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怪物，这个词代表着人类内心深处最胆战心惊的恐惧。它意味着痛苦与死亡。
所以当第一只Kaiju冲上美国西海岸，用铁蹄将美 国人引以为傲的高楼大厦踏在脚下时。人类最原始的惧意被无限放大了。那只活生生的口吐着酸液的怪物把人类的尊严踩得粉碎。自那之后，接二连三的怪物从海底爬上大陆。人类的普通武器对他们毫无效果，炮弹都像是打在了穿不透的墙上。数以百万计的人们被残忍的屠杀， 人类只能在鲜血里摸索前进的道路。
令人费解的是，这些巨怪并不是“天外来客”，恰 恰相反，他们来自海底。深不可测的海底发生巨变，地球内部则像一个高热的反应炉，海底被撕扯出了无数个时空裂缝，这些怪物来自另一个维度。 人类还没来得及探索巨变的原因就被逼退进了高墙之内。
在血与泪的教训下 2000年，第一台巨型机甲诞生了，它被创造出来与kaiju对抗。它是人类抵抗的曙光，也是那一年，人类第一次战胜了kaiju，逆转了局势。可所有驾驶机甲的驾驶员都只能开一次，随后就因为巨大的大脑负荷，和kaiju同归于尽了。
于是2001年，双人机甲诞生了。机甲的操作由两个人的左右半脑控制，大大减轻了机体运转所带来的负载。操作的人必须拥有几乎完美的同步率，于是神链接顺应而生。它将两名驾驶员的大脑链接在一起，使他们拥有同样的思维，共享一份记忆，任何想法对方都能洞悉，毫无秘密，毫无保留。
从此，人类开启反抗的征途。
“您好Hamilton先生，很高兴您能同意我们的采访，我知道机构的保密机制很高，所以我们只是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好让大众能够对组织有一个基础的了解。”Linda很高兴自己拿下了有关于MMSI的采访机会，这是她第一次对如此高等保密级别的政府军工组织进行采访，成败的与否直接影响着她今后工作的仕途，所以她也格外重视，势必要一次性挖出不少东西来。事实上，她的这次采访是独家的，MMSI也是第一次正式面向公众接受采访。虽然她不清楚为何这么多年MMSI突然松口了，可她不用管那么多，她要做的就是把握住这一次机会，把MMSI的可公开情况如实交给大众。MMSI的全称为Machines Militaires Spéciales Internationales（国际特种军工机械），字面上看这个组织建立的目的十分明显，那就是研究特殊军工机器。之所以说它的保密等级很高，是因为它研究的内容关乎着全人类的生死存亡，其含金量就在“国际”上。这是一个全球性的组织，最初由法国创立，其前身为FMMS，随后其他国家也陆续加入此项计划，法国因此将FMMS的主要指导权利，移交给了国际联合组织，自此FMMS变成了MMSI，它不再是一个国家的一个军工部门，而是一个全球性的军工部门。不论是FMMS还是后来的MMSI其创立的目的只有一个——对抗Kaiju，保护人类，将Kaiju从地球上肃清。
Hamilton是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男人，虽然他已经是MMSI南欧分区的总指挥官了，即使他这么年轻就爬到这个位置上，仍旧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质疑他的能力。理由也很简单，因为这个男人战功赫赫的履历。在成为指挥官之前，他是一名驾驶员，一名传奇驾驶员。如果在简历上写下17次成功击杀四级及以上Kaiju还不够耀眼的话，那么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资格坐到指挥官这个位置了。这就是Hamilton，这个名字会永远挂在人类的历史进程上以纪念他为了全人类的安全做出的优异功绩。更传奇的在于，这样显著的履历下，他的身体却没有致残的伤病，他是一名多次上过战场的军人，能够完整无缺地退休，本身就是一件足够让人称奇的事了。看起来他仍旧身体强健，除了拄着拐杖以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坚定有力，握住Linda的手时却很温暖。
“Hamilton先生，我们想要对一些驾驶员进行采访报道，最好是现役的驾驶员，但如果有必要的保密工作我们也可以理解。”Linda亦步亦趋地跟在Hamilton身后，她的助理示意身后的摄影团队也跟上。
“不着急，记者小姐，你想要采访的我们都会为你展现。这么多年过去，MMSI也苦于一直没有面向大众的机会。我知道外界有关于驾驶员们的介绍杂志出版，帮助大家了解现役的驾驶员都有哪些，但是大众仍然对于驾驶员的生活以及他们所面对的危险一无所知。”Hamilton通过输入密保和生物验证，打开基地的自动大门。Linda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门后就是MMSI南欧分区基地的真实面貌。因为Kaiju从海底上岸，所以几乎所有的MMSI基地都在海边建立，成为保护人类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巨大的基地规模会占据整个海岸线，竖起一张青灰色的铜墙铁壁，以防御Kaiju的入侵，而那些沉重的墙壁背后，则是一个个空的机甲发射仓，在战备时刻机甲会被运输到发射仓进行准备，只要Hamilton授意，即可拉开闸门让它们大展身手。沉重的大门洞开，Hamilton微微侧身，示意Linda和她的团队先进。
“Charles，驾驶员集合，有采访。”Gasly打开Charles宿舍门口的对讲装置，里面只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不要装死Charles，开门，不然我就直接进了，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在打手枪什么的。”Gasly有Charles的备用门卡。事实上每位驾驶员的宿舍只有一张门卡供他们自己使用，但Charles钻了个空子申请了一张遗失备用门卡给自己的好友，现在有两个“Charles”都能进他的房间了。一般Gasly还是会尊重Charles的隐私不直接刷卡进去，门卡只是以防不时之需。
“咔”门开了，仿佛是回应Gasly的话。
很明显Charles并没有在打手枪也没在洗澡，他只是坐在床上刷终端。
“事先说好，我不会去那个采访的。”Charles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与平常的形象不太符合。
根据Driver Fans第93期报道，Charles Leclerc是个温柔和煦，待人和善的驾驶员，与其说他是一名驾驶员不如说他是一位王子，美丽的绿眼睛像是一汪湖水，只是此时湖水看起来没什么温度。
“Come on Charles，每到这种时候你就要耍点小性子。”
“我又不是驾驶员……”Charles小声抱怨到，“基地里有大把的驾驶员可以接受采访。”
“又来了……你不是驾驶员那你的档案里写的是什么？机甲爱好者？”Gasly不想再和他重复这些无意义的对话了，“你的驾驶员守则背到哪儿去了？展现良好的驾驶员品格？”
“都说了我不是驾驶员Pierre，我没有机甲可开，也没有同步的战友，孤身一人，懂吗？”Charles伸出两根食指，再分开。
往常这个时候Gasly就已经拿他没辙了，你能拿一个自暴自弃的人怎么办呢？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有六成的信心能把Charles骗去集合。
“不单单是接受驾驶员采访，基地里还要来一个新人，不想去看看吗，说不定……”Gasly及时闭上嘴卖了个关子，Charles会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的。
“……我没做好准备。”Charles松了一点口，但不多。
Gasly叹了口气，这下他也没辙了，只好再苦口婆心地劝最后一次：“去吧Charles，好歹见见新人呢？大家都是驾驶学院出来的，你俩说不定还认识呢。”他转身想要离开，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下床声，早知道欲擒故纵这么好用他早就用了。
Gasly揽过Charles的脖子高兴地说：“这就对了，多社交嘛。”
不管来几次穿过展示厅都会觉得震撼，即使Charles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驾驶员，看到那些庞然巨物一个个静默地被架在那里，蚂蚁一样小的机械师们围着它们这里敲敲那里按按仍旧会难以言表地激动。那些巨大的颜色各异的人形机甲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当它们被唤醒的时候又犹如利刃出鞘。一般机甲们不会待在展示厅，它们有各自的检修室，除非有上头的领导要来视察或者有需要它们集体出镜的时候，它们才会被暂时转移到展示厅，其余时候展示厅就只是集合的大厅。机械师们忙碌着在巨大的机甲中穿行，路过Charles和Gasly时偶尔会抬头简单地打个招呼然后便又投入到机甲的检查当中。Charles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他没有机甲可开，已经整整一年了。基地里这么多帅气的大怪物，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
Gasly是他在驾驶学院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他们那个时候是室友，可惜的是他和Gasly的同步率一般，没能达到能开同一个机甲的标准，不然他俩还能再续驾驶学院的前缘。Gasly的队友是Ocon，他俩都是法国人，一开始二人的同步率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但后来两人出了不小的摩擦，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共同开机甲，直到最近经过长时间的调解俩人的同步率才勉强回到了正常水平。
至于为什么组织宁愿让两个有隔阂的驾驶员一起开机甲也不愿意给他们更换队友，很简单，因为驾驶员太稀缺了，能匹配上同步率的驾驶员更是如此。每年报考驾驶学院的学生有几万人，每一届能从学校顺利毕业通过层层筛选的只有20多人，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机甲的生物频率，有些人天生就没法开机甲，这是基因决定的。这20多人也不一定都能开上机甲，因为机甲是挑人的。你的战斗风格不适合手头上现有的机甲，或者没有能够与你达到标准同步率的队友，你就会像Charles一样坐冷板凳。不要觉得这个毕业率低得惊人，等上了战场，所有人都会感谢这低得惊人的毕业率。然而每一场和kaiju的战争都会多少有驾驶员的损耗，这些驾驶员补充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损耗的速度，这也让驾驶员的稀缺度更上了一个等级。以至于政府宁愿让Charles坐冷板凳也不愿意直接让他退休，培养一个驾驶员投入的成本太高了。
这也直接意味着另一件事，驾驶员很难从岗位上离开，他们会一直战斗下去，直至身体上的残缺或者死亡的到来。Hamilton也是如此，当年的那一场战斗让他的队友受了严重的烧伤，干脆退休了，他自己也落下了脊椎上的毛病，下半辈子只能拄拐。这就是战争，对于他们这些驾驶员来说，这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道路，但没有人后悔。
“白色女士最近又出现了断链的老毛病，送去检修了，不然我一定让你进机舱过把瘾。”Gasly拦着Charles的脖子叹气道。
白色女士（Lady White）是Gasly和Ocon驾驶的机甲，法国产的轻量型二代机，油电混动，半自动攻击模组，攻击速度十分迅捷，像是一把轻便的手术刀。法国机甲和法国车手，这个组合也是相当有意思的了，感觉它的武器会是夸颂和咖啡。其实白色女士出厂的时候叫Alps，阿尔卑斯山脉，在拉丁文中有白色的意思，不过为了方便后来干脆改成了白色女士，久而久之就叫顺口了。
“据说马上最新的三代机要出厂了，实在不行就申请三代机的驾驶席位吧。”Charles倒是很担心白色女士的服役问题。
闻言Gasly连连摆手：“算了，我都开出感情来了，白色女士更适合我，二代机还是好用一些，三代机是中国和美国合作搞出来的什么核能的，别开到海上先把我炸上天了。等白色女士退役我也该退休了，开核能的我心脏不好。”
“三代机核能驱动是大趋势，说不定哪天他们就给白色女士也更新成核能驱动系统了。”Charles没机甲可开倒是不以为然，“核能驱动最开始的构想也不是中国和美国搞出来的，原设计是俄罗斯的，后来俄罗斯不自己搞机甲，加入到北欧分部后就放弃了这个计划，这才被亚洲和美洲分部捡起来搞。要我说他们早就想往机甲里塞个核动力引擎了，现在油电混动，驱动时间最多只有7到10分钟，稍微来个四级以上的kaiju就得车轮战，消耗的能源又大，这谁受得了。”
“我不是抗拒核能驱动……这不是听起来还是蛮可怕的嘛，辐射之类的……”Gasly撇撇嘴，话倒是还在辩解。他眼睛转了转，把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不能再多说了，再说要露馅了，他好不容易把Charles骗出来参加采访，可不能再把人气回去了。
“如果辐射把你照变异后你会变成蜘蛛侠什么的，我们倒是不介意。”Charles开玩笑道。
“被辐射照变异我只会变成绿巨人。”
“那也不错，虽然你不会吐蛛丝，但好歹力大无穷。”
“我更希望当蝙蝠侠，蝙蝠战车，多帅啊。”
“已经不是同一个宇宙了吧……”Charles吐槽道。
采访的过程倒是很规矩，记者问了一些有关于生活和训练上的问题，其他回答他们会从Hamilton和机械师那里得到的。
等待采访的时候Charles遇到了Alonso和Stroll，看起来他们刚结束采访。Alonso也是MMSI历史上的一个传奇了，总是能在战场上死里逃生，超长的服役期，稀有的不挑队友的高同步率驾驶员，他身上的故事或许可以单开一部小说。论年龄早早退役的Hamilton甚至都要比他年轻，但Alonso也是宝刀未老的典范，带着Stroll几次都出色完成了支援任务。路过Charles的时候两人和他打了个招呼，其中Stroll神神秘秘地问了一句：“你俩试过了吗？”这句话把Charles问得一头雾水，很快Alonso也补了一句：“恭喜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人以为他不愿意回答，就离开去餐厅了。
Charles转头看了眼Gasly，Gasly也心虚地瞄了一眼他，随后很快收回了视线。直到这儿Charles才在脑子里砸吧出一点不对劲来，Gasly真的只是为了一个采访把他硬拉出来的吗？
很快Ocon也赶到媒体室，Gasly在嘴里小声啧了一下，放开Charles的肩膀和Ocon一起进去接受采访了。现在媒体室的门口又只剩Charles一个人了。
直到走廊上又响起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那声音沉重而有规律，步频比较快似乎是在赶时间，但是当它走近Charles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Charles Leclerc，是你吗？”那声音那么熟悉Charles肯定自己在哪里听过，可仔细一想它又变得虚无缥缈起来。Charles只好抬头结束了漫无目的的猜想。撞进他眼睛的确实是一个熟人，这张脸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尘封的不快很快涌上心头，他的表情也跟着不爽起来。
“Max Verstappen？你在这里做什么？”Charles惊讶地问到。
Max Verstappen，根据Driver Fans第93期报道，来自北欧基地的天才驾驶员。年纪不大但是已经有了不小的战绩，不论是作为主战机还是支援机都能出色完成任务。
所以Charles这一问除了夹杂着个人情绪外，的确是在问Max：你来南欧基地做什么？
毕业之后驾驶学院会为驾驶员们分配基地，虽然分配的原则会考虑到驾驶员的家乡问题，但仍然有不少人会背井离乡，有亚洲人被分配到欧洲两个基地或者美洲人被分到亚洲基地的情况。不论在哪个基地他们的服役都是全日制的，所以按不按照家乡分倒也无所谓了。Charles和Max还算幸运，他们都留在了欧洲。可他们并没有被分到同一个基地里，毕业后Max去了北欧基地服役，Charles则去了南欧基地，这段孽缘也算是就此尽了，谁能想到造化弄人，他们竟然又重新遇到。
Max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回答到：“我第一天来报道，上头把我调到南欧基地来了。”
Charles不说话了，因为他隐约意识到他问了一个很糟糕的问题。驾驶员的流动是正常的，但他们流动的理由往往不是什么好故事。其中比较常见的理由是驾驶员补充，即有些基地因为kaiju的接连攻击导致驾驶员损耗紧缺，会紧急调用别的基地驾驶员进行补充。很明显南欧基地还没有困难到那种时候，那么只剩一种可能，那位驾驶员已经无法使用他基地的机甲，只能被迫来到别的基地碰碰运气。这个理由很糟糕，因为那很有可能意味着一件事，这位驾驶员的搭档出了问题。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新人是Verstappen！”Charles作势要蹦起来踢Gasly的屁股，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了。他就说为何今天他遇到的所有人都那么反常。
“谁知道你还记着仇呢……”Gasly在嘴里小声地嘟囔。被Charles踢了一脚也不恼，又转身揽过对方的肩膀，“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俩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你不要说得好像我和他是前任一样好吗？明明当年是他先挑起战争的，我才不会道歉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Charles生气有一半是因为和Max的前尘往事，另一半是因为他不想让他的“宿敌”看到自己现在这个颓废的样子，连机甲都没有。
“别这样，我看Max估计早就忘了你们的过去了。”
“他忘了但我记得，他差点让我不能毕业！”Charles的表情青得都能滴出墨了。
“你这不是没留级嘛……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Gasly继续小声为Max辩解，随后被Charles深深地看了一眼，闭上了嘴。
Gasly也不再给Charles找不快了，为了一个Max破坏他和Charles的友谊，不值当。他心虚地大声转移了话题，架着Charles去了餐厅，默默把Max这个名字加入了禁词。
这两位天才驾驶员的恩怨要一直追溯到他们二人还在驾驶学院的时候。这件事Charles没和多少人提起过，除了同期毕业的那几位老同学和上下届紧挨着毕业的学生，几乎没人知道。可凡是知道的人都清楚Charles有多讨厌Max Verstappen，不考虑Charles在回忆中添油加醋的成分，两人的摩擦可以总结为一件事——竞争。
在同期的毕业生中Charles和Max都算是佼佼者，免不了要有一些竞争。由于驾驶学院的选拔机制是积分排位淘汰制，你在模拟驾驶战的成绩打分会转化为积分，在积分榜上为你占据一席之地。很不幸作为常年在积分榜前几位撞见且每次比赛分组都分到同一组别竞争的二人，Charles和Max很难成为什么朋友。那些竞争在长期的模拟战比赛中不断升级，随后在毕业模拟战中一触即发。Charles看不爽Max很久了，本就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又出现一个劲敌每每压他一头，十几岁的年轻小伙怎么受得了这种气。相反，Max也是如此，本来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的积分因为Charles的出现变得难上加难。以至于在毕业模拟战上，本来分到同一组合作作战的两人出了极大的战术问题，两人都想自己独自击杀虚拟Kaiju，二人又抽到最难的变异种，最后险些双双在模拟战中送命。Charles更是如此，Max在战略上的失误直接导致他和队友的机甲损毁度超过了60%，在那一条上干脆被打了一个不及格，最后排位结果出来，常年第一的Max掉到了第四，Charles则危险地掉到了第九，差点没能第一批次毕业。
自此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虽然毕业了二人没法再斗上一斗，可Charles仍想着哪天再见到Verstappen一定要好好和对方打一架一决胜负，免得他窝火窝了那么多年。
现在这个机会摆到他面前，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干了。不是说他想和Verstappen和好了，只是，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不论对他来说还是对Verstappen来说。他们都长大了，毕业后都经历了太多，这不是一个清算旧账的好时候。
相比于去找Verstappen的痛脚，他先去干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他想知道Verstappen为什么来到南欧基地。
Charles问了一圈，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Verstappen来了，这只能说明Max这次调迁是有一定的保密级别的。他只好动用自己的保密级别去人事部调查，结果却让他更疑惑了。因为Verstappen的调迁记录原因只有简单的一段描述：
由于第二驾驶员与机甲缺失，北欧基地特将Max Verstappen驾驶员外调，协助其他基地作战。
没有更详细的记录，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导致的缺失，也没有说第二驾驶员缺失的原因，甚至调迁原因是协助作战。就像前面所提到的，驾驶员调迁只有两个理由，补齐其他基地缺损的驾驶员人数或者驾驶员队友和机甲缺失。Verstappen这下一次性占了两个，缺失倒不是Charles关注的，那是Max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他所关心的是“协助”，南欧基地的驾驶员没有缺损，为何需要Verstappen来“协助作战”？
再一次遇到Verstappen是在餐厅，驾驶员基本上都是一起用餐，训练则是按照不同的搭档各自配备教练。Charles不意外自己能在这儿遇到Verstappen，对方一个人远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着烩饭一边看终端。他周围没什么人，不过想来也是，他基本上不熟悉南欧基地的驾驶员，即使是同期毕业生也和他没什么联系，再加上过了这么多年。Charles端着餐饭在George和Gasly身边坐下，随后Carlos和Stroll也在他们身边落座，这样一对比Max倒有些形影单只的孤独。
George用手肘撞撞他，Charles不得不从食物里抬起头。
“有谁知道Verstappen来南欧基地的内幕的？”
“我倒是有推测，半个月前北欧基地遭到一次大规模袭击这个你们都清楚吧。”Carlos随口提到。
这事儿Charles还真知道，半个月前，北欧基地遭到kaiju大规模侵袭，不过为了不制造恐慌，消息放出的很少，好在结果是不错的，没有造成基地毁坏，只是驾驶员和机甲有损失是肯定的。几天前北欧基地的修复工作才差不多收尾，重新恢复运转。但他从来没把这事儿和Max联系起来，主要是那次袭击放出的消息太少了，伤亡情况一概不知。
“你是想说，Verstappen的搭档在袭击的时候……”George小心翼翼地说。
“停！别乱猜了……我看了Verstappen的调迁报告，我觉得可能是基地有些问题。”Charles及时阻止了这个话题，死亡对这些驾驶员来说是禁忌，对Charles来说，他更不想听到这些。
“咱们基地？”Gasly也放下勺子加入对话。
“不会是那个吧……”Stroll突然想起什么说到，他是军事高官的小少爷，有什么政策或者基地的变动他很快就能拿到小道消息。
“不要卖关子！”所有人都开始抱怨起来。
Stroll左右看了看，确保四周没有其他人，又压低声音示意所有人靠近：“据说，不保真哈，三代机要在咱们基地实战测试。”
Charles和Gasly对视了一眼，这还真是一语成谶。
“所以Max是来做三代机实战测试的？”Charles惊讶道，他知道Max实力很强，这么想来，让他来测试三代机倒也正常。
“你小点声！这事儿还没公开呢！我在我爸的文件里看到的……”
Charles又转头去看Verstappen，对方快吃完了，手里的勺子换成了一根香蕉，只是眼睛仍然在看终端。
“你们真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他不就……尤其是你Charles，你要是问他他肯定会回答你。”Carlos开口道，其他人闻言都开始用眼神示意他闭上嘴，他也只好越说越小声。好在Charles还在看Max，不知道自己身后演了一出怎么样的大戏。
但Carlos的话他听见了，不过让他去问Verstappen？得了，Verstappen和他最不对付，他去了说不到两句又要和对方起冲突。Max似乎也终于意识到灼热的视线，在周围环视了一下，最后落在Charles身上，还没等Charles反应过来，对方又像老鼠躲猫一样快速移走了目光，三两下把手里的香蕉吃干净，端着盘子离开了位置。
看吧，Verstappen就是这么讨厌他。
如果说遇见Verstappen就已经是倒霉的开始，Charles一定穿越回第一天看到Verstappen的时候，把对方打包扔回北欧基地。
“我不明白，什么叫没有时间。”
Charles的教练发消息说今日的安排取消的时候Charles十分震惊。虽说教练一般会带驾驶同一个机甲的两个驾驶员，可自从那件事后Charles的教练机就只负责他一人了，时间安排也很宽裕，从来不存在没有时间的问题。
“以前是没问题，可现在Hamilton又让我负责了Verstappen的日常训练，你只能跟着他的安排走了。”教练员有些失真的声音传来。
Verstappen，又是Verstappen，撞上Verstappen就没好事发生，Charles愤懑地想。从上学的时候起就这样，哦，Charles这个名额已经给Max了，那个奖学金你要和Max一起拿，模拟器Max正在用，Max在和老师谈话你得等一下。
Charles找到了Hamilton，他不是什么特别小气的人，可对上Verstappen他就莫名其妙地容易冲动，好像多年前还在学院时期的火药没有燃尽，稍微一擦碰又会亮起火星。
Hamilton不了解他们二人的恩怨，他只能稳下Charles的情绪，虽说这点情绪在他看来就像是无理取闹。
“Charles，已经过去很久了，你还要把自己关多长时间？”
这场不愉快的谈话最终以Hamilton的这句话终结。Charles突然觉得累了，他瘫坐在Hamilton办公室的沙发上，他确实是在无理取闹。他已经一年没上过战场了，Verstappen的到来微妙地打破了他的自尊心。可他又不敢向Hamilton申请驾驶员测试，他既想要站在前线，又那么害怕，害怕往事重演。
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Hamilton让他调整心态，和Verstappen不要闹得那么僵。
很快他就知道Hamilton特意提这句话的原因了。他回到宿舍的时候，Verstappen正在门口对着感应锁捣鼓着什么，Charles大喝一声，冲上去阻止他。
“你在干嘛？！”
Verstappen看上去有些委屈，他拿着手里的感应卡给Charles看。
“我进不去，它提示说这个房间已经登记了两个人了，可后勤给我分配的就是这间。”
Charles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Verstappen当然进不去，因为另一个登记的房卡在Gasly手上。这是个大乌龙，Charles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不过一转念他又意识到另一回事儿。
“后勤把你安排在这个房间？后勤不知道这里有人吗？”
Verstappen实话实说：“他们说暂时没有空余的宿舍，这间还有一个床位。”
一年前这里就只剩Charles一人住了，后勤现在安排人进来倒也正常。他自己独立住了双人间一整年，此刻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Charles轻咳了一下，掏出房卡感应开门放大包小包的Verstappen进去。
Verstappen也意识到自己未来的室友就是Charles，他倒是没什么意见。Charles一进门先抵在了另一间房间门口：“额……你的房间之前没人住我拿来堆杂物了，今天你先睡我房间，我把里面收拾一下。”
Verstappen倒是脑回路简单，不想给Charles添麻烦：“没事我自己收拾就行，你的东西我会打包好给你放箱子里。”
“不不不！”Charles罕见地强硬起来，“你今天睡我房间，这间房里有些隐私的东西，我不想让你碰，给我一天时间，我很快收拾好，明天你就能入住了。”
Verstappen见他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也不再执意，反正他睡哪都行。他冲Charles伸出手：“还没正式跟你打招呼，虽然是同期的同学，但还是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Max，北欧基地特调驾驶员。”
Charles这时候和Max下马威倒也没必要，大家明面上还是要留一些面子。于是他也伸出手握上Max，对方的手掌干燥温暖有力，让他想起一个人，那模糊的记忆点就像一阵风，很快被Charles刻意抛在脑后：“叫我Charles吧，南欧基地驾驶员，从今往后请多指教。”
两人没什么好多聊的，Charles很快锁了一下那间房，带着Max介绍起房内的设施。
“书房只有一间，里面有个跑步机是我私人的，你要用的话可以提前和我说。卫浴咱们共用一套，11点后不要洗澡，隔音不好，声音很大，洗漱用具回头我给你腾出空间来。清洗机换新之后另外一个我还没用过，你用右手边那个就行。有一个小厨房和吧台，没有明火但你想做点沙拉什么的倒也可以。命令禁止酒精但大家基本上都会偷偷喝一点，吧台的柜子底下有个小冰柜里面有一些啤酒。”Charles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柔软的垫子让他弹了一下，他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按了不知道哪个键，投影的窗景从白天换成了夜月，他笑了笑，“没什么用的小功能，好歹可以换换风景。”
不同的基地设施装修风格都不一样，南欧基地的宿舍算是最舒适的一批了，设计也都很人性化，内里也很宽敞。相比起来，日本设计师给亚洲基地做的宿舍要更复杂精细一点，可房间空间却更小，很多欧洲基地的驾驶员调派过去后都不太习惯，好在北欧基地和南欧基地倒不会出现太大的差异。
Max环视了一下四周，Charles的生活习惯实在算不上好，沙发上衣服裤子随意搭着，仔细分辨的话里面甚至有内衣。不过他也不算特别有洁癖的人，只是希望之后Charles起码会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收起来。
Max和他没什么旧好叙的，毕竟他们过去的经历不算有多愉快，他转去收拾包里的衣物和洗漱品。Charles则趁他注意力还在别处时伸手打开了那个他先前挡住的房间，侧身闪进后，迅速从里面锁上了。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Max收拾行李的声音从门外闷闷地传进来，但房间里却很安静。房间里有些冷，Charles不喜欢太冷的气温，他已经很久没进来这里了，自从，Jules离开后。其实Jules也算不上什么有洁癖的人，但起码比Charles好了很多。房间里的样子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Jules的父母取走了一些物品，也留下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这些不重要的小玩意儿们就像是一些模糊的记忆，Charles已经不太记得了。就像之前说的，他很少来这间房，因为他不想面对这些，他一直在逃跑，抗拒做驾驶员测试也是如此，没错，胆小鬼Charles一直在逃跑。
Jules会用一些木质的香水，温暖的，像是阳光，现在已经没有那样的味道了。Charles坐到床上，干净的床单微微下陷。如果Charles还没有走出来的话，他会早早提交心理体检报告离开。但如果说他完全放下了，那也一定是在撒谎。他现在仍然记得第一次从战场回来的时候，Jules告诉他，Charles，不要害怕，死亡就像离开了时间运行的轨迹，而轨迹上的人仍要继续走下去。不论如何，Hamilton都说得对：
Charles，已经过去很久了，你还要把自己关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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