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张钊最近有点烦。
平时还会跟其他人打闹一下调侃两句的Alpha这两天化身冰块本体,低气压浮动在那一片地界,连郑永康路过都得打个哆嗦裹紧衣服。
“钊哥咋了?易感期快到了?”郑永康蹭到王森旭旁边说悄悄话,努力在空中嗅了嗅,却没闻到一丝一毫的信息素。
“没吧,不是还有半个月吗。”王森旭拿着一手烂牌自信地接连点下超级加倍和叫地主,漫不经心地回复着。
“你确定吗?你连你自己的易感期都记不住。”
郑永康有些怀疑,毕竟王森旭一向仗着自己易感期反应不强,从来不注意自己的周期,每次都都等身体开始有异常反应才进隔离室。
“我骗你干什么。”王森旭还是没有分给郑永康过多心神,“上上个月我刚…”
他突然闭上了嘴,神色有几分不自然,终于从斗地主中回转出几分注意力,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郑永康。
“你刚什么?”郑永康随口一问,没注意王森旭异样的表现,看他迟迟不出牌直接上去抢过鼠标,两下出完牌送下家农民赢了这局。
王森旭一看郑永康没发现什么先松了一口气,继而看到自己的豆子被他操刀送了出去,“卧槽郑永康,你干什么啊!”
郑永康底气十足骂了回去,“你他妈也不看看你这什么烂牌,老子这是帮你早点解脱。”骂完又叫他一起出去来一根。
路过张钊座位的时候,王森旭偷偷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背影,想拍拍他叫他一起去,犹豫片刻还是直接跟上了郑永康的脚步。
张钊一字不落地听完两个人的对话,等他们脚步消失在门口,一巴掌扇上自己的脸,旁边刷视频的谢孟勋被吓了一跳,偷偷看过来也不敢说话。
张钊转头看了回去,牵起和善的微笑,“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谢孟勋拼命摇头,“没有,钊哥,没有。”
张钊也懒得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咬了条口香糖继续等着排进游戏,却忍不住去回想王森旭没说完的话。
张钊的易感期,周期不稳定、反应也不稳定,像他这个人一样摸不透又多变。
队里其他几名alpha的周期都稳定错开,只有他每次总会提前或延后几天,时不时就会和其他人交叉,导致俱乐部不得不给他准备一个专用隔离室
两个月前,刚打完系列赛的EDG放了五天假,只剩张钊一个人在基地,他也乐得享受独居的清静。
不需要训练的日子也不用纠结什么迟到和罚钱,张钊一觉睡到下午,晃晃悠悠走到训练室刷着短视频等外卖,不自觉就把视线落在了旁边空着的椅子上,想着这训练室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他陷入一种莫名的愁绪,手机一扔就趴在桌子上发呆,没几秒又缓缓坐起来,左顾右盼,做贼一样挪到右边的椅子上,把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拽进怀里。
上面残留着很淡的的松木味儿,丝丝缕缕触碰着张钊的感官,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脸已经埋在衣服里,深吸着气攫取着上面的味道。
像是被自己有些神经的行为吓了一跳,张钊一蹬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步,霎时间天旋地转,什么衣服桌子在眼前模糊成了一片。
本以为是低血糖发作,伸手就要从王森旭桌上摸颗糖吃,刚剥开外面的糖纸,后颈的腺体开始一阵阵发热,带来似是灼烧一般的痛痒。
他的易感期提前了。
强忍着的愈发强烈的眩晕与无力,张钊扶着椅子适应了两秒,跌跌撞撞地摸索进自己的隔离室。
张钊颤抖着手拉开抽屉翻找,没有丝毫消退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有些看不清抽屉里的布局。
他把东西拿在手里摸索着形状,试图分辨,一件件拿一件件扔,直到再摸进抽屉中空无一物,也没找到本该在这里的抑制剂,意识到大概是上次易感期正好用完,工作人员也忘记补充了。
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再去外面找备用,只能喘着气倒在床上,打算靠自己熬过去这三天。
张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又裹,思绪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三天不吃饭应该饿不死,一会儿想着怎么就忘记把手机也拿过来,一会儿想着可惜刚刚那颗糖了还没来得及吃,一会儿想着…
王森旭。
张钊有一个秘密,没跟任何人说过,作为一个早早分化的Alpha,他喜欢上了另一个Alpha,他的队友,他的朋友,他的同桌,一个性取向正常的有过好几个Omega对象的,Alpha。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个人的。
明明刚来EDG的时候,整天在他面前钊哥长钊哥短存在感强烈的人是郑永康,但就是那么一个瞬间,他陡然发现自己会下意识的在每一个动作之后习惯性地去看旁边那个总是傻笑的人。
这样不对,这样不对。
他试着努力,不再找他玩致命公司,点奶茶的时候装作忘了他,抽烟的时候避开他,晚上回宿舍跟他错开时间…
他试着努力过,努力把王森旭剥离出他的世界,努力维持着只在赛场和训练中有微弱的联系,努力让自己不注视、不在意。
但当王森旭察觉到自己被疏远,小心翼翼来问张钊自己是不是惹他不开心了的时候。
张钊想起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窒息将死的人才会意识到氧气的存在。
剥离了王森旭,他就是快要在森林里溺死的人。
他错开那双忐忑不安的眼睛,视线散在他身后的白墙,没事没事,又拍了拍他肩膀,你钊哥脑子抽了,回去吧,晚上请你喝奶茶。
他选择妥协。
他们继续一起训练,一起玩各种游戏,一起在晚上蹲在外面闲聊,他看着王森旭和不同的omega陷入爱河又失落而归,认真帮他出谋划策解决情感问题,在王森旭怀疑地问钊哥你有恋爱经验吗你就教的时候一巴掌呼上去说比他大的这几个月不是白活的。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那些刻意疏远的日子仿佛真的是张钊一时抽风又散如云烟。
只有张钊知道不是的,他只是偷偷挖了个洞,把一切混乱的思绪和不该有的情感都埋在里面,只要不触碰就不会想起,他只是清醒地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也只能一个人走。
王森旭,王森旭,王森旭。
易感期于Alpha而言像强效催化剂,没了抑制剂的帮助,被张钊压抑了小半年的情绪迸发,他的思绪被这三个字占据,和他昏沉的大脑混杂在一起,满涨的情感终于冲出禁锢——
王森旭。
冲破唇齿——
“王森旭。”
“我在。”
被子里的人倏然紧绷,僵硬的关节仿佛轻微转动便会发出锈迹斑斑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希望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敢松开被子分毫。
“我在,张钊。”
腾升的恐慌击碎了张钊,他猛地拉下被子,与近在咫尺的眼睛目光相接。
“易感期到了吗?怎么不打抑制剂?”王森旭担忧的眼神扫过床上的人,伸手探了探张钊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张钊不自觉地颤栗,易感期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异常滚烫,王森旭微凉的体温如一剂解药,他忍不住蹭了蹭希望能获得更多,又在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有些尴尬地侧过头,呼吸短促而浅薄,胸口的每一次鼓动都像是在挣扎,努力平复着颤抖的声线,“你怎么回来了?上次用完了,没找到新的。”
“那我去给你找。”王森旭说着就要起身。
张钊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王森旭的衣角,翻涌的酸涩感涌上心头,冲动的情绪控制了他的心神。
“咬我。”
“啊?”王森旭像是没反应过来,拍了拍张钊的手臂,只惦记着要给自己的同桌找抑制剂。
没想到那只手攥得更紧。
“我说,咬我。”
王森旭终于对上了张钊的眼睛,纵使被情绪和易感期逼得眼眶通红,张钊的眼睛也异常干涩,他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一丝一毫的迷茫或眼泪,来佐证他是被什么上头的东西支配了在说一些不清醒的话。
“你在说什么张钊,我们,”王森旭狗脑过载,“我们都是A啊。”
张钊其实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清醒,易感期带来的生理反应是难以抵抗的,他的头脑一片混沌,但只有这个念头异常清晰,他知道王森旭有对象,他也知道他这么做很不道德,但是。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们有着相同的性别,却不幸地有着不同的取向,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其他可能性,他一直是一个坦荡豁达的人,却在这一刻卑鄙地自私地提出卑劣的请求,他知道王森旭会对他心软,他们是最好的搭档。
“咬我王森旭。”张钊认真地直视王森旭,第三次重复,“求你。”
如张钊所料,王森旭成全了他,他低下了头,微凉的手指轻轻拨开张钊覆在皮肤上的头发,暴露出光滑的后颈,摩挲着中间细腻的皮肤,Alpha这里的腺体并不显性,也没有接受信息素的功能,只是张钊选择自欺欺人。
张钊闭上眼睛等待,弯下的脖颈仿若引颈受戮的天鹅,他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紧接着一阵刺痛,温和的松木味儿信息素汩汩流入张钊的身体,他毕竟是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两种不同的Alpha信息素在身体里混杂与他而言是一种侵犯与挑衅,几乎是本能的释放出信息素做抵抗,薄荷的气息氤氲在王森旭的唇齿间,微微散开后辛辣的烟草味儿霸道地在狭窄的房间里冲撞。
王森旭知道他不舒服,安抚性地挠了挠张钊的下巴,手覆在他的喉结处,一前一后将张钊的脖颈几乎完全包围,人体脆弱的节点被别人牢牢掌控,张钊却有种异样的满足感,信息素也静平静下来,和另一种味道交融。
待王森旭完成信息素的注入,发现张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睡了过去,他把人平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有些复杂地注视着睡梦中的人,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有些冲击,他想不明白张钊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只是本能地不想拒绝他。
收拾好被张钊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间,王森旭关上灯往出走,在关上门前他又看了看张钊在黑暗里模糊的面容。
“晚安。”
__TBC
