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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匿名论坛找合租室友结果招来了前男友这档子事,就像两个月内打六次比赛随机抽签但却每次精准降落大主人的1/4半区差不多。
但是吧,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概率学不存在了——火鸡科学家张本智和如是说。
大四的毕设论文忙得焦头烂额,但某个室友每天游走在精神病一触即发的边缘,张本智和思虑再三,不得不搬出来自己住。
新租的房子哪儿哪儿都很好,房租贵得负担不起是自己的问题不是房子的问题。
联系房东表明想再找个室友是一周前的事。
张本智和忙着写论文,房东大姐又特别宝贝她这套房子,俩人一拍即合,房东直接把和论坛里联系到的新室友面谈磋商的活都揽了下来。
本来说昨天晚上有机会大家一起吃个饭,赶上张本智和一门选修考试,就这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新室友来之前,房东还在电话里跟张本智和说,说他们还挺有缘,年龄相仿,业余爱好都是打乒乓球,周末可以约着去街区的球馆打球。
张本智和真的挺期待的,下课了早早推了小组成员的约饭跑回家收拾了一通,刚打扫完坐在沙发喘口气,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蹭的一下站起来,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热情笑容。
准确来讲,是热情的笑容只露出了一半。
深秋,林昀儒不怕冷似的穿了件浅蓝色连帽卫衣,裤子贴腿,线条紧绷绷地往里收。
他比房东大姐高出一个头,黑色双肩包斜挎在肩上,双手插兜的老姿势。
与上次见面相比,他的头发稍长,鬓角微微蓄起,刘海轻轻扫过眼睛,反而增添了几分凌厉的气质。
林昀儒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站在门内的张本智和,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
张本智和一时难以捉摸对方的情绪,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房东大姐的手臂搭住。
“你们真的挺有缘的,刚刚我才知道你们以前都打过乒乓球职业赛,之前见过面吗?是不是感觉很亲切?”
谢谢,不能再亲切了,张本智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们甚至一起睡过。
房东大姐没读出张本智和复杂的心理活动,兴致冲冲地领着林昀儒往屋内走。
房子的确不错,条件在租房市场算是上等。
张本智和成年之前就自己跑出来独居了,很擅长打理自己的生活。
之前张本智和问房东新室友是个什么人?房东说是个不怎么爱讲话的白净帅哥。
天下的哑巴帅哥千千万,谁想到站他门口的就是他那唯一的“林”。
林昀儒越过张本智和把客厅厨房客房都晃了一圈,目光笔直,好像完全没看到张本智和这个大活人,或者虽然人在走动但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再或者看到了也只当他是空气。
他把自己的行李扔到空着的那间卧室,开始往外掏生活用品。房东大姐例行公事地嘱咐了些水电使用的注意事项便走了。
门关时掀起一阵风,正好扑在张本智和脸上,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团沙,风一吹就散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张本智和略带尴尬地转过身子,发现林昀儒已经静静地走出卧室,斜倚着门边的墙,不知道在看他还是在看他墙边那棵绿植,此人目光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故事没有讲完。
他告别一切跑到这异国他乡交换留学是两年前的事,他和眼前这个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男人分手是三年前的事。
如果要追溯到什么时候开始恋爱——
笼罩在张本智和身上的那片影子动了动,许久。
林昀儒似乎又更沉默了,因此给人带来的压迫感更加强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本智和一眼,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新房间,随手锁上了房门。
张本智和站在客厅,遥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板,他回味着自己刚刚仰起头准备主动打破沉默时看到的那一幕——林昀儒瞥了他一眼,目光淡,唇角有个轻微的弧度。
那绝对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张本智和十分笃定。
他低下头,揉了揉脸,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箱里静静地放着一盒未拆封的冰淇淋蛋糕,那是他昨晚匆忙为新室友准备的见面礼,哈密瓜与巧克力的味道。
张本智和打开蛋糕,舀了一勺,冰凉的触感刺得牙齿微微发酸。他囫囵吞下一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
跟林昀儒的故事好像总也找不到那个最开始的线头,总是这样突然的一团乱麻,他默默地想。
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张本智和给BOJJI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的幸福时光已经在昨天划下了分界线,因为新室友竟是他的前男友。
BOJJI是张本智和在大学时通过匿名论坛偶然认识的网友,两人断断续续聊了很久,却从未见过面,这位网友一向是言辞简练,神秘莫测。
等了两分钟,未见回复,张本智和干脆将手机扔进储物箱锁好,换好衣服走进实验室。
实验课结束后,他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收到了回复。
“那你们还蛮有缘欸。”
张本智和不否认这点。
有句话说得好,孽缘也是缘,苦果亦是果。
说实话,学校食堂的亚洲菜味道平平。张本智和兴致缺缺地转了一圈,只能随意拿了几块披萨,找了个座位坐下。
与他同桌的两位女生和一位男生显然很熟,席间笑声不断。
张本智和一边听着他们的嬉笑打闹,一边思考着实验报告,偶尔分出一点注意力
——他发誓只有一点点,回忆起今早起床时所见的一切。
林昀儒已经早早离开,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多了一个人的用品,鞋柜里也添了几双鞋,那一切都不是梦。
旁边的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语调轻松地讨论着晚上要去看的电影。
张本智和忽然有些念旧,他蓦然想起自己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和大登他们也常常这样,户上有时候也会加入他们的谈话,比起现在,那时候算得上真正意义的无忧无虑。
下午没什么课,张本智和却还是磨磨唧唧等到图书馆闭关了才动身回了公寓。
开门前他还做了五分钟的心里建设,告诉自己见到屋里多出来的那个人,无论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大不了反弹,当他也是空气。
拧开门把,玄关通向客厅,静谧无声。
张本智和依照日本人的习惯换好鞋,走到餐厅时,才发现林昀儒的房门下透出一缕微光。
人是在的,但似乎不打算跟他有什么接触。
一两天的巧合尚可理解,若连着一周都见不到人,那便是显而易见的故意。
张本智和想明白后心里也觉得好笑。
也许是真的没把和他的重逢当回事,也许……也许对于林昀儒来说,不存在什么也许,世间只有1%的他在意和99%的什么都可以。
他想起少年时一起打国际比赛那会儿,来自世界各地的男孩子凑在一起吃烤肉,七嘴八舌语言不通地叽叽喳喳,社交牛逼症真的是一个赛一个。
最后是年龄稍大的樊振东出来说:“我定一下子啊,让我们说中文。”
稍微喝了一点点菠萝啤的张本智和,眼下开始泛起红晕。
瑞典悍将莫雷加德忍不住开始逗他,问他谈恋爱了没,是不是你们东亚家长都不让未成年人早恋啊?
张本智和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说不知道啊我没谈过恋爱,在座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东亚小孩,干嘛非要问我……
“那tomo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莫雷加德看上去不打算放过他一点儿。
“嗯……就是那种,大家都很吵闹地聊天时,自己安静地在一旁待着的那种……那种……就即使你去和他讲话,也只是回复一个嗯……那种,对。”
死嘴你快停下啊……
张本智和觉得自己真的有点醉了。
莫雷加德中文稀烂,听了张本智和讲完,和勒布伦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色,哥俩中文比他还烂。仨人求助地看向樊振东。
樊振东快速把最后一块披萨炫到嘴里,瞥了一眼张本智和对面坐着的那个沉默的东亚小孩,说:“噢他的意思是他就是个抖M,喜欢对他冷暴力那种。”
想了想这中文怕是更上强度了,便指了指林昀儒,说,“就他那样的,张本喜欢他那种安静沉默的……”这口披萨终于是咽下去了,“女孩。”
时间一长,张本智和揣着的小心和不安也放了下来,开始习惯家里有个人的痕迹却始终见不到真身。
妈呀,怕不是遇上鬼了。
张本智和甚至觉得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他和林昀儒可能直到世界末日的那天都不会讲话。
就像是那天饭局散了之后,樊振东悄悄凑到他旁边说:“真的,你不如就找林昀儒吧,完美符合你的要求,我觉得他能冷暴力你一辈子。”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