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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我的秘密不是最惊天动地的,也不是最龌龊肮脏的。它不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人无时无刻都胆战心惊,而更像是一颗智齿,平时不痛不痒,只爆发于我每一个肖想着队长而射出来的瞬间。
我不知道这颗智齿是我本身就有的,还是后天被植入的,这可能会永远地成为一个未解之谜。我并不期望你能与我感同身受,但如果你能经历我所经历的,或许就能明白“被植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是同一项目的两位国家队主力,他比我年长九岁,刚到队里的时候,经验和成绩都胜我一筹,于是自然而然地成为我观察和学习的对象。这其中的原因,一大半是来自我想成为这样的人,另一小部分则来源于教练组的安排。但我忘记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开始慢慢地变质。我的记忆里不再只有他打球的动作,而是突然多了很多与之无关的东西。但我不以为然,记忆力好一些并不是什么坏处,直到某次训练,我用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并不是在看他教科书般的正反手转换,而是他白皙的手腕——比正常男性的要细,看上去似乎能被轻易握住。
如果你和我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锲而不舍地观察一个人十余年,你会爱上他吗?不用勉强回答,我知道这个答案无法被验证,因为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和他,时间也不可能倒流。
或许我曾经有机会拔出这颗智齿。19年8月,他赴美进行手术,我们整个夏天都无法见面。临走之前,我陪他去剪了头发。在他说出他的邀请时,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陪你剪头发?”
“帮我做个记录昂,胖儿”。
他黏黏糊糊地说着,举起手机递给我。
在镜头下,他笑着和理发师调侃,而我笑着看着镜头里的他。聊着聊着,他突然转过身,却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着我的眼睛。
“从今往后,我们重头开始”。
我们。
重头开始。
为什么是我们?
理发师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让椅子上的顾客坐正,然后把围布系好。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配合地低下了头。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我看到他工作室发出的视频,他确实说的是“我们”。我第一次有了“或许他早就知道这一切”的想法。我自认为伪装地天衣无缝,但我也应该想到他是那么的敏锐。
也是,不敏锐的话,是成为不了好球员的,而他正是我们当中最顶尖的那个。
我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那里,举着手机记录着这一切,随后与他分别。他问我下午来不来送他,我说龙哥这肯定来啊,我们大家都来。
他笑着说,说那我可太荣幸了。
尽管担心可能会被路人认出,在送他离开前,我还是去买了一束花。向日葵和雏菊开得很漂亮,我想他一定会喜欢。
在一堆人杂哄哄的祝福声里,我把花递给他。
“大家给你买的”,我支吾着说。“希望龙哥一切顺利”。我感受到身旁队友一瞬间惊讶的眼神,以及他温柔的笑。
“我很喜欢。”他说。
直到十五个小时后,我收到了他发来的一张照片。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到了住所,木质桌子上摆着一个圆口花瓶,里面是依然盛开的向日葵和雏菊。
“谢谢你☺️☺️☺️”。他说。
谢谢“你”,不是“你们”。
他还是什么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