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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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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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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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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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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承宰】春雨

Summary:

21年旧文 有患病
27岁闷骚腹黑慢热被催婚李鞋
×
17岁叛逆早熟离家出走金褶

Work Text:

01


李承协是在单身公寓楼下的便利店捡到他的。说不上是捡,顶多算是带回来。那天下班已经很晚,李承协步行回家,脑内的策划案们还在不知疲惫地打着架。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李承协慢了步子想起了家里快用完的纸,于是掉头进了便利店。
弯腰挑选手纸的时候李承协听见便利店又来了人,门口的感应器麻木地说着欢迎光临。李承协侧了侧身给带着帽子口罩的男孩让路,没太在意,双手提满了手纸准备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听见值夜班的女收银员大喊道:“抓小偷!”


李承协侧头看见刚刚的男孩背着已经变得鼓鼓囊囊的包夺门而出,他扔下手纸,趁着感应门还未关上迈开腿紧追着男孩。男孩跑的不快,李承协追地毫不吃力。大约跑过了两个街区,男孩猛地停下,弯着腰发出剧烈的咳嗽。


“我说,你应该不是惯犯,乖乖回去把账结了就考虑不报警。”李承协停住奔跑的步伐缓了口气,走到男孩身旁握住了背包的带子。
“很饿,没有钱。”金宰铉直起身来,抹掉眼角因为咳嗽而流出的生理泪水。
“莫,不用敬语还删掉了主语。”李承协低头打量金宰铉只露出一双含着水的眼睛,“是高中生吧,这么晚了不回家,跑来抢劫便利店做什么?”
“不是大邱人?”李承协继续追问。“口音挺陌生。”
“首尔。”
”一个人来大邱?去干吗?”
“不知道,我离家出走呢,这也要管吗?”金宰铉摘下口罩,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叫不叫警察随你,大叔,反正我晚上也得露宿街头。”
金宰铉朝着李承协笑了笑,相貌人畜无害甚至像极了乖巧的大型犬般的笑容,李承协却没有在他的笑里看出一丝笑意。


“你家里人知道你离家出走吗?”
“知道又怎么样?反正也不会管我。”金宰铉慢条斯理地戴好口罩,躲开李承协打量他的目光四处张望,“大叔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公园吗?我要找晚上过夜的地方了,最好是有个挡风的墙,这样我包里的课本能当被子......"
"诶诶,大叔你扯我手臂干嘛?你拉我去哪?”李承协意识到这是个嘴倔且话多的孩子,没有理他的话而是握住他细瘦的胳膊往便利店的方向走着。
“我说了我没有钱的啊,你还是把我送到警察局去好了,我还能有个过夜的地方。”站在收银台前金宰铉试图挣脱开李承协握住他胳膊的魔爪,背包被李承协的另一只手给拎了下来放到收银员小姐面前。


“先生?需要我帮忙报警吗?”收银员红着脸颊真诚地举着电话询问李承协。
“不用。”李承协把包里刚刚金宰铉拿走的物品都拿了出来,“结算吧,我付账,还有这些。”他指了指刚刚扔下的一堆手纸。
“莫?”金宰铉晕晕乎乎的拎上所有的购物袋被李承协拽着走出便利店。
“还偷东西吗?”
“不不不不不偷了。”要是再偷还能有你这种充满正义感的市民冲上来抓我怎么办,怕了怕了。金宰铉疯狂摇头。
“第一,你的确是首尔高中生,离家出走家里人不知道?第二,你在大邱真的是不认识人?第三,你真的是身无分文?“
”全部bingo,我有钱干嘛还要偷东西。“金宰铉顶着大狗狗的眼神点点头。
李承协叹了口气,心里的保护欲乘胜追击。”看你这么可怜,允许你可以在我家借住几天。“
”莫?“金宰铉噔噔噔退后好几步,”大叔你不会是什么变态吧,居然这么爽快就带一个陌生未成年人回家。“
”啧啧啧,居心叵测,原本看你是一副正经样子的还算ok的帅哥阿加西,现在真是贼眉鼠眼的噫。“
李承协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
”白大发慈悲不报警还给你付账,行,你去睡局子吧。“李承协拿起手机就要开始拨号。
金宰铉又冲回来摁住李承协的手。”谢谢大叔收留,咱们走吧。“

 

02

 

李承协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把一个人生地不熟甚至自己也不认识的离家出走首尔未成年收留进自己家里。


“咳......”李承协放了杯柠檬水在金宰铉面前,自己在对面沙发坐下,清了清嗓子,“金宰铉是吧?打算在我家借住多久?”
“大叔什么时候厌烦我了我就什么时候走,反正把我带回来也是大叔你一时兴起呗。”金宰铉从过长的外套里探出指尖,毫不客气地捧起水杯抿了一口,随即吐了吐舌尖皱着眉毛道:“水好酸。”
”再次声明,我28岁,不是大叔。“李承协看着金宰铉皱着脸似乎非常艰难地喝光了水。”我真应该把你送到离家出走劝返所去。“


金宰铉对李承协的威胁充满免疫,一边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还一针见血地指出李承协也疑惑着的问题:“哥为什么收留我?”
“你是高中生吗?我怎么感觉你像是骗我的。”
“哥怎么能这么怀疑我。”金宰铉脱下背得紧紧的背包,从夹层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李承协。
东熳男子高中高二体育班金宰铉,而且照片上的每一条褶子都和对面的人无异。


“阿拉搜,离家出走为什么会来大邱?”李承协把学生证递还回去,问道。
“不知道去哪里,我掷色子掷出来的。”金宰铉打了个哈欠,“困了,我睡哪啊?”他眼巴巴地望向李承协的卧室。
“想都别想,你应该感恩我把你捡回来避免在零下的外面冻死而不是得寸进尺,厕所和沙发二选一,给你三秒钟,三,二......”
“沙发!”金宰铉对李承协扮了个鬼脸,“难怪奔三了还单身,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
“你算哪块小饼干?”李承协从柜子深处扒拉出一床厚被子,“恶狠狠地朝着金宰铉满是褶子的鬼脸扔去。”

金宰铉大笑着,努力忽略着皮囊下的隐隐作痛。

 

03


第二天一早李承协推开房门后对着沙发上一团隆起的被子发了会呆,后知后觉原来是昨天收留回家的落难少年。李承协看了看几近空空如也的冰箱,琢磨着晚上是否要顺路买菜,毕竟家里不明不白又多了一个长身体的小男孩,平日里用来打发晚饭的泡面也不好再将就。
李承协瞥了眼露在被子外头的乌黑发旋,轻轻地关上了门。


金宰铉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地升到头顶,屋子里只有钟摆规律走动着的声音。金宰铉抱着双臂晃了一圈,他才有机会好好打量李承协家的装修,表面上没有不该有的东西,角落里也一尘不染,实在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居所。直到金宰铉打开了冰箱,立即驳回了刚才的观点。


他在一书包的瓶瓶罐罐里找出了昨天的面包,去厨房里找到烧水壶烧水,然后抱着膝盖坐在阳台旁的玻璃门内看着地上斑驳的阳光等着水咕嘟咕嘟沸腾。金宰铉发了会呆,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橘猫举着爪子挠了挠玻璃发出不甚悦耳的声音,金宰铉急忙推开玻璃门但只剩下猫咪扭着屁股远去的背影。冷风乘虚而入,跪在地暖上的金宰铉忘记了这是冬天,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后因为后座力缓了缓,然后一股热流就顺着下巴滴在了地板上。
热水壶里烧好的热水已经趋于平静,垃圾桶里的餐巾纸染上了红色。

李承协回家的时候手里拎满了菜,用尖头皮鞋踢了踢门,没过两三秒就立马探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是你啊。”金宰铉立马让开了身好让李承协进来。
“你中午吃的什么?”过于熟稔的口气李承协在厨房里刚问完就恨不得拍死自己。
外头安静了两秒,金宰铉开口道,“面包,昨天便利店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李承协翻出了表弟柳会胜给他的落了灰的菜谱,勉勉强强做出了顿像顿饭的晚餐。
“我要去找份兼职。”金宰铉也毫不见外,吃着饭突然含着筷子道。“我要付你房租的。”
李承协抬眼打量了眼金宰铉细瘦的手臂,耸了耸肩表示没有异议,毕竟他不会不会轻易给别人白吃白喝。“正规餐馆不招收童工的吧。”他象征性地提示了一句。


金宰铉没有回答,低垂着头仿佛在思考着找兼职的可能性。李承协莫名其妙地抛出问题:“我记得你是体育生?”
金宰铉身体僵硬了一瞬,立马把手臂往宽大的袖子里缩了缩。
“是啊,扔铁饼的。”
“没事,就是有点好奇,毕竟很久没有接触过像你这种年龄的学生了。”李承协打了个幌子忽悠过去,然后把一点点疑惑抛之脑后。


晚饭后金宰铉主动承担洗碗工作,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李承协给了金宰铉大门的钥匙后就回房间开始工作,金宰铉听着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和键盘的噼里啪啦声默默地擦洗着碗。倒剩饭的时候看见垃圾桶里沾着血的餐巾纸,把垃圾袋捆了起来后想了想还是套了件外套下楼把垃圾扔掉。
既然出了门金宰铉索性在小区周围走了走,繁华说不上,但因为属于老城区所以不失人气和烟火气,挑挑拣拣金宰铉在充满回忆的便利店门口停下脚步,门口贴着的招聘兼职的广告上的工资张牙舞爪地闯进金宰铉的眼里。闭了闭眼金宰铉鼓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走了进去,还是那个爱红脸的收银员,不过收银员像是没有认出来金宰铉一样,问站在门口不动的金宰铉是需要找什么。金宰铉才想起来他昨天裹得严严实实的。
“阿尼哦,我是来问问。”金宰铉手指了指门口贴着的白纸,“还招聘吗?”

过于顺利,金宰铉拎着为期三个月的一纸合同开开心心地往李承协家蹦。收银员通知他明天早晨就可以到便利店报道,上的是早班,周末有休息工资也不低,未来规划一片明朗,金宰铉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
直到在李承协家门口,金宰铉翻遍了口袋都没有发现钥匙,一拍脑袋才记起他压根没带出来。
刚想敲门才发觉已经快十一点了,金宰铉往猫眼里探了探眼,一片漆黑。会不会已经睡了?金宰铉收回手,用刚加了好友的kakao给李承协发了条求助消息,结果像石头扔进大海里一样没有回音。


楼道里的风呼啸地往金宰铉身上扑,金宰铉顺着墙角蹲在门旁边,合同小心翼翼地被揣在怀里,安慰自己刚找到工作呢将就一晚也不会怎么样。过了许久,昏昏沉沉快闭上眼时,恍惚间门突然打开,然后一股热气把他抱了进去。再次清醒李承协抱着双臂带着怒气坐在对面沙发,金宰铉刚想张口说自己找到工作了结果被李承协塞到他手里的水杯和感冒药堵得哑口无言。金宰铉讪讪地吃了药之后不禁裹紧了李承协给他围的被子,叫做李承协的狂风暴雨扑面而来。
“你就这么蠢?不知道敲门?只发个kakao你是哑巴吗?冻死在外面还得要我给你收尸。”
“对不起,以为你已经睡觉了怕打扰你。”金宰铉诚恳的道歉,眨了眨被热气氤湿的眼睛转移话题。“话说我找到工作了。”
“哦。”李承协的气焰顿时没有那么嚣张,脸色缓和了许多,像是随口问了句,“在哪里?”
“便利店,那个看见你就脸红的收银员居然没有认出我。”
“恭喜,早点睡。”
铝箔的药片包装在手心印下深浅不一的痕迹,金宰铉不禁扩大笑容。看起来很在意呢,他看着李承协走进房间的背影想着。

 

04


李承协最近有点头大,春天来了,雄性都没有躁动,雄性的母亲却躁动了。
他母亲的原话是这样的:27岁的男人事业有了,对象也该有一个,这才叫成功。李承协居然无法反驳。导火索是母亲的姐妹一个两个都争先恐后地抱上了孙子孙女。


“不要一天到晚想着工作,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好好好我会努力的。”李承协挂掉母亲的电话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自从家里多出了个金宰铉李承协的生活依旧是平铺直叙,早晨上班的什么金宰铉永远还在睡,晚上他到家了金宰铉还没回来。相处的时间只有晚餐,约定俗成地永远都是李承协烧饭金宰铉洗碗,偶尔李承协有应酬,要么金宰铉自己打发,要么李承协会给金宰铉带吃的回来。
熟稔的好像多年的夫妻......?李承协怔住了,急忙把脱了僵的思绪收回脑内。
单纯的合租租关系而已。李承协告诉自己,就算是欲求不满也不能打金宰铉的主意。


李承协喜欢男人,天地可证,他一不泡吧二不约泡三不是渣男,并且没有人知道。年轻时因为荷尔蒙而冲动的恋爱对象也早已断了联系不相往来。
可是金宰铉一看就是单纯又干净的乖宝宝,做过最出格的事莫不过就是这次的离家出走。尽管金宰铉像是长在他的择偶标准上,笑起来湿润的眼睛,活泼的性格...李承协有百分百的自信,如果他想让金宰铉喜欢上他,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不行,他无数遍的让自己清醒,金宰铉从哪里来就会回哪里去,他和自己不一样。
可是转机只是在一瞬间,如果可以李承协真的很想让那个晚上的自己少喝点酒。

金宰铉很晚才接到李承协的电话。他有应酬,金宰铉只好随便煮了包拉面,李承协在另一头略为口齿不清地礼貌问道金宰铉是否可以下楼来接一下他。
金宰铉匆忙下楼,李承协迷迷糊糊地坐在石凳上撑着头。
“承协哥?你还好吗?”金宰铉低头问道,“胳膊给我,我搀你回去。”
李承协被动地把胳膊放在了金宰铉的肩膀上,金宰铉咬咬牙把李承协从坐着的姿势改为站着,李承协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倒在了金宰铉身上。


“走得动吗?”金宰铉扶稳李承协,有些吃力地拖着他一步步向前走。
“你是体育生吗?怎么这么没力气。”
“是你太重了好吧,哥。”金宰铉快被气笑了,“叫我下来扶你你还这么多事,哥你自己爬回去得了?”
李承协没有说话,跟着金宰铉的步子他后脖颈的一片白暂快要把他晃晕了,李承协口干舌燥的吞了吞口水,在楼梯间停了脚步。


“哥,咱们努把力好吗快到了。”金宰铉有一丝丝的绝望。
“宰铉。”李承协闭着眼靠到冰冷的墙上,刺骨的寒冷也没有唤醒李承协的任何一点理智。“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但是有暗恋过。哥问这个干嘛?”
“做我男朋友吧。”终于说出口后心上的石头怦然落地。楼梯间的感应灯突然暗了下去,李承协看不清金宰铉脸上的表情。他想,快点拒绝,发现我的真实面目,然后离开我。
金宰铉轻轻笑了笑,伸手按亮了灯,一瞬间又是灯火通明,他的笑容洋溢在脸上。
李承协听见‘好’从金宰铉开合的两瓣红唇里倾泻而出,脑袋里就像放了九百九十九个炮仗和烟花一样,颧骨随着笑容高高挂起,尽管他知道他自己笑的好傻。
去他妈的绅士,去他妈的清醒,今天他不吻金宰铉他就不是男人。身体遵从思想本能,李承协说我喜欢你,然后金宰铉顺理成章地尝到了李承协嘴里的酒味。

李承协活了27年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所谓的叛逆好像在他身上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一样。如今他和怀里的男孩唾液相融,他想说欢迎光临,他迟来的叛逆期。但是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男孩,李承协问自己,是喜欢他的长相,他的开朗和他的笑,还是他的倔强,他的活力。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
因为一吻结束,金宰铉踮着脚在李承协耳边气喘吁吁地说,
“我想亲你很久了。”

 

李承协和金宰铉匆忙确认的恋爱关系就像金宰铉匆忙闯入李承协的生活一样突然,在金宰铉的同意下李承协把这层关系上报给了家里的两位长辈。李母听闻是个首尔的男孩却依然拍手道好,“有人居然能看上你,宰铉小心吃亏哦。”金宰铉坐在床上扬着笑听电话里李母娓娓道来的李承协的十宗罪。
自然而然的,确认关系后李承协的床上也多了一个金宰铉的名字。


“手机。”金宰铉朝李承协摊开手掌。
“干嘛?”李承协疑惑的把他自己的手机递给金宰铉。
金宰铉轻车熟路地解锁密码,“当然是检查啊,看看有没有给我戴绿帽子。”
金宰铉笑嘻嘻躲过李承协试图拿回手机的动作,“诶诶诶别激动我开玩笑的,我给你设置段铃声,得在你妈妈面前做个样子不是吗。”
然后李承协看着金宰铉打开录音软件开始咕咕嘎嘎起来,李承协笑了。


“搞的好像我在利用你一样。”李承协凑过去咬了咬金宰铉的鼻尖。
“吃亏的还不是我嘛。”金宰铉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钟。“我要去吃维C了。”
光洁的白色瓶身上标签已经被撕去,李承协看着金宰铉把一大捧花花绿绿的小药片吞下去,皱了皱眉。

日子依旧过下去,金宰铉接着倒数着春天的到来。李承协带着金宰铉去他高中时最常去的那家年糕店,牵着手压马路看街边长出花骨朵的樱花树,手把手教金宰铉滑雪。李承协偶尔还去参加街边的live演出,金宰铉永远在台下给李承协最响亮的安可。


“우린 낙엽처럼 물들어가는 꿈
하얀 풍차처럼 돌아가려는 중
둥둥 떠 있는 반쪽짜리 달이
눈부신 봄에 활짝 피지*”


金宰铉在李承协的眼睛里看到了春天,看见了冰雪初融,看见了樱花从枝头倏忽落下。

 

05


李承协接到来自金宰铉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平日里金宰铉从来没有在他上班的时间来过电话,有什么事也只是用kakao发个讯息。抱歉地朝上司欠了欠身子,李承协茶水间接通电话。
“是李承协先生吗?金宰铉是您的朋友吗?他刚才在兼职的时候突然流鼻血然后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李承协手上的咖啡杯一时间没有捏稳,砸到地板上四分五裂。


等到赶到医院的急救病房后李承协急匆匆兜了好几圈都没有在人来人往中找见金宰铉,抛去所谓的绅士教养李承协随手拽住一位护士询问金宰铉的下落。护士红着脸把看向帅哥的眼神拽到了手中的本子上,“刚刚救护车送到急救病房,血都没验完呢就直接送到五楼了血液科......帅哥加个好友吗?诶诶走了?”
李承协看见金宰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差点没有捏碎手机,金宰铉看见来人还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我们可以走了吧,这群医生也真是的,非说要来人了才肯放我,还稀里糊涂的给我送到血液科,真是瞎......”
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纸。
“是家属吗?”
“搞...”李承协扭头看了眼噎住话的金宰铉,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一下。”

李承协尾随医生到了办公室,只见医生直接把那张纸放到他的面前,然后递给李承协一只笔。“看看这个方案,没有异议的话签完字就可以开始治疗了,等会去楼下挂个号交押金。”
“治疗?”李承协攥紧了笔杆。
“你不知道?他刚刚没有和你说吗?”医生皱了皱眉,用手指点了点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字。“我们确诊这个病还是很麻烦的,还是那小男孩自己说出来的。”


慢性白血病。


“他说他是在首尔确诊治疗过......先生您去哪?”
李承协跑回病房想要一个解释,他想起了金宰铉包里撕去标签的瓶瓶罐罐,金宰铉当初解释道那是维C每天却服用着不少的量。但人去床空,被褥间还残留着余温,护士急急忙忙进来说几分钟前这个病床的男孩已经跑出了医院的大门。
李承协电话过去,金宰铉说他在家里等他。


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李承协冲进家门的时候金宰铉抱膝坐在沙发上折成一团,屋子里没有开灯,落地窗看的见远处的车流闪着光慢慢驶向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倒影在金宰铉的眼里是死气沉沉的光。
李承协原本的怒气在看见金宰铉的顷刻间被凿为粉末,李承协开始埋怨自己,金宰铉的一举一动有多明显他却看不出端倪。金宰铉在沙发上爬向站在玄关的李承协,跪坐着攥住了李承协的手,两人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到底是自己的手还是对方的手更冰凉。


“对不起。”金宰铉说,“我不应该瞒着你...我也不是想讹你的钱...我当初跟着你回来只是喜欢上你了而已......”
“宰铉,对不起。”李承协附身抱住金宰铉,摸了摸他有多长的头发,很浓密,是健康的纯黑色,一点也看不出是生了病的样子。但是李承协突然记起了初见时攥住的细瘦的不正常的手臂,是体育生但是一点也不快的跑步速度......
“我太笨了,居然没有发觉,很早就觉得你太瘦了,当初在便利店去追你抓住你胳膊的时候就觉得你太瘦了......”
金宰铉用一个吻堵住了李承协的全部自责,“别说了。”


“我好庆幸我跑去追你了。”
“我也好庆幸你追到我了。”


然后他们漆黑的世界里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吻。他们用尽全力去用双臂拥抱对方,想把自己融进彼此的骨血,灵魂与肉永不分离。

 

06


金宰铉的17年以来过的很幸福,出生在繁华的首尔,父母健全有一个姐姐,自己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他想要游戏机,想要学打鼓,想要考艺术学院,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好运眷顾了他17年,然而某一天打完篮球后突然生痛的肋骨和关节,止不住的鼻血像一记直球击碎了所有的眷顾,甚至不容有守门的机会。刚开始众人还以为是劳累过度,金宰铉只好停了所有的运动安安静静在家里画画当个乖宝宝。


然后症状愈演愈烈,没过多久金宰铉就躺在了医院血液科的病床上。第一天晚上金宰铉根本没有睡着,不是因为疼了一宿的关节,而是因为陪护床上妈妈的抽泣。第二天早上父亲踩着潮气急匆匆地赶来病房,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烟味。
接着是姐姐蓄着泪从练习室赶过来,金宰铉躺着虚弱地笑了笑,“怒那不是还没出道吗,赶快去练习啊。”平日里姐姐和金宰铉抢夺电脑的时候金宰铉常常喜欢这样气在当练习生的姐姐,然后就会假装被姐姐的拳头打的满地求饶。但是现在没有了,金宰铉只是被姐姐抱住,感觉到胸前的衣服渐渐被眼泪浸湿。


接下来的日子金宰铉被治疗和疼痛浸泡,而父母因为泪水和账单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原本支持两条还未出头的艺术道路就已经足够吃力,如今一条路变成了无底坑,用账单不知道能不能填满,下去了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上来。
金宰铉听见外头的争吵,接着是瓶瓶罐罐砸碎的声音,然后一声尖利的词语划破了早已岌岌可危的平静。
“离婚。”


第二天金宰铉骗过医院里所有的护士悄悄溜回家收拾好背包,走之前想了想还是把所有的药都带上,毕竟疼起来不是什么好滋味。然后他在火车站短暂地迷失了方向,最终登上了去往大邱的火车。


“大邱的樱花最多了,而且很好看。”金宰铉蜷在李承协的怀里,膝盖上是李承协轻柔的按摩。“我是等到想看完樱花,等到春天过去就走的。”
“别想不开。”李承协按摩的动作瞬间顿住。
胸膛里传来一阵闷笑,李承协低头看见金宰铉在黑暗里微微发亮的双眼。“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去别的城市,我还那么年轻呢,死之前我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会的,去医院好吗?我们去治,以后我陪你去看。”

金宰铉挪开在李承协手掌里的膝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金先生的病是慢性白血病,虽然没有急性那么来势汹汹但也是不容小觑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中断治疗,但是每拖一天身体的状况就越来越不好,并且还有许多的疼痛和并发症,建议是立马入院治疗......”接下来的话李承协没有太听进去,医生皱着眉头复述了两三遍李承协才勉勉强强地记下了他的话。浑浑噩噩地开了药走出医院大门后才发觉好像医院和冬天的室外是一样的寒冷,明明已经三月却感受不到一点点春天的痕迹。手机在口袋里咕嘎咕嘎地响,金宰铉在电话那头问他在哪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李承协强制让金宰铉请了假,这几天金宰铉苦练烹饪,逐渐学会从泡面到煮面再是加入各种材料自由发挥。味道不差,可天天吃泡面也不干净,李承协记起刚刚医生说的注意饮食,和金宰铉说他在公司,晚上他来烧饭。
“没什么菜了,我去菜场给你买点好了。”
“不用,市场不干净有细菌,你待在家里就好了,我顺路带回来。”


“李承协。”金宰铉很少这么叫他,严肃又失落。“可以不要把我当成废物吗?我得的是很严重的病但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金宰铉去完市场后开着电视窝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以后自己身上多了条被子,电视机的音量小了很多。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李承协围着条买锅送的碎花围裙的场面有些滑稽。金宰铉光着脚悄悄走到李承协背后抱住了他,李承协有一米八一,比金宰铉高了半个头,可因为比例优越的原因看起来像是一米九。


“又不穿鞋?”李承协晃了晃挂在背上的巨型人偶,“烟大,小心咳嗽你先出去。”
金宰铉瘪了瘪嘴被李承协侧头亲了一口,踮着脚又晃荡出去。电视机还在忽明忽暗的闪着光,金宰铉拿起遥控器随便换台,突然看见了姐姐。他的姐姐在电视上光鲜亮丽的,金宰铉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反正是一如既往的漂亮。金宰铉很开心的,他的姐姐终于出道了,还是队长。
综艺的背景笑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和金宰铉一点关系也没有,剧本套路还是这些,结尾又是说烂了的,如今最期待什么。
金宰铉还在好奇姐姐会说些什么,突然眼泪就决堤像阵雨一样说来就来。


“弟弟啊,姐姐好想你。回来吧。”屏幕里的漂亮女人流着泪说道。


远处闷雷响动,没过一会儿雨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李承协叹了口气,把金宰铉的头按在怀里,任由泪水汇聚成河。


金宰铉哽咽的说我好想姐姐我好想爸妈,说我真的很想家但是我总会把什么都搞砸,说我还这么年轻我真的不想死。
说李承协我爱你。
李承协摸着他的头说我一直都知道,说我也爱你。
李承协低头去亲吻金宰铉从脸颊上滚落的泪,金宰铉捧住李承协的颧骨,蛮横地像一头小狼没有方向地冲撞了上去,两人的嘴很快就纠缠到一起,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彼此,把彼此都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浮木。


饭没有吃成,但两个人做了。在闪电划破天空的时候李承协异常温柔地进入了金宰铉苍白的身体,很痛,全身都在痛,关节,肋骨,勉强勾住李承协脖颈的手臂,他像一台老朽生锈的钟摆,发出摧枯拉朽的喘息。窗外的灰色建筑物和五颜六色的灯管被雨帘朦胧的恍如另外一个世界,雨还在下,落到挡雨板上奏响哀伤的乐章,电视机里的频道转换到了天气预报,在无休止的雨声中,金宰铉听见播报员用快乐的语气说新一年的大邱的樱花将在下周首次开放。
真好,金宰铉想。

“我们,去看樱花吧。”

 

07

三月中旬,樱花开遍了大邱满城。但是金宰铉没有看见第一支花的绽放。
一周前金宰铉的病情突然恶化,在大邱最好的医院呆了几天,医生说在首尔治疗会比这有利很多,于是李承协想方设法联系到了他的家人——金宰铉的通讯录里除了李承协的号码,空空如也。
金宰铉躺在隔离舱里想看樱花,李承协去摘了一捧,却在病房门口被拦下来。于是他拍满了相册的照片,金宰铉手指划过在屏幕里生生不息的花笑了,他说真好。


金宰铉的姐姐过了几天带着父母匆忙赶到大邱,看见金宰铉的苍白着脸熟睡的样子母女两人都止不住地落下泪来。
李承协被金宰铉的父亲叫出去,李承协恭谦地低着头,眼前却看见了一根烟。
李承协摆摆手婉拒了金父,他说金宰铉不喜欢烟味,闻到会咳嗽的。
然后他不小心发现收回烟时金父也红着的眼眶。

病情暂时稳定下来的时候金宰铉被带回了首尔,出发前金宰铉和李承协在小区附近走了走。
“我姐姐漂亮吧,不许看她!”金宰铉用手轻轻捂住李承协的眼睛。
李承协有些好笑,“我只喜欢你。”他的睫毛在金宰铉的手心里煽动,金宰铉笑嘻嘻地喊痒,收回了手改为和李承协十指相扣。


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金宰铉停了下来,“来追我吧,像那天一样。”
然后李承协弯着眼角看着金宰铉慢慢地向前跑了一段路他才迈动步子向前追去,带起了一阵风,路旁挂着沉甸的樱花的树枝终于不堪重负,漫天樱花轻飘飘地落下。
依旧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够到了金宰铉,两个人笑着抱作一团。


李承协故作严肃:“我说,你应该不是惯犯,乖乖回去把账结了就考虑不报警。”
“我不是惯犯啊,因为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一片樱花和金宰铉的脸擦肩而过,金宰铉脸上的笑比春天还明媚,“你要等我。”
“好。”

多少辛酸不可告人,多少光阴只有等,两人才会如奇迹那样衬。

 

08

天气渐渐回暖,李承协即将迈入30大关。
便利店电视里的实事天气预报一如既往地在猜测大邱的樱花在今年会在什么时候开放。李承协弯腰在货架前挑着拉面,门口的感应器突然扬声道欢迎光临。
他转头看去,春天就这么猛然闯入他的眼睛,还有一字一句从含笑湿润眼中流露出来的,冰融成水的爱意。

 

end

 

*我们如同落叶一般 浸染的梦境
就像雪白的风车那样转动着
漂浮在空中闪烁着的月亮
在耀眼的春天里绚烂地绽放着吧
——N.Flying《spring memo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