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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23
Words:
9,63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5
Hits:
240

【授翻】那味道缠绕着我,整日整夜

Summary:

摘要:

模糊的灯光散开,让出一个身影。一抹红色。一个紧绷的身躯。眉头紧皱,嘴角下撇,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成步堂想伸手抓住那张脸,把它闷在—在—类似但又不完全属于喜爱的东西里。不可能用一个词简单概括。

“成步堂!” 当他的耳朵又开始工作时,他听到了,吐字如此激烈,让人侧目,让地球倾斜,只有一点点。“我一直在找你!”

成步堂挣脱同学的胳膊,朝亚双义走了一步,然后差点把脸砸在地上。

 

——或者是,成步堂向同学、他自己,然后是被谈论的本人夸赞亚双义一真。

作者注:

我查了那么多饮料品牌,却一个也没用上。从现在开始,我要自由发挥了。你想要准确性?这里只有一整场亲热和超多的情节剧。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三杯酒下去,他才有做这事的勇气。

三杯并不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一杯是正常的,两杯是可能的,三杯是冒险的,但接连灌下三杯是绝望的、不负责任的。

尽管如此,三杯能让他丧失抑制的能力,而这正是他的目的。他打算去社交。找点乐子。为了让自己停止忧心忡忡,也许。

他在担心什么呢?担心世界的发展。天气变化,季节更替,亚双义一真申请交换计划。

如果龙之介抱怨这事,那就太幼稚了。毕竟,亚双义有着伟大的梦想,他会采取必要的措施来实现它,即使这意味着要离开这个国家和这里的一切,离开一个你已经不再需要了的玩具。

龙之介不会让他为难。毕竟,他们首先是朋友,而好朋友是会微笑的。

 

__

 

酒吧里暖意融融,灯光昏暗,与外面寒冷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对成步堂龙之介来说,每个物体和每个人的轮廓边缘都很模糊,就像一张冲洗糟糕的照片。远处传来一群顾客的争吵声,但龙之介没有在意。

有人把一条胳膊伸到了他的肩膀下,从胳膊到胸部再到腰部,把两个人的身体连在了一起,可能是为了防止龙之介倒下,也可能是为了防止他自己倒下。这也许是西式制服的友情吧。当你因为即将来临的孤独而想一醉方休时,如果遇到一个和你一样别着星形领章的人,你自然而然会转向他。

不过,他们的平衡感并不好。两人时不时地摇晃。龙之介会向左边晃,而那个人则会向右边晃,不知怎么的,他们站在一起没有倒下。他们这样的动作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为了制止这种持续不断的潮汐式摇摆,龙之介抓住他新朋友的后颈,把两人的头拉近,向他靠过去。

“你知道我的搭档是一名注册律师吗?”

 

__

 

龙之介发现,当他的血管里流淌着三杯酒时,他很擅长说话。他的嘴巴飞快地张开,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话已经脱口而出,就像整齐地保存在脑子里的信息档案和文件夹散落了一地。

“——而且他穿制服总是那么帅,帅得不可理喻。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扶着他的人,是他们大学同一个系的某个家伙,穿着一模一样的制服,他说:"你和他穿着一样的制服。”

“是吗?” 龙之介低头一看。金色的纽扣敞开着,很不整齐,有点像喝多了酒的亚双义。“啊,对的。总之,他很热情,你知道吗?他是那种让你觉得'哦,跟他比起来,我只是个行尸走肉。这家伙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人 '但他人那么好!”

那家伙蹑手蹑脚地拉着龙之介,走近柜台,拿起刚刚点的最后一杯啤酒。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龙之介觉得他一碰杯子就会碎掉。“是啊,亚双义性格挺烈的。”

“他身上有那么多火,太神奇了。他太厉害了。他一兴奋,眼睛就会亮起来。”

“呃,他和理学部一起上生物课,他们说他有时是最糟糕的。”

“你是法医学生吗?一真和他们一起上课。”

“不,我想——我想我们都是英语系的学生。” 那家伙喝了一口啤酒,把剩下的给了龙之介。“来,喝吧。我们还没醉到非得谈亚双义一真的地步。”

“谢谢你,法医。” 龙之介艰难地说着,却把一些啤酒洒在了自己身上。他又试了一次,终于喝了下去。杯子甚至都没有脱手。大成功! “一真告诉过我法医是切开尸体的医生。”

那个已经被龙之介认定为法医的人摇了摇头。“我不是法医,伙计。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如果你质疑亚双义的知识,他就会让人受不了。他会证明这一点,不证明不罢休。我听说他某天和一个检察院的学生打了一架,留着发髻的那个。”

“我知道!” 龙之介同意道 “他输不起,真厉害!他的脸涨得通红,开始结结巴巴,说话磕磕绊绊,还把肩膀耸得像个-像个—” 他摇晃着酒杯来代替打响指。“就像一只长了羽毛的鸟。什么鸟有羽毛,法医?”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了龙之介一阵子,考虑了一会儿这个问题。这两人完全有可能醉得不省人事,什么话也说不了,更别说谈论亚双义一真了。“长羽毛的鸟?等等,我知道这个。我知道这个。”

“不管怎么说,他绷着肩膀,气鼓鼓地走了,完全像一只麻雀。嘿,麻雀有羽毛,对吧?”

“也许吧?如果它们是鸟,可能就有。”

“一真就像麻雀!”

“这不是侮辱吗?麻雀是非常小的鸟。而且很可爱。亚双义绝对不是。”

啊,他,亚双义一真,如此机智聪明,口齿伶俐,他的太阳穴带来一阵清爽的风,龙之介可以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直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觉得缺少或丧失激情。

他真的很可爱。

“他还是一只麻雀。” 龙之介说,“一只英勇、热情、潇洒的麻雀。”

“麻雀啊?你真是喝晕了。” 那人说着,把酒杯从龙之介的手中扒出来。“他不是进入了那个交换项目的决赛吗?”

龙之介不知道他做出了什么表情,但大概不足以表现出他对此感到的不安。“嘘,法医。我尽量不去想那件事。”

那家伙有点怜悯地看着他,让龙之介觉得自己就像人行道上的一朵花,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得半碎,无法停止坚持苟活,无法放手。“对哦。”他说。“你们两个基本黏在一起。如果他赢了,你会很寂寞的。”

“等他赢了。谁能打败一真?”

“都叫名字了!你在大学里总是'亚双义,亚双义'的,可你现在却说'一真'了!如果他赢了,你会非常寂寞啊。”

“我知道,我知道。别再说了。就当我没说过他的名字,我现在不太能......过滤不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现在不应该想他,哈。”

“你跟我说他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所以聊点别的吧。”

那家伙愣了一下,一只手拖着龙之介,一只手拿着饮料,想一些和亚双义无关的事情。

“你前阵子看过俄罗斯诺瓦维奇芭蕾舞团吗?” 他定了定神。“他们在全世界巡回演出,也在日本停留过。”

“我没去,但一真去了...... 他一直说着优美的舞姿,还是什么的……”

“呃……显然,我表哥辞去了工作,在四国进行了一次长途旅行——”

“一真是从四国来的......”

“......我喜欢你那天在英语课上的翻译?”

“一真也喜欢我的翻译。”

“天啊,老兄,你真有很努力的不去想他啊。”

龙之介伸手喝了一口那家伙的啤酒,咽下了把自己埋在某个地方的冲动。"我......不想让他离开。”

“我看得出来。”

这种渴望的感觉痛苦极了。有人在哭诉自己的生意。另一个人在抱怨天皇。龙之介和一个他懒得知道名字的人沉默地站着。他闭上眼睛,想着语言中的许多词汇,没有一个能完美地概括他的感受。

“嘿,那个在飘的不是他的红头巾吗?”

他从来没有这么快就睁开眼睛。“在哪儿?”

那个人在吧台中间挥了挥手,示意人群中的某人过来这边。“你的亚双义来了。”

模糊的灯光散开,让出一个身影。一抹红色。紧绷的身躯。一个表情:眉头紧皱,嘴角下撇,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龙之介想伸手抓住那张脸,把它揉进-——揉进某种类似于喜爱,但又不完全是的东西里。没有一个词语能简单概括。

“成步堂!” 当他的耳朵又开始工作时,他听到了,吐字如此激烈,让人侧目,让地球倾斜,只是一点点。“我一直在找你!”

龙之介甩开同学的胳膊,朝他的亚双义走了一步,差点把脸砸在地上。

幸亏亚双义及时赶来接住了他,把龙之介揽在怀里。“你——你喝了多少?”

龙之介紧紧抓住对方稳定的双臂,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散掉的毛线团。亚双义总能对他产生这种效果,总是拉扯着成步堂龙之介精心串起的线,就像猫抓着一团毛线,一心想看清所有层次下面的东西。“就三杯…… 不过我没事。我还不想回家。”

“你都不能自己站起来。” 他再次调整龙之介的姿势,让他更好地保持平衡。拉了拉线。“真的,这样不负责任可不像你。”

“我不是不负责任,我只是——一真,有……”

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手指张开,按下温暖。他怎么这么暖和?“有什么?”

“......有两个你,我该跟哪个说?”

亚双义发出懊恼的声音。龙之介本想说点什么,但可惜,他的身体里已经流着三杯啤酒了。

酒吧是个万花筒。小时候,龙之介曾在一个万花筒里看了太久,迷失在五光十色中,不知所措。

亚双义把他放在座位上,动作温柔。“坐下。” 一声咳嗽。“不好意思!给我一杯水,谢谢。成步堂,看着我?”

“什么事?”

他的手向外伸出五根手指。“我伸出了几根手指?”

龙之介一声呻吟,瘫坐在桌子上。他的脑袋在酒精和怜悯的作用下旋转,变成了一个色彩暗淡的陀螺玩具。“五根。”

“不错。”

终于,当他感到无聊时,他偷看了亚双义一眼。他坐在龙之介面前,留意着他是否有其他不适的迹象,以防他需要把龙之介拖到外面去。他的剑柄一如既往的在他身边,他的手不时地放在剑柄上。

不过,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他在想一件有趣的事,一件龙之介可能想知道的事。如果他伸手过去,用两只手握住亚双义,把世界从北极到大西洋收入掌中,也许就能哄他说出来。

“成步堂。” 挺直的肩膀,紧抿的嘴唇。当他仰起头时,光在他的身周形成光环。“你真的没事吗?”

房间里真暖和。“我想吃团子。”

“......什么?”

“一真。 ”龙之介把手伸过桌子,握住了那只他早就该握住的手。他觉得浑身发热,不知道团子这个词是指的甜点还是吻,“我要团子。”

“我现在上哪儿去找......?烧鸟串可以吗?”

“这两者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都是串起来的。另外,我们不应该逗留太久。等你酒醒了,能走路了,我们就回你的宿舍。明白了吗?”

他的手一直放在桌子上,因为它很温暖。还需要更多的借口吗?它很温暖,而龙之介想要这种温暖,如果他再想亚双义的手,他就会凑到桌子那边去吻他。

觥筹交错的商人、白发苍苍的酒保、熙熙攘攘的大学生混杂在一起,就像透过一扇雾蒙蒙的窗户看到的景象。或是一幅油画。明亮、生动、难以形容。

如果这是一幅画,亚双义就是焦点。他会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观众,握紧他的狩魔。这是一个充满激情的人,他会让人这样想,而这个主题也的确令人叹为观止。

它可以被命名为 “肩负使命的武士”,或者类似的名字。

话又说回来,龙之介并不了解绘画。他只知道一些英文诗歌,如果非要从这些诗歌中挑选一首送给亚双义,那一定是关于决心的。

龙之介手中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龙之介一直握着它,想了想该怎么做,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最后还是屈服了,把那只手带过桌子这边,按在了自己的脸上,亚双义的手腕盖在了他的眼皮上。那只手几乎难以觉察地绷紧了,但最后贴合了龙之介的五官。

亚双义的皮肤总是滚烫滚烫的,也许足以留下烙印。演讲比赛那天他可能会把龙之介烫伤,当他抓着龙之介的肩膀,是炼狱之火的化身,像疯子一样问:“你是怎么说得这么流利的?”

你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没有人像他那样。即使在当时,龙之介也知道,他心想:”没有人会因为输了比赛就这么激动吧?”

他闭上了眼睛,世界在不停地转动,人们在不停地喝酒,生活在不停地继续,然而这一切都冷酷地继续着,因为世界上所有的温暖都在这里,温柔地贴在龙之介疼痛的眼睛上。

“成步堂,”亚双义说,声音紧张得不像他。“把这个喝了。”

“嗯?”

那只手,轻轻地点了点他,似乎在无声地叫他睁开眼睛。“你的水。嘿,你感觉更难受了吗?”

“我很好,我只是想......”

解脱。解脱,我想要解脱。你能给我吗?

亚双义靠了过来,仿佛在沉迷于一个秘密,他的眼神很专注,右手的手指紧紧地抓在玻璃杯上,一定很疼。“什么能让你解脱?”

“我想你了。”

“我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那时我也想你。我一直都想你。你走了我也会想你的”

“......你在胡言乱语。” 亚双义绷紧的手离开了龙之介的脸,把杯口按在他的嘴唇上。“在你昏过去之前喝了它。我们马上就走。”

“你要送我回家吗?”

“我们去你的宿舍。你介意我在那里过夜吗?”

“不介意。你应该留下来过夜。经常这样。” 喝了一口水后,他补充道,”能常来就常来。”

亚双义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掠过龙之介的脸颊。然后,他好像才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将手完全移开。“来吧,我来帮你。我们可以一起走。”

“我们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要离开这个国家了,记得吗?”

一声叹息。亚双义钻进他的臂弯,抱住他的腰。把他从座位上抬起来。“考试的结果还没出来呢。说不定我已经大败而归了呢。”

龙之介忍住笑。他的内心迸发出一股冲动,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首先要推开亚双义,奔跑,奔跑,在街道上奔跑,一直跑到他不认识的地方,直到他筋疲力尽地倒下。

亚双义一真,他为那场考试燃烧的火焰比龙之介感受到的任何东西都要热烈,失败?这两幅画面无法重叠。

龙之介不高兴吗?也许吧。这件有关爱的事情有一种苦乐参半的感觉,它有很多很多对立的面孔。一部分为亚双义的成功欢呼,另一部分则承认自己的惶恐。毕竟,谁能完全接受再也见不到自己最亲密的人呢?

生病或心碎,如果我在你离开一周后死去......

“你不会输的你真的让我很骄傲,你知道吗?”

亚双义推开门,来到外面的世界,远离醉酒的气氛。街上寒气逼人。十一月总体上是温暖和善的,但这几天热度越来越低,仿佛在宣告即将到来的离别时刻。

“你太高看我了,成步堂。”

“你也太谦虚了。你这么努力,实现目标是理所当然的。我为你感到高兴,但我还是......”

“......你还是什么?别岔开话题,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现在无法读懂你的心思,不是吗?”

你也许能读懂,龙之介想,他踢了一脚小石子,看着它滚进了一栋楼的墙角。“我会想你的。”

一声脆响。“我们会寄信。电报。照片。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英国到底有多远?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要我说,不值得读那么久以前的信。”

亚双义的靴子,时不时磕到他的腿。亚双义的呼吸,只是略微粗重了点,就像拖着一个人的重量对他来说不足挂齿,就像这是一次随意的散步。“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到底该怎么办呢?也许龙之介应该紧紧抓住他,乞求他,像个绝望的傻瓜一样重复说:留在我身边吧。但他不会这么做。这样还算什么朋友呢?或许他只是应该简单的咽下情绪,亲自送亚双义离开港口,但原本点计划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可讲。

无论从哪个方向观察,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没有东西能阻止亚双义一真实现自己的目标,而成步堂龙之介也不敢将自己置身于这个人和他的梦想之间,所以很遗憾,他无能为力。

“你可以在我那过夜。” 龙之介提议道。“你可以在离开前给我一个月难忘的时光。”

“你说的好像自己是个将死之人,成步堂。这只是暂时的。我们会再见面的。”

这里转个弯,那里转个弯,然后大多数学生们居住的楼房就出现在了在他们的视野里。可以肯定的是,这条路会让他们难以忘怀。

“如果我们此去就是永别了呢?”

“我们会再见面的。我发誓。” 他说着,在楼梯口停了下来。说真的,他到底想骗谁?龙之介已经认命了,十年后他会在报纸上再次看到亚双义的名字,那么这些安慰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里一个趔趄,这里迈错了一步,亚双义暂停了他们缓慢的事故。

再次移动,再次调整,将一只安抚的手按在龙之介的背上。“谁想到把你的房间安排在四楼的?抱住我,不然你会摔倒的。”

“你要抱我上去吗?”

“我是这样打算的。现在,手臂挂上来,就像这样。”

亚双义数到三,把龙之介抱起来,好像捧着一个奖品而不是负担。龙之介本能地抱得更紧,当他们没有失去平衡时叹了口气。

“如果我们一起倒下去怎么办?” 他问道,把头靠在亚双义的肩膀上,试图把这坚毅的线条拓进记忆。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就算我们摔倒了,那也是我的错,所以你可以摔在我身上。”

“如果有人看到我们,你会怎么说?”

“嗯,我就说你喝多了爬不了楼梯,就是,实话实说。”

半是玩闹地打了一下亚双义的肩膀,紧接着又强烈地想亲吻它,让它微微的疼痛感变得幽暗。“你是想引起谣言吗?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酒鬼。”

“那我就撒谎,说我喝醉了,在酒吧遇到了你,然后决定把你带到我的宿舍,因为我错把你当成了女人。”

抚平疼痛的冲动消失了。“你的视力多差才会把我误认为女人?”

一声轻笑。 “酒鬼的视力,毫无疑问。”

又往上走了几步。龙之介闭上了眼睛,因为眩晕感开始让他受不了。成为一个麻烦,真是令人头晕目眩。“嘿,既要说话,又要背我,不辛苦吗?”

“……不觉得。你只有几颗葡萄那么重。”

“请放我下来。”

龙之介几乎听到了亚双义的笑声,因为他乐在其中,逗弄龙之介直到他提出异议。也许这已经融入了他的骨髓。“再等一下。你还想吐吗?”

“不,我很好。”

他也许应该多喝一点,一次喝够几个月的。也许他应该在亚双义把他抱起来的那一刻就打瞌睡,这样他就不会在长长的队列中再加上一份需要怀念的记忆。也许他应该推开他,应该像失眠者的幻觉一样消失在十一月的夜色中。

到底,他还是无法拒绝亚双义。

挫败的龙之介希望这条路能变得比往常更长,希望这一刻能持续更久。他自己在物质世界来回摇摆,就像一根摇曳的草茎,而亚双义被黑暗包裹着,他的胸膛里充满了舒缓的气息,如此之近,龙之介可以感觉到他如亲吻一般的呼气。

“成步堂,我需要你的钥匙。”

见鬼。

他盲目地翻着自己的口袋,小心翼翼,生怕干扰了亚双义的姿势,小心翼翼,生怕把他们俩都绊倒了。“往门口更靠近点。我来开。”

然后,他突然害怕起来,因为他只有一只手抓住亚双义了,他加了一句,"别松手。”

“当然。”

他的手摇摆不定。他第一次没有碰到钥匙孔。他又试了一次,又一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他成功了,门开了。

亚双义颤抖了。他的手,他的胸膛,他的肩膀都因他没有溢出的笑声而颤抖,龙之介想把那个本应爆发出的声音紧紧地抱在怀里,贴近心脏。“干得好,搭档。”

“这是团队合作的结果。”

亚双义抱着他走进宿舍,用背推上身后的门,走过石质的地面,把龙之介放在榻榻米上,双手在他背上停留的时间比需要的更久。

龙之介把脸靠在墙上。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席卷全身。他空腹喝了三杯酒,又被人抱了四层楼,但他并不认为是前者或后者让自己出了一身汗。

龙之介想,他不会有事的。人是会适应环境的。亚双义会在英国变得羽翼丰满,一天比一天灿烂,至于龙之介...... 他会活下去,应该吧。虽然在一个更冷更安静的世界,但他会活下去。

“——堂。成步堂你还清醒吗?”

龙之介猛地睁开眼睛。亚双义的身影看起来和今晚他一直以来的那样稳定,跪在他的面前,在龙之介的视线里并不模糊。他的手自行伸了出去,丝毫不听主人的话,一只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抓住了他的手。“一真。”

“怎么了?”

他内心的悲痛与日俱增,每分每秒都有可能从嘴唇里涌出来,所以他只说了朋友的名字,房间里唯一直白而真实的东西。“一真——”

如果亚双义拿锤子敲龙之介的脑袋,他会发现——

他抓住亚双义的后脑勺,把他拉倒在地,让自己撞在地板上,把他们的嘴紧紧地贴在一起,仿佛这样做就能让他的思想保持安静,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沉默。这是绝望,这是愚蠢,这是温暖,他追逐着那份温暖,就像月亮追逐太阳。

亚双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两只手掌在身体两侧摸索着。从下到上,从上到下。他顺着龙之介无言的要求,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惯着龙之介。他贴得更近了,近得不可能再近了,但还是有距离。一根头发的距离,一片海洋的距离,龙之介想要的远不止这些。比脉搏、心跳更近,比肉与骨更近。

他们怎么能融为一体呢?龙之介又拽了拽那件被包裹着的热量灼烧的发烫的黑色制服,它在他泛白的指关节下变得皱巴巴的,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别再这么远了,快把我们焊接在一起吧!

“成——” 亚双义尝试着移开了一点距离,而龙之介又拉着他脑后的头发重新靠近,拒绝哪怕片刻的分离。也许他是不成熟,用一个吻让别人闭嘴肯定是不成熟的,但他甚至不想听到一个名字。不要一个名字,不要一个梦想,也不要一个被起哄继续的结结巴巴的演讲!

只有这种紧迫感,试图在他的脑海中燃起火花,炮仗像枪声一样响起,将任何悲伤彻底掩埋,不让任何人看到。

亚双义又急忙拉开了手,他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为什么会吓一跳呢?龙之介被一股炽热熨烫得倒在地上,被吓一跳的不该是他吗?

眼看无法松手,亚双义双手平摊在龙之介的胸前,将他按倒在地,喘着粗气。“成步堂,你......” 他说,担心印刻在脸上。“你没事吧?”

龙之介的眉头皱了起来。当按住他的手松开时,他坐了起来。“我怎么会不好呢?”

“成步堂,你哭了。”

宿舍很小。龙之介认为它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一个他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在这里,他可以随意地向仅有的另一个人宣布那些私密的话语,那些如果他不快点说出来就会让他窒息的话语。

在这个小世界里,他不想在他面前出丑。

“我没有受伤。我......” 伤心。害怕。惶恐会失去你,以至于话卡住喉咙。“我很好。我会没事的。”

不幸的是,亚双义一直都很能读懂他。

“是吗?” 亚双义问道,他并不相信他的拙劣表演。

“真的。” 龙之介想让他安心。“我会... 我会想你的。我很多年都不会忘记你。”

亚双义叹了口气。“我们会再见面的,绝不会要几年这么久...... 你很坚强,即使你自己不知道。你会没事的。”

一个坚强的人,一个会没事的人,听起来像龙之介吗?

“我们可能不会了。”

“为什么这么悲观,成步堂?如果你不能相信别的任何东西,相信我吧。”

“……我不能。你会淡忘的,亚双义。我们都会淡忘的。”

“我不能替你说话,成步堂,但我知道我的感觉永远不会变的。”

过去几天的压力从盒子里爬出来,像糖浆一样粘在他的嘴上。他的喉咙堵住了,眼睛后面也疼了起来。“你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吗?” 别说了。 “你将远隔重洋,一真。” 别说了。 “如果我病了,我给你发电报,等你回到这个国家,我已经成了虫子的食物!”

“成步堂——”

“或者如果你在海上失踪了,我也不会知道你已经死了,直到它上了头版头条!”

“我不会——”

“或者——好吧,让我们假设最好的情况,假设我们都没有遭遇不测。你会在英国安定下来,我留在这里,你将认识新朋友,我还是留在这里。谁能保证我们俩都会遵守你的诺言呢?最终,日复一日,即使你不想……”

而此时,亚双义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尽管龙之介告诉自己不要这样,但他还是又一次把自己的心剖开给亚双义看了。

想办法挽救一下。归咎于酒精。把自己扔出窗外。“一真。你是我的骄傲。我为你感到高兴。但这并不是我唯一的感觉。”

亚双义的手,与他的手交缠在一起。亚双义的呼吸与他的呼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锐利的目光变得柔和而脆弱。在告诉他继续说,在打开成步堂好好看一看他的内里。

“我会想你的。我们就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会一天天变得陌生。你会遇到新的人,经历新的事,你可能会遇到一个更特别的人。”

亚双义近乎孩子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我永远不会。”

“我们会离得很远,我不会怪你。毕竟,我是你的朋友,不是吗?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如果是为了你,我愿意咽下这——这份悲伤。但我没有那么果敢,可能会流连很长一段时间。我不介意,真的,所以请……”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亚双义的律师臂章绕在手臂上的地方。也许又是一个无声的请求。再允许我任性一次,又有何妨?

亚双义一时没有说话。龙之介想把玩一下自己护手的边缘,让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下,但他觉得自己被亚双义坐在那里的样子钉在了原地,对方表情半愠半怒,正在考虑下一句该说什么。

“你说你不介意,但我不能接受你这些关于遗忘的长篇大论。” 他最后说道。

“你不能?”

“在我看来,”亚双义开口,这又带来了一阵恶心感,“你认为我对你的感情比不上你对我的。”

“那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对我说,’你会淡忘的。’你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都会淡忘的’。好像是你的事后感想,是你在真情实感的最后加上的一句话,让它们听上去更顺耳。我能猜到你说这话时在想什么。”

他被困住了,就像一个可怜的辩论学生被亚双义一真滔滔不绝的辩词困住了。就像一朵被人力车车轮压住的花。“……那你告诉我,我在想什么?”

“你想的是'我确信亚双义会抛下我,即使我保留着这些记忆像一道敞开的伤口,所以我最好假装我也欢迎即将到来的分离'。所以,这是第一击。”

“太荒谬了,一真。我从没这么想过。”

亚双义露出了危险的神情,双手交叉在胸前怒目而视。“也许不完全是这样,但还是有关系的。其次,我们从你家门口进去后,你对我说:’我会想你的。我会很多年忘不掉你’而现在你却告诉我,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在英国招蜂惹蝶你也不介意?”

外面的世界还在继续。它继续冷漠地走着,因为亚双义在退开时带走了所有的热量。“我从没说过那样的话!我只说我会想你的。”

亚双义伸出两根手指。“第二击。你说过我可能会遇到一个特别的人,我们都知道你说的并不是友谊的意思。此外,这还不是全部。你有没有告诉过自己,我也会想你?”

“我为什么会——?”

“你是如此的简单易懂,你的表情几乎是在大喊:’他离开时我会想他,但他不应该为我做同样的事,因为我对他来说没有他之于我那么重要。’

“这算什么,审问吗?你要因为我想让你好受点叫我道歉吗?我说我会想你是因为我真的会,我从来没有别的意思……听着,如果你不想让我担心,我就不会再担心了,所以忘了这事吧,求你了。”

“‘你担心得太多了',这不是我说的。最后,你说——怎么说的来着?'谁能保证我们俩都能遵守你的诺言呢?最终,日复一日,即使你不想....'”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龙之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所以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这里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那可能是你唯一的一句心里话。你说出了我的猜测。我想,如果我说错的话,请原谅,你的本意应该是以'你会彻底忘了我,而我将继续留在这里'类似的话作为结尾。

龙之介没有说话。当他审视自己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此,他保持沉默,观察着亚双义严厉的外表逐渐崩塌,他身上所有的棱角都消失了。

龙之介观察着,当黑衣包裹的双臂环抱住他,当亚双义环抱着他,把头贴在成步堂的肩膀上。

他什么也没说,伸出双手环绕着亚双义的后背,做着同样的动作。呼吸了一次,两次。威逼着的悲伤回到了它的安息之地。潜伏的世界沉寂了。

他眼后持续的疼痛蜷缩了起来。

亚双义在黑暗中移动,亲吻龙之介的头发,用手指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搂得更紧。一个吻落在他的太阳穴,又一个吻落在他的头顶。“你永远不会被遗忘。” 他喃喃地说,与其说是听到他的话,不如说是感觉到了。

他这样坚持,感觉有点孩子气,好像满身杂草的孩子举着小指头,眼神炽热。“在你之前,什么都没有,什么别的意义都没有。”

“你会没事的。” 龙之介说,在那双收得更紧的手臂中感到喜悦。“你不需要我。”

“不,不是这样的。” 亚双义说着,开始亲吻龙之介的脸颊,他的耳朵,他的下巴 “你......让我的一切都慢了下来。第一次,世界不再像旋风一样飞逝。”

龙之介把头偏向一边,嘴唇从他的下巴擦到喉咙,看着红色的头巾在自身的风中飘动,即使是现在这样。“听起来你在我身边很无聊。”

亚双义摇了摇头。“你抚慰了我。你让我感到宁静,仿佛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亲吻龙之介衣领上的金属徽章,亲吻衣领之上的皮肤, “只要有你相伴,我就能征服世界。”

龙之介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诡谲的笑容。“你以前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

“我可能说过。毕竟,这是事实。你一直都错了,搭档,是我需要你。”

龙之介试图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当他把双臂盘在亚双义的肩膀上,环绕着他的喉咙时,被抱着上楼时还未散去温暖支配着他的行动。“这真是很高的评价,一真。但你也错了。比起你需要我,我更需要你。”

“没得商量。”

龙之介向后退了一点,退得尽可能的少,他看着亚双义的脸。“不是你的论点就不容讨论吗?我不是律师,但这听起来不合法。”

“我们俩中我是律师。我说没有争论的余地。”

“理论问题。再说,你还没毕业呢。”

“别再跟我争了,成步堂,我是认真的。我需要你。”

“那我们同样需要对方?”

“这样可以。”

龙之介用手梳理亚双义的头发,闲闲地玩弄着红色布料的结。“......我会活下去的,你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也许我会学学编织什么的。”

亚双义近乎一气呵成地把两人的手指交错在一起,比起他第一次这样做时有了进步。“我知道,我相信你。我向你保证,我们会想办法度过分别的,我们一起。”

他要走了。龙之介会留下。尽管他悲伤又担心,但他不会要求他留下。因为这才是好朋友、好家人、好恋人该做的事。“能行吗?我们,相隔重洋?”

“分开了,但依然在一起。”

在黑暗的房间里,时间已经过了理智能运转的点,龙之介吸了口气,呼了口气,决定冒险一试。

“......好吧。” 他说,品尝着这句话的滋味,再次靠得更近,直到他不必直视亚双义的眼睛,直到他感觉自己完全被拥抱包裹住了。“好吧。那就依然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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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龙之介在桌子上翻阅着诗集,头痛欲裂。亚双义一真自作主张地闯进了他的宿舍,他俯在龙之介的肩膀上,表情坚定,侵占了龙之介每一厘米的私人空间。

“搭档。” 亚双义说,似乎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寒暄,一心想直奔主题。

龙之介在书页上划了一个字。“什么事?”

“如果我赢得了交换项目的名额,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英国。我会把你放在后备箱里,偷偷通过边境检查。”

龙之介一开始什么也没说。他有一半的心思在检查自己的舌头是不是掉到喉咙里去了,但最终,当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时,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这个严肃的男人,好不容易才难以置信地说出:“你撞到头了吗?”

Notes:

后记

如果你读到这里,恭喜你!这是我写过的最长的小说,无论是已发布的还是未发布的(我知道,令人印象深刻),我越是修改它,就越觉得不适合发布。我想目前短篇才是我的归宿。

你看,我在重看游戏时,看到了 “那你可以养麻雀 ”这句台词,简直要疯了。所以就有了现在这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