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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原老师——”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指着一旁手足无措的男孩控诉,“他欺负我!”
菅原孝支忙不迭地给小姑娘擦眼泪,把另一位当事人招呼到面前,“怎么回事,小彻?”
小男孩眼眶微红,明显并非故意的愧疚。菅原老师混迹孩子堆多年,处理争端的方式手到擒来,看两人都没受到实质性伤害,便三两下解决完磕来碰去的误会,小朋友们又牵着对方到一旁的滑滑梯排队去了。
“彻ちゃん……有意思。”及川彻把街心公园的小闹剧尽收眼底,咂摸了一下从未听过的称呼,心想菅原真是非常敬业,休假日也能舍命陪君子。可惜菅原老师不知道自己低头说话的时候侧颈流线分明,阳光下泛着透白色泽,直看得人手痒,十分想把那块皮肉薅成鲜艳的红。
菅原家就在正后方,他掏出钥匙的时候自觉身后一凉,好像本该照到他身上的夕阳被巨物吞噬尽消。高大身影打在门前,他看着覆压在自己影子上方那顶特征明显的发型,察觉来者不善,深吸一口气转身。
“及川选手,请问跟踪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及川彻顿感失策,早知道应该在他打开家门之后再溜缝跟进去。
菅原转身,把钥匙收回包里,后头赘着一个套着连帽衫双手揣在兜里的大只流浪汉,帽绳垂落在胸前,随着动作摇晃。路灯一盏一盏跳跃亮起,喧闹的绿地恢复平静,菅原孝支被橡皮糖黏得无处可去,只好先解决晚饭。
常光顾的小食店位置狭窄,及川彻长腿和菅原孝支的打架,对面的人往后缩,及川再往前伸。他乐此不疲这样的幼稚游戏,永远享受这种牢牢掌控的感觉,菅原孝支抬头,“我教的孩子都没有及川先生这样不知羞耻。”
谬赞,及川彻摆手,心满意足吃完回日本第一顿饭。他注视着阔别多年的脸庞,这人垂着眼皮,扒拉碗里两根拉面正准备吃,嘴唇下意识嘟起来一小块,令人愤怒地还是那样可爱。
他断定菅原不敢就这么把他扔在街头……毕竟也只有当年分手时他才难得铁石心肠。果然重回那扇门前时菅原停下来看他,及川彻佯装不知,在斜坡下站着被菅原孝支盯紧脑袋上的发旋。灯光打下纠缠黑影,很久之后及川听见脑袋上方重重叹了口气,他大步上前,生怕菅原后悔似地钻进门,知道这算是过了第一关。
很简单的户型,十年如一日的清爽感。及川选手毫不见外地把随身行李扔在地板上,菅原孝支头也不回,“你自便吧。”
于是及川彻逡巡新领地,骄傲翘着尾巴,菅原孝支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一幕,居然不自觉笑起来。随即觉得不妙,绷着脸把新衣服扔给他,“刚买的,便宜你了。”
洗浴间流水声传来,菅原开始整理床铺,苦笑着他还是习惯事事为其考虑周全。横亘在他们之中的年月及川妄想强硬合并,可他却只想站在曾经的断崖边,从此这样安稳地过下去。
菅原孝支窝在新打的地铺,头发松软,及川侧卧着,垂在床边的手想拉他手腕。他们晚饭后几乎没有对话,唯留及川的行动无时无刻地展现着存在感,菅原不理解这自来熟…好吧曾经确实很熟的人到底哪来动手动脚的勇气,他把自己蜷得更紧,艰难抬头,“请自重,我夫人明天就回来了。”
及川彻挑眉,好啊,在这等着我呢。
黑暗中及川睁开眼,菅原呼吸很平稳,他虽然偶尔跳脱,但基本上是温吞的性子,跟及川颇有些一体两面的意思。结婚也并非耍性子的决定,他们分手数年,菅原孝支才决定走回“正常”的道路,本分地成立家庭。
只是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及川彻知道菅原一向不会将就,二人离散也大部分归因于此。他受够了分隔两地,及川当时年轻气盛,菅原孝支同样如此,都无力消化寂寥、挫败、迷茫等无数令人痛苦的课题。菅原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虚幻,说你就当我懦弱。
说他自负也好,但及川彻当时是真切地觉得,无论如何,牵着菅原孝支的线到头来一定是攥在自己手心。等他再成长,再扎根,再汲取多一些养分,他一定能支撑起这丝缕纠缠的感情。
谁知岩泉一忽然告诉他,菅原在国内结婚了。
当时的心情如何,他居然已经有些忘了。大概比在小黑屋里无知觉重复看录像带时严峻些吧。
及川俯下身,去摸那顶略长的灰发,还是那样温软可靠,好像被岁月浸润成玉模样。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开?
及川彻第二天被赶出家门时贴着菅原耳朵说晚上等我,屋主气得说不出话,明明给他下过狠药,居然无可奈何。晚餐他又跟在菅原后面,这次菅原老师学聪明了,找了家只有吧台的餐厅,想着这下不会被逼到角落。可及川散发着不可忽视热量的大腿就那样蹭过来,又把他顶得无路可去。
菅原咬着牙根吃完一顿饭,门帘处滴着雨,及川脱下外套盖在他头上。菅原孝支狠下心,状似无意抬手,银色素戒很快被雨丝打湿,“真的不方便招待,实在是……”
及川彻骤然抓来他的手腕握紧,用力撸下那扎眼戒指,长臂一挥,大力朝路边扔去!
现役运动员的臂力不是在开玩笑,戒指叮一声跌落,顺着雨水流淌痕迹消失不见。菅原孝支顾不得腕间指痕,气得眼睛通红,“你疯了?!”
别以为我还像当年一样好骗,菅原。及川彻收拾完碍事物件后拍拍手,把外套全然兜在菅原头上,搂紧怀里人带回了昨日的住处。
家里果然没有其他人,及川对情报来源还是颇为信任,心里却还盘算当小三也不是不行,比如在婚礼准备室里撕裂新郎官的裤缝插进去之类。菅原离婚并不久,痕迹在于他翻箱倒柜还能重新找出来只为防止及川再次到访的结婚照,还有那枚早就掉进市政管道不知道滚到哪个爪哇国的戒指。及川彻刚出了一口恶气,对他故意恼人的行为并没有太大芥蒂,相反,他把那合影拿起来细细端详,“你比新娘子更适合穿婚纱呢。”
混蛋,菅原擦干头发,及川明明什么都知道也不挑明,害他要捏着鼻子演这出戏。他跟女方倒是和平别离,只是摆着假装婚姻完美的伪证还是略微践踏过他的内心,骗人这回事他做起来从来算不上得心应手。他抢过相框扔进抽屉,“别看了,再看赔钱。”
及川点头,好,那我们就来聊聊,你需要赔我多少年。
被及川抓住,当然是要滚到床上清算。
及川彻胡乱吻他,没来得及刮的新生胡茬戳着柔嫩嘴唇,扎得菅原孝支皱眉,留下鲜明的疼痛记忆。他用掌心去挡,就会被啃咬那点薄弱的肌肤,菅原吃痛,下意识抽手,被及川又一次碾压上来。
他早不是能随意胡闹的年纪,刚上大学的时候及川回国在他的宿舍里与他媾和,两个大男人挤着,致力于把对方弄湿。那时候有无限的精力和爱,不像现在,穿着制式西装裤,连腿都掰不开。
可他还是被强硬地剥开,甬道紧涩,及川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瓶润肤露,对着光看了半天生产日期,指责菅原给及川大人用过期东西。
是你非要胡来吧……菅原孝支腹诽。
及川彻胡乱撸了一把渗出液体的龟头,早就在亲吻菅原的时候他就硬得发疼,进入了想念的梦乡,便一下子飘飘然起来。藏了经年的苦楚一下子爆发,连带着无边无际的委屈,全数倾泄在他身上。
及川一向喜欢给得很满,球风是,情绪是,性事更是,相比起来菅原孝支会更喜欢恰好的分寸,包容更多一些。因此菅原自知是那失败的婚姻给了及川彻太多伤害,便乖顺地忍受他的滔天怒火。可他也无法控制岁月的走向,回想起来仅存浑噩的无力感。
跪趴的姿势磨得膝盖发软,后腰被掐得生疼,及川彻轻拽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他知道菅原的身体无法抗拒他,被撞得往前蹭的同时却不自觉往后吃就是证明,“菅,是操女人爽,还是被我操更爽?”
菅原孝支忍不住颤抖,他从前只见过几眼及川就知道他是百分百虐待狂,可这样超出他底线的问题却让他浑身烧起来。他从来没有插入过别人,及川彻永远是第一人,菅原咬着嘴唇不说话,腰窝塌着投降,及川大魔王按他后腰,把恶魔牙齿嵌进他肩颈,“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菅原只呜咽几声,自暴自弃把头整个埋进绒被里。
及川第一次结束得早,但第二次也来得很快,只是刚草草清理完身上的污渍就再次硬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发泄。菅原孝支这次正面对他,腿被折下来时他求饶,肩上的牙印微微发疼,眼角还泛着上场情事没褪去的红,“好歹也三十岁了……你放过我。”
缺乏锻炼,操熟了就好。及川按着胯骨挺进去,刚探进去转了两圈就拔出来,两个人的体液混合着,湿油油挂在柱体上。他抓了枕头往菅原身后一垫,阴茎直直伸到他嘴边,“舔。”
菅原孝支看着那根东西止不住皱眉,及川单手掐他脸蛋撬开嘴,“觉得恶心?可都是你的东西。”
嫩红的舌头一点一点划在表面,唇瓣再柔软覆上,过分轻且保守的动作让及川不满。他跪直了把那颗脑袋用力按到自己胯下,菅原整张脸撞在他耻骨处,鼻骨生疼,脸上扑着粘稠液体。及川压抑着愤怒和情欲的嗓音沙哑,“忘记怎么服侍男人了?需要我手把手教学吗——菅原老师?”
他已经许久没有用过那种撒娇一样的语气,严肃得让他难以习惯,菅原思绪忽然乱飘,被按在床上承接一句一句羞辱时却在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以前的及川彻像随风飘摇的柳枝,不靠在他身上蹭着压着走就浑身难受,可这次除了一开始想被他收留时表现得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登堂入室了却爆发出他年少就统霸球场的压迫感。
及川拿阴茎打他脸,菅原忽然把他拉下来,掌心靠近耳边。及川彻以为这人要扇他巴掌,毕竟他晚上说的话不可谓不过分,半路就挡下来,放在唇侧蹭着一根根手指舔过去。
菅原孝支冷不丁打了个颤,他当然没有打人的意思,只是忽然很想听他像以前一样喊一句。
“彻……”
及川舔得很做作,带着恶意的戏弄感,闻言咬他指腹,“菅原老师?”
菅原孝支挣开桎梏,被舔得发烫的手去摸及川的脸,他闭上眼寻上嘴唇,“阿彻……”
这是菅原今晚第一次完全主动,及川霎时烫得心尖发软,怒火被浇下一汪清水。他勉强从鼻腔中哼了一声,终于颇有一点少年时的黏糊上翘滋味,湿淋淋地往菅原耳朵里钻。菅原笑起来,“及川……”
嗯、及川闷闷应了,忽然觉得这样欺负到棉花团上太没意思。他起身下床,掏出包里一件衣服扔到床上,菅原摸着熟悉的手感,蔚蓝色的球衣恰好盖在他小腹。及川拉高衣服蒙住他的脸,只要看不见对方就不用掩盖溃败的情绪,随后一声不吭重新插了进去。
菅原后来叫得并不克制,得益于渗进布料的浅淡洗衣粉香味和及川本人的味道,缓缓铺散在鼻尖。软布随着菅原鼻息上下起伏,及川受不了此般场景,把球衣囫囵塞进他嘴里。
阔别多年的,携带着球场气息的,独属于故人的气味,勾得菅原动情。他脑海里甚至能重演及川在阿根廷如何穿着这身战衣,肌肉贲张,牵引着无数人的目光。及川俯下身问他,当然并没有想让他回答,他的嘴可是被及川亲手堵上的。
“菅原老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残忍地抛弃一个又一个人?”
身下人有些受不了地撇过脸,眼睛瞬间红了起来,说不好是委屈还是愤怒,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缺氧。及川叼他耳垂,这次回来他发现菅原眼角有些许细纹,想来也是,教师生活疲劳,他平日又爱笑,岁月雕刻在他身上无情印记,却加深他的醇香气息。
其实他更想问,彼此相互逃避的这些年,你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及川从前只觉得自己满腔委屈,谁都对不起他,输的每一场球,落败的每一个对手,相爱无果的旧情人,都需要为他风雨飘摇的人生负责。但当他看到这般不忍与他对视的菅原时,却释怀了一大半,想着再怎么不低头,及川选手也完好走到了今天。可他忙着在国外自我搏斗的时候,恨意蒙蔽着他,就算确实没缺少过对菅原生活的关注,可从来也没好好关心过他是怎样独自跨过内心一道道坎。
他当初是怎样下定决心跟自己离经叛道,又试图扳正铁轨,最后发现还是只能沿着所谓的错误,并已经做好准备孤身一人过下去的呢。及川彻一下子不敢想了。
菅原察觉及川挺弄的动作轻了不少,似乎开始在意他的感受。他拉下衣服睁开眼睛看他,水汪汪的,及川狠狠闭上眼,趴下去抱住他臂膀。
“小菅……”
嗯,菅原又笑,他好像看见及川就无法控制笑容。
“我回来了。”
我知道啊……菅原只盯着空中漂浮的粒子,他一点点探知过及川的成长,指尖经过的地方血液快速流动,手臂,后背,大腿,这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为了很厉害的人。球衣被他套回及川身上,宽肩窄腰,腹间线条随着动作耸动,看得菅原心底发热。及川与他十指相扣,最后时刻还是只抽出来射在他腿根。
他整个卸力,摊在菅原身上,“对不起。”
没关系的。
菅原亲他侧脸,鼻尖埋在及川肩窝,及川彻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脑袋上。
叶片与羽毛一起,安静地垂落下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