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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崔玄凖趴在郑志勋床上高潮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悲心情。
他的大腿因为过度的高潮而颤抖,肉穴一缩一缩地缠绕着郑志勋的几把,被操的流出生理性眼泪的眼眶变得更红,他眨眨眼睛,涌上来的泪水让有些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光怪陆离,又一次眨眼,蓄积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感受着背后郑志勋温热的抱着他的体温,和一个一个落在肩颈上的吻。
或许对方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试图延长快感的尾声,可崔玄凖下面的水还没流尽,上面的水就先急不可耐地背叛了主人。
崔玄凖几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就如同往常一样安静,缩在角落里都不会有人发现的自己一样。
他真的不想再跟郑志勋保持这种关系了。
01
具体是什么时候跟郑志勋滚上床的,郑志勋可能已经忘记了,但崔玄凖永远都记得。
再次同队之后的夏天,一个很闷热的晚上,一场庆功宴和数不清的酒精蒸腾出了本不该有的旖旎的淫乱的夏夜。
一切的起因是崔玄凖要洗澡,而喝到有些醉的郑志勋根本讲不通,开了卫生间的门就要上厕所,崔玄凖一开始还想着避过去一些,虽然是同性队友,和郑志勋也不是没有过坦诚相见的时候,但还是不要让彼此尴尬了。
郑志勋看着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也摇摇晃晃的,崔玄凖刚还在奇怪,怎么马桶的冲水声停了半晌,还是没有开关门的声音,正要回头去看,就感受到一个人贴到了自己的身后,背对着外面的崔玄凖吓得差点跳起来,他又没有关水,明显能感觉到郑志勋没有脱衣服,这会儿已经被热水打湿了。
他来不及伸手去关,只是先要回头去推这个醉鬼,嘴里还嘟囔着,
“干什么啊志勋!”
可是郑志勋的力气大的出奇,两只手搂着他的腰,让他的胳膊都困在他的怀抱里根本挣脱不了,浴室雾气缭绕,热水不断地砸在两人的身上,崔玄凖挣扎不动,只好放软语气去哄这个醉鬼,
“志勋,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要洗澡也等我洗完再洗,我快一点,好不好?”
他话都说尽,醉鬼本人却还是软硬不吃,崔玄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感觉郑志勋终于动了起来,他以为对方终于反应过来要出去,还提醒他,
“你先把衣服脱了吧志勋,外面开着空调,你穿着湿衣服别感…啊!放开!”
他刚松的这一口气又差点把自己呛住,因为郑志勋那双游走在键盘和手机上的手,握住了他柔软的下身,随后就像是自慰一般动了起来。
崔玄凖简直要傻了,他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要干什么,被自己的队友抓着最脆弱的地方抚慰,关键自己还真的有了感觉,崔玄凖发出低低的哀鸣,小声抽着气又怕别人听到,哀求着抓着对方的胳膊,
“求求你…志勋,你快放开,别这样…”
郑志勋却丝毫不顾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的眉眼低垂着盯着崔玄凖越发泛红的身体,对方的阴茎在他的手中渐渐挺立,肉粉色的龟头随着他的动作涨成了深红色,他用拇指去揉搓那块光滑的组织,随之而来就是靠在他怀里几乎要站不住的崔玄凖的颤抖。
明知道不该跟队友做这种事,可快感还是随着身体节节攀升,郑志勋感觉到手中的东西在不断地跳动,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后偏头吻上了崔玄凖的脖子,温热的嘴唇贴上滚烫的脖颈竟然也冷的崔玄凖一哆嗦。
他的眼前炸开白光,屏住呼吸地射在了郑志勋的手里。
还没来得及喘气对被射了一手的郑志勋道歉,对方灵活的手指就悄悄地探到了他的两股之间,手指抚摸过会阴的皮肤痒痒的,下一秒就被毫不留情的捅开了身后的穴。
从没有接纳过异物的肉穴叫嚣着拒绝,肌肉使劲想把属于外人的东西推离自己身体,可是郑志勋却吻上他的耳垂,呼吸打在崔玄凖的耳朵上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的战栗,
“不要拒绝我…玄凖xi…”
于是就这样昏头昏脑的做了。
崔玄凖的第一次,就在这样对方甚至都不清醒的情况下,在浴室里狼狈的交付,开苞就经历这么激烈的性爱,到最后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花洒的热水打在他的背上都变成了催情的音符,郑志勋托起他的腰,一下一下操的他舌尖都吐出来,想要往前爬又被抓回去。
崔玄凖觉得郑志勋疯了,他也疯了,如果有一个人还有理智,他们都不会在基地的宿舍和队友做出这么荒唐的行为。
最可悲的是,崔玄凖在这一系列几乎是被强迫的性爱当中,都没有想要拒绝郑志勋的想法。
他绝望地发现,他不仅无法拒绝,甚至还对郑志勋有期待。
这哪里是强奸呢,这分明就是在他默认下的一场合奸。
02
对于男人来说,下半身的优先级总是会被无限地提高,他和郑志勋也不例外。
一旦开了荤就止不住,二十几岁的男生尽情地把荷尔蒙撒到彼此的身上,郑志勋并不吝啬亲吻,也愿意在激烈的性爱后温柔的照顾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崔玄凖。
有那么一些瞬间,崔玄凖也觉得他们达到了暧昧的极限,那一层窗户纸似乎马上就会被捅破,也或者,他们如此亲密,如此默契,并不需要说出那句表白,只要对方一个眼神就够了。
但崔玄凖很快就意识到。
如果没有表白。
那就是不够爱。
崔玄凖甚至会埋怨自己那一天为什么也在训练室,如果他出去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被迫听到那些话。
那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正在喝咖啡的朴载赫突然转着椅子面向无聊等排队的郑志勋。
“所以,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志勋?”
被点名的郑志勋瞬间大呼小叫起来,他惊讶地虎牙都露出来,转着电竞椅看向发问的朴载赫,
“什么啊!干嘛要问我,我又没有在谈恋爱!”
旁边的韩王浩听着他俩的对话又看着郑志勋的表情,笑的捂着肚子喘不上气,接话道,
“载赫啊你怎么想到问志勋的,他出了名的空心病,你不知道吗?哪天Chovy选手要是谈恋爱了,那才真是出大事了!”
“哦?”
朴载赫不甘示弱地反击,
“能有Faker选手谈恋爱事情大吗?”
一句话杀死比赛的男人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电脑面前,不顾韩王浩在后面要往他头上扔水瓶的动作开始排队。
而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听了全程的崔玄凖只是按了按键盘,又退出来看了一下桌面,装作很忙的样子。
也是的,郑志勋又没说过是在跟他谈恋爱,上床当炮友的人多了,在这个时代似乎也屡见不鲜,本来这也意味不了什么。
至于空心病…
崔玄凖早就知道的,郑志勋的好友里有一排女主播,大乱斗的双排对象也是换了又换,崔玄凖慢慢地安慰自己。
不是早就知道郑志勋的性格了吗?
同队这么多年,别人可以说不了解郑志勋,他绝对不能说不了解,所以维持现状确实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至少他可以一直待在郑志勋的身边,他跟那些女生没有可比性,也不会搞得怨妇一般去暗戳戳地嫉妒吃醋。
他掩盖下心里隐隐的酸涩,一个人调理自己的心情,每天睡前跟郑志勋道晚安的时候都要想,你看,你能每天对他说晚安,还能收到他的回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时间久了,再痛的伤口都会变成乏善可陈的伤疤。
或许是因为麻木,或许是因为习惯,也或许是真的好了。
无论是哪一种,崔玄凖想,他都已经接受了。
03
再痛起来就是因为准备去世界赛之前。
那是他们出去聚餐的日子,无论如何,HLE都是夏季赛的胜利者,韩王浩再度邀请老队友重聚的时候,崔玄凖没有犹豫地答应了,和志勋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再想到要见面的时候,崔玄凖觉得自己就像是高中时期见到暗恋的人那样,心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那一整天崔玄凖的心情都很好,就连韩王浩都有些惊讶,临出门还在打趣他,
“这么开心吗玄凖?”
崔玄凖笑眯眯地,也不说话,韩王浩说他还要去买个东西,所以要先走,崔玄凖也没有说要一起去,因为他还没有搭好要穿出门的衣服,韩王浩跟他打了招呼就先行出发。
而姗姗来迟的崔玄凖一如既往地卡着点到了餐厅,这是个私密性很好的地方,但里面的人或许情绪太过高涨,崔玄凖还没走近就听到郑志勋的笑声和大叫哥的声音。
崔玄凖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是也跟着笑,快步走了几步准备去推开包厢的门,却在听到韩王浩下一句发问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开门的手,
“哦?我们志勋不会也要恋爱了吧?”
韩王浩是真的觉得新奇,他心底隐隐有猜测,却还是戏谑地看着郑志勋,郑志勋难得有些难为情的表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包厢里面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崔玄凖的心却越来越沉,他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抬头看去,有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都变成了复杂的绳索,似乎要从天而降把他绑的有些缺氧。
为什么沉默呢。
不是说不会恋爱吗。
他和郑志勋的关系没有改变,除了不同队,他们还是会抽时间出来做爱,在酒店被郑志勋抱住的时候,崔玄凖觉得他们就像是没有分开过一样。
所以他也没有想到,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已经攻略下了传说中只暧昧不恋爱的郑志勋。
他也不用自欺欺人,郑志勋或许是不想确定关系,所以才和他保持着这样不清不楚地暧昧姿态。
郑志勋只是不想和崔玄凖恋爱罢了。
手在兜里被手机硌的发疼,现在却变成了崔玄凖的救命稻草,只有疼痛才能让浑浊的大脑保持清醒。
他抖着手指给韩王浩发了信息,说自己突然肚子疼,聚餐实在是去不了,然后一个人打车回了宿舍。
郑志勋到他们宿舍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崔玄凖并没有锁门,窗帘却拉得紧闭,明明是傍晚,屋里却漆黑一片,他准确地找到躺在床上的崔玄凖,走过去把打包的粥和药放到床头,又把刚才在外面接的温水放在远一点的地方,防止崔玄凖醒来把水碰撒。
看了看闭着眼睛的崔玄凖,郑志勋想了想还是没有吵醒他转身准备到外面去等,却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被崔玄凖叫住。
带着鼻音的崔玄凖的声音说出他的名字,
“郑志勋。”
郑志勋听了马上又回到床边弯腰去看他,崔玄凖裹着被子坐起来,他看起来确实很不好,脸色嘴唇都没有血色,像是疲惫到极致的样子。
郑志勋看到他这个样子皱起了眉头,他蹲在崔玄凖的床边,把热水递到他的手里,又伸出手背贴了贴对方的额头,试着确实是没有发烧才稍稍放心。
又给崔玄凖看自己带的饭,问他有没有吃药,还要不要吃,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崔玄凖看着忙前忙后的郑志勋,手握紧了装着水的水杯却有点无法自控地抖了起来。
有时候他觉得真的不怪他一点点喜欢上郑志勋,谁能不喜欢郑志勋呢。
所以他也不怪对方的那个女朋友,虽然他并不知道是谁,但她喜欢这样的郑志勋也是人之常情。
那现在呢?
交往了女朋友的郑志勋,被称为“空心病”的郑志勋,也会这样照顾他喜欢的女孩子吗?
他也会这样蹲在床边,用写满担心的目光一定要看着对方吃下药才放心吗?
可崔玄凖什么都没说,他没说我听到了你的话,也没问你是不是恋爱了,他就这样看着郑志勋,像往常每一次一样,直到郑志勋对他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如果你还是不舒服就找王浩哥,然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又摸了摸崔玄凖乱蓬蓬的头发,这才准备离开。
只是再一次走到门口的时候,崔玄凖又一次叫住了他,
“志勋。”
郑志勋闻言回过头,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急匆匆地要走过来,崔玄凖只是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谢谢你。”
郑志勋松了口气,他和崔玄凖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他又责怪崔玄凖的客气,又想着这本来也是崔玄凖的处世之道,
“干嘛这样说,我们之间没必要的。”
说完这句话空气又陷入了沉默,郑志勋听着他没有后文,这才转身离开。
可崔玄凖却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有一瞬间,他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叫住郑志勋,对他说,你留下来吧,你陪着我吧,郑志勋,如果我想你不要走呢。
如果我想你…留在我身边呢?
但崔玄凖也知道,他不该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别的优点,至少他识趣,识时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知道的。
至少他还有自知之明。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
就像是之前的每一次。
04
再和郑志勋做爱,是结束了繁忙的世界赛。
水晶破碎的那一刻,虽然已经看过了无数次,崔玄凖还是说不出话来,就像时间被无限延长,而他跳脱于时间之外。
回国后没多久就收到了郑志勋的短信,还是熟悉的房间号,崔玄凖也如往常一般赴约,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什么都没说,没有讨论那些失利的比赛,也没有探听转会的消息,而是像一对许久未见的情侣那样连衣服都来不及脱。
像第一次那样,在浴室就胡天胡地地乱搞起来。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只是妄图用性爱填满时间,试图在黑暗的房间里允许自己做一天缩头乌龟,把一切有关于职业选手的责任抛在脑后。
只作为郑志勋和崔玄凖。
可崔玄凖却无法不在意。
坐在郑志勋的身上摇摆着腰肢的时候,他一边呻吟一边低头看向郑志勋,郑志勋也正看着他。
或许性爱之所以能够称为性爱。
就是因为在性行为的过程中,人总会产生被爱的错觉。
崔玄凖看着郑志勋的眼睛,似乎那眼里也有对他的爱。
荷尔蒙和多巴胺作祟的爱意算不得数,当不得真,崔玄凖却也不想当成假的。
他抚上郑志勋搭在他腰间的手,把自己的手扣上去,让两个人变成十指紧扣的样子,这个动作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了郑志勋,他开始不满足于崔玄凖的服务,自己暗暗使劲顶胯,把崔玄凖颠地有些坐不稳,穴里的水和润滑被打成泡沫,不断被擦过敏感点的快感顺着脊柱爬上大脑。
他的呼吸都开始不畅,被郑志勋操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无法做出吞咽的动作吞下自己的唾液,他的脸上泛起艳丽的潮红,眼睛也只有郑志勋,没人抚慰的性器高高翘起,前方竟然也流出激动的腺液。
身下被进入的更深,动作的也更快,崔玄凖隐约知道,他现在就是郑志勋最喜欢的样子。
沉溺于性爱,被男人予取予求,一切快感都是郑志勋赐予的,被操的有些呆呆的,就像是里番里臣服于男主几把的后宫女角色,只要能吃到肉棒就什么都不顾了。
把同为男人的他操成这个样子,郑志勋确实应该是很有成就感的,崔玄凖想想不是不能理解。
快感已经让他没办法去想太多,他的大腿夹住了郑志勋的腰,却又被强硬地操着无法合拢,他坐在郑志勋的身上开始发抖,过度的快感积累让他恨不得就这样被郑志勋操死在床上,前方的马眼翕张着流出一股一股的浓精,身后无规律收缩的穴口被操的大张着想要把郑志勋的东西纳入地更深一些。
随着灭顶的快感再次攀升的是止不住的绝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竟然一起在他的脑海中到达了顶峰。
他甚至不知道他和郑志勋的女朋友谁更可悲一点,自己的正牌男友在外面偷吃,出轨的对象还是个男人,又或者是他,没有名分的做了郑志勋的几把套子这么多年,无论是他高兴还是难过,都可以在自己的身上发泄情绪。
被别人操了穴还不算完,还要放任对方来到自己的心里横冲直撞。
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对郑志勋说,你为什么不去操你的女朋友呢,为什么要来操我呢,我有什么特殊呢?
你也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都不知道做了几次,只知道射的几把发痛,硬都硬不起来,穴口也被操成一个玫瑰色的肉洞,就连郑志勋的阴茎抽出去都不能完全合拢,一缩一缩似乎还在邀请什么东西进来,身上已经分不清是谁的精液,乳尖和乳晕都被舔咬的泛红肿大一碰就痛。
再睁眼睛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崔玄凖呆呆地看了会天花板,撑着酸软的身体从床上悄悄地走下来,地上是散落的衣服和安全套,一开始还记得戴套,后面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已经用完了,郑志勋干脆就射在他的身体里。
以至于他现在一站起来精液都顺着他的大腿往下落,看上去淫靡又色情。
他放轻脚步去了浴室,浴室里亮白的灯光让他一瞬间都睁不开眼睛,他赤裸着站在了镜子的对面,看着自己有点浮肿的脸和眼眶突然丧失了力气一般低下了头。
感情和工作中接踵而来的失败如同暴风雨一样席卷了崔玄凖,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看脸的话,他和5、6年前没什么两样,崔玄凖却知道,自己早就长大,只是他总不愿意丢掉自己的那份天真。
但优柔寡断的崔玄凖其实早已慢慢消失,再不愿意,他也必须要快刀斩乱麻。
被单恋拉扯的痛苦和不想继续插足别人感情的道德感如同凌迟一般刮着崔玄凖的骨肉,也拷打着他的精神,崔玄凖再怎么迟钝也会意识到不该再继续。
05
于是收到开播提醒的郑志勋刚打开直播,崔玄凖的分手短信也如约而至。
——郑志勋,就到这里吧。
没头没尾的,只有郑志勋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天崔玄凖没有等郑志勋醒来就决绝地离开,往日他们总是一起走的,或者是他目送着郑志勋离开的背影,但这一次,他不想再做被留在原地的人。
这次,他要转身先走。
崔玄凖就像是一朵云,看上去柔软无害,却也一直承载着几十几百吨的重量漂浮在空中无法落地,最多也不过是遮住一点太阳,不抬头去看总也发现不了它的身影。
他好像能包容一切,就连没有流出来的眼泪也只是埋在心里变成了蒸腾潮湿的水雾。
就这样过了很久,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湿度终于达到了阈值。
那片不能承受更多悲伤的,名为崔玄凖的云还是化成了落在郑志勋身上的雨水。
这是最后一次了,崔玄凖想。
就这样痛快地把郑志勋淋湿,然后再也不出现在他的天空中也好。
至少再也没有乌云能够遮住郑志勋的太阳,而他也终于可以落脚,不用没有着落的茫然地漂浮。
细细想来,其实他和郑志勋有一样的困境。
他们往往都会输掉最关键的一场比赛。
从世界赛回来之后,崔玄凖就开始觉得心上像有什么东西积压着一样,已经有了这么多次失败的经验,可崔玄凖还是没办法淡然地面对水晶破碎的那一刻还有往后长达几周甚至几个月的痛楚。
就因为输掉了这一场比赛,春夏季赛的连胜,夏决的高光都会成为被嘲讽的对象。
郑志勋也是一样,一波的失误就会掩盖掉所有他撑起队伍的瞬间。
在打电竞之前他就早早知道,这个环境是很残酷的,没有冠军的队伍和选手,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除了粉丝,没有人会对你说——再来。
但是没有选手是不想夺冠的,看不出情绪的郑志勋也是一样,如果做职业选手不是为了拿下最高的奖杯,付出的一切便早就没了意义。
他们只是已经学会如何自己消化这些情绪,如何在狂风骤雨中继续站起来前行,他是这样,郑志勋是这样,王浩哥也是这样,就连已经拿过冠军的朴到贤和金建佑也是一样。
甚至英雄联盟的神,刚刚获得两连冠的Faker选手也并不例外,很久以前他还会因为与冠军失之交臂而落泪,因为进不去世界赛而自责到需要看心理医生,但两年前他再度失去冠军的时候也只是安慰自己队友。
崔玄凖自嘲地笑了笑,可他如何能与对方相比呢,那是所有选手跨不过的山峰,也是他们的榜样与目标。
他又想起韩王浩,相比起自己和郑志勋的失意,对方的成功会不会更令人心碎。
在韩王浩从日本回来,T1也再一次捧起奖杯的时候他犹豫着问起,韩王浩却比他想象的坦诚。
“是会嫉妒的。”
韩王浩说,他的表情有些落寞,看上去并不是完全的嫉妒,他想起自己缩在被子里看完的全场,心脏起起落落,但场上的人似乎比他这个观众还要大心脏,最后等着采访,细心截了好多张的图,还有发在INS的那张,
“但我也是真的为他感到开心,为LCK感到骄傲。”
而在T1回国之后就在地下车库撞见李相赫的崔玄凖当时就在想。
这是不是就是很健康的恋爱关系,成为彼此的支柱和温暖的港湾。
他和郑志勋不是。
那么,至少不要再陷进去了。
06
收到分手短信的郑志勋是有些茫然的。
他能感觉到崔玄凖的心情不是很好,好像就是从夏季赛见面的次数少了之后,每一次见到崔玄凖的时候对方都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们同队的时候崔玄凖也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有时候是因为比赛,有时候是因为其他什么他不愿意和自己说的事情,郑志勋也不逼迫他,只是晚上会钻进崔玄凖的被窝把对方抱在怀里,然后等到崔玄凖睡着再亲亲对方的额头。
后来不同队了,稍显局促的见面时间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做出如此温馨的行为,郑志勋便只好用更加激烈的性爱来试图让崔玄凖的大脑放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好地睡上一觉。
从世界赛回来,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是照旧,郑志勋心里却总是有些不安,比赛失利的重压和崔玄凖日渐明显的逃避盘旋在他的心上,以至于看到这条短信,郑志勋竟然是茫然大于意外。
思绪还没有理清,他先跑到了崔玄凖的宿舍门前,之前也来过几次,在韩王浩的视频帮助下算是驾轻就熟,他一路上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还没睡醒先被吵醒的韩王浩冷嘲热讽一番之后软下了态度。
他形容崔玄凖是一颗蚌,初见的人会觉得他有些慢热,熟悉了之后才能知道内里是多么柔软,再亲近就会发现这颗珍珠的耀眼。
但要成为更加亲密的人,成为恋人,就要知道,这颗珍珠的底色是砂砾摩擦的痛楚,他给别人看的是珍珠,孕育的地方却早被粗糙的棱角刮得布满了痕迹。
像崔玄凖这样的人,你不能认为他不说就不痛,不能因为他不表现出来,就认为他真的没事。
这样只会把他推回自己的蚌壳,让明珠蒙尘。
郑志勋似懂非懂,一路上复盘着他们的曾经,他们似乎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自由的距离。
但这是在谈恋爱吗,如果他看到的永远都是淡淡的多兰,那崔玄凖呢?他真的见到过吗?
崔玄凖拉开门看到的就是围着围巾穿着大衣,下身却套着一条睡裤,鼻子红红的郑志勋,即便是几个小时前还在想,或许以后都不会和志勋再私下见面了,如今看到长条猫有些可怜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
崔玄凖吐槽自己立场的不坚定,随后又自我安慰道,就算是一个不熟悉的选手,他也不会不邀请人家进来喝杯热茶吧。
这样想着崔玄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情可原,他让郑志勋坐在会客厅的沙发,转身要去给他倒热水,刚一起身,却被还带着寒意的郑志勋抱了个满怀,好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选手,崔玄凖叹了口气,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要分手好不好?”
郑志勋开口的声音囔囔的,像是鼻子不透气一般,可他是真的难受,如果崔玄凖执意要分手,那么Gen.G的中单可能真的要泪洒韩华,或许等崔玄凖转会了还会泪洒其他队伍的训练室。
所以为了不要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崔玄凖能不能别跟自己分手啊,他不是最不能拒绝自己了吗,这时候怎么心肠变得这么硬。
崔玄凖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发了短信之后他也预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需要跟郑志勋明明白白地面对面说清楚,于是崔玄凖的情绪并没有太过波动,他只是拉着郑志勋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郑志勋看着他,他的目光却落在郑志勋冻得发红的手指,
“志勋,我们,也并没有在恋爱啊。所以你这个前提是不成立的,我只是不想和你保持这种关系,之前我还可以当做不知道,但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女朋友,我们真的不能继续错下去了。”
短短的几句话给郑志勋砸的头昏脑涨,脑子上面的问号都要具象化,他呆呆地张着嘴,发出“啊?”的音节。
此时他又想起韩王浩的话,迷糊的脑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清明,或许这颗珍珠受到的伤害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沉默的蚌壳和长条猫跨物种的引以为傲的默契似乎也没有那么灵光。
“我没有女朋友啊,我不是在和你谈恋爱吗?崔玄凖,你在说什么啊!”
郑志勋说着说着又有些委屈,这样搞得他像个渣男一样真不合理吧。
郑志勋的样子看上去不像装傻,崔玄凖只好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话还没讲完,郑志勋的脸上就浮现了熟悉的有些崩溃的神色,搞得崔玄凖说话也开始卡壳,刚才直播时对答如流的人这会儿也变得磕磕绊绊。
郑志勋越听越生气,听了还委屈,眼看着人瘪瘪嘴,崔玄凖感觉对方像自己的小侄女,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是控诉渣男,到最后反而自己不自信地开始犹豫。
但这时候郑志勋有话要说了,
“不承认恋爱是觉得当时人很多啊!如果我说在恋爱,大家肯定会追着问我对象是谁,但是玄凖看着是绝对不会公开自己在办公室恋爱的人啊!”
啊…
好像也有点道理。
你继续狡辩…啊不,你继续说。
郑志勋听了这话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崔玄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可怜他穿个睡裤套上大衣就来了,差点冻死在首尔的街头,
“后面那次,是因为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有点想公开,至少告诉和我们亲近的选手,因为这一年不和玄凖同队,想知道你的消息有时候还要问别人,问的多了别人也会问我啊!而且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觉得我们已经成熟到可以为这份感情托底了。”
郑志勋越想越生气,好啊,自己在那里想着怎么经营这段感情的时候,崔玄凖一步一个脚印的后退,退也就算了,还虚构一个女朋友,他简直要被气笑了,看不出来啊崔玄凖,这么纯情的人居然喜欢NTR情节是吧。
崔玄凖听了这话也有点说不出话来,在他眼里合情合理的情节,被郑志勋这么一说,以他的角度来看竟然也合情合理,这个时候没用的默契倒是出现了,关键是有什么用啊!
崔玄凖难得觉得面对郑志勋的时候还有点尴尬,于是再度站起来想去给郑志勋倒水。。
毕竟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可是第二次倒水计划依旧以失败告终,因为郑志勋已经拉住了自己的手,像是生气的猫咪呲着牙问他,
“所以玄凖xi才有问题吧!不谈恋爱就能跟别人做爱啊!就算这个人是我也有点过分吧!!”
坏了。
崔玄凖想,这下让郑志勋占领道德的制高点了。
果不其然郑志勋下一秒就提出要求,
“我不管,不许分手,你分手我就把这件事跟王浩和施尤说!”
崔玄凖睁大了眼睛,不敢想象郑志勋竟然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他赶紧伸手捂住郑志勋的嘴巴,明知道周围没人却还是做贼心虚地扫视了一圈,
“不分不分!什么时候说分手了!你别说了!!”
郑志勋紧绷的神经这时候才放松下来,他把自己大鸟依人地靠近崔玄凖的怀里,想着自己早上收到短信时的心情,现在还有些后怕。
崔玄凖听了这么多的话,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绝对也有问题。
他以为不给别人添麻烦,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认为自己能够处理好一切,其实也是变相地把郑志勋隔绝在了门外,如果不是郑志勋执着地来敲门,或许他真的会错过自己的爱人。
但崔玄凖还是有一件事情想不通,在煮了拉面感觉已经哄好了长条猫之后,崔玄凖试探地问了出来。
郑志勋立马红温,从耳根到脖子都变得通红,看了崔玄凖半晌才小声地跟他说,
“哎呀玄凖xi也是男人啊!没有喝醉过吗!怎么可能喝醉了还做啊,真的喝多了根本硬不起来的好吧!借酒抒情而已啦!”
准备盛出来拉面的崔玄凖动作顿了顿,突然有一种想把这些拉面自己吃掉然后再把郑志勋赶出基地的冲动。
这下崔玄凖知道了,什么叫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