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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何时向你告白
在准备和威廉姆斯签订合同进入F1的时候，领队James问Logan有没有固定的性伴侣，Logan沉默了一瞬，没能像前几个问题那样对答如流，James立刻又告诉他，没关系，车队不会过问车手的性生活，只要他能平稳地度过发情期就好。那天晚上，Logan躺在床上，一边为二十年来的理想终于得到实现而激动不已，一边不时想到领队的问话。
十来岁刚刚来到欧洲参加卡丁车比赛时，他常常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尽管他的成绩数一数二，尽管他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但是在这片大陆上，美式英语似乎才是那个异类。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Oscar，这个澳洲来的男孩话不多，很腼腆，他们就像两个被落下的孩子很快玩到了一起。他们在不用比赛也不用上学的日子一起去游乐园玩，他们一起登上领奖台，Logan把两个人的合影寄给母亲，后来那张照片就一直贴在了家里的冰箱上。Logan第一次给澳洲人口交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分化，在房车逼仄的小床上，背着出门了的大人，Oscar没一会儿就射了，而Logan趴在床边吐掉了午饭。
那时候没有人想过alpha或是omega这种事，就像没有人想过他们还会在赛车道路上一直相伴下去。Oscar十五岁时分化成了alpha，那之后不久Logan分化成了omega，他们坐在房间的地毯上，脚碰着脚，澳洲人掰着手指头细数成为F1世界冠军的omega，安慰他依然能成为很好的车手。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但Logan始终觉得两个人总会有分开的一天，而二人中更厉害的，能继续在赛车事业上走更远的只会是他，直到那一天，他动摇了。不仅如此，他的脚踝碰到对方的毛线袜时，他还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Oscar。
Logan开始筹划向Oscar的告白。他们两个起初被落下的小孩竟然成了当时那批卡丁车手里最成功的两位，加入Prema之后，两个人的宿舍离得很近，Oscar已经记住了Logan发情期的准确日子，总是会在那天早上准时敲开宿舍门。澳洲人的信息素是咖啡味的，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是他为了提神喝了太多的咖啡。第一次共度发情期时，Oscar把屏蔽贴摘了下来，做到激烈时，咖啡的苦涩味一下子爆开，充斥了整个房间，Logan哭了，他不知道是因为发情期，因为疼痛，因为快感，还是因为浓重的苦味。结束之后，Oscar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问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在这位alpha的口中，那味道很熟悉却又无法描述，很甜，混合着香草和奶油的香味，中间夹杂着一点点咸。年轻的omega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不似Oscar明确的具象化的味道，Logan从来没搞清楚过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他计划如果拿到F3冠军就向Oscar表白。那一整年他和Oscar的竞争从没停止过，杆位、领奖台、积分、退赛，他们会恭喜对方的胜利，讨论赛车开起来手感如何，当然也间或做爱，但是从不讨论积分和名次。最后一场比赛前，他们在积分榜上并列第一，无论过去还是未来，Logan都会意识到那大概是两个人离得最近的一次。比赛前一天，他拿着房卡刷开了Oscar的房间门，入住时澳洲人就把多出来的一张房卡塞给了他，这是他们的小习惯，车队不会让他们住同一个房间，互换房卡似乎能缩短两个人在空间上的距离。Oscar正坐在床上，就像正在等他一样。他们几乎没有交流就开始接吻，紧接着脱掉衣服。他根本就不在发情期，也深知在最后一场决定性的比赛前和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上床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不讲任何道理。
Oscar几乎没做什么润滑和准备就进入了，疼痛意外的短暂，也许是因为omega的身体总是能适应插入。在印象里，那天他们做的格外激烈，他不知道射了多少次，最后流出的水液已经像一个发情的omega一样多，Oscar把他摆成一个又一个姿势，那一刻Logan突然感到困惑，Oscar对待他像是对待一件精致的瓷器的同时，也像是对待一个随意的飞机杯。最后房间里唯一的大床全被各种各样的液体，汗水、精液、情液，给糟蹋了，他们不得不再穿好衣服偷偷溜到Logan的房间，挤在一张床上度过了那个夜晚。第二天，意大利，穆杰罗赛道，9月13号，第一圈他就因为事故被迫退赛，也彻底无缘冠军。
他计划进入F1时再向Oscar表白，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之后一个赛季，Oscar以F3冠军的身份开始代表Prema征战F2，而他则转投其他车队，这是几年来他们的相处时间第一次陡然下降。那一年，Oscar成了F2赛道上的天才，再度把冠军收入囊中，同一年，仿佛失去的F3冠军也带走了大部分的运气，父亲错误的投资决策带来经济困难，赛道上的表现起起伏伏，Logan的赛车生涯变得坎坷。Oscar仍然记得他的每一次发情期，在紧密的赛程和训练安排间找时间来陪他一起度过，仍有那么两三次，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到场，Logan选择吃下一大把抑制剂。澳洲人曾在电话里拐弯抹角地问他是否会再找一个身边的alpha解决发情期，电话这头的他正一边等待着抑制剂起效一边拼命用小玩具试图达到高潮，那天下午Oscar就有一场比赛。Logan无法理解他问出这个问题时的心理，他当然也没有去找其他的alpha。
那一个赛季结束之后，Oscar来佛罗里达和Logan一起度过了一个小小的假期，他们一起庆祝他的冠军，对着冰箱上贴着的旧照片大笑，反反复复踏上家中会吱嘎作响的楼梯。Logan带他在海边散步，尝试冰激凌车上售卖的每一种口味的冰激凌，一个普通的傍晚，夕阳带着火一样的颜色，Oscar突然举着他的甜筒说，你的信息素闻起来和这个一模一样，他指的是手中的开心果味冰激凌。Logan凑上去舔了一口，咂摸一下，嗯，确实完全一样，开心果冰激凌，甜的，咸的，让人不知道怎么描述的，一点也不像开心果的。Oscar在佛罗里达待了一周，他们也就整整粘在了一起一周，最后一天，Oscar说他明年会去F1做后备车手，Logan记得他想问对方能否获得一个标记，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毕竟他还没有表白呢。他们做了爱，黏黏糊糊间感受到alpha的犬齿在腺体脆弱的皮肤处徘徊。夜里，他把熟睡的Oscar抱在怀里，想着若隐若现的未来。
他最后还是得到了F1车队递来的橄榄枝。James问他有没有固定的性伴侣时，Oscar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他不知道他们算不算得上固定的性伴侣，他觉得Oscar一定会用朋友这个词来描述两个人的关系，而他自己会说他们的关系是一团复杂的混合物。更重要的是，Logan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和Oscar的事，不要和同事兼对手上床是赛车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赛季初期，迈凯伦和威廉姆斯都表现不佳，Logan的表白计划也一再搁置，他开始想，不如在自己拿到积分时再向对方表白。随着赛程的推进，迈凯轮的成绩开始变得亮眼，Oscar很快拿到了自己的第一次领奖台，他和那个英国队友似乎也相处得越来越自在了。Lando Norris也是个alpha，但是是和Oscar完全不同的那种alpha，更加活泼，热情，也更加争强好胜。Logan把迈凯轮在社交账号上发的视频全看了，Oscar和Lando一起做些愚蠢的小游戏，视频中两个人的肩膀自然地碰到一起。他突然开始思考Oscar喜欢alpha的可能性。
他们仍然不时做爱，事实上因为一致的赛程两个人还有了更多共处的时间。他们总是为了庆祝Oscar取得的成绩而做爱，有时alpha身上还沾着黏糊糊的香槟，赛车服只蜕到一半，两个人就在车手房间里干了起来，在那些难以言说的高潮过后，他穿着天蓝色的队服从橙色的车队离开，走回天蓝色的车队，在短短的几步路中，他总是越发觉得，他和Oscar不会再有什么了。Oscar才是那个天才，他不是，不做天才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没被放置在一个天才旁边。
他终于拿到了第一个积分，因为汉密尔顿和勒克莱尔被取消了成绩。但是那时候他已经不准备向Oscar表白了，他的感情从来没变过，只是现实变了。他知道自己最多再开两三年F1，之后就得去其他赛事闯荡，而Oscar，已经有人说他会是未来的世界冠军，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即使Oscar对他也有感情。有时候Logan会觉得如果他是个普通人，没有从事这项特殊的职业，又在年少某个时间点遇到了Oscar，他们可以有很幸福的结局；又或者他的实力更强些，在能和Oscar比肩的位置，他们也可能有个不错的结局；他们应该在十几岁时在一起，在二十来岁时分开，做彼此的初恋，至少那样还能度过一段相爱的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太晚意识到机会已经不在眼前了。当然，这一切假设都建立在Oscar也爱他的基础上，而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一点。
那一年，Oscar成为了最佳新秀，Logan只勉强和车队延长了一年的合同，那也将是他在F1的最后一年。
Logan以一种多年之后仍然会被人带着惋惜想起的方式结束了他在F1的职业生涯。澳大利亚大奖赛，第12圈，撞上护栏之后又被躲闪不及的后车撞上，造成了严重事故。事件的结果透出一点滑稽，他没有死，只是失去了人生前二十几年的记忆。
之后的迈阿密大奖赛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围场上。再次出现在家乡的赛道上，Logan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好像什么都没变一样。Oscar有一瞬间也是这么想的，他走上前去和美国人拥抱，得到一句“他们说你是最厉害的新人”。Oscar结束拥抱，端详着对方的脸，发现他似乎是真心地，忘掉了他们同步开始却完全不同的F1生涯，忘掉了那些竞争和追赶，在夸赞他。而那一句“最厉害的新人”，也不过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Oscar由此感到心里一阵刺痛。
他以为这就是结局了，随着Logan淡出赛车事业，他们的关系也会最终走向平淡，走向一年里只有圣诞节互相发一句祝福的状态。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在那天的大奖赛上表现得不是很好，Oscar从来没觉得他们的关系有太强的不可替代性，围场上有太多人都有一路一起走来的朋友，共同经历的时光从来没有许诺过什么，只是他和Logan结束得太突然了。他忍不住去想美国人开心果冰激凌味的信息素。最后的结果就是Lando第三，而他第十一，连个积分都没捞到。
事后回想，Oscar那天的想入非非很大程度上受到了荷尔蒙的影响。因为Logan没过几天就进入了发情期，而他散发出来的气味中微妙的变化足以让一个长期和他做爱的alpha躁动起来。他收到威廉姆斯车队人员发来的信息时有点惊讶，他们仍在关心前车手Logan的身体状况，并试图扶住那摞岌岌可危的积木。
Oscar敲开了Logan在迈阿密的家的门，是他母亲给他开的门。他们见过很多次，十年来Oscar已经见证了了皱纹悄然爬上这位女士的眼角，这次见面他却仍然感到没来由的局促。女人和他寒暄了两句，然后就在沉默中把他带到了楼上的房间。楼梯是翻新过的，已经不会在踩上去时发出响声了。
Logan正抱膝坐在房间里的床上，看到Oscar推门进来时明显瑟缩了一下，靠到了身后的墙上，那上面还挂着一张威廉姆斯车队的海报，“呃，嗨，我还记得你，我们前几天还在围场上打过招呼，但是现在可能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我…呃…”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Oscar花了大约十秒的时间才想好怎么开口，“Hi，Logan。”
但是刚刚开始就被打断了，“哦，你还记得我的名字。”Logan有点惊讶地说道。
“是的，我们以前认识，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这样啊，抱歉，他们说我由于事故失去了一些以前的记忆…但是我现在不能和你待在一起，你应该是alpha吧，我的发情期要到了。”
Oscar摸了摸颈后的屏蔽贴，还完好地覆盖在腺体处的皮肤上，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是alpha的，他和刻板印象中的alpha不太一样，一般人第一次见到他都会预设他是beta或是omega。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房间里只有浓重的开心果冰激凌香气，Oscar意识到Logan的理智大约已经在崩解边缘，他正在努力维持体面应对着眼前的“陌生人”。
“是这样的，我们以前不只是好朋友，你的发情期一般都是和我一起度过的。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医生说你现在不适合服用抑制剂，所以，呃，我过来看看。”
“这么说我们以前是情侣喽？”
被问住了，Oscar抠了抠指甲旁边的死皮，他们以前是情侣吗？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单词的尾音还没结束，面前的omega就扑了上来，抱住他疯狂地亲吻，就像久别重逢的爱人，Oscar不合时宜地想到。他闻起来甜甜的，尝起来也甜甜的，一吻结束以后，omega拉开了一点点两人的距离，但仍然环着Oscar的脖子，一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金发被汗水打湿后从额头垂下来。“操我。”
Logan迅速扒下了自己的卫裤，抓着Oscar的手摁在自己的胯下，内裤已经整个被濡湿，他动手蜕掉碍事的布料，omega结实的大腿随之也被染上淋漓水光。Oscar把手指伸进对方的嘴里，Logan立刻热切地吮吸了起来，就像他们以前会做的那样，他接着把被舔湿的手指推进了穴口，但是对方几乎不需要润滑，那里已经变得柔软、潮湿，甚至有点过于潮湿，Oscar把手指抽出来时带出了一小滩水液。他不禁去想对方有多么的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到听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就立刻扑上来，迫不及待到在他们说话时就已经悄悄高潮了一次。alpha把眼前人的双腿分开到最大，体贴地换上了自己的性器插入进去，Logan几乎立刻叫了出来，在Oscar觉得一切和过去许许多多性爱没有太大不同时，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从未经历过这个，他熟练地找到敏感点，有点恶趣味地享受omega的哭叫和颤抖，像一个经验老到的人欺负新手。Logan很快就射了第一次，但他看起来没有一点从热潮中清醒过来的意思，仍然晃动着臀部迎合Oscar的动作，小声说着“操我”“alpha”之类的词汇。Logan第二次射时，Oscar感觉到omega喷出的水浇在自己的龟头上，从穴里退出来射在了美国人的肚子上。意识逐渐回笼之后，他从床头柜上抽出两张湿纸巾，开始给Logan清理。
美国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边任由alpha擦拭身体一边念叨：“你闻起来好苦啊，和看起来一点都不一样呢。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你了，但是看到你时我还是觉得你好可爱，像一只考拉，没想到你就是我的alpha。”
Oscar听了一怔，他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后在Logan的身旁躺了下来，以前他们是最亲近的好友时，Logan也从来没说过他可爱。他开始思考那时候Logan是不是也这样觉得，觉得他像一只考拉。
Logan的妈妈送了苹果派来给两个人充饥，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三天，直到Logan的发情期彻底结束。最后一天，Logan问他之后还会再来的吧，Oscar没办法拒绝，只好说只要赛程允许就可以见面。他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匆匆离开去准备下一场大奖赛了，临走时，他瞥见冰箱上还挂着两个人的合影，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
Oscar在比赛中取得了第四名，一个还不错的成绩，赛后他冲了澡，换了衣服，应付掉了一些采访，终于得以打开手机查收信息。母亲和妹妹像往常一样祝贺他，把通讯录往下划了划，Logan一口气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你的名字，这应该是你的号码吧
——比赛注意安全，加油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
——比赛结果怎么样呀？
他有点手足无措，如果Logan往上翻翻他们的聊天记录就会发现两个人根本不会频繁地聊天。他们相识在一个智能手机还没完全普及的年代，所有的话都在见面时说尽了，在还对形式抱有热情的时候，倒是曾尝试过给对方互寄明信片，一张从南半球寄出，一张从北半球寄出，跨过赤道飞往彼此的故乡，邮件的速度追不上卡丁车男孩离家的速度，明信片还没寄到他们就又不得不出发，因此也只尝试了这么一次。等到他们不再每天见面的时候，不聊赛车已是两个人默认的规则，但他们的生活中也没什么超越赛车的东西了，所以对话的频率越来越低，每条消息之间隔着尴尬的时间戳。
——嗨，谢谢你呀，还不错，我是第四名😉
这段对话开启了之后长久的消息来往。Oscar相信自己总是能得体而不至招人讨厌的，但Logan过于热情了，他会用“宝贝”来称呼Oscar，会和他说晚安，会分享自己吃到的好吃的，就像一个中学生遇到有好感的人一样，如此赤诚，再过些年岁都会消失不见。Oscar还有点恐慌，不知道Logan是突然对他一见钟情了还是相信了他之前说的那番我们是恋人的谎话在努力扮演好恋人的角色。妈妈说，欺骗别人的感情是要遭报应的，Oscar不想这样。
Logan离开后，他在围场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Charles有Pierre，Max有Daniel，Lando有Carlos，但是为什么他和谁都算不上熟悉呢？他最终还是找上了Lando，自信的，热烈的Lando。第一次见到这位队友时，Oscar几乎被他的能量灼伤，他看到了自己可能成为的样子，也看到了自己绝无可能成为的样子，他穿着橙色的队服时，就像是太阳。很多个瞬间，Oscar想过这是不是一段感情开始的预兆。直到他适应了围场，直到他自己也站上了领奖台，他才明白，所有人都会爱上强者，只是高度越相近，这种爱越稀薄。Oscar相信Lando是个情场高手，所以他去询问他，Logan是否爱上了我，我又该如何是好。Lando甚至没怎么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反问了一句，如果Logan这次会对你一见钟情，那为什么你们的十几年里他都没有爱上你呢？
也许报应真的来了。Oscar的车撞向护栏时这个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他努力松开方向盘，防护材料从眼前飞过。他在医院待了两天，没什么大事，只是医护人员出于谨慎让他留院观察。第一天的时候，Logan就来了，似乎看到安然无恙的Oscar还不足够让他安心，他又反复和医生确认了几遍情况，直到医生都向Oscar调侃起“男朋友的过度紧张”，Logan才在床边坐下。他没话找话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问道：“疼不疼啊？”
Oscar笑了，“疼。”
也许这不是报应呢，毕竟他现在还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他们没有太多话可讲，Logan完全不了解Oscar的世界，不了解F1，不了解赛车，于是他让Oscar讲讲他们以前的故事。Oscar从卡丁车讲起，他还没讲到F3时期的事，Logan就趴在床边睡着了，大概是因为飞行和时差的原因吧，这样也好，Oscar想，再往下讲下去他就得开始编故事了。他把Logan抱上了床，两个人在不大的病床上紧紧地贴着。他从床头柜上摸到身边人的手机，翻到和自己的对话框，删掉了全部的聊天记录，那些过去的对话会暴露出他们根本不曾有那么亲密的事实。
那之后，Logan一直要求他把之前讲了一部分的故事继续下去。Oscar就事无巨细地分享，把每一个阶段拉到最长，仔细斟酌该在何处添加进一些爱的碎屑，他一直讲到事故发生，讲他们曾是多么幸福的情侣，直到被意外打断。但是没关系，他说，我们始终爱着彼此。
那是在意大利，Oscar因为赛程抽不开身，Logan飞来和他一起度过发情期。那是在一家冰激凌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Oscar正用勺子刮着面前的开心果冰激凌，Logan突然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Oscar从桌上抬起头来：“Lo，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嗯？什么？”Logan的笑容悬停在脸上。
“我爱你。”
他又笑了，哈哈大笑，笑到邻桌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我也爱你。”
那天夜里，Logan的发情期到了，Oscar在做爱时询问他，“我可以标记你吗”。他解释说，标记是个重要的决定，omega从此会和alpha建立永久的联系，所以他们一直没有互相标记，“但是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Logan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Oscar的牙齿刺破皮肤时，他感到苦涩的信息素也浸入了对方的身体，omega的甜香则将自己整个包围了起来，像是一床松软的，厚到有整个房间一样大的羽绒被盖在了身上。他抱着Logan，像一只考拉紧紧抱着自己的树干。而Logan呢，他不会知道，他失去了所有的光荣和理想，失去了人生四分之一的记忆，唯一获得的是爱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