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伊势到津市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日冲壮磨也没怎么回去过。反而远在关东的东京,因为工作或者其他理由,一个月会去两三趟,和根室知广一个月见一次也不算什么。
根室知广早就把公寓的密码告诉了他,但日冲壮磨不喜欢家里没人的时候。一个人踏入晦暗的单身公寓总会有鸠占鹊巢的感性认识,他一直没有习惯,也不是很喜欢空落落的房间,所以常常待在附近的酒咖等根室知广回家,如同盼望丈夫回家的妻子。只不过他十指从未沾过阳春水,也不再带上女房役的手套。
“好喝吗?”进店的根室知广身上裹着一股寒意,手亲昵地搭在日冲壮磨的肩上,环着微醺的男人顺势坐在他身旁。独脚的高凳四周空荡,他刚进门就看到日冲壮磨晃晃悠悠地靠在吧台上,薄薄一片草绿色的人,和学校水池里无依的浮萍没什么两样。
“还行,老板新调的。你不会喜欢的,对你来说太甜了。”醉态的日冲壮磨举起杯子抿了一口皮斯克酸,没有把酒杯递去,却被根室知广截走了。
“的确不是很喜欢。”在役的投手淡淡地评价。
根室知广不嗜甜。所以日冲壮磨给他点了一杯金汤力。庸常的,简单的,好入口,永远不会出错。只不过酒量浅薄的人不喜欢喝烈酒,根室知广今天找到了正当理由,他说明天有训练今晚要少喝一点,所以走之前日冲壮磨抢着把剩下半杯也喝完了。一直都是这样,日冲壮磨知道的,根室知广拿他没有办法。日冲壮磨也知道根室知广不喜欢洋酒,但是他常来,根室知广渐渐可以陪着他喝上一杯。据说酒量和大脑对眩晕的接受程度有关,根室知广说不定早有天赋,毕竟搞体育的都有很强的适应能力。日冲壮磨猜自己应该也算有天分,所以这些年不论发生什么都没心没肺地笑着过来了。
“谢谢。”根室知广接过酒保递来的杯子,杯壁的水珠浸润手指的茧。
日冲壮磨摸出烟的手愣在半空,混沌的脑子一时通了路,又把捏皱的烟盒塞进包里。日冲壮磨从不在根室知广面前抽烟,根室知广和他说没事,他摇摇头。运动员的黄金时期从整个人生的维度算来就那么一小段,他不想再推波助澜做些什么断送别人前途的事。哪怕只是一小口的二手烟。哪怕只是一个不算承诺的回应。
日冲壮磨不想今生结束后去往拔舌地狱。
“没事的,壮磨出去抽吧。我等你。”
根室知广总是这样,说着好听的话,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表情也似水般温柔。和犬冢翔一点也不像。就是因为没有任何的相似,他才会和根室知广做爱,日冲壮磨告诉自己。
根室知广的口活是日冲壮磨教出来的。男人虔诚地跪在实木地板上,埋在日冲壮磨的腿间把半软的性器含进嘴里,细细舔弄着。泥醉的男人反应不比平常,也足够敏感,吞咽声和情动的喘息困在卧室里,回旋不散。
日冲壮磨有过一时的清醒,只不过街道冷风和室内的暖气反复挑动神经,把最后那点飘渺的意识也搅散了。日冲壮磨依稀记得根室知广在街上问他今天做吗?如果他视线落在一旁的玻璃橱窗上,他会瞧见自己傻乎乎的露齿笑,点头说好。
本就是来找操的。被操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喝酒也是。日冲壮磨今天什么都不愿去想。但是他忘了烂醉的人大多不能勃起。事情的发展总是跳出日冲壮磨的计划之外。
“……算了…吧,”日冲壮磨摸了摸根室知广的头,好柔软,和他这个人一样,“上来。”
日冲壮磨挣扎着倒在床上,想去够一够眼前的床头柜,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根室知广的床总是有一股薰衣草的洗涤香味,好像闭眼就能回到津市。他怀念津市的一切。人无法回到过去,如今他也不想回家。所以在这个模糊的时刻,任由自己倒下去,陷进去。
“要不算了吧。”根室知广坐在床边,伸出左手将他额前的发捋顺,轻声说。
“……不!”日冲壮磨猛地坐起来,像老旧的洗衣机,哐哐当当的,反应也迟钝,想把脑袋里的酒精杂质甩干净。歪歪扭扭地挪到床头,日冲壮磨拉开柜子把润滑剂和套子扔在床上。没能听见根室知广的叹息。
根室知广俯下身和他接吻,吻得太深也染上了酒醉。酒不是什么好东西,酒精会激发出人类暴戾的因子。世界上那么多施暴的男人,大多都是酒后犯事。喝了半杯酒的根室知广也变坏了,带着罕见的凶狠撕咬着浸满烈酒的微翘的唇。等到日冲壮磨察觉痛意,才闷哼着推开发狠的男人。厚厚的唇肉外翻,嘴角裂开了一小道缝隙,鲜红的血像蛇一样顺着唇线攀爬,悠悠转醒的日冲壮磨伸出舌尖将它们都卷走,表情有些迷茫。
根室知广不喜欢这样的日冲壮磨。日冲壮磨应该是敞亮的,充满生命力的,像夏日的甲子园那般永远热烈。惘然的神情和日冲壮磨一点也不相称。靠近了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所以根室知广低下头,继续和他的太阳接吻。唾液、酒息以及渗出的血都被舔走。
射进去的精液却被根室知广堵死了。日冲壮磨晕过去之后根室知广还在操他。醉酒的人体温比平时高,抱在怀里的身子也软得不像样,仿佛一只有特殊功能的性爱娃娃。摆弄失去意识的人比平时更加费力,只不过折腾缺乏锻炼的社畜这件事,根室知广还是绰绰有余。定期集训锻炼出的漂亮肌肉不是摆设,床上的日冲壮磨经常对他上下其手,说高中的时候可没有想过你会变得这么壮。
根室知广的动作比平时狠,落在那人脸上的眼神却很轻,捞起腿膝,把枕头塞在日冲壮磨腰下,蛮横地往深处操。日冲壮磨的全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小腹的软肉随着抽插来回晃动,根室知广很熟悉日冲壮磨的身体,故意反复碾过前列腺试探他的反应,睡梦中的人嘴里哼哼唧唧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因为撞击前后耸动着,后穴怎么也咬不紧。似乎是吵到了他睡觉,日冲壮磨挪着身子想要逃跑,根室知广抬手打上了不安分的屁股,力度没有控制住,啪嗒一声清脆,泛红的臀肉更艳了,肠肉缴紧了插进去的鸡巴,日冲壮磨叫出了声。含糊的字词混着嘶哑的低吟,根室知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肆意扇了一巴掌,这次他听清了。
日冲壮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Sho”
02
“Spanking……”
“你说什么?”
“Spanking!”
犬冢翔又在抽风,上床就上床,英文个位数的人放什么洋屁。虽然脑子里一堆问号,日冲壮磨却没有显露出来,装着什么都懂的狂气模样答应了犬冢翔的请求。他贫瘠的英文词汇量只能把这个含混的发音和“Strike”联系在一起。希望是个好球。
结果却连“Ball”也不是,如果日冲壮磨是裁判绝对会判界外。犬冢翔扶着胀大的狗屌退出来,夹在日冲壮磨的股缝一深一浅地摩擦,沉甸甸的性器拍打上挺翘的臀尖,后入的姿势让人看不见身后在发生什么。性器摔上臀肉发出情色意味的声响,刚才还扣着球的手指插进穴口压在敏感处,捕手健硕的大腿紧绷。后穴内外的逗弄太过刺激,趴在床上的人咬着牙忍住了闷哼。
日冲壮磨不明白犬冢翔想要做什么,但他没有制止。他太习惯顺着犬冢翔了,日冲诚碰见过几次他俩的加训,说没见过弟弟这么照顾投手的样子,日冲壮磨回答哪有,后来发现下了赛场的他的确太惯着犬冢翔了。投手说什么他都会接受,差别只是时间长短。
犬冢翔做爱的悟性堪比打球,王牌投手又一次身体力行证明越山ACE的四肢(包括鸡巴)比脑子好用。什么事都反应慢一拍的人在床上聪明不少,又或许是犬冢翔做什么日冲壮磨都能够接受。高野投手向床尾挪了几步,日冲壮磨还没来得及问会发生什么,宽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打上了他的屁股,勃起的肉棒吓得半软。
“你在干嘛!”日冲壮磨翻过身,犬冢翔张着腿跪在他小腿旁,一脸傻样,举着手愣在那,看看自己投球的手又看看趴在床上的捕手,下身的狗屌水淋淋地泛着光。
犬冢翔喉结上下滑动,心如擂鼓堪比扔出球速135的直球,声音沙哑。
“壮磨同意了的,Spanking。”
今天之后日冲壮磨才知道了这个洋屁还真和屁股有关。操他妈的犬冢翔,一个人在家看什么黄色网站,天天精虫上脑想上床想疯了吗?操穴不够搞些什么歪门邪道。网上冲浪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日冲壮磨骂也骂累了,还是被按在身下操,犬冢翔也还是打了,只不过不像那一巴掌的羞辱意味那么强。日冲壮磨清楚犬冢翔没有多余的意思,但是打上去的瞬间会勾起记忆角落的蒙尘。他出声阻止了,犬冢翔不再下重手,只是会在操得很深的时候轻拍一掌,力度甚至比不过下身的撞击,触感依旧清晰,一点也不疼。
犬冢翔很温柔,也很听话,像小时候家里养过的秋田,黢黑的眼,直视人的时候总觉得他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做爱的时候也像狗,发情的公狗,与根室知广的细致完全不能比。可能是毛头小子对性爱充满新奇,干什么都过于急躁。事前的润滑从来都是草草了事,插进去只顾一个人爽,自慰的手法简单粗暴,在床上太喜欢咬人也是个坏毛病。高中生日冲壮磨没太多想法,单纯认为疼痛是必经的,反正会被钻石鸡巴操爽。痛感混同着被操的爽模糊了快感来源的边线,年轻肉体的碰撞如同肉食动物为了生存的争斗,伤口会成为胜利的殊荣。日冲壮磨掐着犬冢翔紧绷的后背,把承受的痛苦分毫不剩地还给犬冢翔。
“你是不是抓得太狠了?”犬冢翔裸着身子跨进了浴缸,背对着日冲壮磨,肩胛骨处凌杂的划痕很是扎眼。
“你操人的时候怎么不轻点。”日冲壮磨抬手拍上水面,扬起的水花把犬冢翔扇了回去。日冲壮磨又想起了那个巴掌。
“对不起嘛。”犬冢翔嘀咕着凑上去和日冲壮磨黏黏糊糊地接吻。
梦在这里断了的。
日冲壮磨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根室知广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吻,揉了揉他的发,说我出门了。
回忆里的犬冢翔会怎么做?日冲壮磨不太记得了。但是很清楚还在读高中的男孩不常和他进行接吻这种黏黏糊糊的恋人行为,应该还是会自顾自地絮叨。
所以现实是怎样的?
男孩嘀咕着对不起,划着水退到了浴缸的另一头。两个人的腿在水下缠在一起。犬冢翔往热汤里倒进一袋入浴剂,日冲壮磨搅弄着水面。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片混沌的海。
03
日冲壮磨醒来后全身都很痛。喝多少次酒也没能习惯宿醉的副作用。脑子昏昏沉沉的,下半身发软,撑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回去,身上却很清爽。暖烘烘的棉被好像还留着根室知广的温存,日冲壮磨把自己裹成一团侧躺在床上,点开手机消息。
半年之后日冲壮磨和犬冢翔之间隔了一片海。
毕业之后的犬冢翔还是飞去了太平洋的另一头,去美国留学。日冲壮磨知道犬冢翔不想去,但是周围的人都在劝他,根室知广也劝过,这件事是日冲壮磨后来知道的。
甲子园之后,日冲壮磨和犬冢翔躺在床上的时候谈过毕业去向的事,日冲壮磨说了违心话,他让犬冢翔离开三重出去看看。日冲壮磨的想法很简单,考不起大学就花钱选一条更简单的路,反正地绅豪门也不缺钱,犬冢少爷找工作上班吃苦不如继续读书。犬冢翔的棒球天赋不该埋没在小小的津市,山高的ACE也该抓住不多有的机会去和世界比一比。虽然日冲壮磨不想犬冢翔离开。
后来他们都走了。犬冢翔坐上国际航班去往海的另一端打棒球。根室知广乘着新干线到东京的大学打棒球。日冲壮磨把手套封进纸箱,先去了大阪,然后回了伊势。他们的人生始于三重,又共享着甲子园这样炽灼的回忆,所以距离也无法斩断人与人之间的因缘。日冲壮磨和根室知广在大阪碰面的时候笑着说世界真得好小,根室知广也笑着说是。
日冲壮磨和根室知广第一次上床是在根室知广读大学的那会儿,在此之前他们只在OB会上见过一次。根室知广跟着球队打比赛到了大阪,办理入住的时候和日冲壮磨在酒店大厅碰见了,同一间房的队友瞒着教练偷偷出去和女朋友见面,根室知广把日冲壮磨哄去叙旧,还在酒店睡了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结果第二天根室知广扑垒的时候把左手拉伤了。
现在回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爱的场景,日冲壮磨都不太清楚打着石膏的人是怎么把他操上干性高潮的。和犬冢翔做爱的记忆大多和疼痛相关,所以根室知广把他压在酒店洗手台上干得双腿发软的时候,日冲壮磨才反应过来犬冢翔操人的技术有多差。
根室知广离开大阪时胸前还挂着石膏,天不亮就要出发的人在日冲壮磨脸颊留下一吻,说下次再见。根室知广第一次离开是这样,往后的每一次都是这样。
刚开始的时候,日冲壮磨从来不会告诉根室知广自己到哪儿了,就算去了东京也是。但是根室知广每个月都会来一趟大阪,有时候日冲壮磨在,有时候不在,根室知广都没有多说什么,只会把自己在大阪看过的景、吃过的美食发给日冲壮磨。他们一开始是在酒店,然后是日冲壮磨租的房子。两个人站在门口接吻都觉得拥挤的1K公寓,根室知广却说喜欢。
上大学后的根室知广肩膀变得好厚,让日冲壮磨想起了犬冢翔。犬冢翔也喜欢把他压在逼仄的空间抵着他的头,有时候是犬冢球场的休息室,有时候是实验楼顶层的卫生间。只不过不是接吻,是做爱。日冲壮磨还记得高二周四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基础,他们偶尔会去学校角落的实验楼上课,班上有人嫌实验室太远抢不到食堂的定食,所以上课的人总是很少,老师也拿他们没办法。好学生常常被老师叫去整理器材,他们便不用花心思单独支开根室知广。犬冢翔牵着日冲壮磨进到无人处,把厕所的门锁上。
老旧的门板承受不住少年人的鲁莽。日冲壮磨单脚踮地,光着屁股挂在犬冢翔身上。犬冢翔一手撑着墙一手搂着他的腰,是比在床上更加亲密的动作。所以就算嘴里骂着犬冢翔选的什么破地方,日冲壮磨心里还是欢喜的,就算脚抽筋了也抱着不撒手。如果是和根室知广做爱,根室知广会让他落在地上。根室知广会弯下腰和日冲壮磨接吻,然后顺着脖子吻到胸前,最后含住勃起的性器。第一次跪下的时候日冲壮磨还好奇大学生在东京玩这么花,还没能想更多鸡巴就被牙齿磕着了,疼得日冲壮磨直吸气,把下面的人捞了起来。
后来日冲壮磨心软了,就像他最后还是把人带回了公寓。每个月往返于东京和大阪的新干线费用对于根室知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日冲壮磨站在繁忙的东京站,给根室知广发了条消息。
04
根室知广回家的时候,日冲壮磨抱着毯子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客厅里只开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电视上放着英文旁白的纪录片,俯拍景象闪过的白光照着日冲壮磨,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身子斜歪在靠垫上,脑后翘起一簇发。日冲壮磨的头发长了好多,不再是高中时候的和尚头,脸颊也窝瘪下去,睫毛盖着半圈青。
根室知广没有把日冲壮磨叫醒,轻轻地把薄毯拿开,打过石膏的手臂穿过膝下,把人抱了起来。好像更轻了。日冲壮磨缩在他的怀里睁开了迷糊的眼,呢喃一句回来了吗,喝了酒吗。根室知广回答没喝多少,困了就睡了吧。日冲壮磨又睡了过去。
睁眼还是黑暗。根室知广平稳的呼吸就在耳边,男人把他圈在怀里,睡得很沉。日冲壮磨缓缓挪下床,轻声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水。手机屏幕的数字显示此刻还不到凌晨2点,睡意却一点也不剩了。日冲壮磨在网上找到没有看完的纪录片,带着耳机陷进沙发。
算不上爱看纪录片,只是工作之后发现看视频比看书有意思多了。为了忽悠游客必须要装成博学多识的样子,日冲壮磨学会找到适合的方法强迫自己学习,偶尔说出一些内容甚至会让榆伸次郎感到惊讶。可是棒球笨蛋根本不是学习体质,裹着毯子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互不相识的英文单词在脑子里合唱摇篮曲,日冲壮磨坚持看完了一集,本以为会熬到天亮结果转头就睡着了。
在根室知广家留宿是经常的事,但是日冲壮磨一直都没习惯和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根室知广还没毕业的时候,日冲壮磨就会去他宿舍凑合一晚,通常是为了节约酒店房费的开支,不是为了上床。宿舍的墙比纸薄,根室知广的脸皮更薄。但是他们会接吻,偶尔口交。接吻是根室知广主动的,口交是日冲壮磨提的。根室知广的口活就是这个时候学会的。
日冲壮磨埋在男人的胯下,告诉他的学生,嘴唇要向里包住牙齿,舌头要够灵活,教他从马眼吃到卵蛋,深喉太难受所以没有多讲。但是根室知广自己学会了。高度近视的瞳孔没有焦点,性器在嘴里操太深,激得眼眶泛红。根室知广退远了,含着龟头望向模糊的他。日冲壮磨有些恍惚,当初的自己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神情。只不过犬冢翔没有和他对视,他也不知道根室知广无神的双眼有没有将他无处安放的眷念看清。
“壮磨。”
“壮磨醒醒,”根室知广推了推蜷在沙发上的人,“起来吃早饭了。”
日冲壮磨眯着眼转过头的时候,耳机线缠在耳朵上,压红的脸颊印上一道深痕,昏头昏脑地坐起来,“几点了?”
“快十点了。”根室知广拿着毛巾擦着软发,黑框眼镜挂着几滴水珠。
“你今天不去球队吗?”日冲壮磨翻找到手机,点开了新收到的消息。
“不去了。下午回学校一趟,老师说找我有事,还有一些资料要拿。”根室知广把吐司装进盘子里,“壮磨要咖啡还是牛奶?”
“咖啡吧。”日冲壮磨走进厨房,随意抽出两幅餐具,端着盘子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浴室。
日冲壮磨在或不在的日子根室知广都会出门晨练,区别只是在不在家吃早饭,要不要调整今日的行程。食宿不定的日冲壮磨有时候会接受邀请,把自己的时间匀给根室知广。
“壮磨下午有事吗?要和我一起出门去学校转一转吗?”
上课时间的校园见不着人影,掉光枯叶的树枝更添萧条。日冲壮磨裹紧外套站在教学楼前跺了跺脚,嘴里衔着盒装饮料,靠着大理石柱发呆。根室知广上楼找老师去了,烟瘾来得突然,日冲壮磨绕了一圈只找见了自动贩卖机,随便买了一盒饮料,把吸管塞进嘴里咬成薄薄一片。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所大学,之前给根室知广送过一次学生卡,根室知广毕业的时候他也来过。送东西那次的校园和今天一样清冷,只不过是春天,樱花花瓣恰好落在他的掌心,所以他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碰上了做调查问卷的学生,还是学生模样的日冲壮磨被缠住了,推脱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成功。日冲壮磨在一列奇怪的问题里选了一堆不知所云的答案,填到“请问您来自哪一个学院”一栏时停住了,顺着目录向下拉,最后填了体育教学学院。
“壮磨想去看看球场吗?老师说今天有校外的业余球队打比赛。”根室知广从包里掏出一条围巾递给日冲壮磨,没有理会他的摇头拒绝,拿着围巾绕了几圈把人团成一团。
“干嘛!”蒙着脸的日冲壮磨抬腿踹了个空,拉下围巾,钻出脑袋,上下一摩擦,静电在耳边劈里啪啦地响。
根室知广回头望着站在路中间的日冲壮磨,不合身的黑色防风外套上面缠着灰色的羊毛围巾,小小的脑袋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溜圆的眼睛,头发炸成蒲公英形状。根室知广弯着腰拉起背包的拉链,笑出了眼泪。
“你还笑!”
日冲壮磨顺了顺乱飞的头发,像是回到了越山高中的绿荫道,追着他的投手往球场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