间遍布沼泽、大片植被、低矮的丛林地貌,并极有可能有野生动物出没。在索斯恩德仍适宜人类居住的那段时间之内,人类聚居地和化工厂都未能影响到这里分毫。在海岸线的西北部是扎营地的旧址,我们在那里完成设备和数据的回收之后即可回返。我们携带的维生物资在节省的情况下足以使用半个月,这是任务预期时间的足足两倍。即使最后出现物资不足的情况,在此处获得资源也并不是一件难事(生物学家会判断物质是否已被X区域污染)。另外,小队不会遭遇迷路的情况。在海岸线附近曾有一座灯塔,在靠近海岸的位置,只要没有植被遮挡应该很容易看见,在索斯恩德仍然繁荣的年岁里,它为往来此海域的船只指引方向,如今这一职能仍没有变化,只是被它指引者变成了陆上行进者。
在索斯恩德管理局的预期中,除了野生动物可能产生的干扰之外,小队甚至没有其他的敌对预期。然而现实的情况却是,在X05小队之前,由索斯恩德管理局派出的4支小队无一人成功穿越边界返回,他们的任务全部宣告失败。
原因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三十年前的地方政府,还是如今的索斯恩德管理局,对于X区域的了解始终处于极度匮乏的状态。实际上,管理局尚且无法对X区的存在方式给出一个定义,X区的存在方式是能量还是实在?它是物质还是空间?无机还是有机?它的扩张行为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它有没有自我意识?它对人类有敌意吗?诸如此类的以上问题,管理局尚不能给出答案。我从未对任务目标的有效性提出过质疑,但我确实在思考,派遣武装小队进入X区强行取回一度遗失的数据是否是一种最佳的形式。如果小队持续失败呢?如果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成功到达曾经的驻扎点呢?探索进程陷入了停滞的状态,但X区域的扩张从未停止,且极不稳定。从任何角度来说,索斯恩德都已尽力,就财政拨款的总量来看,他们甚至干得不错,但这似乎并不足够。随着边界不断扩张,管理局必须持续向北方迁移基地地址。但如果扩张不会停止,管理局就会变为下一个亟待探索的索斯恩德。没有人将这类问题写在任务报告之中,但它毫无疑问盘萦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我的队员偶尔会提出此类质疑,我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他们。索斯恩德时间的确已经不多了。
但是,我不会为此感到担忧。我会带领X05小队到达任务地点,完成目标,并尽力返回。在X区域内,我会持续在这本任务日志上记录,内容包括一切我认为必要的细节与内容。我们会竭尽全力,但即使我们失败了,会有继任者接替这一职能。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后果从来都不是应该放在首位考虑的东西。
我对此毫不怀疑。

1:在发放给xx小队的任务报告中,对于包裹着X区域的特殊能量场,管理局选择的词汇是“屏障”(barrier),而不是穹顶,因为无法判断收到X区域能量场影响的垂直高度,因此,这可能只是X05-01号实验体的笔误或者感官经验的直接描述。在探测无人机允许飞行的最高高度,能量场仍然存在。我们预测,这片区域至少一直延展到了平流层之上。但是,继续投入精力和时间在这方面进行测算是不合理的,X区域上空及周围区域至少在五年前就不受一般航空管制规则管控,如今已经全面禁飞,而根据卫星探测系统传回的实时图像,X区域的地貌与索斯恩德并无差异。探究X区域的垂直高度并判断立场的基本“形态”只能帮助我们的研究人员建立感官能描述的一般认知,这并不是我们目前要放在首位的任务。我们的时间和资源都非常有限。——002-215号评测员批注

2: 请所有评测人员注意:这是自管理局向X区域内派遣武装小队以来收集到的第一份描述边界对具有认知能力的生命体可能影响的直观描述。由于X区域的对生物的影响很显然随着时间的延长不断加深的,考虑到X05-01刚刚进入X区,我们认为可以假定卫宫中尉在当时还保持着人类的生理状态,这份描述是可以信任的。即便并非如此,它也具有十分重要的参考价值。至少,关于边界对人类精神会产生影响的假说已经有了第一份实证依据。——002-215号评测员批注

3:索斯恩德管理局从未在派往X区的武装小队中设置“生物学家”这一职位。生物学家不存在X05-01所带领的分队中,在首次看到X05-01的记叙之后,我调阅了管理局所有的相关档案,在此之前派出的所有小队中,都不曾有任何熟悉生物学或代号为“生物学家”的人员存在。结论毫无疑问:卫宫中尉的精神和认知受到的影响远比估计的要严重的多,尽管他记叙时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十分稳定,但这只是一种假象。我的推测如下:卫宫中尉自一进入边界时就已失去了正常的思维状态,伴有严重的幻觉和妄想症状,尚不清楚这是否是由生理结构性改变带来的,这需要等待检验科的报告和结论。我不否认X05-01的这份任务日志有极高的病理学价值,可以帮助研究实验体的心智水准受X区影响的具体机制,但这绝不应该成为制定日后X区域探索计划的主要依据。——002-412号评测员批注

4:反对002-412号评测员的意见。我重申一遍,X05-01是自管理局开始向X区域内派遣小队以来,返回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队员(尽管我们现在称其为实验体)。鉴于我们没有污染扩散后区域内任何可靠的、具有时效性的影像资料。卫宫中尉彼时看到或听到了什么虽不能被证实,但也是不能被证伪的。在任务开始前,管理局即要求包括卫宫在内的所有小队成员在日志中如实记叙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如果我们不信任他的主观描述,那么一开始,采用人为记叙的方式收集信息的方式就不该被接受。我们应该辩证看待X05-01的叙述,但不能过分小心谨慎。第一手资料的战略价值是永远都不可能被忽视的。“生物学家”在X05-01的记叙中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将其认作“幻觉和妄想症状”对于X区的研究来说过于狭隘了。不应否认“生物学家”的存在。问题在于,“生物学家”究竟是什么。——002-215号评测员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